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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欺負老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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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欺負老實人

眼看圍在黑衣青年身邊的人越來越多,郭傑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這人抹了一把臉,整張臉的毛簌簌下落,活像一顆鹵蛋,很是滑稽。

他的視線從這群人臉上一一滑過,最終定在李秀白的臉上。

“游木是吧?呵,我記住你了,你給我等著!”

看樣子打不起來,李秀白雙手背到身後,只是這句話實在耳熟,上一個這樣放狠話的請來了容天鈺報覆,李秀白開始考慮在這裏把人控制的可能性,他又看向那個上官纓模樣的人——

黑發束成馬尾,瓜子臉,配上一雙淩厲的丹鳳眼,神情陰郁,無論怎麽看,他的外表就是上官纓本人。

真是新鮮了。

最終,李秀白還是沒有跟對方發生正面沖突,郭傑先行離去,很快,四周的路人也都散了,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背著雙手走近,小聲提醒:

“唉,小兄弟,被郭家盯上,你得當心咯!”

李秀白想起剛才看到的上官纓,心知這蓮湖地區也發生了他所不知道的變故。

他不動聲色地反問:“郭家很厲害?”

中年男子諱莫如深:“你才到天慶?外地人吧?上官家聽說過不?南方修真界第一大家,被他們取而代之。”

李秀白有心再問,這廂卻不欲多說,擺手離開。

——小白,我得提醒你哈,融入金烏火後,你的火焰獨一無二,就算你再改容貌,只要用火,見過你火焰的人都能認出你。

游南音語調微揚,比起教育,更像是調侃,李秀白卻不以為意。

——我知道,但沒有強者躲在弱者背後的道理。

——嗯哼……看在她們家酒不錯的份上,你做得不錯!

“這位公子……”

女孩的母親先反應過來,走到李秀白身前,躬身欲行禮。

“感謝公子救命之恩。”

李秀白不受長輩的禮,拿一道靈氣托住女人,擺手道:“舉手之勞。”

女孩上前,她認出李秀白是二樓獨自飲酒的客人,忙把他往店裏請。

“您救了我們,請一定要讓我感謝您。”

李秀白原本也沒打算走,進了酒館,鐘林燕親自給李秀白斟酒,鐘母關了店門,到後廚去做菜。

“游公子年少有為,是來天慶參加蓮湖會的嗎?”

“是,”李秀白抿了口酒,食指描摹杯沿,他年紀輕,尚不能賞味醇酒之美,“姑娘,幾年前,我曾來過一回天慶,這並不是一個惡霸橫行的城市。”

鐘林燕垂眸苦笑,“呵,是啊,之前上官家掌權時,光天化日之下,哪有人敢在大街上作惡的?正因如此,我與母親才選擇在此開酒館,可惜,半年前……”

又是半年,李秀白偏過頭,壓聲音:“半年前,又如何?”

“不知道游公子有沒有聽說過下江的李家?”

“烈火世家,自然聽說過。”

鐘林燕嘆息:“上官家的老爺半年前受李家邀請,前去赴一場晚宴,他單刀赴會,被現任李家家主重傷,至今生死不明。”

李秀白暗自握拳:“李家家主?”

“新上任的那個,李儒。”

李秀白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他眼前再次出現了上官纓的臉。

“之後呢?”

“那李儒與郭家狼狽為奸,派人把上官老爺的本命靈器大張旗鼓地送至上官府,上官家大公子豈能忍得?當即沖出去被活捉了……”

雖然氣場不合,但上官纓是什麽性子,李秀白還是很清楚的,一個眼裏容不得沙子的混世魔王。

“沒過幾天,郭家與李家拿上官公子做人質,又聯合幾個狼子野心的二流家族,將上官府血洗了。”

李秀白半晌說不出話來。

半年前,李儒剛坐上家主之位,卻是連上官家都一起算計了嗎?從何時開始的?

可是上官家與李家不同,他們家族龐大,不可能一夜傾覆,李秀白心下思索,關鍵大概還是上官纓和上官老家主都被捉去做了人質。

那是李儒一貫卑鄙的做派。

以李秀白的了解,上官家青黃不接,除了上官纓一個長子,其餘凈是懵懂幼兒,沒人能挑大梁,因此不得不蟄伏,上官纓給人當雜役,怕是恨得要吐血了。

不過,李秀白對他的同情倒是有限。

李秀白無意識地抿了口酒,口中一片苦澀,立刻又將酒杯放下,問:“剛剛那郭傑……?”

鐘林燕接話:“郭傑是郭家老大,唉,眼下代替上官家統治天慶的,為首就是郭家了,他們家三個兒子,在我們天慶橫行霸道,無法無天!當真可惡至極!”

鐘林燕說得憤怒,又念及方才的委屈,一時間氣得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什麽可惡至極,”鐘母端著雞湯出來,瞪一眼女兒,“吃的教訓還不夠嗎?還不快小點兒聲!”

為了感謝李秀白,鐘母擺了一桌子菜,雖已能辟谷,李秀白仍是認認真真吃了飯菜,最後還多要了幾壺酒,鐘林燕將陳年好酒都搬出來給他,還不收他錢。

“游公子,我鐘林燕修為微末,報你的恩怕是不能了,你要非給我錢,我會良心不安的。”

聽罷,李秀白便不推辭,收下酒,向母女倆辭行。

上官纓的事不能袖手旁觀。

穿過兩道小巷,再出現在大街時,李秀白又換了一副面孔,變成一個十五六歲面黃肌瘦的少年人,他戴上鬥笠,將黑羽衣化做普通的深色布衣,接近原上官府邸門口。

映入眼簾的是“郭府”兩個大字,四周安靜,無人敢靠近,李秀白藏身於陰影中,等到傍晚,才見郭傑一行人出現,李秀白調動靈力去聽他們的對話。

“一群廢物!本事沒我高,還敢做我的護衛?”

郭傑擡起手就往下人臉上扇,看樣子力氣很大,被扇的那人當即吐了血,隨後又被踹了兩腳,郭傑出手又狠又快,下人來不及抵擋便飛倒在地,當場不省人事。

看得全程的少年往前踏出一步,又想起什麽,臉色極其難看地停下腳步,他的動作被郭傑察覺。

“上官纓——”

郭傑諷笑,一手抓住上官纓後脖頸垂下的鎖鏈,迫人仰頭。

“你不服啊?你還有本事不服嗎?我告訴你,想活命就乖乖當我的狗,明不明白?”

鎖鏈叮叮當當地響,就在李秀白以為他會暴起時,卻見上官纓的面色陡然變得慘白,仿佛無法呼吸,下一刻就要暈厥,他目光怨毒,過了好一會兒,卻從牙縫裏應了一聲

“明……白……”

郭傑出了口惡氣,這才滿意了,松開手踱步遠離。

“還以為自己是上官大少爺呢,哈哈哈哈……”

上官纓如此能忍,簡直像換了一個人,讓李秀白意外,南谷尊者看出他的在意,於是說:

——那小子脖子上的東西管著他的命。

李秀白瞇起眼,仔細去看那黑色鎖鏈,約兩指粗,若非纏在脖子上,根本不引人註目。

——那是什麽?

——用特殊方法煉制而成的靈器,鎖魂鏈,只有一個作用,那就是束縛元神。

元神即靈魂,那是修士的禁地——神臺自由清明,那麽即便修為低下,也能逍遙恣意,若受制於人,那即便這人有再強的修為,也半點都用不出來。

通常來說,修士之間神識互相排斥,至於控制元神的寶物也只在書中見過,現存的那些幾乎是傳說,煉器之法更是禁術,早已禁止傳承。

沒想到會用到上官纓身上。

那個被郭傑撂倒的下人躺在夕陽裏,沒有人管,眼見氣息漸弱,李秀白想了想,收了鬥笠,隱去修為,出去給那人療傷。

他拿出水壺,假意灌水,實際上慢慢給人註入靈氣,此人臉頰腫得老高,這倒不是最麻煩的,主要是經脈斷了幾條,傷得很深,讓李秀白想起容靈彥,他翻手將丹藥藏在掌心。

“餵——你個小乞丐做什麽呢!”

從側門出來一個管事,嫌棄地瞅一眼李秀白。

“去去去,離遠點兒,臟了我們郭府的臺階!”

藥力剛化開一半,管事的走近了,李秀白只好收手,站起身。

“小子,你這麽愛管閑事,怎麽?想替他受罪?我看你這樣子,想必沒什麽修為,我勸你還是早些走。”

離近了,管事壓低聲音趕人,李秀白仔細打量他,這八字胡管家十分眼熟,之前曾是上官家的大管家,心下有了計劃。

“我記得此地原是上官府。”

管事的臉色變了。

“餵,你說話小心一點,這裏可沒有什麽上官家!”

“我來天慶,原是想找上官纓,”李秀白蹲下去背起重傷的下人,將剩下的藥理送入他體內,聲音壓得極低,“既然他不在,我先告辭。”

管事的面色一變再變,內心天人交戰,在李秀白轉身的瞬間,終究是一把拎住他的衣領,把人往府裏拖,兇狠道:

“臭小子!我說了要你別管閑事!你是不是想死?”

兩人拉拉扯扯,從小門進了府,很快,驚動了郭家真正的管事——

一個頭戴珠翠的中年婦人進入偏院,不巧背後的男人要醒,李秀白立馬入侵對方的識海,神識入侵,這人自然反抗得厲害,李秀白的修為高他一個大境界,直接暴力鎮壓讓這人幾個時辰內都別想醒來。

“郭夫人,驚動您了。”管事的臉上堆起笑,深深彎腰,婦人看了一眼李秀白和他身邊昏迷的男人。

“怎麽回事?金管家,怎麽胡亂帶人回來?”

“郭夫人,這是唐明的弟弟唐木,大少爺把人打昏了,正好被他瞧見,我想著要是在門口鬧來,對郭家的名聲不好,最近正招下人呢,這誰還敢來呀?”

金管家陪笑著,郭夫人昂首走到李秀白面前,打量這個面黃肌瘦的小鬼,嘴上譏諷:

“金管家,我知道你還念著你老東家呢,他們宅心仁厚,不比我們,又毒辣,還胡作非為。”

金管家汗顏。

“不敢不敢,夫人,我已經是郭家的人了……”

李秀白出聲替他解圍,揚聲道:

“夫人,我兄長被大公子無緣無故打傷,我只想討個公道!”

“公道?”郭夫人一偏頭,給身邊的人一個眼神,幾人上前,就將昏迷的男人拖走,李秀白趕忙伸手去護,跟人起了沖突。

他將修為壓到築基初期,按理說敵不過,於是故意受了幾掌,又被兩人以靈力壓制,控制雙手壓倒在地。

他的“哥哥”自然被拖走了。

一雙繡花鞋出現在眼前。

啪——

郭夫人一巴掌甩到李秀白臉上,力量不算大,仍是將他打偏了頭,更像是侮辱,李秀白握了握拳。

得忍。

金管家看得心慌,忙開口救人。

“夫人,這小子年少無知,您別跟他一般見識,放他一命……”

卻見李秀白微微擡眼,對上他的目光,金管家怔了一下。

比起受困,這更像是野獸的眼睛,讓他想到了上官大公子。

“放他?我看他身手不錯,什麽修為啊?”

李秀白不答,只說:“把我哥放了!”

卻有旁人替他答了:“築基初期。”

“這不是還不錯嘛,”郭夫人嗤笑,“金管家——”

“誒,夫人。”

“他哥之前做什麽的?”

“不過是個小護衛。”

“哦,”郭夫人踢了一下李秀白的肩膀,意味深長道:“你哥那傷若不治,怕是活不了了,我也不是什麽心腸歹毒之人,我允許你留下來接你哥的班,給他賺醫療費,你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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