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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震攝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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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震攝2

一名原本正高聲炫耀自己新得的火蜥蜴魔杖的壯碩法師,臉上的得意笑容僵住了,他下意識地將那根還在冒著火星的魔杖藏到了身後。另一位以幻術聞名的女法師,習慣性地瞇起眼,試圖窺探來者的虛實,但她的精神力剛一觸碰到對方的袍角,就好像撞上了一堵無法逾越的嘆息之墻,被瞬間彈回,讓她悶哼一聲,臉色變得有些蒼白。

所有人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被這位“傳奇法師”身側的存在所吸引。

他正用一只手,輕描淡寫地推著一架同樣懸浮在空中的輪椅。輪椅上坐著一個男人,一個美得近乎妖異、體格卻又異常高大的男人。他酒紅色的長發被一串瑩白的珍珠高高束起,裸露著寬闊的肩膀與線條流暢的胸膛,近乎蒼白的皮膚在魔法光球的映照下,泛著瓷器般的光澤。那雙紅寶石般的眼眸正慵懶地掃視著全場,眼神中沒有絲毫畏怯,反而帶著幾分屬於頂端掠食者的、漫不經心的倨傲。他修長的手指上,幾枚古樸的黑曜石與秘銀戒指閃著冷冽的光,似乎在無聲地宣告著主人的不凡。

這位強大的施法者,竟是在為一個如此……“獨特”的伴侶推著輪椅?

先前那些打算給新人一個下馬威的法師們,此刻只覺得後頸發涼。這哪裏是新人,分明是過江的猛龍。那無形的威壓和無法揣度的實力,根本不是他們能夠試探的。他們交換著驚疑不定的眼神,原本的計劃早已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與不安。整個沙龍落針可聞,只有法袍下擺那星輝流淌時發出的微不可聞的聲響,以及輪椅平穩滑行時,細微的魔力嗡鳴。

整個沙龍的空氣凝固成了琥珀,將所有施法者封存在這一瞬間的驚駭之中。

於是,一個無形的真空地帶在辭穆與九艉周圍悄然形成,人們下意識地退縮、避讓,似乎靠近一步就會被那深不見底的黑暗與星光所吞噬。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氛圍中,辭穆的目光穿過一張張僵硬的面孔,最終落在了人群邊緣一位身形微胖、胡須花白的老者身上。那正是邀請他前來的卡梅樂,此刻正瞪大了眼睛,手裏緊緊攥著一本厚皮法術書,嘴巴半張著。

辭穆兜帽下的唇角微微勾起,手擡了起來,星輝法袍的袖口如夜幕垂落,他對著呆若木雞的老法師,隨意地揮了揮。

“哈嘍,老先生。”

他的聲音清朗溫和,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卡梅樂像是被電流一擊,哆嗦了一下。他那因震驚而呆滯的表情瞬間轉為極度的敬畏與惶恐。他幾乎是手腳並用地從人群中擠出來,法師袍下擺被自己絆得踉踉蹌蹌,沖到辭穆面前,在離他還有三步遠的地方猛地剎住,深深地躬下身,聲音因激動與恐懼而顫抖不已:“大……大人!請……請您吩咐!”

辭穆看著他幾乎要將頭埋進地毯裏的樣子,無奈地發出一聲輕嘆。

“卡梅樂,”他溫和地說道:“不必如此,我們已經是朋友了。叫我的名字就好。”

辭穆溫和的話語非但沒能讓他放松,他聲音因極力壓抑著激動而顯得有些嘶啞:“閣下……哦不,冕下!”

“您的到來,實在是……令、令此地蓬蓽生輝!我們……大家,都十分期待!”

辭穆並未在意他話語中的諂媚與矛盾,那被兜帽遮蔽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他的視線掠過一張張僵硬如同蠟像的賓客面孔,掠過那些停在半空、光暈都好像凝固了的酒杯,最後又回到了卡梅樂身上。

“這種宴會,”辭穆開口了,清朗的聲音打破了這琥珀般的靜滯,“王子會來嗎?”

卡梅樂飛快地想了想,然後用一種近乎是匯報的、恭敬而迅速的語調回答道:“冕下,王子殿下一般會在宴會臨近結束時才露面。雖然沙龍一直由他資助舉辦,但……但王子殿下並無魔法天賦,所以通常只是作為主人前來致意,並不會過多參與到我們的交流中來。”

辭穆被兜帽遮蔽的目光似乎閃動了一下,他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低嗯,那聲音好像是從深淵中傳來,雖輕,卻讓凝固的空氣再次震顫。他不再維持那份溫和的表象,語氣變得平直而淡漠:“王子拿走我重要的寶物,我得找他要回來。”

卡梅樂額上滲出細密的冷汗。他慌忙點頭,試圖揣摩這位深不可測的大人物的心意,急切地表著忠心:“冕下,埃蘭城一向敬重強大的施法者,王子殿下更是如此。您若有任何吩咐……不,任何需求,只需一句話,想必殿下會立刻放下一切事務,前來覲見!”

就在卡梅樂的話音剛落,那群戰戰兢兢、不敢靠近卻又按捺不住好奇心的法師中,終於有人鼓起了勇氣。一個面容削瘦、眼神透著幾分精明的年輕法師,小心翼翼地向前挪了半步,他的聲音因緊張而顯得有些尖銳,卻又竭力裝出鎮定的樣子:“恐怕……殿下近來都無暇赴宴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他身上,那年輕法師迎著辭穆的方向,咽了口唾沫,將聲音壓得更低,卻足以讓整個沙龍都聽得一清二楚:“城中都在傳言,王子殿下……他即將與一位平民男子,訂立婚約。”

此言一出,滿室嘩然。

“平民?怎麽可能!”一個留著考究小胡子的中年法師,下意識地朝同伴那邊湊了湊,用手掌攏在嘴邊,壓低了聲音,但那股子興奮勁兒卻怎麽也藏不住:“我得到的消息可不一樣!聽說是位精靈混血,那容貌……嘖,能把人的魂都勾走!不然王子殿下怎麽會鐵了心要立一位男王妃!”

他旁邊一位看起來更年長的法師,聞言不屑地撇了撇嘴,扶正了自己鼻梁上的單片眼鏡,鏡片反射著冰冷的光。

“救命之恩,那才是關鍵。”他的聲音幹巴巴的,帶著一股子眾人皆醉我獨醒的腔調:“殿下在城外遇襲,是那人舍命相救。我們這位王子,最是看重情義,這哪是迷戀,分明是在報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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