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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010:趙景明看清來人,嚇得後退幾步,“袁、袁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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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010:趙景明看清來人,嚇得後退幾步,“袁、袁牧?!”

翌日,三人起了個大早,收拾好天方亮便動身出發去鎮上。

麅子捆上板車,結結實實綁在最裏面,後邊擺著一背簍雞蛋,兩筐菜園子裏種的白菜菠菜蘿蔔和辣椒等,是林翠娥要賣的菜。

旁邊布包袱裏,裝有幾塊皮子,是袁牧從前鞣制好的,都是些零散的,湊不成大件,幹脆賣了。白兔皮袁牧舍不得賣,想再等等,開春後再進一次山,攢到做一件鬥篷的皮子再賣。

再旁邊是一個竹籃子,滿滿一籃子東西,表面搭著布,是林翠娥給趙景清準備的回門禮。

帶回去也是便宜李長菊,林翠娥本不想準備那麽多,但事關景清的顏面,袁家的顏面,林翠娥下足了本,存心要將裴家比下去,出一出心口的惡氣。

板車餘下的位置,剛好夠趙景清和林翠娥坐下,袁牧在前趕車。

趙景清揣著手,垂眼看著新鞋子,勾了勾腳尖,新鞋子真好看,穿著也暖和,他腳跟在被窩裏似的。

驢車駛入山陽鎮,天已大亮。

先去袁牧慣常賣野物的酒樓,驢車停在後門,袁牧敲門,不一會兒跑來一個夥計,見是他來賣野物,跑去請來掌櫃的。

麅子是活的,價相較更貴,掌櫃的一番討價還價,最後十兩銀子成交。

趙景清訝然,竟能賣十兩銀子,看著白花花的一錠小元寶,趙景清不由想,袁牧真能賺錢。他賺十兩,要賣三個月豆腐呢。

掌櫃的見板車上有蛋有菜,都是新鮮的,提出要買。

林翠娥沒同意,婉言拒絕,量大價格便宜,不如單賣來錢多,又不是賣不出去,再說她有幾個老主顧,就等著買呢。

袁牧駕驢車送林翠娥去東市,那邊最熱鬧,鎮裏人趕集愛往那兒去,東西好賣些。

他們來得遲,搶不到不要錢的好攤位,集裏劃的位置要花錢租,袁牧去租了個攤位,將菜和蛋搬去放好,裝皮子的包袱讓林翠娥幫忙看著,又尋地方寄存驢車。

趙景清幫忙摞好菜,問林翠娥賣價,開始吆喝,“賣雞蛋啰!新鮮雞蛋,一文一個!九文十個!”

他賣幾年豆腐,叫賣經驗足,聲音明亮,格外吸引人。

不一會兒,攤位前就來了兩個婦人,挑挑揀揀各買了十個,付錢時又問:“白菜咋賣?”

林翠娥道:“八厘一斤。”

趙景清搭嘴,“今早剛去地裏摘的,雪後味道更好,嬸子買點兒?”

兩婦人蹲下來,仔細挑了挑,又一人挑了一個,共七文二厘,林翠娥給抹零,搭了兩根小蔥,“吃了好吃,下次再來照顧生意啊。”

兩婦人爽快數了銅板,笑呵呵離開。

林翠娥清點銅板,二十五文,少有的剛開張第一筆就那麽多,“景清,你真是娘的小福星。”

趙景清笑了笑,不甚好意思。

袁牧回來,手裏提著三個油紙袋,一人分一個,裏頭是兩包子一饅頭,熱滾滾的。

袁牧道:“先吃,吃完去梧桐裏。”

趙景清頷首,剛出鍋的包子,表皮暄軟油香四溢,比趙景明故意討好他時給的還好吃,饅頭松軟香甜,趙景清吃不完,分了半個給袁牧。

林翠娥看著他們笑,“這兒去梧桐裏要走一刻呢,快去吧。”

袁牧提起竹籃子,護著趙景清走出熱鬧的東市,朝西邊梧桐裏走去。

袁牧高趙景清一個頭,腿長步子大,袁牧放慢步子,與趙景清並肩而行,小半個時辰後,兩人抵達梧桐裏。

街裏街坊的,接親那日的事兒鬧得大,他們都聽說了,這會兒見著正主回來,不動聲色看幾眼,等人走過後小聲交頭接耳。

趙景明嘴角緊抿,望著緊閉的趙家大門,步子不由慢下來。

袁牧垂在身側的手擡起,握了握他的,無聲宣告‘我在’。趙景清側目看向他,腦海中浮現那日袁牧擋在身前,將李長菊攔住的高大身影,暗自深深呼出一口氣。

在趙家門前站定,袁牧擡手敲門,門內傳來趙景明的聲音,“誰啊?”

門吱呀打開,趙景明看清來人,嚇得後退幾步,“袁、袁牧?!”

他咋在這,算著日子,他應該在山裏摔斷腿,還沒下山……趙景明滿目的不可置信與驚駭,猛地低下頭看袁牧右腿,好端端地踩地上,“你腿沒折?!”

袁牧眉宇微皺,“你啥意思?”

趙景明好似沒聽見,直楞楞盯著袁牧的腿,喃喃自語,“不可能……怎麽會……”

李長菊叉腰站堂屋門口,瞧見袁牧和趙景清心口就憋氣,又看趙景明一臉傻楞楞的呆樣,更是氣得慌,家底厚實的袁牧不選,非要嫁給窮秀才,真是闖了鬼。

“都站門口幹啥,進來啊。”李長菊道,生米煮成熟飯,鬧也鬧完了,得為自家謀劃。趙景清是個軟包子,好拿捏,她的話不管用,他爹的話總是管用。

她臉上掛著笑,皮笑肉不笑,看著十分怪異。

“好,李大娘,這是景清帶的回門禮。”袁牧手上的竹籃往前送了送,揭開表面搭著的布,最上面是一塊三線肉,肥瘦相間,三指寬的長條,約摸有兩斤,旁邊是八個雞蛋,下邊的擋著瞧不見,想來不會差。

李長菊眼珠子黏肉上,“回來就回來,咋還帶恁多東西?”

她嘴上客氣,舉動可不客氣,幾步上前接籃子。

趙家大門沒關,外頭是豎著耳朵聽的街坊鄰居,他們低聲議論,還是景清懂事孝順,無可指摘,袁家也大氣,娶夫郞的事兒鬧那麽難看,該做到的禮數仍然周到,讓人挑不出錯。

一個高瘦的夫郞施施然走到趙家大門邊,“喲,長菊,兩個哥兒都嫁出去,該是你享福了,看看景清多懂事,肉啊蛋的給你帶回來。誒,你親哥兒更應該孝敬多點兒哦。”

“許夫郞……”旁邊和他交好的人扯他袖子,就算和李長菊不合,要挑事兒也不該在人哥兒回門時挑。

許夫郞不為所動,“景明帶了些啥,讓咱羨慕羨慕?”

李長菊懷裏抱著籃子,臉頓時拉長,“關你屁事!”

許夫郞敢挑這時候開口,就不怕她,“問一問嘛,你兇啥,該不會啥都沒帶,空著手回來的吧?”

李長菊面色沈郁,“許常英,我家事輪不到你說長論短……”

趙景明終於回神,面色蒼白,思緒渾渾噩噩,卻不忘為自己辯解,不想被人看低,“許阿叔,我帶了東西回來。”

“你帶了些啥?”許常英問,把李長菊的話當耳旁風。

趙景明道:“一只豬蹄膀,還、還有一匹棉布。”

李長菊斷了話頭,臉色沈得要滴水,趙景明不敢看她。

“……真的?”許常英遲疑,“你回來我看見了,咋沒見你拿著?”

趙景明抓著袖子,“在、在西安那兒呢,東西重,怕累著我,他說他拿。”

許常英笑著道:“是個會心疼人的。”

“是啊。”趙景明暗暗松了口氣,扯出個笑來。

許常英又看向趙景清,“景清,穿了身新衣裳啊?”

所有人目光投向趙景清,他精神氣比在家當哥兒時好上許多,面上氣色也好了,櫨黃色上衣,灰黑下褲,穿著修身不臃腫,好看又精神。

趙景清點點頭,嘴角帶出笑來,“娘給我做的,她手巧,做得又快又好,兩天就趕出來了。”

許常英走上前,看了看趙景清衣裳,“針腳密實,確實好。誒,你鞋子是皮子的呀,買的嗎,多少錢啊?”

“嗯,是皮子的。”趙景清和他還算親近,從前年歲小,賣豆腐背簍重他背不動,許阿叔幫他背過,餓肚子時還給他東西吃,趙景清道,“不是買的,也是娘給我做的,皮子是袁牧獵的雜毛兔鞣制的,不值幾個錢。”

許常英拍拍他的手,“你婆婆好,你嫁到好人家,阿叔就放心了。”

“誒景明啊,你婆家給你做新衣裳沒?”許常英扭頭好奇問,“都舍得給娘家送新布,應該也舍得給你做新衣裳吧?”

趙景明死死盯著趙景清,一口牙齒恨得要咬碎了,聞言回神僵硬道:“做、做了的。”

“那你咋不穿回來?”許常英打量他,“你這身衣裳是在家當哥兒時穿的吧?”

趙景明張了張嘴,還想給自己扯遮羞布,李長菊罵罵咧咧,“許常英,你挑事兒是吧?!給老娘滾!”

“哎呀!你這話說得,我關心關心他們還有錯了,我走還不行嗎?”許常英退了幾步,跨過門檻時瞧見裴西安,眼珠子一轉,“長菊,你家新姑爺回來了!”

圍成一圈看熱鬧的婦人夫郞讓開路來,目光如炬,或是好奇,或是打量,不約而同的,視線都從他空蕩蕩的兩只手掃過。

裴西安步子微頓,眉宇不明顯地皺了皺,穿過人群往趙家走。

“西安,你帶的東西呢?”有人問。

裴西安停下,面露疑惑,“什麽?”

“帶回門的東西啊,一個豬蹄膀,一匹棉布,咋兩手空空的?”

裴西安面色微變,看向趙景明,趙景明漲紅了臉,“嬸子,我、我記錯了,東西娘收廚房去了。”

“這樣啊……”

都是吃了幾十年米面油的人精,哪還不知道趙景明是在胡咧咧,哪有豬蹄膀和棉布,強撐著面子哄人呢。

那說做新衣也是騙人的,哪有新衣裳,夢裏的吧?

想通關竅,看趙景明的眼神都不對勁了,他腦子咋想的?李長菊也是,平時猴精猴精的,吃屎也不吃虧,為了哥兒嫁入裴家,鬧騰成這樣,圖啥啊?裴家有啥好的?

有人沒忍住笑出聲,不少人笑了出來,許常英臉上掛著笑,“長菊啊,你招待新姑爺,咱就不打擾了哈。”

看熱鬧的人散去七七八八,扭頭看回來的眼神意味深長,走著走著發出一陣哄笑。

裴西安面皮臊得慌,掃向趙景明的眸色暗含責備,他邁入趙家大門,關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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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夫兩忙碌且精彩的一天*1

一文=十厘,官方最小到文,民間有到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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