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破情蠱 如同薄紙一般碎裂開來

關燈
第78章 破情蠱 如同薄紙一般碎裂開來

不然怎麽這幾日來, 她就沒看見瀾哥兒主動問過他一回,便是看見她親近安哥兒面上也總是有些不滿。

倒是謝玄辭,聽見這話, 停頓了半晌才緩緩開口道:“沒有,只是比起安哥兒, 我更心疼你,玉娘。”

“而且玉娘你現在才是最最要緊的, 心思要放在自己身上才是。”

葉稚魚聞言心中軟了幾分, 她還記得當初生產時, 瀾哥兒毫不猶豫的回答。

知道這是讓他害怕了。

轉過身將人抱住道:“瀾哥兒, 別害怕, 如今我和安哥兒都在,不會離開你的。”

謝玄辭聽見她這話, 卻半晌都沒有開口,只是將懷中人抱的更緊了幾分。

不過從那日起, 謝玄辭對安哥兒的關註顯然多了幾分。

雖然不會主動去看望, 但在發現安哥兒在玉娘懷中時,也變得不那麽排斥了。

甚至還會主動問詢一兩句。

葉稚魚覺得這便是一個好的開始。

將懷中的安哥兒遞給他, “瀾哥兒, 安哥兒都出生這麽久了,你都還沒抱過,你抱抱他。”

謝玄辭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團軟肉到懷裏。

只覺得那兒那兒都不適應, 懷中的安哥兒實在是太軟了,也太弱了。

好似稍稍一用力便會失了氣息。

葉稚魚見到他這般僵硬的抱姿,忍不住上手給他糾正了一番。

只是被抱著的安哥兒此刻好似察覺到換人了一般。

兩條如同毛毛蟲的眉毛緊皺了起來,喝了許久的奶,連帶著嗓音都變得嘹亮了不少。

毫無預兆的便放聲大哭了起來。

葉稚魚連忙將安哥兒抱了回來, 哄在臂彎裏。

等到那抽抽噎噎的哭泣聲消失不見了,這才將人放在了搖籃裏。

看著呆楞在原地的瀾哥兒,忍不住撲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

不知不覺已然四月了,春暖花開,冬日被凍住的春水也漸漸流淌了起來。

葉稚魚也總算是出了月子。

出了月子的第一天,葉稚魚就再也忍不住的給自己全身都狠狠洗漱了一番。

一通洗漱後,葉稚魚覺得自己身上都輕了好幾斤。

洗漱完後,葉稚魚便忍不住抱了抱安哥兒。

“怎麽樣,娘親今日香不香?”

安哥兒自然是分辨不出什麽話語來,只是一味的咧開嘴笑著。

一雙黑亮的眼睛盯著眼前的人。

咯咯的笑聲更是不絕於耳。

葉稚魚準備的小衣裳和小帽子,還是有些大。

穿在安哥兒身上顯得他更小了幾分。

葉稚魚見狀心中更是生出幾分愛憐來。

春紅見到娘子的神色便知道娘子在想什麽,連忙開口道:“娘子,你都不知道,今日奶娘抱安哥兒餵奶的時候,還說安哥兒胃口好,比之之前都重了許多呢,娘子抱著安哥兒可有察覺?”

對此葉稚魚倒是有幾分發現。

才生下來的時候,安哥兒皺皺巴巴的一團,看著跟著小老頭一樣。

當時穩婆在她床邊誇的那番話,即使她作為親娘,都不好意思認同。

如今倒是一天一個樣,人長開了,變得雪□□致,實在是可愛。

葉稚魚忍不住低頭在安哥兒臉上親了一口。

如今還是軟乎乎的一團,倒是看不出來長的像誰。

不過,她與瀾哥兒長的都不差,想必安哥兒的長相應當也不會差太多才是。

就在這時,門口忽而來了個小廝。

走進來道:“娘子,姜智姜大人來了,娘子可要請他進來?”

葉稚魚聽見姜智來了,面上倒是閃過一絲詫異。

對於姜智入京的事情她倒是早有耳聞,只是如今年節都已然過去了。

他怎得還待在京中,難道不用回江南了嗎?

“請人進來。”

葉稚魚帶著安哥兒向前廳走去。

怎麽說,她與姜智也算是早早相識的。

自然也不好拒之門外,還是得見一見的。

姜智自從入了京,便著手打聽了一番,待聽見她已然懷孕的消息,忍不住嘆了口氣,他終究還是來晚了一步。

如今他也馬上要離開了,便來告個別吧。

葉稚魚才踏進房中,姜智的聲音便傳來道:“沒想到,不過幾個月沒見,你竟然都當母親了。”

葉稚魚聽見這話,忍不住仰了仰頭道:“什麽叫竟然,我與瀾哥兒都成婚這麽久了,有個孩子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姜智倒是沒註意她說的話,忍痛將視線從她身上移開,朝著身後的孩子伸出手道:“不過剛好一年而已,怎麽就算正常了,

不過這孩子倒是挺可愛的,一點都不像謝玄辭冷冰冰的。”

葉稚魚聞言下意識反駁道:“像瀾哥兒也很好呀,瀾哥兒又聰明又俊俏,若是遺傳到了比你好多了。”

“還有,什麽叫才成婚一年,我與瀾哥兒成婚都三四年了。”

姜智聽到這話,忽而疑惑的轉過頭看向她。

從頭到尾細細的打量了一番,像是在仔細辨認著些什麽。

倒是葉稚魚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目光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好似她成了一個從石頭縫裏蹦出來的一樣。

忍不住後退了一步,在他眼前揮了揮手道:“你怎麽了?難道我說的不對嗎?”

姜智開口想說些什麽,但眼眸一轉似是想到什麽,忽而開口道:“你還記得江昭嗎?”

葉稚魚聽見這名字時,在嘴邊跟著喚了一聲。

奇怪,她應該是第一次聽這個名字才是,為何會覺得熟悉又陌生呢?

倒是姜智從她的神色重察覺出些許不同來。

心中瞬間有了決斷。

畢竟當初他可是知道的,那江昭的屍首可還是他處理的。

想必謝玄辭是用了什麽方法讓玉娘將那段記憶封閉了起來。

怪不得,怪不得。

姜智見她想不起來,也不再開口。

不過臨了還是忍不住將江昭的事跡又說了一番。

“這江昭當初是在蘇州縣衙中做官,只是此人面熱心冷,與旁人勾結在江南地區制造假.幣,差點釀成大禍,除此之外,還利用職務之便牟取暴利,並非是個好官,聖上早已派出了欽差下江南,將當地官員的罪證搜刮的一清二楚,過不了多久就會有邸報

傳來,到時候玉娘可以看看。”

葉稚魚不明白他為何這般執著於跟她說一個不相關的人。

但秉承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還是聽話的點了點頭。

不過臨了姜智要離開時,葉稚魚還是出於情分的問了問:“你大概多久離京?”

姜智都已然走出了好幾步,但聽見這話還是走了回來。

深吸了一口氣,這才將胸腔中激蕩的情緒落了下來。

向往常一般笑著開口道:“怎麽,玉娘要同我一道離開不成?”

葉稚魚瞪了他一眼,“你再胡說,小心我告訴瀾哥兒。”

姜智苦笑一聲,手中拿著的折扇輕搖著,微不可察的低聲道:“此時回去江南,可正是春暖花開,四處踏青的好時節,你若

是不願意回去便真是糟蹋了這美景了。”

葉稚魚沒聽見他說的話,湊上前問道:“你方才說什麽?”

姜智看著湊上前的人,看著她烏黑的發絲,忽而笑了起來道:“沒什麽,只是你若是不回去的話,這江南的美景你怕是看不

見了。”

葉稚魚撇撇嘴道:“這江南的美景我都看了許多年了,你若是喜歡,你便多看看吧。”

“那就只能是我一人獨享了,也是可惜。我這個月月底便會離開,也不必來送我,這期間玉娘若是有什麽事也可來尋我。”

說完,便擡腳毫無留戀了的離開了。

葉稚魚看見他離開的背影忽而覺得有些難過,像是再也見不到了一般。

但轉頭又晃了晃腦袋,不會的不會的。

姜智不過是回江南,日後年節的時候還是會回京述職的,又怎會見不到呢。

想到這,葉稚魚淺笑了一瞬,便抱著安哥兒回房了。

才將安哥兒放在搖籃中,葉稚魚忽而發現安哥兒的手腕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金鑲玉的鐲子。

小小巧巧的看起來倒是十分精致。

向來是方才姜智在抱安哥兒的時候套上的。

算他有心了。

只是為何他方才說了一個她完全不知道的名字。

難道她真的跟這叫江昭的有過什麽?

葉稚魚握著那小巧的鐲子,在腦海裏不停的思索著。

但將她的記憶從頭翻到尾,也未曾尋到一個叫做江昭的印記。

但念著江昭名字的時候,她又為何會覺得有些熟悉呢?

恰逢這時,春紅從外走了進來,手中端著一盤子糕點。

上前道:“娘子早膳都未用幾口,距離用午膳的時間還早,娘子不如用點糕點墊墊肚子吧。”

葉稚魚將鐲子戴回安哥兒手腕上,起身用了一兩塊糕點。

只是心中卻還記掛著那突兀出現的江昭。

連帶著手中拿著的糕點都掉落了下來。

春紅見娘子的衣裙被沾汙了一塊,連忙取來新的衣裙道:“娘子,不若換一身吧。”

葉稚魚正準備起身,但視線落在她春紅身上的時候,忽而停頓了一瞬。

裝作不經意的開口道:“春紅,你記得江昭嗎?”

春紅拿著衣裙的手忽而一抖,連帶著眼神都變得慌亂了幾分。

但一想到如今娘子早已不記得了,低下頭道:“娘子,江昭江大人奴婢在江南的時候曾聽過一點,不過那是罪臣,早已死了。”

死了……

不知道為什麽聽見對方死了,葉稚魚心口忽而生出了一股細密的疼意,還參雜著點點不易察覺的愧意。

不對,她與江昭之間絕對有關系。

甚至還有很深的牽絆才對。

“春紅,那你見過江大人嗎?你知不知道……”

“玉娘在問什麽?”

葉稚魚聽見那道熟悉的聲音,還沒問出口的話瞬間凝滯了下來,被吞了下去。

轉頭看向走進來的瀾哥兒,小聲道:“沒什麽,只是覺得今日天暖,想帶著安哥兒出門一趟。”

也不知道謝玄辭是真的沒聽見還是怎得,竟也沒有深究,反而將這話題輕輕揭過。

“玉娘說的是,只是今日天氣雖然暖和了,但街上人多,安哥兒還小出門在外終究不安全,還是改日吧。”

這本就是說出口的一個借口,聽見瀾哥兒拒絕,她自然也跟著算了。

“玉娘今日可是見了什麽人?”

葉稚魚沒想到她都還沒來得及說,瀾哥兒便猜到了。

倒也沒有隱瞞,淺淺開口道:“今日姜智來了,說是馬上便要離京了,便想來跟你說一聲。”

謝玄辭眼眸晦澀了一瞬,但轉頭看向葉稚魚時,卻神色不顯。

笑著開口道:“那玉娘跟他都聊了些什麽?”

葉稚魚囫圇的說了一些,卻並未說全。

但眼前的人不知為何咄咄逼人,像是定要將兩人之間交談的話語問出來一般。

葉稚魚咬緊了牙關,沒有將那關於江昭的事情說出來。

但面對瀾哥兒如同審訊的問話,還是有些抵抗不住。

視線一轉看見躺在搖籃裏揮舞著手腳的安哥兒,瞬間像是找到話題一般。

將安哥兒抱住往瀾哥兒身前湊道:“瀾哥兒你看,姜智今日來還給安哥兒送了個鐲子,你看是不是還挺好看的?”

謝玄辭視線沈沈的落在了安哥兒手腕的鐲子上。

雪白纖細的手腕有些兜不住那有些大的鐲子,揮舞的空隙間忽而流露出內裏印刻出的痕跡。

謝玄辭默不作聲的將那挾帶私貨的鐲子取了下來,指腹在內裏輕摸了一瞬。

瞬間從那印刻的痕跡中拼湊出文字來。

臉上的神色忽而沈了幾分,手中一個用力,那玉鐲忽而如同薄紙一般碎裂開來。

葉稚魚連忙將安哥兒放回搖籃裏。

又轉身看了看瀾哥兒的手心,只見那寬大的掌心中多了幾道淋漓的傷口。

葉稚魚見狀眉心微蹙,“瀾哥兒,你怎得這麽不小心。”

手心受了傷,做什麽都會有些不方便。

葉稚魚拿來傷藥在那掌心中細細塗抹了一番,又用繃帶纏繞了一圈。

這才松了口氣。

只是看著掉落在地上的鐲子,眼中閃過一絲可惜。

“玉娘很喜歡這鐲子嗎?”

葉稚魚聽見瀾哥兒這樣問,有些不明覺厲,但還是點點頭道:“那鐲子的樣式很是精巧,花了一些巧思的,我自然喜歡。”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她說完這話後,瀾哥兒臉色忽而變得難看了幾分。

就在她開口想問怎麽回事時,青魚忽而從外走了進來,面色有些焦急。

“大人,大理寺需要大人去一趟。”

葉稚魚想要開口尋問的話語瞬間停在了唇中,順著青魚的話說道:“瀾哥兒,公事要緊,你先去忙吧。”

話音落下,謝玄辭一言不發的離開了。

只是那背影落在葉稚魚眼中,不知為何帶了幾分戾氣?

奇怪,瀾哥兒回來也不過一盞茶的功夫,有什麽事情能讓他這般,定是她看錯了。

只是,葉稚魚低頭看了看摔落在地上的鐲子。

瑩亮通透的玉鐲被摔成了好幾塊,分散的落在了地上。

葉稚魚微微嘆了一口氣,她還真的蠻喜歡這個鐲子的。

不過還有幾塊是完整的,說不定放在首飾店還能修補一二。

葉稚魚覺得好,便蹲下身將那小塊的碎鐲撿了起來。

侯在外面的春紅見郎君離開了,這才走了進來。

只是看見這一幕,腳下的步伐都快了幾分。

“娘子別撿了,若是被劃傷了就不好了。”

葉稚魚微微擡頭看了她一瞬,笑著說道:“哪有那麽容易,嘶……”

有些話真的就是不能說出口,一說出來便成真了。

倒是春紅見到娘子的手被傷了,連忙將娘子扶了起來。

臉色有些焦急道:“娘子你看,這不就受傷了,若是讓郎君知道……”

葉稚魚連忙安慰道:“沒事的,只是一個小傷口,你去梳妝臺將藥膏取來,擦一擦便好了,看不出來的。”

春紅看了看娘子指尖都滲出血的傷口,這還看不出來。

依照郎君的性子,只怕是再小的傷口都逃不過郎君的法眼。

但終究還是無可奈何,拿來了藥膏在娘子的傷口上厚厚的抹了一層。

忽而葉稚魚聞見那熟悉的香氣時,眼角餘光忽而看見那放在桌上的藥膏瓶子。

不對,怎麽是這個藥膏?

這是苗苗給她,算了算了,功效應該都是一樣的。

再說了還挺香的。

“娘子你躺著歇歇吧,剩下的奴婢來收拾就好了。”

葉稚魚看著春紅像是把她當作什麽易碎品一般,淺笑了一聲。

只是躺在榻上,卻又沒有睡意,雙眼清亮的爭著看向飄蕩的床幃。

看著看著,葉稚魚忽而覺得困意湧上心頭。

迷迷糊糊的竟睡了過去。

而就在她睡過去的瞬間,那才敷上一層藥膏的傷口忽而有什麽在裏面蠕動一般。

掙紮了一瞬後像是再也受不了了,猛地從那傷口中鉆了出來。

小小的漆黑身影有些害怕的從這個地方離開了。

情蠱猛地從她的體內離開,還陷入沈睡的葉稚魚忽而眉頭緊蹙,像是在經歷什麽極為難受的事情一般。

又像是陷入了極度的痛苦之中,不斷的掙紮著。

被壓抑模糊改寫的記憶在此刻變得清晰明了,一切好似又回到了正軌一般。

那親手刺入的利刃,逃跑未遂的行為,威逼利誘的黑影。

最終的最終匯成了一句話,“玉娘若是想要離開,那便為我生一個孩子。”

-----------------------

作者有話說:逃跑進度百分之五十啦[狗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