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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這節課講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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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這節課講T

辭穆看心裏瞬間明白了什麽。這只憑空出現、由純粹魔力構成的光蝶,絕非自然的產物——這是城裏的魔法師在向他這位不速之客打招呼,一種禮貌的問候,更是一種不動聲色的試探。辭穆只想帶著九艉尋到大寶,並不想在這座人類的城邦裏掀起任何波瀾。

人魚的世界裏,這種華麗而虛浮的造物,與某種古老的、被血脈銘記的危險緊密相連。傳承的記憶深處,那些與陸地施法者交鋒的破碎畫面一閃而過——絢爛光芒背後是致命的陷阱,謙卑言辭下掩藏著貪婪的覬覦。人魚的祖先用鮮血和生命換來的教訓,早已烙印在他的本能裏:面對人類的伎倆,無需理會那些繁覆虛偽的禮節,唯有展現出絕對的、不容侵犯的力量,才是最有效的溝通。

他轉過頭,那雙冷冽的眼眸對上辭穆詢問的目光,其中的寒冰瞬間融化了些許,但戒備依舊。用辭穆家鄉的語言對辭穆說:“魔法師,會嫉妒。”

他伸出手,指了指周圍那些高聳的建築,然後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最後斬釘截鐵地補充道:“都很壞。會偷聽……壞!”

這麽一聽,辭穆就渾身不自在。他鼓起了臉頰,本想就此打道回府,九艉卻捏了捏他的手,指尖傳來安撫的觸感。他擡起另一只手,指向遠處天際線盡頭那座孤零零聳立的白色高塔,塔尖在日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

“去法師塔。”

辭穆一怔,九艉又補充道:“水告訴我,在那。”

空氣裏每幾分濕潤的氣息,都是他的眼線。辭穆瞬間了然,不再猶豫,調轉輪椅的方向,朝著那座白塔推去。

路途比想象的要遠,車輪在泥土路上壓出深深的轍痕。而這一次,那些窺探者不再滿足於遠觀。光凝的蝴蝶成群結隊地在他們頭頂盤旋,金色的光屑如 細雨灑落;樹上的松鼠停下啃咬堅果的動作,用那雙黑豆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好像雕塑;就連路邊的小鳥,它們的鳴叫也失去了往日的雜亂無章,匯成一種詭異而單調的旋律,像是某種信號。

它們明目張膽,肆無忌憚,好像一張由無數眼睛織成的大網,正緩緩收緊。

“怎麽辦呀……”辭穆的聲音有些不穩,他努力板著臉,想裝出鎮定的樣子,但抓著九艉的手指卻在收緊:“我有點……害怕。”

九艉將他冰涼的手指反握住:“不怕。”

他空著的另一只手攤開,示意辭穆看他的口袋,那裏裝著葫蘆果的種子。然後,九艉的指尖憑空凝聚起一滴晶瑩的水珠,水珠在他的掌心迅速漲大,變成一個拳頭大小、內裏光影流轉的透明水球,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

“你的葫蘆種,”他又指了指自己的水球:“我的水。”

最後,他做了兩個手勢,一個是從小到大迅速張開,另一個是猛地一合掌,發出一聲輕響。

“膨脹,爆裂。”

辭穆看著他,先是一楞,隨即明白了這簡單粗暴的計劃。因被窺伺而繃緊的情緒,竟被這純粹的力量給安撫了。

果然一切恐懼都來源於火力不足。他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緊繃的嘴角終於上揚,眼裏的陰霾散去。他湊過去,親昵地蹭了蹭九艉的發頂,低聲感嘆道:“厲害啊老公。”

那句親昵的“老公”讓九艉的掌心那顆蓄勢待發的水球都跟著輕微地晃了晃。眼眸微微睜大,他側過臉,避開辭穆帶笑的視線,喉嚨裏滾出一聲極輕的“啾。”

這聲音比剛才嚇退光蝶時要短促、柔和得多,變成人後,感覺自己的臉頰正不受控制地升溫,沒了細密鱗片的阻隔,這股熱意直接燒到了耳根。

辭穆繼續推著輪椅,堅定地朝著那座白塔走去。

他們抵達了法師塔的腳下。塔身由巨大的、嚴絲合縫的白色巖石砌成,表面光滑如鏡,在陽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光。一扇厚重的、由深色木料和黑鐵鑲邊的大門緊閉著,透出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威嚴。

就在辭穆猶豫著該如何叩門時,那扇大門竟悄無聲息地向內滑開,露出一個幽深的門廳。

辭穆推著九艉走了進去。門在他們身後緩緩合攏,將外界的光與聲響徹底隔絕。塔內比想象中要普通得多,甚至有些空曠。一個巨大的圓形大廳,角落是一個旋轉梯,空氣裏彌漫著陳舊紙張與幹燥草藥混合的氣味。正中央擺著一張長長的木制櫃臺,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櫃臺後坐著一個戴著老花鏡的小老頭,他身形瘦小,正低著頭,用一塊絨布專註地擦拭著手中的一枚水晶。聽到動靜,他慢悠悠地擡起頭。鏡片後面的雙眼雖然渾濁,卻透著一股能洞悉一切的精明。他的視線先是在辭穆頭頂的長角和銀發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轉向輪椅裏的九艉,當他感受到那股毫不收斂的、屬於海洋深處的磅礴力量時,擦拭的動作明顯頓了一下。

小老頭不動聲色地放下水晶和絨布,從櫃臺後站起身,對著他們微微躬了躬身,姿態謙卑卻不顯諂媚。他沒有多問,只是從櫃臺下取出一套精致的白瓷茶具,動作嫻熟地為他們各倒了一杯熱氣騰騰的茶水。

琥珀色的茶湯在杯中搖曳,散發出奇特的香氣,辭穆一聞就覺得很熟悉。

“這是從神秘的東方大陸遠道而來的珍品,”小老頭將杯子推到他們面前,聲音沙啞而平穩:“一種非常獨特的飲品,據說它的葉片只在清晨沾染山巔的雲霧時采摘。即便是挑剔的精靈,也對它趨之若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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