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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006:越發覺得景清這孩子好,哪哪兒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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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006:越發覺得景清這孩子好,哪哪兒都好

兩個長舌夫,嘴皮子一碰就知道說人長短,還當著他的面說這些,趙景明扭頭,瞪向林阿叔。

林阿叔笑瞇瞇瞥他一眼,挑釁似的繼續說。

前頭他幫二嫂嫂參謀娶新夫郞,對趙景明亦是滿意的,前日接親換嫁的事兒出來,林阿叔多吃了幾十年幹飯,還能有啥不明白的。

不想嫁給袁牧,又不想退袁家聘禮,搞出這檔子事出來,心子都是臟的。

趙景明氣急,他上輩子見過林阿叔罵人幹仗,他知道自己罵不贏打不贏,不敢開口也不敢動手,只敢瞪他幾眼,憋著氣‘梆梆梆’搗衣。

樂吧,就樂吧,也樂不了兩天了。

昨天他遠遠瞧見袁牧進山,過兩天摔斷腿出來,看他們還怎麽樂得出來。做新衣,銀子都花去給他治腿,田地變賣了,飯都吃不上饑一頓飽一頓的,還做新衣。

趙景清也享受不了幾天,就當是上斷頭臺前的飽飯吧。

這麽一想,趙景明心裏火氣散去大半。

趙景清的未來一眼能望到頭,他的未來可光明燦爛,他是要當大官夫人的,穿金戴銀,住大宅子,出入坐馬車,還有丫鬟伺候。

死老太婆雖然折騰人,可裴西安向著他,寬慰他,還幫忙做活。

趙景清心裏甜滋滋的,沒讓裴西安做活,他下頭有三個弟弟,夠使喚了。老二老三除了吃飯逮不著人,老四樹兒可在家裏,樹兒性子比趙景清還軟,還不是由他圓搓扁捏。

再苦再累也就這五年,等裴西安一舉中第,這日子可就是一個天一個地,趙景明搗衣,眉眼飛揚。

林阿叔:“……”

被人背後蛐蛐,還能笑得出來,瘋了不成。

河面氤氳著霧氣,似在流動游走。

袁牧就著水吃了塊涼透的包谷餅,在河裏洗了洗手,站起身吹了個口哨,兩頭健壯的大狗從樹叢中竄出,厚實的毛發被清晨的露水打濕成一縷一縷的。

“走了。”袁牧往更山林更深處走,兩條大狗或近或遠的跟著他。

袁牧一路檢查前些日子設置的陷阱機關,收獲不少,一頭垂死掙紮的麅子,一頭奄奄一息的野豬崽子。

豬崽子陷阱旁是淩亂的腳印,想來母豬在這兒徘徊了許久,袁牧跳下去將野豬崽子捆上來,轉移了地方。

都是活的,豬崽子不大,可以自家吃,麅子賣鎮子裏酒樓,野味能賣上價,娶親花了不少銀子,有這筆進項能過個好年,年後日子也能寬松許多。

景清也能多補補身子,面黃肌瘦的,風一吹就能卷跑,得多補補。

想到他,袁牧不由想到離開前給他銀子時,他看自己時水光瑩潤的雙目,叫他當心,盼著他早日平安歸家,從前爹娘阿姐擔心他,現在又多了一個人惦記他,想想挺不錯的。

袁牧把麅子和野豬崽子藏好,並不打算下山,他想打幾只兔子,最好是白毛兔子,皮毛沒有雜色,和家裏之前攢的那些兔子皮能湊成一件鬥篷,才能賣上價。

擡頭看了眼天色,明日高懸,驅散了山林裏的濃霧,山風打在身上,涼意浸骨,袁牧卻是幹勁十足,他循著地上野物的活動痕跡,往山林更深處走去。

山下袁家。

今兒林翠娥仍是安排趙景清撿雞蛋,袁星掃地,不多時家裏家外便都收拾好了。林翠娥拿出針線簍子,繼續做昨兒沒完成的新衣裳。

袁星見狀便想遛,他不想學做衣裳,一坐就是半天,坐得腰疼屁股疼,脖子佝僂的難受,眼睛也難受,袁星站在墻角,不動聲色往屋子後頭挪。

趙景清坐在林翠娥身旁,看看垂著眼皮理線,好似好無所覺的林翠娥,又看看袁星,就見袁星對他擺手,趙景清抿著嘴角不說話。

希望就在眼前,袁星即將轉入屋子拐角溜走,就聽林翠娥喚了聲,“星兒過來。”

“……”袁星嚇得差點跳起來,蔫頭耷腦走到林翠娥身旁,端小板凳坐下。

趙景清眼裏閃過笑意,他們母子真好玩。

“你哪像個哥兒,就是個皮猴兒,這不學那不學,就知道出門玩。”林翠娥叨叨幾句,教兩人給褲腳收邊,“從這下針,穿過來再回一針,縫完把這根線一扯,線就藏進去了。”

她放緩速度示範了幾針,“你兩試試。”

趙景清接過針線,下了幾針,雖慢了些但都紮對了,他擡頭看向林翠娥,雙眸中帶有詢問的意味。

林翠娥笑瞇瞇點頭,“對,是這樣的。”

語畢,她轉向袁星。

袁星拿著針如臨大敵,抿著嘴角下針,紮一針瞥林翠娥一眼。

“……”林翠娥無奈,等他下針完才開口,“都是對的,不錯。”

袁星皺成一團的小臉舒展,露出個笑模樣。

“你兩一人收一條褲腿。”林翠娥安排,低頭縫衣裳,她速度快,把棉花縫進衣裳,一件冬衣便做好了。

林翠娥轉動脖子,哢哢兩聲,又起來走了走,疲乏的身體松快了些。

趙景清和袁星頭挨著頭,趙景清小聲說:“你小指捏著這,就不會散了。”

袁星點頭照做,縫了兩針,“真的誒,整齊了好多。”

林翠娥又坐回去,理了理褲腰,給褲腰收邊,待她縫好,趙景清和袁星也給褲腳收好了邊,林翠娥拿手裏檢查。

趙景清直直看著,眼裏躍動著期待與喜悅的光芒,他要有新衣裳了。

林翠娥把衣裳褲子疊一起,“景清,你拿回屋試試合不合身。”

趙景清眼睛亮晶晶的,“好。”

趙景清抱著新衣裳,回到屋子裏他換上新衣裳,整理好衣襟,撫平袖子,掌心輕輕拂過新衣,指尖微微顫動。

普通的棉布,尋常的樣式,在趙家盼了多年都不曾擁有,到了袁家,不過一天半便給他做了一身。趙景清眸子裏帶了濕意,心底越發覺得林翠娥好,袁家人好。

“景清哥哥,換好衣裳沒?”袁星在窗外頭喊。

趙景清抹了抹眼角,回答的聲音發緊,“換好了,這就出來。”

推開門邁入院子,趙景清扣著手,拘謹地看向林翠娥和袁星,林翠娥盈著笑,“穿著好看,這顏色襯你。”

林翠娥又讓他擡胳膊、蹲下,“緊不緊?”

趙景清搖搖頭,“不緊,很合適。”

袁星圍著趙景清轉,趁機提出要求,“娘,我也要這樣的,不要大衣裳。”

“就你想法多。”林翠娥瞪他一眼,“你正長個子,新衣裳穿一年不穿了?”

袁星耍賴,“娘,我不想要大衣裳嘛。”

林翠娥:“……”她手癢癢。

趙景清抿了抿嘴角,他答應袁星要幫他,趙景清適時開口道:“娘,我之前在家裏,看隔壁大娘給孫子做衣裳,先做大餘量,再把袖子和衣擺藏回去改短,第二年放出來,穿著不會太大,後面長高了也能穿。要不試試這樣做?”

林翠娥想了想,應該不難,“我琢磨琢磨。”

“娘你聰明,一定能行!”袁星笑瞇瞇道,他前頭撿哥哥姐姐衣裳穿,都是大衣裳,終於輪到給他做新衣裳,還是大衣裳。前兩年袁星不覺得有甚,如今十三的年歲知道美醜,便不願意了。

今年做衣裳前,他給娘說要合身的新衣裳,磨了許久娘也沒答應,沒想到還能峰回路轉。袁星朝趙景清眨了眨眼,眼睛裏都是小星星。

林翠娥戳袁星額頭,“沒大沒小,就你會貧嘴,去燒火做飯。”

袁星捂著額頭躲開,蹦跶進廚房。

趙景清摸了摸新衣裳,不想弄臟了,“娘,我先去把衣裳換了。”

“換啥換,這身穿著暖和,穿著吧。”林翠娥見他愛惜的模樣,能猜到幾分他的心思,“後頭還有身新的,過兩天去鎮上扯布給你做,過年就能穿上。”

袁牧許諾了兩身新衣兩雙鞋,林翠娥本想慢慢做,可見趙景清就兩套單薄的舊衣裳,林翠娥便想盡快趕制出來。

林翠娥拉著趙景清進廚房,“袁牧有件爛衣裳,補疤補得不能穿了,下午找出來給你納鞋底。”

“……嗯,謝謝娘。”趙景清鼻子酸酸的,心裏暖洋洋脹鼓鼓,他不僅有新衣裳穿,還有新鞋子穿。

“和娘還說這些。”林翠娥尋摸著中午吃啥,肉還有一些,吃一頓多了兩頓少了,“景清,去菜園子裏拔兩根蘿蔔。”

趙景清應聲,從廚房後門出去,房子後面從豬圈到側面的一大片是袁家的菜園子,種了不少菜,大白菜、小白菜、蘿蔔、菠菜、韭菜……滿滿一菜園子。

趙景清拔了兩根蘿蔔,拍幹凈土,洗幹凈拿進廚房,切塊擺放在一旁。

林翠娥瞧著,越發覺得這孩子好,除去膽子小了些,哪哪兒都好,性子好相處,幹活利落,又聰慧,還會說話。

膽子小也是在趙家被磋磨的,好好養著,總能讓他放開些。如此想來,林翠娥越發滿意。

用完午飯,林翠娥翻出袁牧的爛衣裳,裁了給趙景清納鞋底。

不過一會兒的功夫,風便吹得大了,太陽隱入雲層中,看著要變天了。

林翠娥坐在屋檐下,擡頭盯著天色看了好一會兒,眉頭微微蹙起,縈上愁緒,“景清,去收些菜放廚房。”

“好。”趙景清進廚房拿菜簍子,直接從廚房後門進菜園子。

園子裏菜多,趙景清每樣都收了些,規整得擺放在一處,他洗手走出廚房,天色又沈了許多,風聲獵獵。

冷意撲向趙景清,穿著新衣的身上卻是暖和的。

林翠娥坐在堂屋門口,拆著爛衣裳,只是拆一會兒便忍不住走神,要變天了,袁牧還在山裏,不管是下雨還是下雪,都讓袁牧有得苦吃。

趙景清嗅著風裏的冷意,腦海中浮現袁牧離家的背影,心底壓上一塊巨石,袁牧還在山裏。

林翠娥拆完爛衣裳,教趙景清調漿糊粘布做鞋底,不難,只是耗時間。

布粘木板上,要粘三五層,布之間平整且不能有氣泡,林翠娥心裏惦記著袁牧,話說得少,手上活計越做越快,沒讓趙景清上手。

粘好後要等漿糊幹透,趙景清把木板搬墻角陰幹,起身便見窗外雪花飄揚而下。

下雪了。

片刻後,鵝毛大雪漫天飛,院子裏便積了厚厚一層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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