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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郎君好友 熟悉的冷檀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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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郎君好友 熟悉的冷檀香

等到好不容易上完藥,葉稚魚以為謝玄辭會把她送回房。

但沒想到他就這樣將她擦過藥的腿放在了他床上。

又將床榻上的被衾蓋在她身上道:“天色不早了,嫂嫂快睡吧。”

被衾上傳來熟悉的冷檀香。

葉稚魚有些呆楞的坐在床上,像是不明白他的意思。

一雙眼茫然的向外看去,猶豫的好一會兒才開口說道:“瀾哥兒,你不送我回房嗎?”

謝玄辭從櫃子中又拿出了一床被衾,鋪在地上道:“嫂嫂如今需要人照顧,為了避免再發生這樣的事,在嫂嫂眼睛還沒好之前,都由我來照顧嫂嫂。”

葉稚魚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面上閃過一絲錯愕。

“瀾哥兒這樣……這樣不好,我保證,下次我再要做什麽的時候,一定叫你好不好?”

謝玄辭見她還沒躺下,走上前將她身後的枕頭放平,又將她往下移了移,確保她躺下的時候能落在枕上。

漆黑的雙眸淡淡看向她,修長的指尖輕落在她唇間,“嫂嫂這張嘴說出的話總是騙人的。”

葉稚魚想不到方才撒過的那一個小小的謊會讓她的處境變成這般。

面上的神情頗有幾分不安。

那落在她唇肉上的指尖更是讓她多了幾分無措和慌亂。

還想再掙紮一番,雙手想要抓住謝玄辭的衣角。

語氣中帶了一絲懇求道:“瀾哥兒,這次我一定都聽你的行嗎?”

“嫂嫂既然都聽我的,那就躺下好好休息吧。”

“嫂嫂若是再不睡,我就站在這裏陪嫂嫂,雖然我明日還是事情要辦,但……”

葉稚魚本就害怕麻煩別人,自知回去無望。

連忙緊閉雙眼躺下道:“那,那我先睡了,瀾哥兒你明日還有事你也快睡吧。”

女子潑墨的烏發盡數散落在身後,緊閉上的雙眸卻還在不斷的眨動。

落在被衾上的雙手也還在不斷的揉搓。

謝玄辭站在床邊看了她許久。

葉稚魚以為這一夜她定會輾轉反側的睡不著,畢竟才躺下時,這床榻上全是不屬於她的氣息。

那微苦的冷檀香極具侵略性,在她鼻尖縈繞不絕。

吸進呼出的每一口氣都沾染上了冷香。

但出乎意料的是,她這一夜反而睡得很熟。

等到天邊漸漸褪去暗色,露出蟹殼青的冷意。

再慢慢變成淺金色的光輝照耀進來。

謝玄辭早已收拾妥帖,站在床邊,看著睡在他床榻上的女子。

柔白的小臉就差埋進了被衾裏,被熱氣熏出一抹微紅來。

那股灼熱的視線被葉稚魚察覺,眉間微蹙的想要背過身逃避那道視線。

但她這輕微的舉動仿佛觸碰到謝玄辭腦海中那脆弱的神經。

漆黑的雙眸倏地變得冷沈,修長的指尖按住了想要背離的葉稚魚。

讓她無法避開。

葉稚魚像是感受到那股強力的禁錮感,紅潤的唇瓣忍不住向下撇了撇。

睫羽顫動,那雙失去了光澤的雙眸忽然睜開。

失神的看向半空,但她只能看到一片漆黑。

直到她雙臂上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痛感。

略微動了一下手臂,那股禁錮感瞬間變得更加明顯了。

葉稚魚順著那手臂的方向看去,“瀾哥兒,你抓著我的手做什麽?”

謝玄辭見她醒了,不僅沒有將手收回來反而還更攥緊了幾分。

面不改色的說道:“嫂嫂方才差點從床榻上摔下來,我一時情急便握住了嫂嫂的手,還請嫂嫂諒解。”

原來是這樣呀。

葉稚魚為她方才心中升起的齷齪想法,感到羞愧。

瀾哥兒是那麽好的一個人,她怎麽能以小人之心看之呢。

“這,這樣呀。”

但是她睡覺一向都很老實才是,怎麽會胡亂翻身呢?

“今日天氣不錯,等嫂嫂洗漱好後,我帶嫂嫂去寺中轉轉。”

葉稚魚有些心動,但又有些害怕,她這麽出去了萬一那些和尚看見了怎麽辦?

會不會再把她抓起來。

謝玄辭似是察覺到她的顧慮一般,緩緩開口道:“嫂嫂跟我一同出去,那些人不敢把你怎樣的,嫂嫂放心。”

聽到這話,葉稚魚瞬間安心了一瞬。

瀾哥兒說的在理,她只要跟在瀾哥兒身邊就好了。

想到能出去,葉稚魚連早膳的蓮子粥都多喝了半碗。

用完後,便乖乖的坐在桌前等著謝玄辭帶她出去。

說不定出去轉轉之後眼睛也會恢覆的快一些呢。

謝玄辭看了眼守在門前的青魚,見他點了點頭。

起身帶著葉稚魚起身道:“嫂嫂,我們出去轉轉。”

葉稚魚很聽話的跟在他身側,好在今日他讓她拿上了那根柳木,雖然還是需要人扶著,但她心中也算是多了一份安全感。

空氣中帶著幾分濕潤的青草氣息,還未完全敗落的桃花香氣還在空中彌漫。

葉稚魚兀自輕嗅了嗅空中的香氣,從她進入這寺開始便聞見了這桃花香。

怎得都過了這麽久了,還未開敗?

謝玄辭見到她這番小動作,眼眸微垂淡淡開口道:“這菩提寺上面有一處貫日亭,亭中附近都是桃花,我帶嫂嫂去看看可好?”

葉稚魚自然不會拒絕。

只是走著走著,身旁傳來僧人們似有若無的念經聲。

葉稚魚一聽見這聲音就想起那日淫邪的僧人,面上滿是排斥。

不過好在沒走多久,那惱人的念經聲便消失不見了。

隨後那香甜的桃花香便湧入了她的鼻尖。

走得有些著急的她,挽起的發髻觸碰到了那桃花的枝椏,粉紅的花瓣簌簌落在了她的烏發上。

輕微的墜落讓葉稚魚察覺到了些許,擡手在頭頂的發髻上胡亂摸索。

想要將那花瓣摘下來。

“嫂嫂別動。”

謝玄辭伸手將她烏發上的花瓣取了下來,只是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

那落下的指尖觸碰到了她柔嫩的面頰。

與她面上的溫熱格外不同,那指尖傳來的溫度卻格外炙熱。

葉稚魚忍不住後退一步,想要拉開這過近的距離。

但她忘記了身後便是開滿花瓣的桃花樹。

倏地,那簌簌落下的花瓣紛紛揚揚的落在她和謝玄辭身上。

青魚站在不遠處看見這一幕,雙眼都瞪大了許多。

心中忍不住冒出一個念頭,大人為了這個案子實在是犧牲太多了。

之前的大人片葉不沾身,現在倒跟別家娘子共浴花瓣雨了。

這葉娘子有什麽魔力,居然能讓他家大人這般相待。

難道就真的為了那江昭。

但青魚想了想又覺得不可能。

那難道是大人喜歡上葉娘子了?

這屬實撞到了他的知識盲區,殺人審訊什麽的他在行。

但是這些情情愛愛的東西,他是真搞不懂。

不過青魚想了想大人要做的事,這好似也不是喜歡一個人會做的事情才是。

想不通的青魚決定放過自己,默默轉過身,等大人什麽時候需要他再轉回來。

貫日亭。

葉稚魚頗有幾分不好意思的扯了扯嘴角,擡頭望向謝玄辭道:“瀾哥兒對不住,方才我不是有意的。”

謝玄辭眉間微蹙的看向身上落下的花瓣,心中閃過一絲厭煩,但被他掩飾的很好。

開口的瞬間不帶任何情緒,“嫂嫂不必如此,只是花瓣而已。”

話是這般說,但手中拈取到的花瓣卻被他無情的碾碎,溢出了點點汁液。

似是受不住空中這惱人的氣息,微闔了闔眼,看向葉稚魚道:“嫂嫂在此處稍坐片刻,我去處理一些事情。”

葉稚魚點點頭,“瀾哥兒你有事就先去處理吧,我就在這裏等你回來。”

謝玄辭離開的腳步微頓,像是想到什麽一般,黑沈的雙眸看向乖巧坐在原地的人。

說什麽等他回來,還不是一樣消失了。

想到這,謝玄辭離開的腳步變得更快了。

察覺到謝玄辭離開後,葉稚魚心中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變得緊張起來。

鼻尖的桃花香氣好似也變得淺淡了幾分。

菩提寺正門,一個年輕的男子在佛像前虔誠的跪拜了一瞬。

起身準備離開時,身後的和尚忽然開口挽留道:“這位施主遠道而來,不如去後山賞賞景如何,後山還有桃花盛開,正是一片好景

色。”

薛祿本想拒絕,但忽而想到什麽,點點頭應了下來。

葉稚魚呆坐在原地,頗有幾分無聊,便開始摸索落在桌上的桃花花瓣。

花瓣十分嬌嫩,觸摸上去後一片嫩滑。

蔥白的指尖拈取一片花瓣放在鼻下,輕輕嗅聞。

讓她想起之前買過的桃花脂粉。

想到這,葉稚魚忽然想看看眼前這片桃林究竟是什麽樣子。

就在她擡眼看向桃林的時候,一道突兀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道,“玉娘?”

葉稚魚聽見這聲音有幾分熟悉,但一時又想不起來是誰。

但能知道她的小名,想必是認識的人。

只是她如今看不見,這番相見便有些尷尬了。

薛祿驚喜交加的走上前,頗有幾分不確定的看向眼前的女子。

沒想到居然真的能在這兒碰見玉娘!

佛祖真的顯靈了。

葉稚魚循著聲音看去,紅潤的唇瓣微微抿起,帶著疑問的開口道:“你是?”

從驚喜中回過神來的薛祿這才註意到了她有些暗淡的雙眸。

擡起雙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帶著幾分疑竇的開口道:“玉娘,你這是怎麽了?”

隨後又想起方才玉娘的提問,連忙回答道:“我是江昭的好友薛祿,之前我們曾見過的,你還記得嗎?”

薛祿?

葉稚魚在腦海中仔細想了想,終於從一堆犄角旮旯裏面翻出了薛祿的影子。

好似也是郎君之前學堂的同窗,只是跟郎君一樣,也未能在春闈中考取功名,最後便只能在縣衙中謀取了一個官職。

只是他喚她的名諱是不是不太合規矩?

“薛郎君安,薛郎君還是跟往常一樣喚我便是。”

薛祿方才看見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兒,一時失了禮數,現下又怕被對方看出端倪。

忽而有些慶幸玉娘現如今看不見。

連忙道歉道:“弟妹抱歉,方才一時看見你,有些激動失了分寸,還請弟妹見諒。”

葉稚魚也不是那抓著不放的人,再說了眼前的人還是郎君的好友。

也就跟著寒暄起來道:“薛郎君怎會在此?”

薛祿仗著她看不見,雙眸在她面上細細看過。

聽見她的問話,這才低下頭道:“本是來拜佛的,只是聽寺中的和尚說起後山的桃花開了,便想著來看看,沒想到在這兒看見了弟妹,也是有緣。”

葉稚魚同他本就沒什麽大的來往,如今一番話落下也不知再說些什麽。

頗有幾分尬意。

但薛祿卻不覺得,反而覺得上天眷顧,終於讓他再看見了心中之人。

原以為見一面後,心便會淡,但見面之後,他沈寂著的心忽而再次跳動起來。

看見她微微暗淡的雙眸,忍不住問道:“弟妹的眼睛是怎麽回事?可是這寺中有人苛待你。”

葉稚魚不知道該如何解釋,要說這傷便要說謝玄辭,說謝玄辭便要說那後院。

但每一樣都不是她能提和想提的。

便囫圇開口遮掩道:“沒有,只是在寺中不小心被蛇咬了一口,只是暫時的,過段時間就好了。”

但薛祿聽見她的話,卻兀自緊張起來,失了分寸的追問道:“弟妹是在何處受的傷,可有看過大夫,湯藥可有效果?”

葉稚魚不知道該怎麽說的,也就在薛祿問起的瞬間,她忽然想起,是了。

為什麽她中毒之後,瀾哥兒並未給她服用什麽湯藥。

難道瀾哥兒……

不對不對,她受傷之後瀾哥兒便一直盡心盡力的照顧。

再說了之前瀾哥兒也說了服了藥,或許是後續湯藥的作用不大便沒讓她服用。

一旁的薛祿見她沒有開口,以為她並未找大夫救治。

瞬間有些急了。

顧不得許多,牽起葉稚魚的手腕起身道:“弟妹,這被蛇咬了可不是小事,你萬萬不可因為……因為江昭去了而做傻事。”

葉稚魚一時不察被他牽起來走了好幾步,倒是沒想到他會這樣想。

郎君死了她固然傷心,但她還是要活下去的才是。

葉稚魚用力想要掙脫薛祿的手,忍不住開口道:“薛郎君,你這是做什麽,快放開!”

且不說她現在看不見,就算她看得見,男女授受不親的道理難道他不清楚嗎?

薛祿好似也反應過來了一般,松開了她的手。

只是看見她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幾步像是在防備他一般,心中還是有些難受。

但對葉稚魚的關心大過其它,再次開口說道:“弟妹……方才我只是一時情急。”

葉稚魚願意相信他是一時情急,但是這不代表著她想跟他走。

再說了她還答應了要在這裏等謝玄辭回來。

若是他回來沒看見她就不好了。

“弟妹,我只是關心你,你還是跟我去看一下大夫好些。”

葉稚魚抿了抿唇,心中對謝玄辭的信任勝過眼前人,沒有遲疑的拒絕了他。

薛祿見勸不動她,微微嘆了口氣。

“弟妹,方才是我唐突了,既然弟妹不去看大夫的話,我這裏有驅蟲的藥粉,弟妹拿著也好讓我安心。”

葉稚魚感受到手中被塞進來一小包藥粉,伸手想要還回去。

本來編造的借口便是騙人的,這寺中想來應該是沒有蟲蛇的,她要這包藥粉也沒用。

薛祿見她連藥粉都不肯接受,心中微堵,但還是堅持遞給她,語氣頗為強硬的說道:“弟妹,你要是不拿的話,我怎麽對得起江昭,若是他還在……”

提起郎君,葉稚魚想要還給他的動作緩了下來。

薛祿見提起江昭,眼前女子的動作便變得遲疑起來。

忍不住湧起一抹妒火來。

明明,明明當初是他先發現的她。

若不是最後被截胡了,說不定當初跟她成婚的人便不是江昭,而是他才是。

如果是他的話,他一定不會那麽早死,讓玉娘一個人孤苦的來到這菩提寺守節。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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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明天中午十二點喲[親親]

寶寶們怎麽都不評論呀嗚嗚嗚,看來都是沈默寡言的讀書人呀可惡(bushi)[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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