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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043:心底深處仍對父親抱有隱隱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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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043:心底深處仍對父親抱有隱隱的期待。

李長菊沖上來就是一陣哭訴,猝不及防之下,趙景清一時沒反應過來。

這麽一楞神的功夫,李長菊捏衣角抹淚,“我知道,你是出嫁的哥兒,按理來說家裏事不該找你,可……可你弟弟年幼,擔不起事兒,我只能來找你……你管管你爹吧!”

趙景清業已經反應過來,爹咋病了,他身體一向很好,趙景清不由慌亂。餘光掃過旁邊的客人,以及外圍匯集越來越多的看熱鬧的行人,短短幾息間,趙景清鎮定下來,權衡好利弊,不能讓李長菊在這鬧。

“姨娘,您先別哭,爹到底咋啦?生啥病了?”趙景清著急問,是為人子聽到父親生病的擔憂與關心。

李長菊支支吾吾,“你爹……你爹不讓我與你說,也不讓我來找你,我偷偷來的……”

趙景清嘴角微抿,“那……那抓藥要多少錢?”

李長菊心裏暗暗竊喜,面上卻是小心翼翼的忐忑模樣,她道:“十、十兩。”

十兩,啥病抓藥就要十兩銀子?趙景清留了個心眼,“姨娘,我現在手裏沒那麽多,我回去湊一湊,錢齊了給你們送去,再去看看爹。”

“……你爹可還等著吃藥呢。”李長菊遲疑道,擔心趙景清扭頭就反悔。

趙景清想了想,將腰間收錢的錢袋子解下,早上開張不久,袋子裏只有一百多不到兩百文錢,趙景清遞給李長菊,“這些你先拿著,應該夠抓兩幅藥,爹的藥不能斷。”

李長菊牢牢抓住,聽著錢袋子裏叮鈴哐啷響,嘴角險些抑制不住上揚,她強忍著道:“成,我先去給你爹抓藥,你……你盡快抽空回家看看你爹,你爹最惦記你了。”

“好。”趙景清一口應下,送走李長菊。

趙景清扭頭和林翠娥對視一眼,“娘,攤子您守著,我回去籌錢。”

林翠娥點點頭,“成。”

耽誤別人時間了,趙景清又同買豆腐的人道歉。

買豆腐的客人裏有熟客,皆道沒關系,讓他快去處理。

趙景清解下栓在一旁的驢車,駕車往小羅灣趕,驢子跑得快,很快出了鎮子。

頂著烈日,趙景清心裏五味雜陳。

血緣斬不斷,孺慕情深,趙四是他爹,對他生氣、失望、心涼,但趙四始終是他爹。

心底深處仍對父親抱有隱隱的期待。

擰巴又糾結。

趙四病重的消息突如其來,趙景清先是不可置信,再是慌亂,到底這半年來經歷的事多了,心裏更有底氣,讓趙景清可以更快冷靜下來應對。現在回想,趙景清隱隱覺得奇怪,李長菊咋會找豆腐攤來?還當著恁多人的面哭訴,要錢不該找上門要嗎?

驢車抵達小羅灣,恰巧袁牧送貨回來,路上遇見。

“咋恁早回來了?”袁牧感到意外,揚聲詢問,等離得近了,只見趙景清臉色不對,袁牧停下驢車,走到趙景清身前問,“咋了,發生了啥事?”

趙景清將李長菊找來說趙四病重的事告知袁牧,“爹生病我……我有點擔心,想回去看看,但姨娘開口就要十兩,我覺得不太對勁。”

“那咱先回梧桐裏看望爹,錢也帶上,咱看著給。”袁牧寬慰道,他也覺著奇怪,李長菊是好性的人嗎?

上午的貨送完了,下午的貨,去梧桐裏回來再送也來得及。

兩人回家,趙景清去拿錢,分作三份拿的碎銀。

袁牧將車板收拾出來,駕驢車載上景清往鎮子裏去。

路上,袁牧握住景清的手,寬慰道:“別多想。”

趙景清點點頭。

驢車駛入鎮子,往梧桐裏而去。回門後趙景清沒再來過,巷子和從前一樣,無甚差別。

在趙家門前停下,趙景清跳下驢車敲門,不多時裏面傳來腳步聲,門被打開,來開門的是李長菊。

她臉上撐出笑來,瞧見後面人高馬大的袁牧笑容微僵,一閃而過快到人察覺不了,李長菊側身,“快進來。”

驢車栓在門口樹上,趙景清和袁牧一起邁步而入。

踏進院子,一股濃重的中藥味直撲鼻腔,趙景清微微隆起眉宇,往趙四的房間走。

推開門,屋內關著窗,經久不散的藥味和夏日的燥熱融合,散發著悶臭苦澀的味道,趙景清頓了下,才踏進屋內。

“爹。”趙景清喊了聲。

床上閉目養神的趙四睜開眼,他看向趙景清,有氣無力道:“咋回來了?”

說著,他手肘撐著身體就要坐起來。

袁牧極有眼力見的上前幫忙,他力氣大,輕易將人扶起來。

“聽說您病了,我回來看望。”趙景清道,父子沒親近過,他有擔憂,但更多的卻是疏離,趙景清詢問,“爹,您哪裏不舒服?”

“左半身疼,不知道咋了,去問診大夫也瞧不出來,只抓藥給我吃。”趙四嘆了口氣,“我說不治,長菊不肯答應,說家裏全靠我養活,我不能倒下,肯定要給治好。”

“可治病花錢啊,我不上工還沒工錢,不知道養好病回去還能不能上工。”趙四越說越苦悶,垂下頭直嘆氣。

趙景清嘴唇微抿,“你在哪兒瞧的,咱換一處瞧。”

趙四直擺手,“不花這冤枉錢了,豐年後面讀書還要錢呢。”

趙景清不再言語,這話聽著不舒服,又不知為何不舒服,憋悶的緊。

袁牧適時道:“養好身子才能賺錢,爹你看這樣成不,我們今兒駕驢車來的,我們帶你去醫館瞧。”

還有驢車?趙四視線在趙景清和袁牧之間轉了圈,嘆氣道:“不用,哪能花你們的錢。”

袁牧道:“兒婿孝敬岳父,應該的。”

這話中聽,現在知道這麽說了,回門那日咋不這樣說,趙四心中暗道,嘴上仍不答應,“罷了,你們能回來看我,我已經知足了。”

還不去?不花錢都不去?趙景清和袁牧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意外。

李長菊從門口進來,嘆氣道:“如今這樣,你爹不願意出門,就別勸他了,吃藥養著就成,等啥時候他想出門了,我帶他去醫館看。”

袁牧道:“是藥三分毒,藥得對癥,不能隨便吃。爹說他半身痛,可能抻著了,也可能傷著骨頭了……原因多了去,可拖不得。”

趙景清也勸道:“爹,咱去醫館吧。”

“不去。”趙四咬死了不改口,轉身躺下,背對三人。

趙景清和袁牧對視一眼,無可奈何。

李長菊適時道:“他實在不想去,我、我去請大夫上門,只是這……囊中羞澀,我……”

她壓低聲音,“就前邊提的十兩……可帶來了?”

趙景清看了眼床上背對他們的趙四,又看向李長菊,短暫沈默後道:“沒湊齊十兩。”

他取出一塊碎銀,“只有二兩。”

李長菊擰眉,懷疑地盯著趙景清,“……你賣豆腐挺多,咋只有二兩?”

趙景清解釋,“豆腐利薄,稅收還多,錢都壓進成本裏,實在挪騰不出來。這二兩請大夫上門夠了,聽聞明安堂的大夫醫術最好,姨娘去明安堂請大夫吧。”

李長菊盯著趙景清掌心小小一塊碎銀,面色變了又變,拿起趙景清掌心的碎銀,勉強牽扯嘴角道:“成,我一定去請明安堂的大夫。”

趙景清收回手,袁牧忽然插嘴道:“咱們去東市,路上經過明安堂,我和景清回去路上順道請大夫。”

趙景清點頭,“好。”

“不行!”李長菊忽然尖銳道,話音出口才察覺不該這樣,當即變幻表情找補,“今兒才抓了藥,先把今兒抓的藥吃了再請,藥是錢買的,不能浪費了。”

趙景清和袁牧四目相對,以兩人對彼此的了解,心裏已經有了猜測。

趙景清道:“也成,那過幾天我們再來看爹。”

從趙家離開,袁牧解樹上拴著的驢車,趙景清立在一旁,面色如常,袁牧卻能看出他不開心。

坐上驢車,袁牧駕車駛出梧桐巷。

袁牧道:“爹沒事,咱也就放心了,二兩銀子就當孝敬給他補身體。”

趙景清繃直唇角,低頭抓住袁牧空出來的手揉捏,袁牧任由景清玩,偶爾動動手指配合。

好一會兒,趙景清心底的郁氣散去。

“姨娘早上來豆腐鋪要錢,能要一次就能要二次,一而再再而三,我擔心影響生意。”趙景清闡述自己的擔心,他算是明白李長菊為何找上豆腐鋪了。

他有顧及,李長菊每次來要,他多少得給點。不然不孝的帽子給他戴上,他生意也別想做了。

袁牧也有此顧慮,他見過李長菊撒潑,他娘和景清哪是對手。

袁牧琢磨,“你爹做工拿工錢,前面沒來要過,咋現在稱病來要錢,肯定有原因,我找人打聽打聽。”

趙景清點點頭,得了啟發,他道:“慢點,咱掉頭回去,我找許阿叔幫忙,讓他幫我留意一下爹和姨娘。”

“成。”袁牧牽驢車掉頭,從另一個距許常英家最近的入口進入梧桐裏,驢車停在門口。

許常英在家,三人短暫寒暄,趙景清表明來意,許常英一口答應下來,“好,我幫你們盯著,放心。”

距散市還有小半個時辰,趙景清回到豆腐鋪,而袁牧則去趙四做工的馬行打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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