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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角追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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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角追逐

“你在我房間做什麽?” 沈時淵嗓眉目陰翳,語氣沒有一絲溫度。

宋惠寧楞了兩秒,眼底閃過慌亂,隨即強撐出一副鎮定:“我走錯了。我還以為硯宸在這,剛叫他,他沒回應。”

沈時淵淡淡掃了一眼。她身上只掛著一件男士襯衣,衣擺剛好落在大腿上方,領口大敞。

“回來了。” 江硯宸從走廊另一端走出,腳步一頓,看到沈時淵站在房間門口。

沈時淵回過頭,與他對了一個眼神。

江硯宸順著他的方向望去。

“你穿的是什麽。” 他的聲音猛地冷下去。

宋惠寧眼神一閃,立刻低下頭,展了展身上的襯衣,語氣柔軟:“哦,我的衣服都濕透了。我剛才沒找見你,就在洗衣房找到一件幹凈的。你應該不介意吧?”

……

夏以墨驚醒,立刻坐起身。房間昏暗得讓人窒息,窗外的雨聲似乎還在回蕩。果真,午睡就像開盲盒,而她今天喜提的是最爛的一種——頭暈眼花,心口發悶,整個人都被壞情緒籠罩著。

顧不上去思考自己是怎麽從沙發挪到這個房間的,她隨手抓起外套披在身上,推門往外走。

下到一樓,客廳燈火通明,卻安靜得詭異,半個人影都沒有。

夏以墨站在樓梯口,竟然冒出一個荒唐的念頭:是不是自己還沒醒過來,還困在某個夢核裏?

陽臺門忽然被推開,冷風裹著煙味湧了進來。她被嚇得一抖,下一秒,宋惠寧的腦袋從外探了進來,笑盈盈的:“以墨,你終於醒啦,我們在抽煙呢。”

夏以墨揉了揉眼睛,等視線聚焦,才看清楚她身上穿得單薄,露出大片肌膚。她心裏莫名升起一股古怪的不安。

先走進來的,是沈時淵。

夏以墨與他對上視線,心口跳得快,好像有電流順著血管竄遍全身。

“時淵哥。” 她低聲喊了一句。

沈時淵眼神一動,剛想開口,背後又傳來腳步聲。江硯宸慢悠悠走進來,神情隨意,卻無形間壓下了一層氣場。

沈時淵的話便收了回去,唇線緊抿。兩個人幾乎是同時落座,分列在左右兩側的沙發。

一個直視,一個餘光。

宋惠寧跟著進來,挎著夏以墨的胳膊往客廳走:“以墨,我們剛才在說最近有個音樂節,你想去嗎?”

“音樂節?”

“對,好多明星愛豆都去呢,硯宸哥之前去過,說很好玩。”

夏以墨擡眼看向江硯宸,他沒什麽表情,淡漠地看著手機。

“以墨,我們一起去吧!”

“在哪裏呀?”

江硯宸看著她,揚了揚眉:“Vegas。”

“那麽遠啊……” 夏以墨心裏有些抵觸,她從來不愛吵鬧的地方。

“包機去。” 江硯宸語氣平常,仿佛只是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這句話一出,宋惠寧眼底立刻閃了光,急切地轉向夏以墨:“以墨,你覺得呢?”

“我覺得……我沒什麽興趣。” 她扯出一個尷尬的笑。

江硯宸不依不饒,從沙發的一側挪到她身邊,刻意縮短兩人的距離,語氣誠懇:“我想帶你體驗一次。你要是不喜歡,我們馬上走。”

沈時淵坐在對面,盯著這一幕,眼底陰郁,指關節繃緊。

“是啊,以墨,你好像還沒去過Vegas吧?剛好借這個機會玩一玩。” 她列出一長串理由,滔滔不絕。

夏以墨聽得有些煩躁,只好隨口應付:“那我考慮考慮吧。”

“時淵呢?” 江硯宸突然話鋒一轉,半仰在沙發上,沒有什麽表情,唯有指尖在酒杯邊緣敲擊不休。

夏以墨望向沈時淵,眼神裏藏著一絲期待。

他靜了很久,放下酒杯,先對上她的目光,凝視片刻,再轉向江硯宸。氣氛死沈到極點,他緩緩開口:“我過兩天回英國,公司有事。”

江硯宸輕嘆一口氣,聽上去是遺憾,但又好像是慶幸。

四人吃了一頓便飯,而後他們送她們回家,車廂的氛圍詭譎又神秘。

沈時淵專註開車,面龐冷峻,手指卻死死攥著方向盤,青筋隱隱。

江硯宸坐在副駕駛,長腿隨意交疊,側著臉看向後視鏡,神情似笑非笑。

夏以墨被夾在無聲角力裏,坐在沈時淵身後,心口亂成一團。

宋惠寧如願坐在江硯宸身後,整個人微微前傾,時不時找話打破沈默。

車輛飛速行駛在雨後的紐約街道,紅綠燈映在車窗上,一閃一閃,像是在倒數最後的安寧。

“謝謝你們送我們回來,我們音樂節見哦,硯宸哥時淵哥。”

“夏以墨,好好考慮。我保證你會玩的很開心。”

“好,我想想。晚安。”

“晚安。”

四人的聲音交錯在夜色裏,這場莫名其妙的“Double Date”,終於落下帷幕。

回城路上,影子打在兩個男人的臉上,忽明忽暗。

江硯宸靠在副駕,指尖轉著打火機。

“時淵。” 他突然開口。

“嗯?” 沈時淵目不斜視,雙手緊握方向盤。

“你覺得我跟夏以墨……合適嗎?”

方向盤微微一抖,沈時淵的肩膀也跟著僵了一下。他沈默了兩秒,才淡淡回道:“怎麽突然這麽問?”

江硯宸仰頭靠在椅背上,嘴角帶著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目光卻落在車窗外:“沒什麽。我只是覺得,好像有些事變了。”

“什麽?” 沈時淵眉心微蹙,語氣壓得更沈。

江硯宸停頓了一下,收起打火機,偏過頭,認認真真看著他:“你是我兄弟,我永遠都會對你坦誠。”

沈時淵的手指關節在方向盤上收緊,他沒有回答,只是一味地踩下油門,車速一點點飆高,風聲呼嘯著從耳邊掠過。

江硯宸先一步下了車,他很清楚自己在問什麽。沈時淵三番五次修改行程,借口是公司事務,可每一次動身的節點,都恰好和夏以墨的行蹤重疊。她去哪,他就剛好在那裏。

江硯宸懂沈時淵的用意。他這幾次有意無意的試探,都給出了答案。他最痛恨的,就是在背後搞小動作。只要沈時淵不觸碰他的底線,他願意來一場公平的競爭。

畢竟,他們是兄弟。兄弟之間,可以爭鋒,可以試探,但不該彼此算計。

沈時淵坐在車裏,點燃一支煙。夜色沈沈,煙霧繚繞,他的目光落在半開的車窗外,心思飄回到剛才離開家之前的畫面。

那時,他隨手整理袖口,察覺少了點什麽。低頭一看,果然,那顆鑲滿寶石的袖扣不見了。

“在找這個嗎?”

冷不丁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宋惠寧倚在門框上,眉眼帶笑,指尖輕巧地捏著那顆袖扣,在燈光下閃爍著冷光。

沈時淵神色微斂,伸手去接。可她狡黠地收回手,眼底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光澤:“不好奇我在哪裏找到的嗎?”

“你想怎樣?”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

宋惠寧歪著頭,收起嘴角的笑意:“帶夏以墨去音樂節。”

沈時淵瞇起眼,直直盯著她,可又怎麽都看不懂這個女人。

“原因?”

“你放心,咱倆的目標是一致的。” 宋惠寧緩緩說道,“這次之後,你會得到你最想要的,我也是。”

沈時淵沈默,既沒點頭,也沒反駁。

宋惠寧見狀,終於笑了,把袖扣放到他的手心,聲音輕輕的:“這個啊,我在你房間地毯上撿到的。音樂節見,時淵哥。”

她轉身離去,步伐輕快而從容,心底暗暗呢喃:

以墨啊,以墨,為你準備的好戲——就要開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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