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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017:袁牧是他見過最強壯最高大的人,立著和堵墻似的,腦子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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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017:袁牧是他見過最強壯最高大的人,立著和堵墻似的,腦子有問題

聞言,袁牧神情微怔,一時沒反應過來。

趙景清繼續說:“你賺的交一半,我也交一半,咋樣?”

“不用,”袁牧稍加思量後道,“你不用交,我交就成。”

他賺的不少,交一半給爹娘,家裏吃喝夠了,兩老還能省下些存著,給星兒攢嫁妝。景清賺的,自個拿著就成。

趙景清搖搖頭,不應許他這話,“爹娘早起幫忙磨豆子,幹得是最累人的活計,哪能不給。”

“知道你心好,惦記爹娘。現在還沒回本,先別說這個了。”袁牧不想景清給,他自覺養家是自己的責任,爹娘幫忙幹活,他多賺些,分給爹娘的也多些,這就成了。

袁牧轉移話題,“都困了,快些睡覺吧,明兒還要早起。”

趙景清抿了抿嘴角,不再言語,將裝錢的木箱子收好,熄燈爬上床。

掖好被角,趙景清後知後覺氛圍不對,袁牧總順著他護著他,這是第一次兩人沒說到一起去。

“袁牧,你睡了嗎?”趙景清輕輕喚了聲。

袁牧回應,“嗯?”

“你會寫字嗎?”

“……會。”袁牧翻身朝向景清,聲音略含糊,“就是這字吧,它不太好看。咋了?”

夜色中,趙景清嘴角上揚,沒叫袁牧發現他在偷笑,他道:“你幫我記賬吧。”

他不太識字,更不會寫,賬目少他腦子裏記得住,多了會亂。

袁牧答應,“好。”

“你腳冰,伸我這兒暖暖。”袁牧朝中間靠攏,小腿夾住景清的腳。

“……嗯。”

一夜無話,醜時過半,袁家亮起微弱的燭光。

今兒還多了個人,袁星起了個大早來幫忙,頭發淩亂毛躁,打著哈切,“景清哥哥,我來燒火!”

趙景清笑著應聲,“好。”

二十五斤豆子,比昨兒多九斤,一家五口人忙活一早上,煮了四鍋,待全部弄好倒入豆腐框壓制,已是卯時過半。比昨天晚了約摸小半個時辰。

袁牧牽來驢車,豆腐框搬上板車,早飯都來不及吃,便出發往鎮裏趕。幸而時間不算太遲,緊趕慢趕,搶到昨兒的位置。

袁牧去寄存驢車,趙景清摞卸下的豆腐框,今兒多了五框豆腐,一共十五框,趙景清剛摞好,還沒來得及切,顧客接二連三到來。

袁牧還沒回來,趙景清一個人忙得團團轉,他賣慣了豆腐,即使人多也不慌亂,井井有條的。

“嬸子,您昨兒預定的三塊嫩豆腐,您拿好,六文。”

“阿叔,您的兩塊嫩兩塊老,十文。”

……

袁牧回來,手裏還拿著兩個油紙袋,裏頭裝著包子饅頭,瞧見攤位圍滿人,袁牧將它揣衣裳裏,擠進去一起忙活開來。

前邊賣得快,一如昨日,沒個喘息的間隙,一口氣賣出八成豆腐,來買的人才漸少,夫夫二人才得以歇口氣。

袁牧拿出揣衣裳裏的油紙袋,遞給景清,笑道:“還是溫熱的,我守著你快吃。”

趙景清捧著油紙袋,一口口吃著包子,放得久了,包子皮不覆新出籠的宣軟蓬松,浸潤了湯汁,依然好吃。

擰開水袋喝了口水,趙景清邊吃邊觀察來來往往的人。

有的人菜籃子裏菜多,不是魚就是肉。有的人這看看那瞅瞅,四處比價,菜籃子裏半晌沒添一樣菜。攤販吆喝不停,使勁渾身解數招攬客人。有攤販爽快抹去零頭,亦有為了幾厘錢爭執不下的。送貨的驢車騾車滿滿當當駛進菜市,出來時板車上孤零零躺幾根麻繩。

觸目所及的一方天地,是菜市百態。

趙景清視線轉動,往右邊看,咀嚼的動作倏地一頓,目光定格在對角稍遠處的攤子上。

那攤位同是豆腐攤,攤主是個幹瘦的男人,沈郁的視線穿過熙攘人群,直直看過來。

猝不及防對上趙景清的目光,那攤主慌亂一瞬,轉而狠狠瞪過來,嘴巴張了張,遠了聽不見,趙景清猜測是在罵人。

但又在看見袁牧時,不甘地別開眼。

趙景清捧著包子,擡眼看向身前的人,身影高大,肩背寬闊健碩,站在攤子後低頭拿樹葉包豆腐,咧著笑收錢招呼客人再來。

趙景清幾口吃完包子,起身站在袁牧身側,趁沒客人來,小聲對袁牧說:“對面豆腐攤的在盯著咱們。”

袁牧眉頭微擰,掃向右側對角稍遠處的豆腐攤,安撫道:“我盯著他,量他不敢來搗亂。”

“嗯!”趙景清點點頭,心落在肚子裏,袁牧是他見過最強壯最高大的人,立著和堵墻似的,腦子有問題才上趕著觸他黴頭。

趙景清的擔憂一掃而空,眉眼舒展開,“我吃完了,你快去吃。”

“好。”袁牧擱後邊坐下,手裏拿著油紙袋,一口半個包子,視線若有似無的飄向對面的豆腐攤。

趙景清清點剩下的豆腐,嫩豆腐剩下兩框多點,老豆腐也有一框,他清了清嗓子,拔高聲音叫賣,“賣豆腐嘞!好吃不貴!嫩豆腐兩文一塊,老豆腐三文一塊!”

他聲音清亮,在嘈雜的人聲中亦格外吸引人,攤位前不時駐足一兩人,幾乎都帶走一兩塊豆腐,很少有空手離開的。

約摸半個時辰,剩下的豆腐全部賣完,趙景清算了算時間,攏共約摸兩個時辰,還不到菜市散市的時間。

“今兒賣得也快,”趙景清收拾著豆腐框,面色略顯疲憊,嘴角卻掛著笑,眼睛彎彎的,“明兒多做兩斤,賣到散市應該能賣完。”

再多兩斤豆子,也是做四鍋出,不多花時間,能做。

“行,劉老匠那豆腐框今兒能打好。”袁牧雙膝屈下,起身抱起摞高的十個豆腐框,“在這兒等我。”

“好。”趙景清繼續收拾其他的,待袁牧放好豆腐框回來,他已經全部收拾妥當,一人搬一些,攤位上東西便清空了。

東西放回車板上,兩人又去買膽巴,他們豆腐做得多,膽巴用得快,從大伯家勻的已經用完。

膽巴價格不貴,二十文一斤,按他們做豆腐的量,一斤能用三四天,趙景清買了五斤,花費一百文。

沒有其他要買的,趙景清結清寄存驢車的錢,駕車離開鎮子。

風迎面吹在臉上,涼颼颼的,從衣襟往脖子裏鉆,趙景清縮著脖子,嘴角卻是一直盈著淺笑。

驢車車板空置,驢子跑得快,不過小半個時辰,便抵達樂明村,卡著吃午飯的點回到家中。

林翠娥正從廚房往堂屋端菜,瞧見他們回來,頓了瞬笑道:“今兒也賣恁快?飯給你們留著呢,回來了我給端出來。”

說著風風火火去到堂屋放下手裏的碗碟,又往廚房走。

趙景清去放膽巴,大聲回應,“今兒生意好!”

驢子租借到臘月二十八,劉大爺大手一揮,少收幾個銅板,讓他們自己伺候驢子吃喝拉撒。袁牧解下車板,把驢子栓後面空豬圈裏,洗手穿過廚房回前院,剛好吃飯。

吃完飯,趙景清泡豆子,多舀出兩斤來,泡了二十七斤。袁牧則去劉老匠那兒取豆腐框,他取回來,趙景清豆子也泡好了。

如今早上早起做豆腐,下午至少得睡一個時辰,才能緩得過勁來。

午歇起來後又是一陣忙碌,忙完已是申時過半。下午過半,放尋常這個時辰尚早,但是要早睡早起做豆腐,這個時辰已經開始張羅晚飯了。

林翠娥去做飯,趙景清起身要一起去幫忙,袁牧攔下他,喚袁星去。

三人不約而同看向袁牧。

袁牧道:“不是說要記賬嗎?我準備好紙筆了。”

林翠娥失笑,拉上袁星往廚房去,留下趙景清在原地。

趙景清:“那先記賬。”

堂屋門打開最是亮堂,袁牧取來紙筆擱桌上,他生疏地搗鼓一陣,墨濃了淡了,好一會兒才弄好。袁牧不甚自在輕咳一聲,“要咋記,你說我寫。”

趙景清思路清晰,“先記成本。黃豆五百斤,二兩三錢又五十文。豆腐框二十個,六錢又九十五文。膽巴五斤,一錢。租驢車十一天,五錢。共三兩六錢又四十五文。”

“記好了嗎?”趙景清胳膊支在桌上,探著半個身子,看袁牧寫字。他看不出字好壞,只覺袁牧會寫字,很是厲害。

袁牧寫下最後一筆,看紙面上軟趴趴沒筆鋒的字,不忍直視。擡眸見趙景清望著他雙眸明亮,好似他幹了件大事兒,有大本事一般,袁牧不自然道:“記好了,再記啥?”

趙景清道:“再記收入。臘月十七,四錢又八十文。臘月十八,七錢又二十文。”

“好了。”袁牧停筆擡眼。

“先就記這些。”趙景清盈著笑,盯著紙上墨跡看了許久,只零星認得三五個字。

袁牧收起筆墨,暗暗松了口氣,許久不提筆,字都快不會寫了。

林翠娥從廚房探出頭來,“記完沒,快收起來,飯做好吃飯了!”

“記好了!”趙景清應聲,去幫忙端菜。

用完晚飯,洗漱完躺上床,不過酉時過半,天擦黑,透著朦朧的灰。

累了一整天,躺上床不過片刻,趙景清便已睡著。一夜無話,醜時過半,一家子便早起做豆腐。

今兒又多兩斤豆子,除去磨的時間長些,其他工序都沒耽誤事兒,倒入豆腐框和昨兒的時辰相差無幾。

套上驢車,豆腐框搬上板車,趙景清和袁牧便要出發。

林翠娥追出來,手裏提著個布袋子,“給你們煮的雞蛋,路上先墊吧一口。”

聽景清說,他們昨兒辰時末才吃上東西,幹累活一早上,又餓兩時辰肚子,身體哪裏抗得住。前頭燒水洗臉的功夫,她丟了六個蛋在鍋裏,煮好了一直放竈臺上溫著,現在還是熱的。

趙景清接過,“謝謝娘。”

路上,袁牧駕車,趙景清將火把綁在車旁,空出手剝蛋,剝好遞到袁牧嘴邊,袁牧兩口一個。

趙景清又剝一個自己吃,輪著各吃三個。

趕到東市,搶到攤位,便腳打後腦勺的忙碌起來。一如趙景清昨日所想,多兩斤豆子,比昨兒多出一框半的豆腐,賣到快要散市將將賣完。

已至午時,清晨三個蛋早消化完,肚子咕嚕嚕直叫,買兩饅頭墊肚子,袁牧駕驢車回家。

趙景清道:“年前咱比著二十七斤豆子賣。”

十三斤豆子做嫩豆腐,十二斤豆子做老豆腐,賣完是八錢二十文。

袁牧揚鞭趕車,“好!”

連著兩天,趙景清和袁牧趕到東市,都能占到老位置,老主顧記著位置,常常直奔他們攤位買。

做豆腐前後磨合了五天,各自悶頭幹活,速度快了不少,今兒豆腐倒入豆腐框壓制,比前兩天快了一刻多。

路上,袁牧感嘆道:“現在咱家做豆腐是越發熟練了。”

趙景清:“你們都好。”

袁牧:“你好,你豆腐攤老位置也好。”

語畢,兩個人忍不住樂呵,做豆腐賣豆腐是苦累了些,但賺得不少,幹著有盼頭。

今兒出門早,抵達東市也早,夫夫兩人直奔老位置,不成想位置上已經占了東西,有人背對著他們在忙活。

那人聽見驢車動靜轉過身來,赫然是斜對面豆腐攤的攤主。

攤位讓他占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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