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 只在晉江文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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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8章 · 只在
舊地球上的遺民聚集地星羅棋布，即便郁和光沒有全都去過，也知道通往舊埃及國境的沙漠外，原本是片繁華熱鬧的聚集區。
“大大小小加起來上百個聚集地，數萬人，全都死了？”
郁和光狠狠皺緊眉頭：“沒有人反抗？”
遺民可不是乖乖聽話的好孩子，誰要敢觸碰他們的利益，要先做好被咬下一塊肉的準備。
然而，騎兵遺憾搖頭：“他們連反抗的時間都沒有。”
“以及，您說的對。”
騎兵頓了頓，道：“留在聚集地的，全都死了。”
郁和光迅速捕捉到關鍵詞：“那沒留在聚集地的呢？”
騎兵們相互對視一眼，面色猶疑。
“但他是老婁的大金主。”為首的隊長咬咬牙，道，“離開聚集地的那些……你聽說過‘所羅門王的寶藏’嗎？”
郁和光冷笑：“何止是聽過，最近簡直是聽了太多。”
從黃金城一路向南，荒野上遍布著所羅門王的傳說。淘金的熱浪席卷聚集地，遺民們懷揣著暴富的希冀趕往沙漠。
郁和光剛要張嘴，驀然反應過來，他睜大眼錯愕擡頭：“那些離開聚集地的，是去找寶藏了？”
“神之手義體公司招募的人，是送去了藏寶地？”
騎兵沈沈點頭。
“我不相信大財團，所以神之手來招募時，我們和其他一些好手躲了起來。”
騎兵沈痛道：“但小鎮的人和我們不一樣。”
“卡特羅離大公司駐地很遠，最近的一個也有五百公裏。這裏是被大財團拋棄的貧瘠之地，小鎮的人也大多一輩子沒有離開過這裏，他們不知道，大財團比荒野上吃人的怪物還可怕。”
神之手派來的代表巧舌如簧，游說得人們心動。
聽說有錢拿，有飯吃，還可能發筆橫財，暴富從此躋身上流社會，青壯年們立即坐不住了。
他們連夜清點行囊，雄心壯志跟著神之手的人出發。
騎兵試圖勸阻，卻被嘲諷“你就是想甩開我們，自己發財，見不得別人好。”
氣得騎兵幹脆撒手不管。
“但是，畢竟是從小認識的朋友。”他嘆了口氣，道，“要不是他也跟著去了，我也不會管這事。”
但等騎兵冷靜下來，隊伍早就不見了。
他打聽了藏寶地，帶著人馬追了很久，都不見蹤影。
無奈之下，他只能到處找人試圖打探消息。
婁曳就是其中之一。
“我倒是明白，為什麽老婁讓我來幫你了。”
騎兵笑道：“他是我認識的最厲害的中間人，他能進去任何地方，更能活著離開。他總能把石沈大海的消息撈起來，不同的資源也能匹配上。”
他想要去藏寶地找到自己的朋友，郁和光則想要知道聚集地的真相。
“如果全世界只剩下一個中間人，那絕對是老婁。”
騎兵說著，帶郁和光往聚集區深處走：“荒原這麽大，大家之所以會在卡特羅安營紮寨，就是因為卡特羅湖泊。那是方圓百裏最大的淡水湖。”
“等到了卡特羅湖泊，你就什麽都明白了。”
騎兵說的沒錯。
遠遠的剛看清湖泊邊緣，郁和光猛地剎住腳，神情錯愕。
“那是……！”
湖泊岸上矗立的，竟然是一排驚恐的雕像！
有的雕像半沈在湖裏，有的已經攀爬上岸，拼命向前伸出手聲嘶力竭。最後的恐懼定格在臉上，每一束肌肉都在用盡全力。即便透過石頭的眼睛，也能清晰感受到雕像透露出的惶恐絕望，悄無聲息滲進心底。
那是一組過於生動的雕像，栩栩如生到令人懷疑是被美杜莎石化的活人。
“他們就是。”騎兵悲傷。
他走過去，輕輕推倒其中一個。
嘩啦……堅硬的石雕傾頹坍塌，散做一地齏粉。
騎兵回頭看郁和光：“你問人都去哪了。”
他垂手指向地面：“他們一直都在。只是，以另一種方式。”
“這就是你們在小鎮看到的。”
騎兵：“去尋找所羅門王的寶藏，卻被所羅門王詛咒……所有人都死了。”
“塵歸塵，土歸土。”
騎兵的聲音很輕，卻無端令眾人脊背發涼。
像被誰在陰影裏無聲窺探，寒意竄上心頭。
維克多搓了搓手臂驚慌轉頭，晏止戈已經越過眾人走上前。
他在雕像群前半蹲下來，仔細觀察時卻發現……“這些人怎麽是從湖裏來？”
晏止戈皺眉後退兩步，丈量著距離若有所思：“少說有幾百人。這不是被神之手招募的那些人，而是留在小鎮的那部分。”
郁和光奇怪：“留在小鎮的遺民進湖裏幹什麽？”
晏止戈沈吟：“看這架勢，是在躲避什麽東西。”
“那東西就在小鎮裏。”
聚集地的青壯年戰力離開，留在鎮上的人不得不自救。他們倉惶之下跳進湖水裏，希冀這樣就能躲避追擊者。
“但是湖水裏有東西，甚至比岸上的還可怕。他們躲避失敗，重新往岸上爬。”
晏止戈向湖泊下方望去：“也就是這個時候，那些東西發起了攻擊……孟，你下去看看。”
他說：“如果我猜的不錯，湖底應該有更多石雕。”
“來嘞！”
孟白嶼高高興興從後面走來，“晏隊你剛才說下面有什麽？活的雕像？”
他興奮到蒼蠅搓手，口哨清脆呼喝一聲召回渡鴉。
正聽的聚精會神的騎兵被打斷回神，他吃驚：“讓你的人下去？下面非常危險，他會死在下面的。”
“不，你不懂。”
晏止戈深沈：“這裏最危險的就是他。”
騎兵：“？”
渡鴉振翅盤旋，長鳴著從高空直擊而下，掀起的風凜冽呼嘯。
騎兵們聞聲擡頭，驚艷出聲：“天啊！你們竟然還馴服了一只游隼……”
驚呼聲未半，渡鴉已經近至眼前，腐爛的血肉羽毛雜亂。
“……的屍體？！”
騎兵喉嚨裏的驚嘆硬生生轉彎。
他驚疑不定：“這是什麽？養屍體，黃金城已經這麽變態了嗎？”
眾人：“……”
渡鴉：【…………】
它一翅膀扇過去：【你禮貌嗎？你才屍體！】
鋼骨羽翼兜頭拍下，“咚！”一聲脆響，砸得騎兵懵逼。
同伴驚叫：“屍體，屍體說話了！”
腐爛烏鴉陰惻惻180度扭頭，殷紅眼珠閃爍著危險的光。
騎兵們一驚後退，已經有人手忙腳亂拔槍。
“勸你不要。”
郁和光涼涼道：“我們鴉鴉可是很能打的。一旦戰鬥開始，它會一擊殺死你，我保證。”
騎兵隊長戒備按住同伴。
渡鴉已經又扭了180度去看郁和光，紅眼珠裏閃爍著感動的光：【郁郁——】
深情到想跳槽。
郁和光：“如果說鴉鴉有什麽缺點，那也只有它的運氣。”
很倒黴的誕生在孟白嶼手裏。
渡鴉眨巴小眼睛，看向郁和光手腕的目光已經嫉妒到滴出血。
為什麽郁首席的AI不是它……
光腦閃爍危險白光，小A陰森投去視線。
渡鴉一抖，扇了扇翅膀趕緊飛走，殘破羽毛飄落。
哈哈，原來是它打不過啊QvQ
孟白嶼在發現晏止戈讓他找什麽時，已經歡呼一聲跳進水裏，摩拳擦掌打算大幹一番。
騎兵不放心，上前一步叮囑：“小心，就是水裏的東西石化了小鎮的人。”
但孟白嶼根本聽不見，一個猛子紮進湖底。
一連串氣泡升上來，破碎在湖面。安靜了。
晏止戈與郁和光淡定等待，還有心情說起聚集地的事。
郁和光問騎兵：“只有這一片聚集地被石化了嗎？還是其他聚集地也遭遇了同樣的攻擊。”
騎兵眼不錯珠盯著湖面，胡亂點頭。
郁和光沈吟：“那一路上看到的，就說的通了。”
不是聚集地的人離開。
他們只是死了。
溯游眾人碾過的每一粒沙石灰塵，都可能是遺民的一部分。
謝枝雀點頭：“說起來，那裏確實灰塵格外厚。”
他比比劃劃，快樂道：“我還以為是沙漠裏沙土太大了呢，原來只是死了啊。”
他興致勃勃：“一步到位，沒有汙染擔憂。沒想到地球生態圈這麽智能！”
騎兵們：“……”
他們紛紛扭頭，古怪看向謝枝雀。
謝枝雀已經湊到郁和光身邊，開心討摸摸頭，“郁哥郁哥，我說的對嗎？”
騎兵：“沒錯，孩子還是得打……”
“小鳥真棒。”郁和光呼嚕了一把小鳥頭毛，輕笑著垂下頭，“我們小鳥是全世界最棒的鳥。”
小鳥驕傲挺胸：沒錯！我就是，最棒的鳥！
騎兵們：“…………”
隊員木然問：“老大，你從哪請來的神仙？”
我以為我殺人越貨摸爬滾打，已經夠扭曲了。結果沒想到來了個瘋子，不僅比我更扭曲，還是天然的！
騎兵：“……說出來你不信，就是這樣的神仙大鬧天宮，黃金城差點散架子。”
騎兵忽然很感激老婁，他突然就理解了老婁反覆強調的良苦用心。
看著岸上的人各忙各的，半點也不耽誤水裏的同伴，甚至還有嬰兒肥的蘑菇頭在哢嚓哢嚓吃餅幹，騎兵嘴唇動了動，眼神覆雜。
“擔心誰？下面那個？”
被叫住的柯愛寶懵逼：“有這個必要嗎？”
騎兵：“可是他下去十幾分鐘了還沒上來，連個氣泡都沒有。別是死…了…吧……”
嘩啦！
破水聲突然驚起，水花飛濺中，一道人影驟然出現。
“看！”
孟白嶼站在水裏高舉雙手，興奮到破了音：“我找到好東西了！”
郁和光立即速速後退。
晏止戈見騎兵不動彈，還好心拉了他一把。
當水花濺落露出內裏，眾人終於看清湖面上的情形。
孟白嶼雙手緊抓著白色大魚，無視它的瘋狂扭動，爽朗笑著咧開嘴角，仿佛向族群展示小獅子的獅子王。
……如果忽略“白色大魚”，是長的看不見頭尾的大蛆。
郁和光：“。”
騎兵&們：“…………”
“啊啊啊啊啊啊！！！”
慘絕人寰的慘叫聲盤旋湖泊，響遏行雲。
郁和光淡定轉頭，沖晏止戈攤了攤手：“我說過了。”
晏止戈：“不是你的錯。”
他冷呵：“不相信神的話就是這種下場。”
——貓貓神都告訴你世界真相了，為什麽不相信？
“不過……那是孟白嶼的六郎機甲？”
郁和光定睛細看：“？？校園裏那條蛆？”
“是他暑假新研發的型號，只是很遺憾錄入時出了點差錯，長蛆錄成了長驅。長驅戰甲，取長驅敵後，直搗黃龍之意。”
利維坦緩步走來，微笑道：“真的很適合潛入敵後不是嗎？他是天才。”
郁和光：“確定是潛伏，不是屠殺？”
他嚴重懷疑要是讓孟白嶼去潛行，他們會得到空蕩蕩的敵營。
和一條胖蛆。
利維坦微笑：“我們是科學生，不是大反派。”
“啊啊好多蛆，水裏，水裏好多蛆！”
“它們在往我身上蹦……啊啊啊快把它們拿走！”
“嘔，嘔嘔——”
沒有後退的騎兵們，首當其沖變成了水裏炸蛆的受害者，被撲了滿身滿臉都是扭動的蛆。
他們驚恐抖動，瘋狂跳舞，剛喊到一半突然幹嘔，慘叫聲急轉直下變成閉嘴唔唔聲。
郁和光搖頭：“太慘了，真是太慘了。”
晏止戈：“不信神的就會下孟白嶼地獄，很正常。”
那東西被長驅戰甲包裹仍不罷休，在孟白嶼手裏扭來扭去，兇狠擺尾試圖殺掉孟白嶼逃跑。
“噢噢！”孟白嶼眼睛亮了，“這麽有活力？三郎快來幫忙！”
等騎兵們扶樹吐得虛弱擡頭，就看到水面上不炸蛆了。
開始蹦蟑螂。
“……他是大惡魔別西蔔吧？絕對是吧！”
“原來所羅門王的寶藏是這個意思嗎！”
維克多聽了一耳朵，嫌棄抗拒：“說他是蠅王都擡舉他了。簡直是科學之恥。”
在科學上高不可攀，在審美上屎裏淘金……淘不了一點。
孟白嶼興高采烈拖著蛆上岸：“沒想到廢土還有這種好東西，來對了！快來看。”
他開心的像個豐收的漁民。
郁和光等人齊齊向後大退三步。
謝枝雀沈痛：“秦始皇來了都得退避三舍。”
孟白嶼也不計較，反正他習慣了世人對科學的偏見。
他擡手攏起濕發向後露出光潔額頭，打濕的白襯衫迎光透出結實身材。他跪壓在瘋狂掙紮的長蛆上，高興打開機甲。
霎時間，被禁錮在機甲裏的東西滾落一地。
郁和光漫不經心掃去一眼，卻倏地瞳孔緊縮：“菌絲？”
孟白嶼點頭：“晏隊說對了，湖底下全是石雕，簡直是亞特蘭蒂斯和兵馬俑重影了。還有這東西——真菌結絲，水下蛛網。”
“那根本就是一個真菌帝國。”
經歷過伯魯特森林的眾人，剎那間安靜。
針落可聞。
騎兵吐得臉色煞白，但還是踉蹌過來看結果，“就是這東西殺了……”
話說到一半，他臉色驟變。
郁和光察覺了變化，他擡眼問：“怎麽，你見過？”
騎兵嘴唇都在抖，他幾次張了張嘴，卻只剩驚恐至極的嗬嗬氣音。
“我們都見過。”
同伴面如金紙：“但不是在這裏。”
“而是……其他還完好的聚集地。”
烈焰在荒漠上升騰，木石在火海裏劈啪響動。
破屋燒毀，轟然倒地。
騎兵隊緊跟著地形車馳騁，向遠離火海的長路而去。
郁和光從後視鏡裏看見聚集區已經化作火海，他漠然收回視線。
發現導致聚集區死亡的罪魁禍首是真菌，郁和光當機立斷，下令燒毀整片區域。
刮地三尺，寸草不留！
利維坦欣然接受，他笑吟吟高舉起手臂打了個響指，龍鯨在他身後高高昂起頭顱。
火焰雨從高處劃過如流星墜地，龍鯨天幕之下，萬物無有生還。
——龍鯨天幕守護得了生命，也能殘酷斬殺來犯之敵。
科學生，從不是束之高閣的紙上空談。
騎兵隊震驚仰頭，在游弋天空的巨龍之下顫抖。
他們不知道郁和光一行人是什麽來頭，但所有騎兵都在此刻達成共識：不要，招惹郁和光。
當烈焰蓬勃升騰，站在最前方的郁和光愉快低笑。
騎兵轉頭，恍惚看向郁和光的側影。
如果所羅門王的寶庫是真……那傳說中的所羅門王，一定就站在他面前。他想。
還有比郁和光更可怖，也更能鎮壓地獄魔柱的存在嗎？
騎兵想，沒有了。
沒有了，再不會有比郁和光更邪惡卻強大的存在。
騎兵從思緒裏回神，看見地形車半開著車窗，郁和光倚在車窗旁半瞇著眼吹風。
晚霞的光落在那雙琥珀色眼眸裏，波光瀲灩。
騎兵忽然明白了——比大魔王更可怕的，是好看的大魔王。
郁和光屈指輕叩車窗，騎兵驟然回神。
他問：“你說的有菌絲出現的聚集地，還有多遠？”
“克洛伊區域，就在前面三百裏。”
騎兵隊長拍馬上前，與地形車並駕齊驅：“我們前幾日路過克洛伊地區，看見有不少人都在身上抓菌絲……我以為那是什麽蟲子，就像虱子跳蚤。”
一想到他們還借宿過，騎兵頓時一陣後怕。
“你說的菌絲殺人，是真的嗎？”
騎兵忍不住問：“它那麽小，怎麽殺掉整個城鎮的人？”
郁和光漠然擡頭看他。
晏止戈冷呵：“上一個不信他的，在湖邊吐蛆。”
他陰森森轉頭：“想再試一次？”
騎兵後背一涼，瘋狂搖頭：“那很值得相信了！”
哪怕只是稍稍回想，都讓騎兵們臉色五彩斑斕的變幻，幹嘔聲又響起一片。
“如果放任克洛伊地區繼續下去，那裏也會變成我們看見的那副模樣嗎？”
騎兵忍不住道：“其實我朋友跟著神之手離開時，菌絲就已經在聚集地出現了。”
他勸阻無果，只能獨善其身，躲在隱蔽處觀察。
神之手帶隊離開，他卻看見小鎮上……竟然有人哀嚎著石化成雕像！
他驚呆了。
但石化的速度很快，整個過程不到三秒，除了恰好在關註他之外，沒有其他人察覺。
騎兵走過去想要幫忙，卻甫一觸碰雕像，石雕就撲簌簌化作齏粉垮塌，灑滿了鞋面。
“所以你們問起時，我才會知道前因後果。”
騎兵：“我以為那只是某種疾病。荒野上的怪物總會帶著千奇百怪的病，聚集地裏總有倒黴蛋不幸中招……我以為這是另一次的疾病蔓延。”
郁和光懂了。
他們在形容的是混沌。而廢土上的遺民選擇的，是與混沌共生。
熬過去，活下來。熬不過去，優勝劣汰。
扭曲得像一場進化。只是篩選的不是上帝，而是毀滅人類的混沌。
“你說，你看見了神之手義體公司在招募。”郁和光忽然問，“神之手派來的人身上，有菌絲嗎？”
“有菌絲的不都已經石化了嗎，神之手的代表可是活生生的人，怎麽可能……”
騎兵忽然笑容收斂。
他猛地轉頭，驚悚看向郁和光。
郁和光冷靜：“看來是了。”
擴張派的名單裏，神之手義體公司在列。
信使說，擴張派已經墮落。
“被不入流的混沌傀儡入侵，怎麽不是對你的侮辱呢？”
郁和光喃喃低語：“……阿瓦隆。”
…………
在天色徹底黑下去之前，車隊終於抵達了克洛伊區域。
如騎兵所說，這是一片更熱鬧的聚集地。
郁和光剛走下車，立即被迎上來的商販圍住，一張張笑臉諂媚燦爛。
“漂亮姑娘，漂亮姑娘這邊有。”
“酒水便宜——便宜了啊！”
“來我們旅館看看吧，我們可是出了名的不殺客人。”
郁和光剛落入人群還不等開口，忽聽身後“唰！”破空聲裹挾寒氣掃來。
“你們，離得太近了。”
晏止戈臉色黑沈，獰笑抽刀：“想更貼近死亡？”
唐刀架在脖子上，商販們頓時驚恐四散。
郁和光重獲自由。
他轉頭，晏止戈冷哼一聲收刀。
晏止戈：那是，我的，貓！
不許靠近他說話——更不許伸手！伸手必斬首。
郁和光看著晏止戈黑氣滾滾，他挑眉，忽然拽起晏止戈。
晏止戈下意識跟著走出兩步，才意識到什麽的低頭。
等他看清郁和光主動扣住他手腕，他遲緩眨眼，“嘭！”腦中炸開煙花。
他呼吸驟然急促，同手同腳僵硬成木頭，只知道跟著郁和光向前走，滿腦袋胡思亂想成亂麻。
和光太喜歡他了怎麽辦，和光好像要當眾向他告白，和光要主動二人世界嗎……
晏止戈暈乎乎想著，腳步一深一淺。
“咦？晏首席怎麽跟郁首席走啦？”柯愛寶驚奇。
宮商角看見晏止戈所過之處，商販們驚恐退開，摩西分海般從人群中讓出一條通路。
顯然是不會碰到郁和光的距離。
他中指推了推眼鏡，冷笑：“有人開疆擴土，有人滿腦子戀愛。”
人家拿你當好用的工具，你別是在猶豫約會答不答應？
“就算他知道，還能有不同的選擇嗎。”
林沈麓漠然：“你猜他會不會清醒。”
宮商角默默想了下。
……晏首席只會說：我對郁首席是最有用的，郁首席果然最愛我。
“……不會。”
宮商角捂眼低頭，無聲嘆氣：“林，我們換首席好嗎。”
林沈麓扯了扯嘴角：“嗬嗬。”
兩位首席徑直往城鎮裏去了，留下騎兵隊大眼瞪小眼。鈅梺樆ɡё
為首的騎兵猶豫：“我們……今晚要在城裏駐紮？”
利維坦笑瞇瞇點頭稱是，騎兵還在猶豫不決。
“咦？你們怎麽還在這？”
孟白嶼路過：“不進城嗎？晏隊說今晚在城裏睡。”
他剛一走過，騎兵一激靈立刻快步上前。
“這就來！”
旁觀的宮商角：“……人總會向地獄屈服。”
林沈麓：“壞人言出法隨。”
【作者有話說】
林沈麓：好人拿槍指著，壞人說一不二，顯然郁和光是發現了世界的真相，他要做最邪惡的大反派。
#為了拯救世界，黑貓決定毀滅世界#[墨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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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地球上的遺民聚集地星羅棋布，即便郁和光沒有全都去過，也知道通往舊埃及國境的沙漠外，原本是片繁華熱鬧的聚集區。
“大大小小加起來上百個聚集地，數萬人，全都死了？”
郁和光狠狠皺緊眉頭：“沒有人反抗？”
遺民可不是乖乖聽話的好孩子，誰要敢觸碰他們的利益，要先做好被咬下一塊肉的準備。
然而，騎兵遺憾搖頭：“他們連反抗的時間都沒有。”
“以及，您說的對。”
騎兵頓了頓，道：“留在聚集地的，全都死了。”
郁和光迅速捕捉到關鍵詞：“那沒留在聚集地的呢？”
騎兵們相互對視一眼，面色猶疑。
“但他是老婁的大金主。”為首的隊長咬咬牙，道，“離開聚集地的那些……你聽說過‘所羅門王的寶藏’嗎？”
郁和光冷笑：“何止是聽過，最近簡直是聽了太多。”
從黃金城一路向南，荒野上遍布著所羅門王的傳說。淘金的熱浪席卷聚集地，遺民們懷揣著暴富的希冀趕往沙漠。
郁和光剛要張嘴，驀然反應過來，他睜大眼錯愕擡頭：“那些離開聚集地的，是去找寶藏了？”
“神之手義體公司招募的人，是送去了藏寶地？”
騎兵沈沈點頭。
“我不相信大財團，所以神之手來招募時，我們和其他一些好手躲了起來。”
騎兵沈痛道：“但小鎮的人和我們不一樣。”
“卡特羅離大公司駐地很遠，最近的一個也有五百公裏。這裏是被大財團拋棄的貧瘠之地，小鎮的人也大多一輩子沒有離開過這裏，他們不知道，大財團比荒野上吃人的怪物還可怕。”
神之手派來的代表巧舌如簧，游說得人們心動。
聽說有錢拿，有飯吃，還可能發筆橫財，暴富從此躋身上流社會，青壯年們立即坐不住了。
他們連夜清點行囊，雄心壯志跟著神之手的人出發。
騎兵試圖勸阻，卻被嘲諷“你就是想甩開我們，自己發財，見不得別人好。”
氣得騎兵幹脆撒手不管。
“但是，畢竟是從小認識的朋友。”他嘆了口氣，道，“要不是他也跟著去了，我也不會管這事。”
但等騎兵冷靜下來，隊伍早就不見了。
他打聽了藏寶地，帶著人馬追了很久，都不見蹤影。
無奈之下，他只能到處找人試圖打探消息。
婁曳就是其中之一。
“我倒是明白，為什麽老婁讓我來幫你了。”
騎兵笑道：“他是我認識的最厲害的中間人，他能進去任何地方，更能活著離開。他總能把石沈大海的消息撈起來，不同的資源也能匹配上。”
他想要去藏寶地找到自己的朋友，郁和光則想要知道聚集地的真相。
“如果全世界只剩下一個中間人，那絕對是老婁。”
騎兵說著，帶郁和光往聚集區深處走：“荒原這麽大，大家之所以會在卡特羅安營紮寨，就是因為卡特羅湖泊。那是方圓百裏最大的淡水湖。”
“等到了卡特羅湖泊，你就什麽都明白了。”
騎兵說的沒錯。
遠遠的剛看清湖泊邊緣，郁和光猛地剎住腳，神情錯愕。
“那是……！”
湖泊岸上矗立的，竟然是一排驚恐的雕像！
有的雕像半沈在湖裏，有的已經攀爬上岸，拼命向前伸出手聲嘶力竭。最後的恐懼定格在臉上，每一束肌肉都在用盡全力。即便透過石頭的眼睛，也能清晰感受到雕像透露出的惶恐絕望，悄無聲息滲進心底。
那是一組過於生動的雕像，栩栩如生到令人懷疑是被美杜莎石化的活人。
“他們就是。”騎兵悲傷。
他走過去，輕輕推倒其中一個。
嘩啦……堅硬的石雕傾頹坍塌，散做一地齏粉。
騎兵回頭看郁和光：“你問人都去哪了。”
他垂手指向地面：“他們一直都在。只是，以另一種方式。”
“這就是你們在小鎮看到的。”
騎兵：“去尋找所羅門王的寶藏，卻被所羅門王詛咒……所有人都死了。”
“塵歸塵，土歸土。”
騎兵的聲音很輕，卻無端令眾人脊背發涼。
像被誰在陰影裏無聲窺探，寒意竄上心頭。
維克多搓了搓手臂驚慌轉頭，晏止戈已經越過眾人走上前。
他在雕像群前半蹲下來，仔細觀察時卻發現……“這些人怎麽是從湖裏來？”
晏止戈皺眉後退兩步，丈量著距離若有所思：“少說有幾百人。這不是被神之手招募的那些人，而是留在小鎮的那部分。”
郁和光奇怪：“留在小鎮的遺民進湖裏幹什麽？”
晏止戈沈吟：“看這架勢，是在躲避什麽東西。”
“那東西就在小鎮裏。”
聚集地的青壯年戰力離開，留在鎮上的人不得不自救。他們倉惶之下跳進湖水裏，希冀這樣就能躲避追擊者。
“但是湖水裏有東西，甚至比岸上的還可怕。他們躲避失敗，重新往岸上爬。”
晏止戈向湖泊下方望去：“也就是這個時候，那些東西發起了攻擊……孟，你下去看看。”
他說：“如果我猜的不錯，湖底應該有更多石雕。”
“來嘞！”
孟白嶼高高興興從後面走來，“晏隊你剛才說下面有什麽？活的雕像？”
他興奮到蒼蠅搓手，口哨清脆呼喝一聲召回渡鴉。
正聽的聚精會神的騎兵被打斷回神，他吃驚：“讓你的人下去？下面非常危險，他會死在下面的。”
“不，你不懂。”
晏止戈深沈：“這裏最危險的就是他。”
騎兵：“？”
渡鴉振翅盤旋，長鳴著從高空直擊而下，掀起的風凜冽呼嘯。
騎兵們聞聲擡頭，驚艷出聲：“天啊！你們竟然還馴服了一只游隼……”
驚呼聲未半，渡鴉已經近至眼前，腐爛的血肉羽毛雜亂。
“……的屍體？！”
騎兵喉嚨裏的驚嘆硬生生轉彎。
他驚疑不定：“這是什麽？養屍體，黃金城已經這麽變態了嗎？”
眾人：“……”
渡鴉：【…………】
它一翅膀扇過去：【你禮貌嗎？你才屍體！】
鋼骨羽翼兜頭拍下，“咚！”一聲脆響，砸得騎兵懵逼。
同伴驚叫：“屍體，屍體說話了！”
腐爛烏鴉陰惻惻180度扭頭，殷紅眼珠閃爍著危險的光。
騎兵們一驚後退，已經有人手忙腳亂拔槍。
“勸你不要。”
郁和光涼涼道：“我們鴉鴉可是很能打的。一旦戰鬥開始，它會一擊殺死你，我保證。”
騎兵隊長戒備按住同伴。
渡鴉已經又扭了180度去看郁和光，紅眼珠裏閃爍著感動的光：【郁郁——】
深情到想跳槽。
郁和光：“如果說鴉鴉有什麽缺點，那也只有它的運氣。”
很倒黴的誕生在孟白嶼手裏。
渡鴉眨巴小眼睛，看向郁和光手腕的目光已經嫉妒到滴出血。
為什麽郁首席的AI不是它……
光腦閃爍危險白光，小A陰森投去視線。
渡鴉一抖，扇了扇翅膀趕緊飛走，殘破羽毛飄落。
哈哈，原來是它打不過啊QvQ
孟白嶼在發現晏止戈讓他找什麽時，已經歡呼一聲跳進水裏，摩拳擦掌打算大幹一番。
騎兵不放心，上前一步叮囑：“小心，就是水裏的東西石化了小鎮的人。”
但孟白嶼根本聽不見，一個猛子紮進湖底。
一連串氣泡升上來，破碎在湖面。安靜了。
晏止戈與郁和光淡定等待，還有心情說起聚集地的事。
郁和光問騎兵：“只有這一片聚集地被石化了嗎？還是其他聚集地也遭遇了同樣的攻擊。”
騎兵眼不錯珠盯著湖面，胡亂點頭。
郁和光沈吟：“那一路上看到的，就說的通了。”
不是聚集地的人離開。
他們只是死了。
溯游眾人碾過的每一粒沙石灰塵，都可能是遺民的一部分。
謝枝雀點頭：“說起來，那裏確實灰塵格外厚。”
他比比劃劃，快樂道：“我還以為是沙漠裏沙土太大了呢，原來只是死了啊。”
他興致勃勃：“一步到位，沒有汙染擔憂。沒想到地球生態圈這麽智能！”
騎兵們：“……”
他們紛紛扭頭，古怪看向謝枝雀。
謝枝雀已經湊到郁和光身邊，開心討摸摸頭，“郁哥郁哥，我說的對嗎？”
騎兵：“沒錯，孩子還是得打……”
“小鳥真棒。”郁和光呼嚕了一把小鳥頭毛，輕笑著垂下頭，“我們小鳥是全世界最棒的鳥。”
小鳥驕傲挺胸：沒錯！我就是，最棒的鳥！
騎兵們：“…………”
隊員木然問：“老大，你從哪請來的神仙？”
我以為我殺人越貨摸爬滾打，已經夠扭曲了。結果沒想到來了個瘋子，不僅比我更扭曲，還是天然的！
騎兵：“……說出來你不信，就是這樣的神仙大鬧天宮，黃金城差點散架子。”
騎兵忽然很感激老婁，他突然就理解了老婁反覆強調的良苦用心。
看著岸上的人各忙各的，半點也不耽誤水裏的同伴，甚至還有嬰兒肥的蘑菇頭在哢嚓哢嚓吃餅幹，騎兵嘴唇動了動，眼神覆雜。
“擔心誰？下面那個？”
被叫住的柯愛寶懵逼：“有這個必要嗎？”
騎兵：“可是他下去十幾分鐘了還沒上來，連個氣泡都沒有。別是死…了…吧……”
嘩啦！
破水聲突然驚起，水花飛濺中，一道人影驟然出現。
“看！”
孟白嶼站在水裏高舉雙手，興奮到破了音：“我找到好東西了！”
郁和光立即速速後退。
晏止戈見騎兵不動彈，還好心拉了他一把。
當水花濺落露出內裏，眾人終於看清湖面上的情形。
孟白嶼雙手緊抓著白色大魚，無視它的瘋狂扭動，爽朗笑著咧開嘴角，仿佛向族群展示小獅子的獅子王。
……如果忽略“白色大魚”，是長的看不見頭尾的大蛆。
郁和光：“。”
騎兵&們：“…………”
“啊啊啊啊啊啊！！！”
慘絕人寰的慘叫聲盤旋湖泊，響遏行雲。
郁和光淡定轉頭，沖晏止戈攤了攤手：“我說過了。”
晏止戈：“不是你的錯。”
他冷呵：“不相信神的話就是這種下場。”
——貓貓神都告訴你世界真相了，為什麽不相信？
“不過……那是孟白嶼的六郎機甲？”
郁和光定睛細看：“？？校園裏那條蛆？”
“是他暑假新研發的型號，只是很遺憾錄入時出了點差錯，長蛆錄成了長驅。長驅戰甲，取長驅敵後，直搗黃龍之意。”
利維坦緩步走來，微笑道：“真的很適合潛入敵後不是嗎？他是天才。”
郁和光：“確定是潛伏，不是屠殺？”
他嚴重懷疑要是讓孟白嶼去潛行，他們會得到空蕩蕩的敵營。
和一條胖蛆。
利維坦微笑：“我們是科學生，不是大反派。”
“啊啊好多蛆，水裏，水裏好多蛆！”
“它們在往我身上蹦……啊啊啊快把它們拿走！”
“嘔，嘔嘔——”
沒有後退的騎兵們，首當其沖變成了水裏炸蛆的受害者，被撲了滿身滿臉都是扭動的蛆。
他們驚恐抖動，瘋狂跳舞，剛喊到一半突然幹嘔，慘叫聲急轉直下變成閉嘴唔唔聲。
郁和光搖頭：“太慘了，真是太慘了。”
晏止戈：“不信神的就會下孟白嶼地獄，很正常。”
那東西被長驅戰甲包裹仍不罷休，在孟白嶼手裏扭來扭去，兇狠擺尾試圖殺掉孟白嶼逃跑。
“噢噢！”孟白嶼眼睛亮了，“這麽有活力？三郎快來幫忙！”
等騎兵們扶樹吐得虛弱擡頭，就看到水面上不炸蛆了。
開始蹦蟑螂。
“……他是大惡魔別西蔔吧？絕對是吧！”
“原來所羅門王的寶藏是這個意思嗎！”
維克多聽了一耳朵，嫌棄抗拒：“說他是蠅王都擡舉他了。簡直是科學之恥。”
在科學上高不可攀，在審美上屎裏淘金……淘不了一點。
孟白嶼興高采烈拖著蛆上岸：“沒想到廢土還有這種好東西，來對了！快來看。”
他開心的像個豐收的漁民。
郁和光等人齊齊向後大退三步。
謝枝雀沈痛：“秦始皇來了都得退避三舍。”
孟白嶼也不計較，反正他習慣了世人對科學的偏見。
他擡手攏起濕發向後露出光潔額頭，打濕的白襯衫迎光透出結實身材。他跪壓在瘋狂掙紮的長蛆上，高興打開機甲。
霎時間，被禁錮在機甲裏的東西滾落一地。
郁和光漫不經心掃去一眼，卻倏地瞳孔緊縮：“菌絲？”
孟白嶼點頭：“晏隊說對了，湖底下全是石雕，簡直是亞特蘭蒂斯和兵馬俑重影了。還有這東西——真菌結絲，水下蛛網。”
“那根本就是一個真菌帝國。”
經歷過伯魯特森林的眾人，剎那間安靜。
針落可聞。
騎兵吐得臉色煞白，但還是踉蹌過來看結果，“就是這東西殺了……”
話說到一半，他臉色驟變。
郁和光察覺了變化，他擡眼問：“怎麽，你見過？”
騎兵嘴唇都在抖，他幾次張了張嘴，卻只剩驚恐至極的嗬嗬氣音。
“我們都見過。”
同伴面如金紙：“但不是在這裏。”
“而是……其他還完好的聚集地。”
烈焰在荒漠上升騰，木石在火海裏劈啪響動。
破屋燒毀，轟然倒地。
騎兵隊緊跟著地形車馳騁，向遠離火海的長路而去。
郁和光從後視鏡裏看見聚集區已經化作火海，他漠然收回視線。
發現導致聚集區死亡的罪魁禍首是真菌，郁和光當機立斷，下令燒毀整片區域。
刮地三尺，寸草不留！
利維坦欣然接受，他笑吟吟高舉起手臂打了個響指，龍鯨在他身後高高昂起頭顱。
火焰雨從高處劃過如流星墜地，龍鯨天幕之下，萬物無有生還。
——龍鯨天幕守護得了生命，也能殘酷斬殺來犯之敵。
科學生，從不是束之高閣的紙上空談。
騎兵隊震驚仰頭，在游弋天空的巨龍之下顫抖。
他們不知道郁和光一行人是什麽來頭，但所有騎兵都在此刻達成共識：不要，招惹郁和光。
當烈焰蓬勃升騰，站在最前方的郁和光愉快低笑。
騎兵轉頭，恍惚看向郁和光的側影。
如果所羅門王的寶庫是真……那傳說中的所羅門王，一定就站在他面前。他想。
還有比郁和光更可怖，也更能鎮壓地獄魔柱的存在嗎？
騎兵想，沒有了。
沒有了，再不會有比郁和光更邪惡卻強大的存在。
騎兵從思緒裏回神，看見地形車半開著車窗，郁和光倚在車窗旁半瞇著眼吹風。
晚霞的光落在那雙琥珀色眼眸裏，波光瀲灩。
騎兵忽然明白了——比大魔王更可怕的，是好看的大魔王。
郁和光屈指輕叩車窗，騎兵驟然回神。
他問：“你說的有菌絲出現的聚集地，還有多遠？”
“克洛伊區域，就在前面三百裏。”
騎兵隊長拍馬上前，與地形車並駕齊驅：“我們前幾日路過克洛伊地區，看見有不少人都在身上抓菌絲……我以為那是什麽蟲子，就像虱子跳蚤。”
一想到他們還借宿過，騎兵頓時一陣後怕。
“你說的菌絲殺人，是真的嗎？”
騎兵忍不住問：“它那麽小，怎麽殺掉整個城鎮的人？”
郁和光漠然擡頭看他。
晏止戈冷呵：“上一個不信他的，在湖邊吐蛆。”
他陰森森轉頭：“想再試一次？”
騎兵後背一涼，瘋狂搖頭：“那很值得相信了！”
哪怕只是稍稍回想，都讓騎兵們臉色五彩斑斕的變幻，幹嘔聲又響起一片。
“如果放任克洛伊地區繼續下去，那裏也會變成我們看見的那副模樣嗎？”
騎兵忍不住道：“其實我朋友跟著神之手離開時，菌絲就已經在聚集地出現了。”
他勸阻無果，只能獨善其身，躲在隱蔽處觀察。
神之手帶隊離開，他卻看見小鎮上……竟然有人哀嚎著石化成雕像！
他驚呆了。
但石化的速度很快，整個過程不到三秒，除了恰好在關註他之外，沒有其他人察覺。
騎兵走過去想要幫忙，卻甫一觸碰雕像，石雕就撲簌簌化作齏粉垮塌，灑滿了鞋面。
“所以你們問起時，我才會知道前因後果。”
騎兵：“我以為那只是某種疾病。荒野上的怪物總會帶著千奇百怪的病，聚集地裏總有倒黴蛋不幸中招……我以為這是另一次的疾病蔓延。”
郁和光懂了。
他們在形容的是混沌。而廢土上的遺民選擇的，是與混沌共生。
熬過去，活下來。熬不過去，優勝劣汰。
扭曲得像一場進化。只是篩選的不是上帝，而是毀滅人類的混沌。
“你說，你看見了神之手義體公司在招募。”郁和光忽然問，“神之手派來的人身上，有菌絲嗎？”
“有菌絲的不都已經石化了嗎，神之手的代表可是活生生的人，怎麽可能……”
騎兵忽然笑容收斂。
他猛地轉頭，驚悚看向郁和光。
郁和光冷靜：“看來是了。”
擴張派的名單裏，神之手義體公司在列。
信使說，擴張派已經墮落。
“被不入流的混沌傀儡入侵，怎麽不是對你的侮辱呢？”
郁和光喃喃低語：“……阿瓦隆。”
…………
在天色徹底黑下去之前，車隊終於抵達了克洛伊區域。
如騎兵所說，這是一片更熱鬧的聚集地。
郁和光剛走下車，立即被迎上來的商販圍住，一張張笑臉諂媚燦爛。
“漂亮姑娘，漂亮姑娘這邊有。”
“酒水便宜——便宜了啊！”
“來我們旅館看看吧，我們可是出了名的不殺客人。”
郁和光剛落入人群還不等開口，忽聽身後“唰！”破空聲裹挾寒氣掃來。
“你們，離得太近了。”
晏止戈臉色黑沈，獰笑抽刀：“想更貼近死亡？”
唐刀架在脖子上，商販們頓時驚恐四散。
郁和光重獲自由。
他轉頭，晏止戈冷哼一聲收刀。
晏止戈：那是，我的，貓！
不許靠近他說話——更不許伸手！伸手必斬首。
郁和光看著晏止戈黑氣滾滾，他挑眉，忽然拽起晏止戈。
晏止戈下意識跟著走出兩步，才意識到什麽的低頭。
等他看清郁和光主動扣住他手腕，他遲緩眨眼，“嘭！”腦中炸開煙花。
他呼吸驟然急促，同手同腳僵硬成木頭，只知道跟著郁和光向前走，滿腦袋胡思亂想成亂麻。
和光太喜歡他了怎麽辦，和光好像要當眾向他告白，和光要主動二人世界嗎……
晏止戈暈乎乎想著，腳步一深一淺。
“咦？晏首席怎麽跟郁首席走啦？”柯愛寶驚奇。
宮商角看見晏止戈所過之處，商販們驚恐退開，摩西分海般從人群中讓出一條通路。
顯然是不會碰到郁和光的距離。
他中指推了推眼鏡，冷笑：“有人開疆擴土，有人滿腦子戀愛。”
人家拿你當好用的工具，你別是在猶豫約會答不答應？
“就算他知道，還能有不同的選擇嗎。”
林沈麓漠然：“你猜他會不會清醒。”
宮商角默默想了下。
……晏首席只會說：我對郁首席是最有用的，郁首席果然最愛我。
“……不會。”
宮商角捂眼低頭，無聲嘆氣：“林，我們換首席好嗎。”
林沈麓扯了扯嘴角：“嗬嗬。”
兩位首席徑直往城鎮裏去了，留下騎兵隊大眼瞪小眼。鈅梺樆ɡё
為首的騎兵猶豫：“我們……今晚要在城裏駐紮？”
利維坦笑瞇瞇點頭稱是，騎兵還在猶豫不決。
“咦？你們怎麽還在這？”
孟白嶼路過：“不進城嗎？晏隊說今晚在城裏睡。”
他剛一走過，騎兵一激靈立刻快步上前。
“這就來！”
旁觀的宮商角：“……人總會向地獄屈服。”
林沈麓：“壞人言出法隨。”
【作者有話說】
林沈麓：好人拿槍指著，壞人說一不二，顯然郁和光是發現了世界的真相，他要做最邪惡的大反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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