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 只在晉江文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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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6章 · 只在
郁和光的到來，在科學家之中激起千層浪。
年輕的後輩科學家們好奇張望，第一次看見這位德高望重的前輩笑得如此開懷。
老科學家親自帶著郁和光踏進指揮大廳，向所有人介紹：“他是人類科學的救世主。沒有他，就不會有如今AI之上的繁榮。”
科學家們恍然大悟，意識到一直流傳在基地的傳聞竟然是真的！而那位傳說中的人物，此刻就站在他們面前，笑容明亮向他們致意。
他們自以為隱蔽的新奇偷看著郁和光，暗自猜測他童顏不老的秘訣。
基因逆轉錄？分裂進程還原？時間穿梭？
然而青年只是笑著歪頭，意味深長沖他們眨眨眼。
年輕科學家們：“！！”
他一定是猜到了我在想什麽……恐怖如斯！
老科學家將眾人表情盡收眼底，不由失笑。
當年郁和光離開後，他和同事們也一樣有過激烈猜測。而所有天馬行空的大膽猜測和失落，全都終結於全知AI那句“他會回來”。
此刻看見年輕一代重蹈覆轍，他忍不住笑起來，歲月倒流回激情昂揚的時代，彼時他們尚年輕。
“在你走後，我們詳細探討了你留下的信息。”
老科學家對郁和光說：“我們認為你說的沒錯。全知AI不僅是科學的基石，更應該是人類邁向宇宙征途的起點。”
“你啟發了我們。”
2030年，聯合國通過《AI道德倫理法案》，全知AI正式上線。
自此，南天門工程邁入高速發展階段。人類對宇宙的探索迎來前所未有的大升級。
“基於此，我們向聯合國提出新家園計劃。”
老科學家自豪向他們介紹：“星艦將會攜帶兩千萬枚冷凍胚胎，耗時三百年，駛向已被確認為宜居的M157星球。從此，人類將徹底擺脫混沌。”
老科學家神色驕傲，身後科學家們卻眉宇焦灼。
郁和光敏銳察覺到不對：“有什麽問題？”
話一出口，指揮大廳眾人的臉蒙上一層陰影。
“在來基地的路上，你應該看見沙漠裏的戰機殘骸了。”
老將軍開口：“它並非減員在戰爭裏，也不是因為失誤而墜毀。而是……天空再也無法承載它。”
飛機從天空墜毀，戰艦在大洋迷航，核.彈系統失控引發戰爭……
過往一切物理法則都不覆存在，科學失效。
而人類，人類失去了天空。
除了群鳥，再也沒有能在天空翺翔的羽翼。
“同樣受到波及的，還有新家園計劃。”
老科學家緩慢讓開一步，露出身後的大屏幕。
大屏幕上數百個監控畫面拼接，星艦建造現場所有畫面盡收眼底。
然而，每一幀畫面裏的人都在激烈爭吵，士兵與科學家對峙，平民圍堵在星艦前抗議，燃燒.瓶打砸在艦體外殼上呼地燃燒，濃重硝煙裏群情激奮。
一幕幕光影變換，倒映在郁和光眼裏。
他錯愕睜大眼：“科學陷落？”
老科學家點頭：“科學背叛了人類。”
“思想和科學本應該令人類背生雙翼，遨游宇宙。如今卻背叛了人類，將人類獨自拋棄在天空。”
年輕科學家難過道：“新家園計劃……也沒有人再相信了。”
沒有了2030年的雄姿勃發，只剩下頹廢的絕望與猜疑。
新家園計劃之所以會通過，是基於地外探索的成功。
人們相信，星艦會帶他們沖出太陽系，駛向安定平和的新家園。
然而現在，新家園星艦卻失去了啟航的能力，變成造價昂貴的廢鐵。
只要他們乘上星艦，剛一起飛就會從天空墜落，在本應該載著他們飛向未來的燃料裏，燃燒成熊熊火球死去。
不僅是憤怒的平民們，就連留守星艦的科學家也開始動搖了。
維克多撲向大屏幕，一目十行快速翻看飛行數據，隨即他錯愕發現，星艦竟然已經嘗試起飛了數次！
然而無一例外，全部失敗。
所有數據全都在起飛後戛然而止，星艦連滑行助推都沒挺過，就因為設備失靈而被迫中止。
郁和光轉頭，詢問的眼神看向老科學家。
老科學家沈痛點頭：“當初被寄予厚望的新家園計劃，現在已經變成了人人唾棄的垃圾。”
——當你知道飛機註定會失事，你是否還會登上那班飛機？
宇宙逃逸速度不再確定，繞地軌道撲朔迷離，加速常量變幻莫測……擺在全球所有科學家面前的新家園計劃，忽然間變成了演算錯誤的廢紙。
“人類眷戀故土，比起捉摸不定的宇宙，本就更傾向於留在地球熟悉的熱土上。比死亡更可怕的，是踏出家門。”
晏止戈冷靜問：“科學衰弱到這種地步，現在還有人支持新家園計劃嗎？”
科學家苦笑。
新家園計劃本就通過的艱難，大部分人認為它是政府陰謀，少部分人認為他們會葬身宇宙。只有極少部分人在親眼見識過混沌後，願意支持新家園。
然而現在，就連這部分人也抗議拒絕登艦。
“別說他們，就連我們也開始懷疑自己了。”
科學家嘆氣：“不瞞你說，在你們來之前，我們還在為新家園計劃吵架。”
“你們認為星艦最終會在穿越大氣層時爆炸？”維克多拿著數據走回來。
科學家錯愕：“你看得懂？”
維克多眨眨眼，面不改色報出一長串大模型預測結果。
沒有計算機，全靠腦算。
科學家看著他倒吸一口氣，隨即又驚奇看向郁和光。
果然是傳聞中的人物……這位都有這麽高的造詣，那主事的得強到什麽地步？
看懂了對方眼神的郁和光：“。”
“今天本應該是星艦起飛的日期？”
他翻了翻計劃表，皺眉看向大屏幕上的星艦現場：“怎麽這麽多人？”
磅礴巨物的星艦外圍滿了人，拖家帶口的人們拎著行李卻不願意登艦，試圖砸向星艦卻被士兵阻攔，怒吼著大罵。
遠離星艦的更遠處，占地廣闊的飛行場裏也黑壓壓站滿了人，就連滑行跑道都被惶恐的人群占滿。
士兵們努力阻攔憤怒的人們，飛行場鐵絲網外同樣擠滿憤怒的抗議者們。士兵被逼得步步後退，只能護著現場的科學家們向星艦內撤去。
“這些人都是原定要搭載星艦的乘客。”
科學家搖頭：“但如今數據偏差到這種地步，我又有什麽把握要求他們登艦？”
他悵惘長嘆：“新家園計劃……已經失敗了。”
“誰說失敗了？還沒有！還沒到最後一秒，憑什麽說失敗？”
同僚卻憤怒應聲：“你難道不相信自己的造物嗎？我們夜以繼日奮戰了十年，十年！難道就為了看它爆炸嗎？”
“但是科學的土壤已經變了。醒醒吧！科學的時代過去了。”
“放屁！只要我還沒死，科學就絕不會死。”
“應該起飛！”
“你這是在屠殺。立刻停止！”
指揮大廳轉瞬間吵得不可開交。
因為郁和光的到來而中斷的爭論，在指揮大廳裏重新上演。
科學家們為了星艦是否啟航而爭論不休，手邊所有物品都成了砸向對方的武器，寫滿公式的草稿紙扔過大廳上空，洋洋灑灑落了一地。
然而在滿室喧鬧怒吼聲裏，郁和光看著屏幕上的畫面，卻陷入沈思。
他將自己看過的記錄重新排列組合，在大腦裏再次生成新的列表，於是從2070年到2080年的計劃十年間，所有數據清晰可見。
而郁和光赫然發現——
科學陷落的程度，在加深。
一開始只是輕微失靈，然後是機械故障，電力阻斷。演變到最後，已經變成了徹底失效。
像吸飽了水的海綿，再也浮不上水面。
更糟糕的是，當郁和光比對記憶中的舊地球大事件，卻發現這些科學失效的場合，附近並沒有混沌在影響。
郁和光心底一驚，猛地拍案而起：“啟航！立刻按照原計劃啟航！”
怒喝聲撕裂吵鬧，指揮大廳一時安靜下來。
科學家們轉身錯愕看向郁和光，不明白他為什麽突然發聲。
老科學家卻眉頭一跳，不好的預感蔓延：“你是覺得……科學陷落還沒有到底？”
此話一出，室內嘩然一片。
已經這麽糟糕了，還能再糟糕到哪去？
“這話很殘酷，但我還是要警告各位。”
郁和光冷聲道：“現在每一天的科學，都是未來數百年裏最好的一天。”
“現在必須啟航，否則新家園星艦再也沒有機會起飛。”
他將數據一列列投放比對，沈聲道：“科學鼎盛的時代已經過去了，它不會再回來。我們能做到的，只有趁科學還沒有跌進谷底之前，將星艦推離地球。”
“人類在沈淪，而新家園星艦，是唯一的救生圈。”
郁和光話音落下，科學家們面面相覷。
就連最支持星艦的人，也不由遲疑：“可是星艦現在還沒調試好，貿然起飛只會殺死所有人。”
“和光。”
晏止戈驀然出聲，他死死盯著大屏幕：“叛軍襲擊。”
郁和光呼吸一窒，快步走向大屏幕。
監控畫面的邊緣裏，飛行場鐵絲網不知何時被鑿開大洞，一隊全副武裝的人馬悄然鉆進場內，快速跑向停艦坪上的星艦。
而守衛士兵們被憤怒的人們搞得焦頭爛額，絲毫沒有察覺飛行場已經被入侵。
郁和光瞳孔緊縮，回身低喝：“敵襲——立刻通知現場，絕不能讓他們破壞星艦！”
科學家們手忙腳亂回到原位，上一秒還吵得不可開交，下一秒已經再次緊張指揮起來。
一道道指令下達，一行行代碼發送，大廳裏吵吵嚷嚷人聲鼎沸，所有人緊張看著大屏幕上的現場進展，心底焦急暗暗催促。
快點，再快點！趕緊接通！
然而最不想看到的事情依舊發生了。
“通訊失敗？！”科學家錯愕，猛地站起身，“老師，我們聯系不上現場了。”
有一個開頭，立刻有人跟著大喊匯報。
“我這邊也是，無法與星艦機組取得聯系！”
“聯合國失聯，華夏失聯，大沙失聯。”
“科學觀測站失去回應！依照規則現在開始按次聯絡，001號觀測站，002號……”
“所有通訊全部失靈！”
低吼聲悲憤：“最糟糕估算，全球通訊斷聯。老師，我們該怎麽辦？”
“老師！”
一聲聲無望的詢問聲裏，老科學家死死攥緊拳頭。
“維克多！”郁和光低喝一聲，“去檢查信號，務必和星艦現場聯系上。”
維克多脆生生應了聲，立刻擼袖子往服務器裏鉆去。
科學家苦笑著想要阻止他做無用功，可下一秒卻發現……他怎麽好像在手搓信號塔？！
科學家震驚了。
而郁和光回頭，定定看向老科學家：“全球科學，就此淪陷。”
“再不做出決定，情況只會更糟糕。”
老科學家顫抖著握住桌角，穩住踉蹌身形。“但是現在送星艦上天，只是送他們去死。”
“數次試飛全部失敗……他們會在空中燒成焦炭。”
郁和光安靜看他。
良久，他開口問：“留在地球，人類百分百會被末日吞噬。但如果選擇離開，人類還有最後一線生機。”
“你選擇哪一邊——安穩的死亡，還是孤註一擲的勝利？”
郁和光：“是時候作出決定了。全人類的命運，現在掌握在你的手裏。”
老科學家擡頭看他，沙啞問：“如果是你，你選擇哪條路？”
“你一直知道我的答案。”
郁和光鄭重頷首：“我選擇——替全人類賭一次。”
“老師！通訊恢覆了。”年輕科學家的驚呼聲欣喜響起，“他竟然真的建好了臨時信號塔。”
老科學家閉了閉眼，再睜開眼看向郁和光時，已經只剩下篤定。
“去做你想做的吧。”他伸出蒼老枯瘦的手，將權限密鑰交到郁和光手裏，“你能拯救全知AI，也能從末日裏再次拯救人類。”
郁和光錯愕：“你……”
“我已經老了，但你仍舊是我記憶中的戰士。”
老科學家笑著搖頭：“還有什麽能讓你恐懼嗎？沒有。”
“我在你身上，只能看到希望。”
他擡起頭堅定：“而人類現在最需要的，就是希望。”
“和光！我們必須盡快了。”晏止戈的低喝聲在身後示警，“叛軍已經與守衛交手，星艦必須立刻決定去留。”
郁和光動容，他深深看了眼科學家，隨即握緊密鑰頭也不回沖上指揮臺。
“下達指令——全力啟航！”
郁和光怒吼：“現場所有人立刻登艦，拒絕登艦的視為放棄新家園計劃名額，倒計時十分鐘，星艦進入升空階段——十！”
“首席閣下？”科學家錯愕轉頭，“可是星艦狀態不穩定，貿然啟航會害死他們。”
“如果它註定要燃燒，那就讓它燃燒吧。”
郁和光堅定：“哪怕只送出去一人，哪怕能從混沌手裏救下一人，人類也還有機會繼續延續下去。最重要的是。”
他轉身，目光肅穆掃過眾人。
他說：“我相信，人類的未來不會就此斷絕。”
科學家們在震驚中長久看著郁和光，直到維克多出聲才忽地回神。他們眼神覆雜看了看眼前的屏幕，終於還是邁開腿，堅定走向指揮臺。
“地面風阻開始預報。”
“星艦燃料進入最後檢查程序。”
“乘組乘組，我是基地，立刻準備啟航。”
“倒計時十分鐘啟航，開始！”
科學家們重新忙碌在設備之間，他們眼不錯珠的盯著光屏，一行行數據和指令快速輸入，指揮大廳裏一片焦灼的緊繃。
維克多高興混在科學家中間，為即將飛向宇宙的新家園星艦保駕護航。
而郁和光死死看著大屏幕，現場已經亂做一團。
襲擊者包圍了星艦，平民們尖叫恐懼，士兵護著科學家們節節敗退，已經是強弩之末。
“難道我們就要死在這裏了嗎？”
士兵打空了子彈，絕望中撤離。
然而就在此時——
【現在開始，新家園計劃恢覆執行。所有仍停留在星艦外的乘客，請立刻登艦。】
磁性男聲忽然從廣播裏傳出來，回蕩在飛行場上。
士兵和科學家面面相覷，茫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我是基地臨時最高指揮官，再次重覆，請立刻登艦，星艦將在十分鐘後起飛。】
那聲音冷靜催促：【向你的故土告別吧，然後踏上新家園的征途。】
現場科學家猶豫：“可是星艦……”
【我知道，基地全體科學家知道，一旦起飛，星艦將很有可能墜毀，新家園計劃變成人類最後的墳墓。】
那聲音篤定：【但是，我們願意賭一次——用我們的命，賭全人類的未來。】
【我曾聽見過1969年登月的誓言，我們選擇征服宇宙，並非因為那是容易的，而是因為那是正確。】
【就讓我們做正確的事吧。】
那聲音冷靜說：【為了在我們之後每一世代的人類，為了孩童詢問時的問心無愧，更為了你自己的理想。】
【——你是想貪生怕死的茍活在汙泥裏，還是想拼盡全力賭一把？】
這是一場豪賭。
而勝利的獎勵是——全人類。
那聲音裹挾著電流滋啦，久久回蕩在飛行場每一個角落。
士兵們錯愕擡起頭，連科學家也動容含淚。
“我不知道未來會怎麽樣，但是。”
現場科學家們堅定下來：“不會比現在更糟糕了。”
“趁科學還有力量，我想要賭一次！”
“請幫助我們，為星艦提供地面指揮——西鏡中心！”
一聲聲呼喚透過通訊傳回來，一張張臉在大屏幕上激動沸騰。
郁和光眉眼松動，終於浮現笑意。
他放開傳聲筒，回身看向身後的科學家們。
他們齊齊笑著向他頷首致意，老科學家也笑得暢快。
“既然如此，那就讓我們賭一把！就賭全人類的未來。”
“飛行場，西鏡指揮中心已經上線。自動校準系統失靈，即將進入手動校準階段。但別擔心——”
“就算拼上我們所有人的命，也會把你們送出去！送出地球，飛向新家園！”
指揮大廳忙碌，相隔半個地球外的飛行場同樣焦灼激戰。
星艦拒絕了所有試圖阻攔它的人，眾目睽睽之下關閉了艙門，點火程序下火焰拖出長尾。
被甩在地面的人們卻忽然後悔，追跑向星艦大吼著想要登艦。突襲的敵軍也趁機上前，向星艦密集開火，試圖將星艦留在地球。
然而訓練有素的士兵們卻從兩側沖出來，攔在所有人身前，咬牙為星艦清掃出一條起飛的通路。
指揮中心的科學家們顧不上現場的慘烈激戰，大腦運轉到極致瘋狂演算，試圖在科學淪陷的此刻，為星艦計算出一條可能的通路。
【倒計時——十，九，八……】
終於，就在點火程序倒計時歸零之前，最後一個指令數值被計算出，成功鍵入系統——
【一。】
【指令對接成功，即將升空。】
那聲提示音響起時，所有人揪緊了心臟，緊張看向屏幕。
郁和光也不由得放輕了呼吸，他眼不錯珠緊盯著屏幕，手掌卻下意識伸向晏止戈，緊緊抓住他的手。
即便他知道未來，卻依舊緊張。如果星艦起飛失敗，如果未來被改變……
晏止戈悄然翻過手掌，反手握緊郁和光的手，將自己的力量傳遞向他。
他在無聲說：我相信你。無論何時。
郁和光神奇的被安撫住了。
那顆狂跳的心重新回落胸膛。
而大屏幕上，耀眼白光升騰。
星艦疾速發射向高空，火焰在身後拖曳長尾，白煙筆直指向天空，宛如利劍劈開地球直指宇宙。
第一階段加速器脫落。
第二階段助力艙脫落。
第三階段……進入大氣層，順利到達逃逸速度突破地球重力場！
【新家園號星艦已順利駛入預定軌道】
那一瞬間，世界寂靜。
隨即，指揮大廳裏爆發出更猛烈的歡呼聲。
科學家們喜極而泣，相擁著大吼慶祝，整片基地變成了熱烈的海洋。
飛行場裏，強弩之末的士兵渾身是血倒了下去。
對戰叛軍的士兵們屏息仰頭，看向天空的眼睛裏，淚水奪眶而出。
“賭贏了，我們賭贏了！”
“新家園星艦……成功了！！”
郁和光同樣仰頭看向天空，他和所有科學家一樣，咧開嘴角，手掌拍到通紅。
他知道，人類從此掙脫星系束縛，邁向新家園。
——那個孕育了溯游計劃，和一切人類未來的新地球。
沸騰的歡呼聲中，郁和光笑著偏頭，看向身邊的晏止戈。
晏止戈唇角彎了彎，張口：“和……”
然而下一刻，視野突然間天旋地轉！
世界驟然黑暗。
“和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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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和光的到來，在科學家之中激起千層浪。
年輕的後輩科學家們好奇張望，第一次看見這位德高望重的前輩笑得如此開懷。
老科學家親自帶著郁和光踏進指揮大廳，向所有人介紹：“他是人類科學的救世主。沒有他，就不會有如今AI之上的繁榮。”
科學家們恍然大悟，意識到一直流傳在基地的傳聞竟然是真的！而那位傳說中的人物，此刻就站在他們面前，笑容明亮向他們致意。
他們自以為隱蔽的新奇偷看著郁和光，暗自猜測他童顏不老的秘訣。
基因逆轉錄？分裂進程還原？時間穿梭？
然而青年只是笑著歪頭，意味深長沖他們眨眨眼。
年輕科學家們：“！！”
他一定是猜到了我在想什麽……恐怖如斯！
老科學家將眾人表情盡收眼底，不由失笑。
當年郁和光離開後，他和同事們也一樣有過激烈猜測。而所有天馬行空的大膽猜測和失落，全都終結於全知AI那句“他會回來”。
此刻看見年輕一代重蹈覆轍，他忍不住笑起來，歲月倒流回激情昂揚的時代，彼時他們尚年輕。
“在你走後，我們詳細探討了你留下的信息。”
老科學家對郁和光說：“我們認為你說的沒錯。全知AI不僅是科學的基石，更應該是人類邁向宇宙征途的起點。”
“你啟發了我們。”
2030年，聯合國通過《AI道德倫理法案》，全知AI正式上線。
自此，南天門工程邁入高速發展階段。人類對宇宙的探索迎來前所未有的大升級。
“基於此，我們向聯合國提出新家園計劃。”
老科學家自豪向他們介紹：“星艦將會攜帶兩千萬枚冷凍胚胎，耗時三百年，駛向已被確認為宜居的M157星球。從此，人類將徹底擺脫混沌。”
老科學家神色驕傲，身後科學家們卻眉宇焦灼。
郁和光敏銳察覺到不對：“有什麽問題？”
話一出口，指揮大廳眾人的臉蒙上一層陰影。
“在來基地的路上，你應該看見沙漠裏的戰機殘骸了。”
老將軍開口：“它並非減員在戰爭裏，也不是因為失誤而墜毀。而是……天空再也無法承載它。”
飛機從天空墜毀，戰艦在大洋迷航，核.彈系統失控引發戰爭……
過往一切物理法則都不覆存在，科學失效。
而人類，人類失去了天空。
除了群鳥，再也沒有能在天空翺翔的羽翼。
“同樣受到波及的，還有新家園計劃。”
老科學家緩慢讓開一步，露出身後的大屏幕。
大屏幕上數百個監控畫面拼接，星艦建造現場所有畫面盡收眼底。
然而，每一幀畫面裏的人都在激烈爭吵，士兵與科學家對峙，平民圍堵在星艦前抗議，燃燒.瓶打砸在艦體外殼上呼地燃燒，濃重硝煙裏群情激奮。
一幕幕光影變換，倒映在郁和光眼裏。
他錯愕睜大眼：“科學陷落？”
老科學家點頭：“科學背叛了人類。”
“思想和科學本應該令人類背生雙翼，遨游宇宙。如今卻背叛了人類，將人類獨自拋棄在天空。”
年輕科學家難過道：“新家園計劃……也沒有人再相信了。”
沒有了2030年的雄姿勃發，只剩下頹廢的絕望與猜疑。
新家園計劃之所以會通過，是基於地外探索的成功。
人們相信，星艦會帶他們沖出太陽系，駛向安定平和的新家園。
然而現在，新家園星艦卻失去了啟航的能力，變成造價昂貴的廢鐵。
只要他們乘上星艦，剛一起飛就會從天空墜落，在本應該載著他們飛向未來的燃料裏，燃燒成熊熊火球死去。
不僅是憤怒的平民們，就連留守星艦的科學家也開始動搖了。
維克多撲向大屏幕，一目十行快速翻看飛行數據，隨即他錯愕發現，星艦竟然已經嘗試起飛了數次！
然而無一例外，全部失敗。
所有數據全都在起飛後戛然而止，星艦連滑行助推都沒挺過，就因為設備失靈而被迫中止。
郁和光轉頭，詢問的眼神看向老科學家。
老科學家沈痛點頭：“當初被寄予厚望的新家園計劃，現在已經變成了人人唾棄的垃圾。”
——當你知道飛機註定會失事，你是否還會登上那班飛機？
宇宙逃逸速度不再確定，繞地軌道撲朔迷離，加速常量變幻莫測……擺在全球所有科學家面前的新家園計劃，忽然間變成了演算錯誤的廢紙。
“人類眷戀故土，比起捉摸不定的宇宙，本就更傾向於留在地球熟悉的熱土上。比死亡更可怕的，是踏出家門。”
晏止戈冷靜問：“科學衰弱到這種地步，現在還有人支持新家園計劃嗎？”
科學家苦笑。
新家園計劃本就通過的艱難，大部分人認為它是政府陰謀，少部分人認為他們會葬身宇宙。只有極少部分人在親眼見識過混沌後，願意支持新家園。
然而現在，就連這部分人也抗議拒絕登艦。
“別說他們，就連我們也開始懷疑自己了。”
科學家嘆氣：“不瞞你說，在你們來之前，我們還在為新家園計劃吵架。”
“你們認為星艦最終會在穿越大氣層時爆炸？”維克多拿著數據走回來。
科學家錯愕：“你看得懂？”
維克多眨眨眼，面不改色報出一長串大模型預測結果。
沒有計算機，全靠腦算。
科學家看著他倒吸一口氣，隨即又驚奇看向郁和光。
果然是傳聞中的人物……這位都有這麽高的造詣，那主事的得強到什麽地步？
看懂了對方眼神的郁和光：“。”
“今天本應該是星艦起飛的日期？”
他翻了翻計劃表，皺眉看向大屏幕上的星艦現場：“怎麽這麽多人？”
磅礴巨物的星艦外圍滿了人，拖家帶口的人們拎著行李卻不願意登艦，試圖砸向星艦卻被士兵阻攔，怒吼著大罵。
遠離星艦的更遠處，占地廣闊的飛行場裏也黑壓壓站滿了人，就連滑行跑道都被惶恐的人群占滿。
士兵們努力阻攔憤怒的人們，飛行場鐵絲網外同樣擠滿憤怒的抗議者們。士兵被逼得步步後退，只能護著現場的科學家們向星艦內撤去。
“這些人都是原定要搭載星艦的乘客。”
科學家搖頭：“但如今數據偏差到這種地步，我又有什麽把握要求他們登艦？”
他悵惘長嘆：“新家園計劃……已經失敗了。”
“誰說失敗了？還沒有！還沒到最後一秒，憑什麽說失敗？”
同僚卻憤怒應聲：“你難道不相信自己的造物嗎？我們夜以繼日奮戰了十年，十年！難道就為了看它爆炸嗎？”
“但是科學的土壤已經變了。醒醒吧！科學的時代過去了。”
“放屁！只要我還沒死，科學就絕不會死。”
“應該起飛！”
“你這是在屠殺。立刻停止！”
指揮大廳轉瞬間吵得不可開交。
因為郁和光的到來而中斷的爭論，在指揮大廳裏重新上演。
科學家們為了星艦是否啟航而爭論不休，手邊所有物品都成了砸向對方的武器，寫滿公式的草稿紙扔過大廳上空，洋洋灑灑落了一地。
然而在滿室喧鬧怒吼聲裏，郁和光看著屏幕上的畫面，卻陷入沈思。
他將自己看過的記錄重新排列組合，在大腦裏再次生成新的列表，於是從2070年到2080年的計劃十年間，所有數據清晰可見。
而郁和光赫然發現——
科學陷落的程度，在加深。
一開始只是輕微失靈，然後是機械故障，電力阻斷。演變到最後，已經變成了徹底失效。
像吸飽了水的海綿，再也浮不上水面。
更糟糕的是，當郁和光比對記憶中的舊地球大事件，卻發現這些科學失效的場合，附近並沒有混沌在影響。
郁和光心底一驚，猛地拍案而起：“啟航！立刻按照原計劃啟航！”
怒喝聲撕裂吵鬧，指揮大廳一時安靜下來。
科學家們轉身錯愕看向郁和光，不明白他為什麽突然發聲。
老科學家卻眉頭一跳，不好的預感蔓延：“你是覺得……科學陷落還沒有到底？”
此話一出，室內嘩然一片。
已經這麽糟糕了，還能再糟糕到哪去？
“這話很殘酷，但我還是要警告各位。”
郁和光冷聲道：“現在每一天的科學，都是未來數百年裏最好的一天。”
“現在必須啟航，否則新家園星艦再也沒有機會起飛。”
他將數據一列列投放比對，沈聲道：“科學鼎盛的時代已經過去了，它不會再回來。我們能做到的，只有趁科學還沒有跌進谷底之前，將星艦推離地球。”
“人類在沈淪，而新家園星艦，是唯一的救生圈。”
郁和光話音落下，科學家們面面相覷。
就連最支持星艦的人，也不由遲疑：“可是星艦現在還沒調試好，貿然起飛只會殺死所有人。”
“和光。”
晏止戈驀然出聲，他死死盯著大屏幕：“叛軍襲擊。”
郁和光呼吸一窒，快步走向大屏幕。
監控畫面的邊緣裏，飛行場鐵絲網不知何時被鑿開大洞，一隊全副武裝的人馬悄然鉆進場內，快速跑向停艦坪上的星艦。
而守衛士兵們被憤怒的人們搞得焦頭爛額，絲毫沒有察覺飛行場已經被入侵。
郁和光瞳孔緊縮，回身低喝：“敵襲——立刻通知現場，絕不能讓他們破壞星艦！”
科學家們手忙腳亂回到原位，上一秒還吵得不可開交，下一秒已經再次緊張指揮起來。
一道道指令下達，一行行代碼發送，大廳裏吵吵嚷嚷人聲鼎沸，所有人緊張看著大屏幕上的現場進展，心底焦急暗暗催促。
快點，再快點！趕緊接通！
然而最不想看到的事情依舊發生了。
“通訊失敗？！”科學家錯愕，猛地站起身，“老師，我們聯系不上現場了。”
有一個開頭，立刻有人跟著大喊匯報。
“我這邊也是，無法與星艦機組取得聯系！”
“聯合國失聯，華夏失聯，大沙失聯。”
“科學觀測站失去回應！依照規則現在開始按次聯絡，001號觀測站，002號……”
“所有通訊全部失靈！”
低吼聲悲憤：“最糟糕估算，全球通訊斷聯。老師，我們該怎麽辦？”
“老師！”
一聲聲無望的詢問聲裏，老科學家死死攥緊拳頭。
“維克多！”郁和光低喝一聲，“去檢查信號，務必和星艦現場聯系上。”
維克多脆生生應了聲，立刻擼袖子往服務器裏鉆去。
科學家苦笑著想要阻止他做無用功，可下一秒卻發現……他怎麽好像在手搓信號塔？！
科學家震驚了。
而郁和光回頭，定定看向老科學家：“全球科學，就此淪陷。”
“再不做出決定，情況只會更糟糕。”
老科學家顫抖著握住桌角，穩住踉蹌身形。“但是現在送星艦上天，只是送他們去死。”
“數次試飛全部失敗……他們會在空中燒成焦炭。”
郁和光安靜看他。
良久，他開口問：“留在地球，人類百分百會被末日吞噬。但如果選擇離開，人類還有最後一線生機。”
“你選擇哪一邊——安穩的死亡，還是孤註一擲的勝利？”
郁和光：“是時候作出決定了。全人類的命運，現在掌握在你的手裏。”
老科學家擡頭看他，沙啞問：“如果是你，你選擇哪條路？”
“你一直知道我的答案。”
郁和光鄭重頷首：“我選擇——替全人類賭一次。”
“老師！通訊恢覆了。”年輕科學家的驚呼聲欣喜響起，“他竟然真的建好了臨時信號塔。”
老科學家閉了閉眼，再睜開眼看向郁和光時，已經只剩下篤定。
“去做你想做的吧。”他伸出蒼老枯瘦的手，將權限密鑰交到郁和光手裏，“你能拯救全知AI，也能從末日裏再次拯救人類。”
郁和光錯愕：“你……”
“我已經老了，但你仍舊是我記憶中的戰士。”
老科學家笑著搖頭：“還有什麽能讓你恐懼嗎？沒有。”
“我在你身上，只能看到希望。”
他擡起頭堅定：“而人類現在最需要的，就是希望。”
“和光！我們必須盡快了。”晏止戈的低喝聲在身後示警，“叛軍已經與守衛交手，星艦必須立刻決定去留。”
郁和光動容，他深深看了眼科學家，隨即握緊密鑰頭也不回沖上指揮臺。
“下達指令——全力啟航！”
郁和光怒吼：“現場所有人立刻登艦，拒絕登艦的視為放棄新家園計劃名額，倒計時十分鐘，星艦進入升空階段——十！”
“首席閣下？”科學家錯愕轉頭，“可是星艦狀態不穩定，貿然啟航會害死他們。”
“如果它註定要燃燒，那就讓它燃燒吧。”
郁和光堅定：“哪怕只送出去一人，哪怕能從混沌手裏救下一人，人類也還有機會繼續延續下去。最重要的是。”
他轉身，目光肅穆掃過眾人。
他說：“我相信，人類的未來不會就此斷絕。”
科學家們在震驚中長久看著郁和光，直到維克多出聲才忽地回神。他們眼神覆雜看了看眼前的屏幕，終於還是邁開腿，堅定走向指揮臺。
“地面風阻開始預報。”
“星艦燃料進入最後檢查程序。”
“乘組乘組，我是基地，立刻準備啟航。”
“倒計時十分鐘啟航，開始！”
科學家們重新忙碌在設備之間，他們眼不錯珠的盯著光屏，一行行數據和指令快速輸入，指揮大廳裏一片焦灼的緊繃。
維克多高興混在科學家中間，為即將飛向宇宙的新家園星艦保駕護航。
而郁和光死死看著大屏幕，現場已經亂做一團。
襲擊者包圍了星艦，平民們尖叫恐懼，士兵護著科學家們節節敗退，已經是強弩之末。
“難道我們就要死在這裏了嗎？”
士兵打空了子彈，絕望中撤離。
然而就在此時——
【現在開始，新家園計劃恢覆執行。所有仍停留在星艦外的乘客，請立刻登艦。】
磁性男聲忽然從廣播裏傳出來，回蕩在飛行場上。
士兵和科學家面面相覷，茫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我是基地臨時最高指揮官，再次重覆，請立刻登艦，星艦將在十分鐘後起飛。】
那聲音冷靜催促：【向你的故土告別吧，然後踏上新家園的征途。】
現場科學家猶豫：“可是星艦……”
【我知道，基地全體科學家知道，一旦起飛，星艦將很有可能墜毀，新家園計劃變成人類最後的墳墓。】
那聲音篤定：【但是，我們願意賭一次——用我們的命，賭全人類的未來。】
【我曾聽見過1969年登月的誓言，我們選擇征服宇宙，並非因為那是容易的，而是因為那是正確。】
【就讓我們做正確的事吧。】
那聲音冷靜說：【為了在我們之後每一世代的人類，為了孩童詢問時的問心無愧，更為了你自己的理想。】
【——你是想貪生怕死的茍活在汙泥裏，還是想拼盡全力賭一把？】
這是一場豪賭。
而勝利的獎勵是——全人類。
那聲音裹挾著電流滋啦，久久回蕩在飛行場每一個角落。
士兵們錯愕擡起頭，連科學家也動容含淚。
“我不知道未來會怎麽樣，但是。”
現場科學家們堅定下來：“不會比現在更糟糕了。”
“趁科學還有力量，我想要賭一次！”
“請幫助我們，為星艦提供地面指揮——西鏡中心！”
一聲聲呼喚透過通訊傳回來，一張張臉在大屏幕上激動沸騰。
郁和光眉眼松動，終於浮現笑意。
他放開傳聲筒，回身看向身後的科學家們。
他們齊齊笑著向他頷首致意，老科學家也笑得暢快。
“既然如此，那就讓我們賭一把！就賭全人類的未來。”
“飛行場，西鏡指揮中心已經上線。自動校準系統失靈，即將進入手動校準階段。但別擔心——”
“就算拼上我們所有人的命，也會把你們送出去！送出地球，飛向新家園！”
指揮大廳忙碌，相隔半個地球外的飛行場同樣焦灼激戰。
星艦拒絕了所有試圖阻攔它的人，眾目睽睽之下關閉了艙門，點火程序下火焰拖出長尾。
被甩在地面的人們卻忽然後悔，追跑向星艦大吼著想要登艦。突襲的敵軍也趁機上前，向星艦密集開火，試圖將星艦留在地球。
然而訓練有素的士兵們卻從兩側沖出來，攔在所有人身前，咬牙為星艦清掃出一條起飛的通路。
指揮中心的科學家們顧不上現場的慘烈激戰，大腦運轉到極致瘋狂演算，試圖在科學淪陷的此刻，為星艦計算出一條可能的通路。
【倒計時——十，九，八……】
終於，就在點火程序倒計時歸零之前，最後一個指令數值被計算出，成功鍵入系統——
【一。】
【指令對接成功，即將升空。】
那聲提示音響起時，所有人揪緊了心臟，緊張看向屏幕。
郁和光也不由得放輕了呼吸，他眼不錯珠緊盯著屏幕，手掌卻下意識伸向晏止戈，緊緊抓住他的手。
即便他知道未來，卻依舊緊張。如果星艦起飛失敗，如果未來被改變……
晏止戈悄然翻過手掌，反手握緊郁和光的手，將自己的力量傳遞向他。
他在無聲說：我相信你。無論何時。
郁和光神奇的被安撫住了。
那顆狂跳的心重新回落胸膛。
而大屏幕上，耀眼白光升騰。
星艦疾速發射向高空，火焰在身後拖曳長尾，白煙筆直指向天空，宛如利劍劈開地球直指宇宙。
第一階段加速器脫落。
第二階段助力艙脫落。
第三階段……進入大氣層，順利到達逃逸速度突破地球重力場！
【新家園號星艦已順利駛入預定軌道】
那一瞬間，世界寂靜。
隨即，指揮大廳裏爆發出更猛烈的歡呼聲。
科學家們喜極而泣，相擁著大吼慶祝，整片基地變成了熱烈的海洋。
飛行場裏，強弩之末的士兵渾身是血倒了下去。
對戰叛軍的士兵們屏息仰頭，看向天空的眼睛裏，淚水奪眶而出。
“賭贏了，我們賭贏了！”
“新家園星艦……成功了！！”
郁和光同樣仰頭看向天空，他和所有科學家一樣，咧開嘴角，手掌拍到通紅。
他知道，人類從此掙脫星系束縛，邁向新家園。
——那個孕育了溯游計劃，和一切人類未來的新地球。
沸騰的歡呼聲中，郁和光笑著偏頭，看向身邊的晏止戈。
晏止戈唇角彎了彎，張口：“和……”
然而下一刻，視野突然間天旋地轉！
世界驟然黑暗。
“和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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