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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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 章
李明跟著晏勤一路走到餐廳門口。
李明看到樂隊裏那個唱歌跑調卻爆火的小帥哥，熱情地上前打招呼：“哎，你就是那個唱歌難聽的小哥？不錯啊，你一開口就火爆整個平臺。”
範源暗淡地回道：“啊……是嗎……”
怕不是丟人現眼的那種火爆吧……
李明湊近範源：“阿勤現在交了一群不錯的朋友，我身為舅舅很是欣慰，總比跟街上那些不務正業、渾身紋身、頭發染得五顏六色的混混強。”
“嗯。”晏勤面無表情應道。
他心說：眼前這人哪只是朋友，是我老公兼家人呢。
李明：“好了，你們樂隊繼續好好玩啊。下次再來叔這兒吃飯，叔給你們多整些硬菜。”
“好的，叔！”龐嶸立馬積極應道。
最後李明特意叮囑晏勤：“阿勤，別賭氣了，回回你媽信息吧，你媽擔心你呢，老問我你的狀況。”
範源：“……”這人老媽還在的啊。可他一句話都沒提過……
龐嶸：“……”哇靠，真是個不孝黃毛。
當事人沒回話，他倆更不敢插嘴了。
這是晏勤自己的事，他倆作為外人不知情，完全不好開口，只能像晏勤一樣保持沈默。
李明目送三人離開餐廳門口，轉身回了餐廳裏。
龐嶸見場面只剩他和這對男同，趕忙腳底抹油準備撒腿就跑。
可惜，龐嶸溜得不夠快。
範源的手拍在了他肩膀上：“龐嶸。你等等。”
“咋？”龐嶸眉頭跳了跳，頓感不妙。
範源扭頭對晏勤說：“阿勤，我今晚去龐嶸家住一晚。”
晏勤和龐嶸同時異口同聲問：“為什麽？”
龐嶸不理解範源想整什麽幺蛾子，放著好好的家不睡，偏要跑別人家。
他眉頭一皺，發現事情沒那麽簡單。
他推測，恐怕是範源覺得自己火了飄了，想換個更帥更嫩的小鮮肉對象。
“不行。”晏勤瞬間黏上範源，整個人掛在範源身上。
龐嶸警惕地看著這對突然作妖的小情侶，遠遠拉開與他倆的距離：“大街上你倆狗男男請和我保持距離！你倆又想幹嘛？”
不過這黏在一起的兩人此刻沒空搭理形單影只的龐嶸。
他倆正忙著玩“一個黏人、一個掰人”的游戲。
龐嶸無語地看著倆老大不小還在路邊鬧來鬧去的男同。
他心說：得，敢情就是欺負我沒對象，來餵我吃狗糧。我這陽光純潔愛音樂的大男孩，可不能被這倆大黃男同玷汙！直接開跑！
“我錯了，一起回家。”
晏勤裝作喝醉站不穩的模樣，一個勁往範源身上貼。
範源吃力地扶著搖搖欲墜的晏勤，冷著臉問：“你知道你錯哪了？”
“我哪都錯了。我認錯，行了吧？”
晏勤想跳到範源身上，可惜範源沒力氣，根本抱不穩晏勤，害得晏勤只能從範源身上滑下來，又不斷往上跳。
範源深深嘆了口氣，語氣滿是後悔：“不，是我錯了。”
範源心裏滿是懊悔，都怪自己沈迷男色，沈迷於小鮮肉的身體，沈迷於被包養的快樂。
其實早該斷了和晏勤這又歪又邪的關系。
這下好了，晏勤越來越依賴他，還不肯走出自己那封閉的內心世界。
範源必須狠下心，讓晏勤好好想想他倆之間這不正常的關系。
“別走。”晏勤死死抱住範源。
範源想掰開，卻怎麽也掰不開晏勤纏在他身上的手腳。
這一瞬間，場面成了兩男子在路邊暧昧摟抱，只是兩人表情並不暧昧。
龐嶸見這兩人已經膩歪起來，果斷撒腿就跑，邊跑邊回頭喊話。
“別搞我啊！我先回家了，我家在哪你知道的。跟你說啊，我現在可是早睡早起！你和你老公在路邊慢慢鬧吧！”
“……”範源無力地看著龐嶸從未有過的飛快跑遠。
他心裏吐槽：靠！果然老友就是靠不住，關鍵時候賣隊友！
“老公，回家睡覺吧。”晏勤溫聲細語道。
他一個勁就扒在範源身上，他就不信範源真忍心丟下他不管。
範源既不能任由晏勤在大街上亂抱人，又沒法真丟下晏勤不管。
他只好加把勁哄道：“回。這樣，你先回家，我一會兒就回。”
“不行，我倆是一體的。”晏勤開始耍賴，手掛在範源脖子上，腿裝沒力站不穩，一個勁往範源身上倒，“我喝醉了，走不穩，你得帶我回家。”
“你剛沒喝酒，站穩。”
範源想扶穩晏勤，可晏勤越裝越瘸。
要是範源不抱穩晏勤，晏勤怕是真要摔了。
“我突然頭好暈，走不了路了，老公你得帶我回家啊。”
晏勤幹脆把身體重心全賴在範源身上。
哪怕真要摔，他也不怕。因為範源肯定會扶住他。
“怎麽就頭暈了？還走不了路了？”
範源無奈地看著纏在身上的人。
哪怕他倆已經被路人圍觀，範源臉上的冷漠表情，都讓此時的晏勤像個喝醉碰瓷他的流氓，只不過這流氓顏值格外出眾。
晏勤皺著眉頭，裝作一副難受的樣子：“頭痛，心痛，腳痛，哪哪都痛。”
“你耍賴啊。”
範源只能老老實實地抱穩那個不斷往他身上蹭的晏勤。
晏勤終於感受到範源紮實的擁抱，頭往範源肩上一靠，悶聲道：“我病了，是心病，得老公你治才能好。”
範源沒料到晏勤賴皮得毫無下限，氣笑道：“你舅舅知道你會說這種屁話嗎？”
晏勤：“我不跟他聊天，我只跟你聊。”
範源總不能在這人來人往的街道上一直抱著晏勤不撒手吧。
他沒辦法，咬著牙背起晏勤，上了面包車。
回到家，晏勤原形畢露，龍精虎猛地把範源推倒在沙發上，狠狠攥住範源雙手手腕按在沙發上，自己壓到範源身上。
他目光兇狠地瞪著範源，語氣挑釁地問：“我錯哪了？我不知道。”
“我跟你認識這麽久了，都不知道你舅舅離你這麽近！你家出這麽大的事，你還不去告訴你親戚？還說沒家人？”
範源氣得火冒三丈，剛認識晏勤時就知道這小子沒啥禮貌，卻沒料到此人竟敢這麽無視親戚。
要狠狠教訓這個黃毛小子！
範源一伸腳踹向對他從不設防的小晏勤上。
晏勤被範源這突如其來的一腳嚇得立馬挪了位置。
“臥槽，老公，你要謀害親夫啊？”
“我知道你有好多事沒有老實交代。好好跟你親戚溝通，別老依賴我，枕邊人怎麽就不會謀害親夫呢？”
“親戚算什麽？你才是我唯一的家人……”晏勤討好地湊近，蹭了蹭範源的鼻尖，“我誰都不信，就信你。”
可這時的範源完全聽不進晏勤的情話，眼前的現實比情話的虛幻泡沫更真實。
他又動了動腳，還沒等擡腿踹上去，就被晏勤用腿壓住了。
範源冷著臉問：“臭小子，你連你老媽的消息都不回？”
“我老媽。”晏勤說了三個字就沈默了，若有所思地坐了起來。
範源坐直身子，耐心地等待晏勤開口。
他知道，只要涉及晏勤原生家庭的事，對晏勤而言，相當於要強行打開他那本就封閉的內心。
範源輕輕撫摸著晏勤的後背：“我等你說，不想說就不說。你要是想好了再告訴我。你這不還有家人嗎？總不能一直拒絕跟親戚和媽媽溝通吧？”
晏勤楞神了半天，微微皺起眉頭，似乎陷入了回憶。
他最不想回憶從前，不想回憶自己的爸媽，不想回到過去。
可晏勤得把自己混亂又灰暗的過去告訴範源。其實他沒那麽堅強。
這樣老公才會守著他，不會走。
晏勤愁得翻了翻桌櫃，裏面一盒煙都沒有，只有他不小心留在這兒的一個打火機。
他拿起打火機，指尖無比自然地就按在那個點火鍵上，目光游離地看向那亮起來的火光。
晏勤緩緩輕聲說：“她在我很小的時候，忍受不了我爸家暴，離婚遠嫁走的。”
“嗯。”範源往晏勤身旁湊近挪了挪位，摟緊晏勤，應了一聲。
晏勤幾次點燃打火機，沈默了片刻又繼續緩緩開口。
“我幫不了她，我只是靜靜地看著她挨揍，還看著她護著我被揍。”
“……”範源一聽，臉就沈下來了。
“我有時候真覺得，要是我不在了，也許她就能輕松地脫離這個困境了。不是被小孩捆綁住的媽媽，而是能自由遠走的媽媽。我希望她好……”
晏勤頓了頓後，接著坦然道：“我沒幫過她，我不知道和她聊什麽。”
一時間，範源不知道說什麽安慰晏勤。
安慰的話，在這冰冷陳舊的回憶裏毫無用處。
“你手機呢？我看看你怎麽不回你老媽信息。”範源沖晏勤攤手，要手機。
“這。”晏勤從兜裏掏出手機，點開被他放進消息屏蔽列表裏的信息，再把手機放到範源手上。
範源接過手機，只見幾百條晏勤老媽被晏勤攔截在外的信息。
“只要一看到媽這個字，我就想起小時候，天天活在被老爸醉酒家暴的陰影裏。”晏勤緊緊抱住範源，把頭靠到範源肩膀上，“我總想反抗，可是我太小了。等到我長大後，好了，他終於死了。”
範源聽著不由沈重地深吸一口氣，輕輕地揉著晏勤的腦袋：“……都過去了。你辛苦了。”
範源翻著晏勤老媽的信息，只有對方單方面熱情溫暖的問候，而晏勤一句都沒回覆過。
甚至過年祝福，晏勤也沒給對方回應。
“你媽媽都是問你有沒有吃好，天氣涼了有沒有穿好。每個節日她都送祝福呢，你也不回她……”
範源說著說著便上手輕掐了晏勤的臉。
晏勤不以為意，閉上眼靠在範源身上：“現在不是你管我麽。”
他心裏想著，就算天塌了，也有範源幫他頂著。
“但是最近這幾條她似乎遇到困難了。怎麽感覺她說話風格突變了？又穿插祝福語和問候語，又說自己情況不好需要錢周轉呢？”
範源皺了皺眉，他都不敢用常人的思路來判定晏勤媽媽是不是個好人。
畢竟他已經重重踩進了名為晏勤的重磅地雷裏。
晏勤把難題丟給範源：“你幫我回吧。你知道，我只跟你聊天，我不知道回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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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跟著晏勤一路走到餐廳門口。
李明看到樂隊裏那個唱歌跑調卻爆火的小帥哥，熱情地上前打招呼：“哎，你就是那個唱歌難聽的小哥？不錯啊，你一開口就火爆整個平臺。”
範源暗淡地回道：“啊……是嗎……”
怕不是丟人現眼的那種火爆吧……
李明湊近範源：“阿勤現在交了一群不錯的朋友，我身為舅舅很是欣慰，總比跟街上那些不務正業、渾身紋身、頭發染得五顏六色的混混強。”
“嗯。”晏勤面無表情應道。
他心說：眼前這人哪只是朋友，是我老公兼家人呢。
李明：“好了，你們樂隊繼續好好玩啊。下次再來叔這兒吃飯，叔給你們多整些硬菜。”
“好的，叔！”龐嶸立馬積極應道。
最後李明特意叮囑晏勤：“阿勤，別賭氣了，回回你媽信息吧，你媽擔心你呢，老問我你的狀況。”
範源：“……”這人老媽還在的啊。可他一句話都沒提過……
龐嶸：“……”哇靠，真是個不孝黃毛。
當事人沒回話，他倆更不敢插嘴了。
這是晏勤自己的事，他倆作為外人不知情，完全不好開口，只能像晏勤一樣保持沈默。
李明目送三人離開餐廳門口，轉身回了餐廳裏。
龐嶸見場面只剩他和這對男同，趕忙腳底抹油準備撒腿就跑。
可惜，龐嶸溜得不夠快。
範源的手拍在了他肩膀上：“龐嶸。你等等。”
“咋？”龐嶸眉頭跳了跳，頓感不妙。
範源扭頭對晏勤說：“阿勤，我今晚去龐嶸家住一晚。”
晏勤和龐嶸同時異口同聲問：“為什麽？”
龐嶸不理解範源想整什麽幺蛾子，放著好好的家不睡，偏要跑別人家。
他眉頭一皺，發現事情沒那麽簡單。
他推測，恐怕是範源覺得自己火了飄了，想換個更帥更嫩的小鮮肉對象。
“不行。”晏勤瞬間黏上範源，整個人掛在範源身上。
龐嶸警惕地看著這對突然作妖的小情侶，遠遠拉開與他倆的距離：“大街上你倆狗男男請和我保持距離！你倆又想幹嘛？”
不過這黏在一起的兩人此刻沒空搭理形單影只的龐嶸。
他倆正忙著玩“一個黏人、一個掰人”的游戲。
龐嶸無語地看著倆老大不小還在路邊鬧來鬧去的男同。
他心說：得，敢情就是欺負我沒對象，來餵我吃狗糧。我這陽光純潔愛音樂的大男孩，可不能被這倆大黃男同玷汙！直接開跑！
“我錯了，一起回家。”
晏勤裝作喝醉站不穩的模樣，一個勁往範源身上貼。
範源吃力地扶著搖搖欲墜的晏勤，冷著臉問：“你知道你錯哪了？”
“我哪都錯了。我認錯，行了吧？”
晏勤想跳到範源身上，可惜範源沒力氣，根本抱不穩晏勤，害得晏勤只能從範源身上滑下來，又不斷往上跳。
範源深深嘆了口氣，語氣滿是後悔：“不，是我錯了。”
範源心裏滿是懊悔，都怪自己沈迷男色，沈迷於小鮮肉的身體，沈迷於被包養的快樂。
其實早該斷了和晏勤這又歪又邪的關系。
這下好了，晏勤越來越依賴他，還不肯走出自己那封閉的內心世界。
範源必須狠下心，讓晏勤好好想想他倆之間這不正常的關系。
“別走。”晏勤死死抱住範源。
範源想掰開，卻怎麽也掰不開晏勤纏在他身上的手腳。
這一瞬間，場面成了兩男子在路邊暧昧摟抱，只是兩人表情並不暧昧。
龐嶸見這兩人已經膩歪起來，果斷撒腿就跑，邊跑邊回頭喊話。
“別搞我啊！我先回家了，我家在哪你知道的。跟你說啊，我現在可是早睡早起！你和你老公在路邊慢慢鬧吧！”
“……”範源無力地看著龐嶸從未有過的飛快跑遠。
他心裏吐槽：靠！果然老友就是靠不住，關鍵時候賣隊友！
“老公，回家睡覺吧。”晏勤溫聲細語道。
他一個勁就扒在範源身上，他就不信範源真忍心丟下他不管。
範源既不能任由晏勤在大街上亂抱人，又沒法真丟下晏勤不管。
他只好加把勁哄道：“回。這樣，你先回家，我一會兒就回。”
“不行，我倆是一體的。”晏勤開始耍賴，手掛在範源脖子上，腿裝沒力站不穩，一個勁往範源身上倒，“我喝醉了，走不穩，你得帶我回家。”
“你剛沒喝酒，站穩。”
範源想扶穩晏勤，可晏勤越裝越瘸。
要是範源不抱穩晏勤，晏勤怕是真要摔了。
“我突然頭好暈，走不了路了，老公你得帶我回家啊。”
晏勤幹脆把身體重心全賴在範源身上。
哪怕真要摔，他也不怕。因為範源肯定會扶住他。
“怎麽就頭暈了？還走不了路了？”
範源無奈地看著纏在身上的人。
哪怕他倆已經被路人圍觀，範源臉上的冷漠表情，都讓此時的晏勤像個喝醉碰瓷他的流氓，只不過這流氓顏值格外出眾。
晏勤皺著眉頭，裝作一副難受的樣子：“頭痛，心痛，腳痛，哪哪都痛。”
“你耍賴啊。”
範源只能老老實實地抱穩那個不斷往他身上蹭的晏勤。
晏勤終於感受到範源紮實的擁抱，頭往範源肩上一靠，悶聲道：“我病了，是心病，得老公你治才能好。”
範源沒料到晏勤賴皮得毫無下限，氣笑道：“你舅舅知道你會說這種屁話嗎？”
晏勤：“我不跟他聊天，我只跟你聊。”
範源總不能在這人來人往的街道上一直抱著晏勤不撒手吧。
他沒辦法，咬著牙背起晏勤，上了面包車。
回到家，晏勤原形畢露，龍精虎猛地把範源推倒在沙發上，狠狠攥住範源雙手手腕按在沙發上，自己壓到範源身上。
他目光兇狠地瞪著範源，語氣挑釁地問：“我錯哪了？我不知道。”
“我跟你認識這麽久了，都不知道你舅舅離你這麽近！你家出這麽大的事，你還不去告訴你親戚？還說沒家人？”
範源氣得火冒三丈，剛認識晏勤時就知道這小子沒啥禮貌，卻沒料到此人竟敢這麽無視親戚。
要狠狠教訓這個黃毛小子！
範源一伸腳踹向對他從不設防的小晏勤上。
晏勤被範源這突如其來的一腳嚇得立馬挪了位置。
“臥槽，老公，你要謀害親夫啊？”
“我知道你有好多事沒有老實交代。好好跟你親戚溝通，別老依賴我，枕邊人怎麽就不會謀害親夫呢？”
“親戚算什麽？你才是我唯一的家人……”晏勤討好地湊近，蹭了蹭範源的鼻尖，“我誰都不信，就信你。”
可這時的範源完全聽不進晏勤的情話，眼前的現實比情話的虛幻泡沫更真實。
他又動了動腳，還沒等擡腿踹上去，就被晏勤用腿壓住了。
範源冷著臉問：“臭小子，你連你老媽的消息都不回？”
“我老媽。”晏勤說了三個字就沈默了，若有所思地坐了起來。
範源坐直身子，耐心地等待晏勤開口。
他知道，只要涉及晏勤原生家庭的事，對晏勤而言，相當於要強行打開他那本就封閉的內心。
範源輕輕撫摸著晏勤的後背：“我等你說，不想說就不說。你要是想好了再告訴我。你這不還有家人嗎？總不能一直拒絕跟親戚和媽媽溝通吧？”
晏勤楞神了半天，微微皺起眉頭，似乎陷入了回憶。
他最不想回憶從前，不想回憶自己的爸媽，不想回到過去。
可晏勤得把自己混亂又灰暗的過去告訴範源。其實他沒那麽堅強。
這樣老公才會守著他，不會走。
晏勤愁得翻了翻桌櫃，裏面一盒煙都沒有，只有他不小心留在這兒的一個打火機。
他拿起打火機，指尖無比自然地就按在那個點火鍵上，目光游離地看向那亮起來的火光。
晏勤緩緩輕聲說：“她在我很小的時候，忍受不了我爸家暴，離婚遠嫁走的。”
“嗯。”範源往晏勤身旁湊近挪了挪位，摟緊晏勤，應了一聲。
晏勤幾次點燃打火機，沈默了片刻又繼續緩緩開口。
“我幫不了她，我只是靜靜地看著她挨揍，還看著她護著我被揍。”
“……”範源一聽，臉就沈下來了。
“我有時候真覺得，要是我不在了，也許她就能輕松地脫離這個困境了。不是被小孩捆綁住的媽媽，而是能自由遠走的媽媽。我希望她好……”
晏勤頓了頓後，接著坦然道：“我沒幫過她，我不知道和她聊什麽。”
一時間，範源不知道說什麽安慰晏勤。
安慰的話，在這冰冷陳舊的回憶裏毫無用處。
“你手機呢？我看看你怎麽不回你老媽信息。”範源沖晏勤攤手，要手機。
“這。”晏勤從兜裏掏出手機，點開被他放進消息屏蔽列表裏的信息，再把手機放到範源手上。
範源接過手機，只見幾百條晏勤老媽被晏勤攔截在外的信息。
“只要一看到媽這個字，我就想起小時候，天天活在被老爸醉酒家暴的陰影裏。”晏勤緊緊抱住範源，把頭靠到範源肩膀上，“我總想反抗，可是我太小了。等到我長大後，好了，他終於死了。”
範源聽著不由沈重地深吸一口氣，輕輕地揉著晏勤的腦袋：“……都過去了。你辛苦了。”
範源翻著晏勤老媽的信息，只有對方單方面熱情溫暖的問候，而晏勤一句都沒回覆過。
甚至過年祝福，晏勤也沒給對方回應。
“你媽媽都是問你有沒有吃好，天氣涼了有沒有穿好。每個節日她都送祝福呢，你也不回她……”
範源說著說著便上手輕掐了晏勤的臉。
晏勤不以為意，閉上眼靠在範源身上：“現在不是你管我麽。”
他心裏想著，就算天塌了，也有範源幫他頂著。
“但是最近這幾條她似乎遇到困難了。怎麽感覺她說話風格突變了？又穿插祝福語和問候語，又說自己情況不好需要錢周轉呢？”
範源皺了皺眉，他都不敢用常人的思路來判定晏勤媽媽是不是個好人。
畢竟他已經重重踩進了名為晏勤的重磅地雷裏。
晏勤把難題丟給範源：“你幫我回吧。你知道，我只跟你聊天，我不知道回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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