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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015:“嗯,咱們小家你管錢。”袁牧肯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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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015:“嗯,咱們小家你管錢。”袁牧肯定道。

袁牧推門而入,趙景清面頰上的笑意還未消散。

燈火如豆,光芒昏暗,卻照得他雙目熠熠生輝,袁牧站在門口,還沒多看幾眼,景清便發現他,面上笑意收斂,唇角微抿,垂下眼眸。

袁牧反手插上門栓,走到靠墻而立的櫃子處,打開櫃門取出個約摸半尺寬一尺長的小木箱。見景清收好小罐子,準備上床,袁牧喊住他,“景清,別急著上床,我和你說件事兒。”

趙景清回身,“啥事兒?”

兩人在桌邊坐下,袁牧打開小木箱,裏面是幾塊碎銀,兩串銅錢,一桿戥子稱,以及他們的婚書。

趙景清目光觸及,不由望向袁牧。

袁牧鄭重其事,“景清,昨天賣麅子的十兩銀子,我交給娘了。我和爹娘商量好,後邊我賺的錢,一半交給他們,一半交給你。娘管家裏的吃穿,給你的咱們自己花用。”

“我手裏頭這些加起來,一共四兩多,都交給你。”袁牧將小木箱推向趙景清,“你數數。”

趙景清桌下的手無意識緊扣,有些無措,“……我管錢?”

“嗯,咱們小家你管錢。”袁牧肯定道,“咱家都是媳婦夫郞管錢,我用錢的地方少,要花錢再找你。你想買什麽自己買,不要舍不得花。我能賺錢,你也能賺錢,咱們慢慢攢,肯定能攢下家底。”

趙景清楞楞看著他,火光中眸色瑩潤,他點了點頭,喉嚨中好似堵著東西,說話艱澀,“……好。”

“昨兒就該給你了,我回屋你已經躺下,就沒說。”袁牧催促道,“快數數。”

趙景清拿出戥子稱,碎銀攏共四兩二錢,兩串整的錢串子是一百文的,零散的銅板有二十八個,袁牧交給他的一共是四兩四錢又三十六文。

清點完,趙景清沒闔上蓋子,起身走向床邊,從枕頭下取出袁牧給他的麻色荷包。回身坐下,趙景清倒出裏面的碎銀銅板,叮叮當當落入小木箱中,袁牧給他二兩,昨天去鎮上買東西花掉二十八文,手裏還有一兩九錢又七十二文。

“一共六兩四錢又八文!”趙景清雙眸明亮,數出五十個銅板裝入麻色荷包,“給你。”

袁牧沒要,“不用給我,吃穿家裏有,我用不著錢。”

“給你傍身。”趙景清道,他知道手裏沒錢的滋味,“總會有用錢的地方,你拿著。”

袁牧接過笑著接過,“我夫郞真好。”

火光搖曳,趙景清眨眨眼,轟然面紅耳熱。

——

裴家。

趙景明提豬食餵豬,費力提起來倒進豬槽,累得氣喘籲籲,喘了兩口氣,趙景明提上空的木桶摸黑走出豬圈。

冬夜寒風淩冽,豬圈到廚房的路恰在風口上,風吹得更是猛烈,他提豬食餵豬累出汗來,風一吹寒意鉆入後背,侵入身體,趙景明打了個哆嗦,快步跑回廚房,舀水洗漱。

竈膛後,坐著瘦小的小樹兒,他低頭攏著肩,縮成一團,盡量減少存在感,但並沒有用。

趙景明一邊洗腳一邊罵,“吃白食的玩意兒,這不能幹那不能幹,還要我來伺候……”

罵罵咧咧洗完腳,趙景明回屋,屋子裏昏暗,裴西安已經躺上床。

趙景明站在黑暗中,說不出是什麽滋味,他摸黑上床,“西安,睡了嗎?”

“沒有。”裴西安翻了個身,背對趙景明。

趙景明躺下,問:“今兒咋這麽早,不溫書了?”

裴西安道:“沒燈油。”

趙景明:“明兒讓老二老三去買。”

“他兩?錢給到他們手裏,說是丟進水裏也不為過,哪還有燈油。”裴西安嘆道,顯然十分清楚自己兩個弟弟的德行。

不能讓他兩去,死老太婆整日躺床上叫喚,小樹兒哪會買東西,西安又要溫書……趙景明嘴巴張了張,“明兒我去買。”

死老太婆手緊得很,要從她手裏掏出一個銅板,比登天還難,嘴裏說著西安讀書最重要,也沒見她出錢出力。

還好他手裏有錢,在家當哥兒時,有趙景清賣豆腐掙錢,爹也能掙錢,娘不時會給他零用,他攢了一些。出嫁前買東西哄騙趙景清和還做嫁衣舍了本,他現在手裏零零總總有一兩七錢。

趙景明琢磨,說什麽也不能耽誤西安溫書,他還依仗著他中舉當大官,跟著享福咧,為西安讀書花錢是應該的。

裴西安翻身面朝趙景明,“你手裏有錢嗎,我去問娘要。”

趙景明回答:“有一點,不多。你別操心了,安心讀書就好,我明兒去鎮上買。”

“好。景明……嫁給我,你受苦了。”裴西安頓了下,握住趙景明短短時日便粗糙許多的手,笑著承諾道,“我一定讓你過上好日子。”

“嗯,我相信你。”趙景明含笑道,心裏美滋滋的。苦也就苦五年,五年後就該他享福了,趙景清穿身新棉布衣裳算什麽,以後他可是穿金戴銀。

只是袁牧的腿……他腿沒折,回來得也比前世早,趙景明弄不懂咋回事,命運天定,老天爺眷顧他,袁牧腿折是遲早的事兒,趙景明越琢磨越發這般認為。

黑夜沈沈,屋頂積雪緩緩融化,來不及滴落,又在房檐掛上長長的冰淩。

免得掉下來砸到人,袁牧手裏拿著一根長竹竿,叮叮咚咚一陣敲,碎了一地冰渣子。

趙景清從廚房端著碗筷出來,朝堂屋走,“袁牧,吃飯了。”

“馬上來。”袁牧把冰渣子掃一塊倒院裏壩子邊,掃帚一放,立即進了堂屋。

早飯吃得簡單,紅薯稀飯就炒腌鹹菜。

林翠娥煮了兩個雞蛋,一個給趙景清,一個給袁星。

農閑事少,趙景清餵雞撿蛋鏟雞屎,忙活完趙景清倒出黃豆,開始撿豆子,把壞的幹癟的剔出來。

天氣冷,要泡的豆子多,泡發的時間長,趙景清想早些泡上,十六斤豆子分開泡四盆,趙景清擦幹手,又開始忙活縫布帕子,昨兒已經裁剪出來了,今天縫好就成。

忙活起來時間過得快,轉眼半下午過去,袁牧擔心劉老匠做不完豆腐框,早早就去蹲守。

待到日落,袁牧背簍背手上拿,帶著十個豆腐框回來了,還多帶了一樣東西——豆腐架。

用繩子穿上掛房梁上,四角捆上布帕子,瀝豆漿便不需要兩個人幫忙,更省時省力。

因著淩晨要早起做豆腐,今兒晚飯用得比平日裏早半個時辰,吃完飯,林翠娥就催兩人回屋睡覺。

夜色蒼茫,寒風獵獵,不過醜時過半,袁家東廂挨著的兩間房燃起昏暗的燭火,不多時袁牧和趙景清前後腳出門。

隔壁,林翠娥和袁老二也推門而出。

趙景清微怔,林翠娥手裏端著燭臺,能看見她在笑,“咱倆給你打下手,幫幫忙,可不能嫌棄我們笨手笨腳。”

“不會,高興還來不及,怎麽會嫌棄。”趙景清道,寒風冷冽,卻不及心中暖意融融。

合力磨出兩盆豆子,趙景清和袁牧進屋做第一鍋豆腐,林翠娥和袁老二在外面磨剩下的豆子,忙得熱火朝天。

兩鍋豆腐全部出鍋,倒入豆腐模中壓制,趙景清直起腰,他看了眼屋外天色,仍舊黑沈沈的,趙景清估摸著,有爹娘和袁牧幫忙,比他預想的時間少小半個時辰。

起早貪黑做豆腐賣多年,還是第一次有人幫忙。

時辰尚早,袁牧去劉大爺家牽驢車還沒回來,趙景清想了想,用留的半壺豆漿煮了一鍋豆漿稀飯。

鍋內豆漿和著米粒翻騰,豆香味濃郁醇厚。

林翠娥聞著味踏入廚房,“煮了啥恁香?”

“豆漿稀飯,快好了。”趙景清拿勺子在鍋裏攪拌,“等會你和爹吃完,再去睡個回籠覺。”

林翠娥笑著應道:“好。”

很快,豆漿稀飯煮好了,趙景清盛出袁牧的涼著,自個端著一碗熱騰騰的慢慢吃。

沒多會兒,袁牧拉驢車回來,把裝有所需東西的背簍,和壓好的豆腐搬上板車,回來幾口喝完一碗豆漿稀飯,又盛了一碗。

天未亮,趙景清和袁牧便出發去鎮上。

袁牧趕車,趙景清手持火把,火光明滅照亮前路。待走到半程,天光漸明,隱約可見路況,趙景清熄滅火把,袁牧揚鞭趕車,驢子噠噠噠往前跑。

離山陽鎮愈近,路上的人越多,趙景清看見他們背簍裏或是碼著菜,或是堆著蛋,亦有提著雞鴨牲畜的,和他們一樣是趕早進鎮裏賣東西。

很快抵達山陽鎮,袁牧和趙景清幾乎是第一波入城,又趕至東市,在趙景清的指路下去到他從前賣豆腐的位置。

位置要搶,他們來得早,位置空置,袁牧將板車上東西卸下,去寄存驢車。

趙景清則摞豆腐框,一摞老豆腐,一摞嫩豆腐。揭開上邊的壓板和布帕子,又去掉邊框,趙景清拿刀將豆腐劃成塊,這活他幹了五年,手又快又穩,橫五豎四,利落得將一框豆腐劃成二十塊。按塊賣方便,顧客要按斤兩切,他也給切。完事兒他又將布帕子搭回去,免得落上灰塵。

他做完這些,袁牧寄存驢車回來了,菜市人多起來,多是賣菜的攤販。

又過約摸一刻,挎著菜籃子的婦人和夫郎湧入菜市。

趙景清看著,手不由緊扣,好些日子沒來賣豆腐,不知今兒生意咋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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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生意興隆呀[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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