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熾熱的八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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熾熱的八月

“叮叮叮叮叮~”

一陣刺耳的鬧鈴劃破曼哈頓上東區某棟高檔公寓頂樓Penthouse的寧靜。臥室寬大的落地窗將最繁華、最忙碌的紐約街景盡收眼底。

早上九點,街道上人潮湧動,車水馬龍。無數懷揣夢想、充滿激情的都市男女匆匆奔波,拼命追逐著他們的未來,渴望在這座充滿奢華與欲望的名利場中留下自己的足跡。

顯而易見的是,這座公寓的主人卻無須為此勞累。他擁有的,是家族姓氏所賦予的特權與尊崇。

“寶貝,該起床了。” 江硯宸被溫柔的女生喚醒,迷糊地睜開雙眼,意識逐漸清醒,眼前佳人的曼妙身姿將他的大腦帶回昨晚溫存的記憶。不願離開仙境,他將眼前的女人拉入自己的懷抱。

“再睡會兒。”

“不行啦,已經到點了,該去機場了,你媽媽特意囑托你的,別惹她生氣。” 女人睜大雙眼,水靈靈地註視著江硯宸。

他讀出了那眼神中的熱烈。細數日子,這已經是蘇婉婉跟他糾纏的第六個月了,他們是C大的同學,初識在學生會聖誕節活動,他記得那天在臺上,蘇婉婉一身紅裙,大方得體地主持,一顰一笑都令人著迷,瞬間成為當天所有男生討論的對象。

而後在夜晚的慶功宴,蘇婉婉羞澀地走向他。江硯宸承認在那個晚上,他被她吸引。

他們的關系本應該停留在那個晚上。蘇婉婉無止盡地迎合,終於在第二天早晨留住了他,以及這後續六個月的纏綿。

可悲的是,江硯宸最討厭的,偏偏就是她擅長的。她總是不動聲色地扮演著“好女友”、“好媳婦”的角色,恰如其分地體貼、適時地關心,卻永遠不合時宜地出現在他真正需要空間的時候。

她以為溫柔周到是通往他心的鑰匙,殊不知那扇門,從未真正為她開過。

簡單洗漱後,江硯宸隨手從衣帽間扯出一件限量款的 LV 短袖套在身上。他的衣櫃一如既往地混亂——昂貴的品牌堆疊得像地攤貨。他既沒耐心整理,也不允許別人插手。亂是亂了點,但隨手拽出一件,都夠普通上班族一整個月的工資。

曾經,蘇婉婉試圖整理過那些堆疊得失去形狀的襯衫和毛衣。結果江硯宸回家看到之後,當場發了火。他的臉色陰沈得像暴雨前夜,話語不重,卻字字帶刀——“搞清楚你的位置。”

那次吵架,她哭了整整三天三夜。眼睛又紅又腫,漂亮的雙眼皮撐不起眼眶,腫得像兩根火腿腸。即便如此,她還是硬撐著出現在課堂上,只為了創造跟江硯宸見面的機會。

教授幾次當眾詢問她是否需要幫助。可她只是搖頭,低聲說自己“沒事”,然後繼續忍。她的執著,最終打動了江硯宸,沒有承諾,沒有解釋,只是默許。

她以為這就是一種勝利,一種屬於她的占有方式。可她心裏也清楚,贏得這一回,又能堅持多久呢?

8月的紐約,陽光熾烈如火。

一輛全黑配色的頂級豪車,如同離弦之箭般,從豪華公寓的地下車庫飛馳而出,直奔繁忙大道。車身漆黑光滑,反射著炙熱陽光的銳利光芒,形成強烈的視覺沖擊。

路人不禁駐足側目,紛紛好奇地探頭望向車內。他們心中暗想:究竟什麽樣的人,能住進這樣的豪宅,駕馭這般奢華?

其實,除了江硯宸,身邊還有另一個人,同樣擁有這份身份與實力。

江硯宸發動前細致地調整了座位,後視鏡,所有的設置都要按照他的習慣來,甚至連空調的風向也不放過。

純黑的內飾,純黑的車身,不由得讓他打了個冷顫,這輛車就算白送,他也不要。

其實他也是被逼無奈,今天受他媽囑托去機場接他媽朋友的女兒,聽說剛從國內來這邊上大學,大包小包,他的超跑肯定是裝不下,所以才跟他室友換了車。

不過說起這個人,室友這個詞不太準確。

五年前,還在加州上高中的江硯宸來紐約玩,在共同朋友的生日局,認識了這位。

朋友們經常打趣地比較二人,倆人擁有相似的身高,相似的身價,是一樣耀眼的存在。甚至連長相也難分伯仲。

江硯宸是那種站在人群裏也難被忽略的存在,五官端正得幾近教科書式的完美,唇角上揚時帶著不經意的張揚。他的笑容,透著明亮和熱烈,像春夏午後灑在肩頭的光,灼人不自知。

而沈時淵五官深邃,眉眼清冷,卻冷得像沒感情的雕像。鼻梁高挺,唇色淡薄,眼神清澈卻寒意逼人,仿佛誰靠近一步,就會被凍入深冬。

起初,江硯宸和沈時淵互相看不上。

江硯宸總覺得沈時淵一副清冷裝腔作勢的樣子,走哪兒都像踩著雲端,仿佛不食人間煙火,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有多“高貴”。他最受不了這種故作深沈的姿態。

而沈時淵也從不掩飾自己對江硯宸的厭煩。他厭倦他那股濃烈的兄弟會氣場,出入場合永遠是目光的中心,說話做事自帶一種“老子天下第一”的自信。

然而,宇宙總有它的幽默方式——把兩顆互斥的星,硬生生拉入同一軌道。

兩人竟然成了C大的校友。更諷刺的是,他們後來甚至成了“室友”。

事情還得從江硯宸換房說起。他當時跑遍了整個上東區,看了不下十套高檔公寓,卻總有各種問題讓他皺眉。健身房設備不夠,廚房動線不順,客廳挑高不夠氣派,甚至連陽臺朝向都能成為被否決的理由。他是江家明珠,眼光刁鉆,口味挑剔,沒人敢勸他將就。

直到他看到了這套——

四個全套臥室,每一個都配有獨立衣帽間和浴室。客廳挑高六米,天花板用的是進口意大利灰紋大理石,環繞式落地窗直接俯瞰中央公園,全景視角如IMAX。外帶一個直通頂層的大露臺,泡妞喝酒開派對兩不誤。

江硯宸站在露臺邊,臉上難得露出滿意的神色,甚至心情好到準備當場寫支票交定金。中介這時卻哆哆嗦嗦地開口:“這套……24小時前已經被另一位買家全款拿下了。”話音剛落,露臺上頓時陷入沈默。

江硯宸緩緩轉過身,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陰沈還是冷靜,那一刻連風都靜止了。中介小哥嚇得幾乎背過氣去,心裏開始給自己祈禱不會被掃射情緒波及。

之後江硯宸花了整整三天,用盡各種資源,終於查到了那個神秘買家的身份。

看到戶主欄上的名字,他幾乎能聽見自己胸口炸開的聲音。烈焰在五臟六腑之間熊熊燃燒,這人怎麽哪兒都有他!

江硯宸不傻,想逼沈時淵妥協,是不可能的事

他只好假裝向沈時淵示好,可他忽略了一點,他們相似的家境賦予了他們同樣的社會地位和愛好。

一起參加游艇俱樂部,一起品鑒雪茄洋酒。一起深夜炸街跑山,倆人的距離不斷拉近。多年來的針鋒相對,竟悄然醞釀成牢不可破的同盟之情。

後來江硯宸厚臉皮的要求買下沈時淵的家,沈時淵懶得搭理他,但還是出於客氣,邀請江硯宸暫住一個月。

一個月後,江硯宸沒有任何搬走的意思,沈時淵也默許著。

這一住,轉眼間大三的暑假就要結束了,沈時淵其實不討厭和江硯宸合住,他有時候會羨慕江硯宸,他的成長環境肯定是幸福的吧,不然怎麽會養成如此吵鬧火熱的性格。

而他不一樣,從記事起,家裏就是冷清的,父母離婚,各自忙碌事業和新的家庭。他童年的大部分時間都是一個人度過的,在學校被孤立,在家裏得不到關心,長期被冷落導致他的性格越來越古怪。

小學畢業後他來了美國,15歲前有家裏的管家照料,後來就習慣一個人生活了。

沈時淵覺得,他就是紐約這座城市的化身——霓虹璀璨,表面風光無限,物質條件富足,實則心底破了一個巨大的洞,空蕩而深不見底。黑暗悄無聲息地從那缺口蔓延,像霧一樣慢慢吞噬著他的靈魂。

昨晚被迫和江硯宸換了車,今天必須得開他的艷紅色超跑出門,沈時淵並不享受這萬眾矚目的光芒,他只覺得身上像被蟲蚊叮咬的難受。

“叮叮叮~”

沈時淵瞥了一眼來電顯示,接通了電話。

“餵,一會兒我定了那家粵菜,一起吃吧。”

“接上人了嗎?”

“還沒,堵死我了。”

“所以,一會兒一起吃飯。” 江硯宸再次發問。

“不了,一會兒有事。” 沈時淵冷冷地回應,而後掛斷了電話。

江硯宸聽著電話傳來 “嘟,嘟,嘟...” 的聲音,無奈地聳聳肩,這家夥,也不知道整天在忙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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