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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對薩日的考驗 說完後,莫勒看向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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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對薩日的考驗 說完後,莫勒看向哈……

說完後, 莫勒看向哈爾,哈爾領會其意,高擡起一條手臂, 很快便有人押著被綁住雙手的六個漢人來到了篝火前, 又強迫六人跪了下去,正對著莫勒和薩日。

這六個漢人, 男女老少皆有。似是預感到自己即將面對什麽,所以每個人的面孔上都是明顯的恐懼與害怕,正瑟瑟發抖著縮小身體。

烏日格和沈樂妮看到這六人時,瞬間明白了莫勒的意圖,臉色皆是一變,下意識看向薩日。

而薩日一張小臉雖映著火光,但仍舊可見那火光之下的蒼白。

他怔怔地註視著那幾人, 顯然也明白了莫勒的意思。

場面陡然安靜下來, 只有柴火燃燒的劈啪爆裂之聲。

莫勒抽出旁邊哈爾的配刀, 遞給了薩日, 聲音平緩卻暗含不容忤逆的壓力,對他道:“你去殺了他們, 讓大家看看你的心向著誰。”

薩日的視線落到他面前的這把大刀上。這大刀的刀身比他的一只手還要長, 刀鋒閃著凜凜寒光, 不知道飲過了多少人的血。

他從來沒有殺過人, 心裏陡然升起的巨大恐懼令他全身都在戰栗,他想要立馬逃離此地,逃離即將因他而起的血腥場面, 可腦子裏卻有個聲音在不斷告訴他,絕對不能離開,只要他敢離開一步, 他和額吉都將萬劫不覆。

薩日明白,他作為有著一半漢人血脈的右谷蠡王之子,這些是必然要經歷的考驗。更別說若想爭一爭那個王位,路上必然是伴隨著腥風血雨與屍山血海的。

他不殺他們,來日他就會成為別人刀下的魚肉,任人宰割。

他已經十二歲了,他還有額吉,他必須強大起來,才能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

薩日緩緩擡起手,微微顫抖的手握住了大刀的刀柄。

莫勒滿意地收回手,溫柔的語氣是鼓勵也是催促:“去吧。”

薩日擡步,邁著有些虛浮的腳步,向著那六人走去。全場一百多雙眼睛齊刷刷壓在了薩日肩上,他卻誰也不看,目光直直地盯著即將成為第一個他刀下亡魂的那個人。

那六人看見薩日提刀朝他們走來,開始大聲哭喊求饒,有人想要轉身逃跑,可立刻被身後守著的人踢了回去。

薩日殺了他們。

六具屍首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溫熱的血流了一地。一股濃厚的血腥味飄散開來,和滿場的羊肉膻香味混雜在一起,令人作嘔。

薩日以面無表情來掩飾慘白的臉色,他立在滿地屍體中,提著刀的手自然下垂,用衣擺遮住了他控制不住發抖的手。

那刀鋒不斷滴著血,在他腳邊聚成一小灘。

薩日擡眼,環視兩側之人,開口嘶聲道:“我是右谷蠡王的兒子,我是胡人!誰與胡人作對,誰便是胡人的敵人!”

“好!”莫勒顯然對薩日的表現極為滿意,在他剛說完時就帶頭為他鼓起了掌。

眾人也收起各自的心思,跟著為薩日鼓掌叫好。

而始終坐著沈默不語的烏日格卻好似沒有聽到這些喝彩聲,眼裏也沒有那一張張虛偽的笑臉,她只是滿眼心疼地望著自己的兒子,心疼的快要落下淚來。

薩日如今已經十二歲,已經有了小大人的模樣。她知道他會遭遇什麽樣的痛苦,可她不能幫他,她只能這樣眼睜睜地看著。

她的一顆心仿佛被扔進了油鍋裏煎炸,疼到窒息。

這一晚對於一些人來說,註定是不眠之夜。

比如那些認為莫勒不會看重薩日的人,比如心疼擔憂兒子的烏日格,比如經受了第一個考驗的薩日。

聽說宴席結束以後,薩日回到自己宮室後,就整晚都在嘔吐,吃的吐完了就吐酸水,吐到什麽也嘔不出來,吐到面色慘白如鬼。

沈樂妮失神地望著天邊,她也無法為薩日做些什麽,只能心疼地嘆了口氣,期盼他能盡快從昨晚的事情中走出來。

“姑娘,您可是在擔心什麽?”歸生輕聲問她。

他今日幹完雜活以後,就被姑娘叫到了她屋子裏。剛看見姑娘,她就遞了一碗熱乎乎的肉來。因為昨晚他沒資格去,所以姑娘今日就特意為他煮了一大碗新鮮的肉。

雖然到這裏來以後,吃的要比以前好的多,可像這樣吃肉他這個漢人奴隸也是沒資格的。

歸生無聲地把一碗肉吃了個幹幹凈凈。天氣很冷,但他心裏卻溫暖如春。

放下碗以後,才看見姑娘不知在想什麽,眉間有些許憂色,便出聲問道。

沈樂妮回過神,搖了搖頭,與他對視半晌,忽然對他說:“歸生,若是我讓你偷偷回大漢,你敢嗎?”

歸生霎時一怔,但隨即就毫不猶豫地點了頭,認真地註視著她,低聲問道:“姑娘,你想什麽時候讓我回去?”

“你不問問我為什麽讓你回去嗎?”沈樂妮沒急著回答他,只問道。

“姑娘讓我做的,一定是正事,問與不問我的決定也不會改變。”歸生堅定地回道。

沈樂妮唇角淺淺地彎了彎,說道:“不急,等我籌劃好了再跟你細說。今日告訴你,只是想你有個心理準備。”

她身邊只有歸生一個能讓她完全信任的人,所以這個艱巨的任務,只能交給他了。不過當然不是讓他一個人跨越危險遍布的大漠,之後她得找烏日格幫助,想一個如何讓歸生安全到達漢朝邊境的辦法。

歸生點頭應下。

.

自從那晚以後,烏日格等人都發現薩日變了一些,性子冷淡和成熟了些許,從而整個人看上去像是一夜間長大了幾歲,有了些不易近人的氣勢。

沈樂妮這幾日常來找烏日格說話,是擔心她因薩日的事心情不好,便盡量陪陪她。這日她做完事情來的時候,薩日剛從烏日格這裏離開不久。

見烏日格怔然地望著堂外,臉色有些蒼白,便關切地問了她一句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

烏日格搖搖頭,示意她坐到她身邊,才同她嘆著氣講道:“方才薩日來了一趟,雖然他說他沒什麽事,可我明白那晚的事給了他極大的痛苦,所以他的性子才變了一些。”她眉眼籠罩著淡淡憂傷,情緒低落:“我這個做母親的,不僅幫不了他,還要眼睜睜看著他經歷那些殘忍的事情,我真是沒用……”

“不是的,閼氏。”沈樂妮卻語氣溫柔地否定了她的話,她註視著烏日格擡起來的眼,唇畔含著一抹溫暖的弧度:“對於薩日來說,只要閼氏安然活著,能日日陪著他,給他獨屬於母親的關心,便足夠了。”

她又道:“薩日已經長大,何況他如今身在右谷蠡王部,是右谷蠡王唯一的兒子。他周身群狼環飼,所以他得自己成長起來,才能在危險遍地的環境中活下去。”

烏日格緩緩點點頭,苦笑道:“我明白,我也一定會努力好好活著的,我要看著薩日長大成人。”她一眨不眨地看著沈樂妮,語氣裏帶著一絲懇求:“我知道,樂姑娘你是個聰明機謹之人。若是薩日以後有什麽難,我懇請你幫幫我,也幫幫他,我也會盡力護著你和歸生的。”

沈樂妮唇瓣抿出一點向上的弧度,承諾般答應她道:“您放心,我會的。”

漠北漸漸有了春日的痕跡。

等到天氣逐漸轉暖的時候,沈樂妮就偶爾帶著歸生和烏日格給她的身份符和幾個護衛出去,在城內各處轉轉,熟悉涼城這座城池。

冰雪消融以後,她偶爾便帶著人出了城池,以出去尋找草藥的理由到周圍草原上熟悉環境,以及打探不同的方向通往何處。

或許是因為所有人的目光和註意力都放在了薩日身上,加上她的醫術又得莫勒看重,又是烏日格的人,所以在右谷蠡王部的日子倒比在巴雅爾過得還要好、還要平順無波一些。

春天到了以後,薩日就跟著莫勒去巡視右谷蠡王部了,所有人都明白,莫勒這是想鍛煉薩日的同時,讓整個右谷蠡王部的人都見一見大臺吉。

娜仁見薩日日益受到莫勒的重視,原本鎮定的心態逐漸開始皸裂。

莫勒帶著薩日離開王庭已經有半個月,這段時間她每日都讓人留心著草原上的情況,收到的消息說百姓們挺認可這位大臺吉,所以她漸漸日夜難安。

這日,娜仁把貼身婢女阿茹叫到身邊,低聲吩咐她,讓她借替她給女兒送東西的理由,去大居次府上,讓阿提拉把她的話由朝魯帶給相國。

阿茹立馬就帶著東西出了王庭,去了大居次府中。

.

夜晚,右谷蠡王部相國府。

“阿父。”朝魯一路來到那日松書房中,把門關上,站到那日松面前喊了聲。

坐在桌案前的那日松從事務中擡起頭看他一眼,隨口一問:“什麽事?”

朝魯便把娜仁的原話說了一遍,見阿父似是不在意的樣子,仍舊做著自己的事,他便似提醒般開口道:“我看大王好像對薩日很滿意,我們要是再沒有行動,等薩日被封為王太子就晚了。”

“慌什麽?”那日松面色淡淡,輕哼一聲:“就算他被封為王太子,只要他活不到大王殯天那日,我們依舊有機會。”

說到這裏,他放下手裏的皮革,擡頭看著朝魯,哼笑道:“不過眼下,我確實有一個辦法,可以試一試。”

朝魯眼睛一亮,忙問:“阿父想怎麽做?”問完他便皺起眉頭,毫無頭緒道:“但大王把薩日看的很緊,根本無從下手。”

那日松緩緩道:“大王對我們有防備,對別人卻是沒有。比如……骨都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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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居次是匈奴社會裏用來指稱單於或貴族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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