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 只在晉江文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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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6章 · 只在
通頂雕花大門緩慢推開，最高決議廳的核心展現眼前。
孟白嶼正要感慨，突聽一聲怒吼竄出來。
“阿爾西·杜，你這秦疾安的老狗！”
長廊上得體的低聲交談一靜，一人從會議室擼袖子沖出來。
“你和秦疾安就是一丘之貉！什麽大數據中心，分明是秦疾安的附屬國！”
晉東都氣得臉紅脖子粗，狂沖著要往阿爾西臉前撕。納達爾抱住他的腰攔得辛苦，西裝精英的秘書長顯然攔不住猛沖猛竄的決議長，幾次差點讓晉東都沖出去。
雖然沒往阿爾西眼前去，但也碰撞了不少旁邊人。納達爾邊攔人邊道歉，忙得焦頭爛額。
旁邊人也不惱，大度讓納達爾多勸勸決議長。
轉身沖同伴搖頭，秘書長的工作也不好幹啊，看納達爾多用心。
此時剛結束一場聽證會，長廊裏站滿了剛從圓弧會議廳裏散出來的人，決議長和秘書長們低頭輕語，不同決議席的秘書們低聲打探消息，談論工作，不時陣陣笑聲。
然而這派其樂融融的氛圍，很快被晉東都打破了。
會議廳門前的喧鬧，也驚動了不遠處三兩駐足的決議長。
“看來東都對我們阿爾西的發言，印象深刻啊。”
決議長側首聽完秘書長附耳低聲的說明，直起身失笑搖頭：“阿爾西這下算得罪人嘍，想好怎麽離場了嗎？”
旁邊決議長笑著接話：“你別說，我們醫療部剛上了新的修覆艙，阿爾西你要是被打得剩個頭，剛好來我們這體驗一下。”
另一位決議長忍俊不禁：“再給你寫個體驗改進報告？”
最先提起這事的決議長笑罵道：“阿爾西不知道，你這空手套白狼肯定是和秦決議長學的。”
“我們醫生的事，怎麽能算偷呢？”
決議長們低笑愉快，被調笑的阿爾西冷哼一聲，冰塊臉沒有一絲融化。
身邊秘書長低聲請示，問是否要調開晉東都，“我可以找兩個人用別的事情拖住他。”
阿爾西冷哼：“放他過來。”
“決議長閣下？”
“當我面罵完，省得他在光網上跳腳，還得我收拾垃圾場。”
看見被放進來的晉東都，其他決議長還笑著擡手打了個招呼。但晉東都眼裏只有阿爾西，逮住他一頓血口大罵。
等聽見晉東都揚言要扳倒秦疾安，阿爾西的冰塊臉終於有了松動，從最初的木然變成了怪異。
晉東都不知道為什麽，阿爾西看他的目光……竟然像在同情？
同情誰？註定是勝利者的基因中心嗎？
就在阿爾西耐心告罄之前，他餘光終於瞥見熟悉的身影。
“秦疾安。”
阿爾西驀地出聲打斷晉東都，他揚手一指木然：“正主來了。”
晉東都一轉頭，果然，秦疾安不知何時出現在長廊盡頭，正笑著與他人交談。
來最高決議廳匯報工作的各級決議廳，少有能見到決議長們的機會。他們看到秦疾安驚喜出聲，還有的看見郁和光瞬間捂住嘴哭出來。
真菌之戰時，郁和光橫穿國境，救援各都市，幫了他們太多。
秦疾安被攔住去路也不惱，反而低頭溫聲安慰，輕拍著下級雇員的肩膀，告訴他你做的很好。
原本散落在各處的人們自發趕來，孺慕聚集在秦疾安身邊。
等晉東都過來時一看，就看到秦疾安仿佛國王在檢閱士兵，連普通的長廊聚集也仿佛什麽覲見國王現場。
“秦決議長這算是公然賄賂決議廳雇員？”晉東都嗤笑。
眾人聞聲回神，羞赧散開。
秦疾安笑著擡眼：“要是一句實話也能算是賄賂，那只能說明前任上司委實不夠格。”
即便被晉東都當眾陰陽怪氣，他依舊溫潤儒雅，眉眼間不見半點不耐。他笑問：“想必基因中心從不‘賄賂’雇員？”
晉東都氣得想罵人，但他剛上前一步，秦疾安身後的郁和光忽然擡頭，雪亮目光如厲電直射，瞬間駭得晉東都下意識後退。
他反應過來頗覺丟臉，再想上前時，忽覺腳邊有什麽東西碰了碰他。
晉東都不耐煩甩了甩長腿，剛想要繼續走，忽聽旁邊人驚呼。
“決議長閣下！腿，您的腿，腿！”
晉東都皺眉低頭，卻在看清瞬間臉色空白。
——扒在他褲腳上的，竟然是條白色長蛆。
還不止一條。
有的已經蠕動著鉆進褲子裏，有的好奇張望探頭，有的在搖屁股。
晉東都看著順長腿爬上來的蛆，大腦不等反應過來，腿上皮膚已經先傳來蛆蟲蠕動的觸感。
黏膩的，濕滑的……很多蛆。
“啊！啊！！”
慘叫聲忽然打破長廊的祥和氛圍，眾人扭頭卻詫異發現……晉東都竟然在跳踢踏舞？
“哪來的蟲子，決議廳怎麽會有蟲子？”
晉東都：“把它拿走，快啊！”
秦疾安幾人一頓，齊刷刷轉頭看孟白嶼。
縮在最後面的孟白嶼不好意思撓頭：“郁和光抓我來得急，身上帶著的樣本沒來得及放回實驗室。”
他邊說著邊撥開人群走向晉東都：“你別怕，這些靈活型機甲不吃人，頂多咬你一口嘗嘗鹹淡。”
晉東都眼神驚悚，聲音都變了調：“還要嘗嘗？！”
孟白嶼蹲在晉東都旁邊撿蛆，然而剛捧起來突然一個噴嚏，“阿嚏！”手一抖，蛆蟲頓時如天女散花灑了晉東都滿身。
——連原本在地面沒爬到身上的蛆，現在都在身上了。
驚慌失措的蛆瘋狂蠕動亂竄，更驚慌失措的晉東都張嘴慘叫。
孟白嶼茫然張望，伸手提示：“誒？決議長閣下別張……”
“嘔！嘔嘔！”
“……嘴。”
晉東都淒慘的叫聲掀翻房頂。
孟白嶼乖乖閉嘴。嗯，提醒晚了。
他轉頭小聲抱怨：“郁首席你怎麽突然撓我癢癢？”
郁和光正抱臂興致勃勃看熱鬧，聞言挑眉問：“你自己手抖，還怨我？”
利維坦：“畢竟機甲有自主性，會自己到處跑也是有情可原。”
他誠懇問基因中心：“你們要蛆嗎？讓它上門負荊請罪。”
千錯萬錯都是蛆蟲的錯。太壞了。
基因中心的人已經顧不上別的了，匆匆擦肩跑過去救治自家長官。
但孟白嶼的新機甲還在調試階段，長蛆保持著旺盛的好奇心見縫就鉆，在晉東都衣服內外翻來覆去，駭得晉東都來回打滾跳動，基因中心的人攔得滿頭大汗。
孟白嶼心疼實驗機甲，亦步亦趨指導基因中心，還不忘建議：“誒，我有個好方法。”
他眼睛亮晶晶舉手：“我們放一把蟑螂吃蛆吧，肯定更快。”
基因中心：“…………”
於明明：“噗。”
長廊上的人已經被遠遠清空，基因中心正在七手八腳幫晉東都抓蛆。堂堂決議長滿地哀嚎亂滾，連儀容也滾得松散狼狽，和不遠處從容安定的秦疾安對比鮮明。
連原本屬意基因計劃的人見了，也不由得暗暗皺眉搖頭。
雇員們踮腳張望，秦疾安一頓，側身招手，喚來親衛隊。
“正好是午飯時間，讓大家都先去吃飯。”
秦疾安笑容溫潤，語調不徐不疾：“讓所有人看著決議長出糗，像什麽樣子？”
他漫不經心：“連外表的威嚴都維持不住，又哪來的威嚴能鎮得住民心。”
親衛隊低頭應是，快步上前協助基因中心。
晉東都帶著哭腔的慘叫聲離遠了。
四周很快空曠下來，偌大決議廳重新恢覆莊嚴肅穆。
只除了親衛隊向秦疾安回稟時，眼神覆雜的把裝滿長蛆的罐子還給孟白嶼。
孟白嶼歡快道謝，高高捧著玻璃罐活蹦亂跳。
基因決議席的秘書們：“…………”齊刷刷後退一步。
看溯游的眼神警惕度飆升。
只有不遠處傳來的噗笑聲。
“我還準備聽聽晉東都是怎麽罵你的，結果他一句完整話都沒能說出來。”
阿爾西單手插兜走來，隨意向後一瞥：“保送的和萬骨枯的差距，嘖。”
秦疾安雙手交叉在小腹前，外袍垂落，陽光透過通頂玻璃花窗落在他肩頭，斑斕色彩中他言笑晏晏，端莊矜貴。
而晉東都的慘叫聲還在長廊轉角後回蕩，像條脫水的魚幾個人按不住。
阿爾西回頭看了眼正在快樂蹦跶的孟白嶼，忽然覺得晉東都輸得不怨。
不是我方太弱，是敵方太邪惡。yue嚇
“你都教了些什麽雞鳴狗盜的學生。”
阿爾西太陽穴隱隱跳動：“如果我記得沒錯，這位應該就是晏歸遲先生的學生？”
“不是搞機甲的嗎，怎麽搞上蛆了？”
一想起那畫面，連阿爾西都頭皮發麻。
秦疾安笑吟吟頷首：“不拘一格降人才，溯游包容一切不流於世俗的天才創造。”
阿爾西：“……然後你給我造了個蛆？”
他頭疼的擺擺手，讓秘書趕緊帶著孟白嶼消失。多看一眼都覺得眼疾要犯了。
秘書領命往孟白嶼旁邊一站，嘀嘀咕咕，孟白嶼轉頭興奮的跑了。
阿爾西側目：“你和他說了什麽？”
秘書恭謹：“我告訴他晉決議長會在哪接受治療，那些獲得了決議長基因樣本的仿生機甲，比罐子裏的更有研究價值。”
她不知道啊，她就看見孟白嶼嚷著什麽蛆啊蟑螂啊就沖了出去。
可能是擔心晉決議長閣下吧。
秘書感動：“真是善良的溯游學生。”
“…………”
“噗。”郁和光最先笑出聲。
雖然他不知道阿爾西為什麽提起保送，但他現在知道，這位秘書姐姐絕對是廝殺出來的。
阿爾西聞聲看了眼郁和光，他莫名其妙問秦疾安：“你來幹什麽？”
“今天是大數據中心的聽證會，和溯游又沒關系。”他警惕，“又有什麽陰謀詭計？”
“不是我，是這孩子。”
秦疾安手搭在郁和光肩膀上輕輕一推，溫柔將他推到自己前面，“有一份來自深淵的信箋，等待人類科學開啟。”
等阿爾西聽了來龍去脈，目光肅穆的看向郁和光，磅礴嚴厲的氣場逼得人無法呼吸。
郁和光卻不卑不亢，任由打量。
“阿爾西。”
秦疾安輕笑道：“我們只是人類通往未來的手段，而非目的。既然總要變成滋養後世的養分，早一點晚一點，又如何呢？”
阿爾西冷笑：“前提是這個養分，不是賭上全知AI。”
“全球只有三份進入密鑰的全知AI，互聯全球的最高級別獨立數據庫——你以為你在索要的是什麽？”
“那是庇護全人類四百年的天空。”
阿爾西目光冷酷：“我不是全知AI的主人，只是它短暫的侍奉者。一旦全知AI的獨立數據庫被汙染，我就是萬世罪人。”
秦疾安笑瞇瞇看他，表情不變。
阿爾西：“……你聽見我說話了嗎？”
秦疾安歪頭：“嗯，安全守則聽完了。什麽時候帶路？”
……阿爾西偶爾也能理解晉東都。
並且深刻懷疑秦疾安的臉也是生物進化的結果。畢竟他要是沒有那張臉，不知多少人恨得牙癢癢想一拳砸上去。
“那是全球最高級別數據庫，一切AI和系統的根節點，AI權限樹裏至高無上的一位，使用了十八位加密碼的全尺寸WLAKER碼。”
阿爾西試圖掙紮：“尋常技術員不可能使用得了全知AI，連它的日常維護都是最頂尖的科學家們在完成。”
秦疾安笑著拍出另一個。
維克多踉蹌被推出來時，還在咬著筆瘋狂速寫。
他眨眨眼驚悚擡頭，像冬眠中突然被薅出洞穴的松鼠，茫然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在這。
阿爾西隨意瞥了眼——
決議廳標頭的草紙上炭筆速寫得活靈活現，晉東都張大嘴哀嚎的臉躍然紙上，生動得連他額頭汗珠也清晰可見。
只除了……
阿爾西視線向下，忽然沈默了。
……衣服呢！
晉東都的手放在哪裏！
為什麽主動在脫褲子！
猝不及防直面同僚**圖，阿爾西瞳孔地震。
全機械體女神凝實在高空，“啪！”一巴掌抽過去。
維克多驟然回神：“誒？晉東都已經走了嗎——星期日你打我幹什麽？”
他張望一圈，遺憾咂咂嘴：“可惜沒看見他別的部分長什麽樣，不然我一定能畫出更多姿勢。”
阿爾西：……是還想看什麽！
秘書小聲提醒維克多，他這才恍然大悟，意識到自己有機會近距離接觸圈住AI，興奮沖到阿爾西面前。
“真的嗎？真的真的真的嗎？竟然讓我進全知AI的根服務器？”
維克多興奮得上躥下跳，心臟都要蹦出去：“我可以啊，我特別擅長——WLAKER碼還是我審查的呢，全知AI的檢修程序都是我開發的！”
阿爾西以為來的：入門學徒。
秦疾安實際帶來的：開山老祖。
阿爾西：“…………”
他沈默兩秒，譴責看向秦疾安：你早就知道？
秦疾安笑瞇瞇無辜。
“當然，如果阿爾西實在不願意，我也不會為難你。”
秦疾安：“溯游正忙著開學典禮，這兩位溯游最優秀的機械師，就拜托你幫忙看管了。”
他笑著歪頭問：“你不會拒絕為人類培養人才吧？阿爾西。”
阿爾西：“我幹掉你，才真的是為民除害。”
把那兩個放他這？那和把老鼠放進米缸有什麽區別！
阿爾西只要想想就覺得窒息。
在秦疾安大義凜然的威逼利誘下，阿爾西不得不屈服了。
他妥協點頭，一轉身卻看見秘書在和維克多討價還價。
秘書：“你的稿紙是我提供的，會議記錄也理應分我一張。”
維克多；“？你們決議廳的，管*圖叫會議記錄？”
他不懂，但他大受震撼。
他還試圖用“筆還是從孟白嶼頭發裏薅的呢”作為反駁論點，但很快被秘書打敗下來，忍痛分給她一張。
而秘書心滿意足，決定從今天起熟讀背誦晉東都逸史，以後再遇到基因中心來找茬就默背八百遍。
嘿嘿，連上班都更有動力了~
圍觀了全程的阿爾西：“…………”
他開始懷疑同意的是不是太草率了。
雖然克萊德爾確實很優秀，但放這麽個人進全知AI數據庫……阿爾西頻頻回頭，眼神覆雜。
會汙染數據庫的，一定會的！
等在最高決議廳外的大數據中心人員們，本來還在為自家長官而忐忑。
因為真菌之戰裏全球信號斷聯，隨身光腦未能檢測出市民是傀儡，因此大數據中心被最高決議廳問責，提起三方聽證。一旦罪行坐實，不僅是阿爾西·杜的決議長身份被撤，甚至可能會以背叛人類罪提起公訴。
大數據中心當然知道這和他們長官無關，但架不住基因中心入場時的耀武揚威，他們也不由開始擔心，基因中心是不是真的掌握了什麽他們不知道的。
結果等來等去，判決沒等來，先等來了慘叫著被推出決議廳的晉東都。
一群人護著擔架上的晉東都火速沖出大門，晉東都抓緊下屬手臂五官猙獰，仿若肚有異形將要誕生。
大數據中心：“……？”
他們視線一路跟隨，懵逼看著不久前還春風得意的晉東都，就這麽馬蹄疾了。
後面還施施然跟出個納達爾。
這位本應該陪在晉東都身邊的秘書長，一捂小腹面色慘白，一副搖搖欲墜的重傷模樣。
基因中心連忙大喊再來個擔架，這還有傷員！
“不是決議長的錯，他也是不小心打中的我。”納達爾奄奄一息躺在擔架上，還不忘叮囑下屬，“全面封鎖決議長的消息，絕不能讓今日之事傳出去——再給我換個枕頭，這個不夠軟。”
下屬感動哽咽。
大數據中心：“？？”
不等他們從懵逼中回神，阿爾西的身影終於從決議廳裏出現了。
他們眼前一亮，立刻開心迎上去：“長官——呃？”
阿爾西身後，怎麽還跟著一串？老鷹抓小雞？
眾人茫然轉移視線看向阿爾西。
阿爾西咳了聲偏過頭去不肯直視，擡手向後做出邀請姿勢。“溯游有重要議題，要借用全知AI的數據庫進行測算。”
他冷聲命令：“去通知看守數據庫的軍隊，我將會在兩小時後抵達，讓他們做好開啟護城河的準備。”
秦疾安笑瞇瞇頷首：“叨擾了。”
郁和光淡定伸手晃了晃：“叨擾了。”
大數據中心：“？？？？？”
所有大數據中心的可憐技術員們，在今天被接連打擊，搖搖欲墜。
郁和光已經理直氣壯坐在阿爾西的懸浮車裏。
阿爾西：“……”
他看著這個毫不客氣擠上自己車的年輕首席，側目冷笑：“你倒是不見外。”
郁和光矜持頷首：“秦校長總向我提及您，說您是數據世界的中流砥柱，國之柱石。大抵是聽得多了，如今見您一面，也覺得親切。”
阿爾西才不會被奉承討好，他冷哼一聲張口——
郁和光：“當然，主要是不想和孟白嶼坐一起。”
他擡頭誠懇問：“您想去另一輛車嗎？”
一共兩輛決議長車架，但所有人都擠在阿爾西的車上，只有孟白嶼孤零零的獨占另一輛車，堪稱作威作福，連決議長也欺負。
——和他的蛆一起。
阿爾西：“……”
那很有說服力了。
他哼了一聲，重新向後靠坐回去：“別以為這樣就會讓我對你改觀。從秦疾安那教出來的學生，沒幾個好東西。”
郁和光：“嗯嗯，所以您能往那邊坐點嗎？”
他：“您坐到我的寵物章魚了。”
阿爾西一低頭，果然郁和光掏出個哭唧唧的小章魚，軟彈的果凍還在顫，嗚啾嗚啾的往下大顆砸眼淚。
他：“……”非常不情願，但非常罪惡感的往旁邊挪了挪。
秦疾安的笑聲立刻響起：“阿爾西，我知道我們很要好。”
他苦惱：“但是，能請你坐得遠一點嗎？你快要坐到我大腿上了。”
阿爾西往左，郁和光：“決議長閣下。”
阿爾西往右，秦疾安：“阿爾西。”
阿爾西……
如果我沒記錯，還有人知道這是我的車嗎？我的地盤！
阿爾西震怒。
並且在一排座位上，被秦疾安與郁和光左右夾擊，呆滯擠成一條人。
連結實漂亮的手臂肌肉都委屈縮成一團，敢怒不敢言。
秦疾安還在笑瞇瞇說：“阿爾西這樣，讓我回憶起很多年前的聽證會，你說不過對方，幹脆脫了鞋子滿屋追打。”
對面還有個維克多眼放精光手速唰唰：“噢噢！秦校長竟然這麽了解，還有別的嗎？”
一副文思泉湧才高八鬥的架勢。
快被溯游折磨瘋了的阿爾西：“……到底是在畫什麽！！”
他咆哮著伸手：“拿來我看看！”
郁和光誠懇勸阻：“決議長最好不要好奇，前面是地獄啊。”
阿爾西：“拿來！”
維克多看他一眼，咳一聲乖巧遞上去。
阿爾西拿過畫紙，低頭一看。
下一秒——
阿爾西表情空白，整個人變成淩亂的黑白線條。
而維克多看著僵硬成人棍的尊貴決議長閣下，噢噢噢的兩眼冒光瘋狂速寫，一張《阿爾西在看阿爾西三明治》名畫一氣呵成！
他看著自己的大作，由衷感慨：“是藝術啊，瑟瑟是人類獻上的最高敬意！”
維克多對著自己的作品嘖來嘖去，阿爾西已經搖搖欲墜，看起來快碎了。
是放也不是，拿也不是，薄薄一張紙登時變成燙手山芋。
偏偏秦疾安還在一旁興致勃勃點評：“維克多的畫工又精進了。修覆系教授會悔恨痛失良才的。”
絲毫沒有要避嫌的羞赧做派。
阿爾西：……活該你當溯游校長。
除了秦疾安，他想不出還有誰能鎮得住這一校妖魔鬼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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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頂雕花大門緩慢推開，最高決議廳的核心展現眼前。
孟白嶼正要感慨，突聽一聲怒吼竄出來。
“阿爾西·杜，你這秦疾安的老狗！”
長廊上得體的低聲交談一靜，一人從會議室擼袖子沖出來。
“你和秦疾安就是一丘之貉！什麽大數據中心，分明是秦疾安的附屬國！”
晉東都氣得臉紅脖子粗，狂沖著要往阿爾西臉前撕。納達爾抱住他的腰攔得辛苦，西裝精英的秘書長顯然攔不住猛沖猛竄的決議長，幾次差點讓晉東都沖出去。
雖然沒往阿爾西眼前去，但也碰撞了不少旁邊人。納達爾邊攔人邊道歉，忙得焦頭爛額。
旁邊人也不惱，大度讓納達爾多勸勸決議長。
轉身沖同伴搖頭，秘書長的工作也不好幹啊，看納達爾多用心。
此時剛結束一場聽證會，長廊裏站滿了剛從圓弧會議廳裏散出來的人，決議長和秘書長們低頭輕語，不同決議席的秘書們低聲打探消息，談論工作，不時陣陣笑聲。
然而這派其樂融融的氛圍，很快被晉東都打破了。
會議廳門前的喧鬧，也驚動了不遠處三兩駐足的決議長。
“看來東都對我們阿爾西的發言，印象深刻啊。”
決議長側首聽完秘書長附耳低聲的說明，直起身失笑搖頭：“阿爾西這下算得罪人嘍，想好怎麽離場了嗎？”
旁邊決議長笑著接話：“你別說，我們醫療部剛上了新的修覆艙，阿爾西你要是被打得剩個頭，剛好來我們這體驗一下。”
另一位決議長忍俊不禁：“再給你寫個體驗改進報告？”
最先提起這事的決議長笑罵道：“阿爾西不知道，你這空手套白狼肯定是和秦決議長學的。”
“我們醫生的事，怎麽能算偷呢？”
決議長們低笑愉快，被調笑的阿爾西冷哼一聲，冰塊臉沒有一絲融化。
身邊秘書長低聲請示，問是否要調開晉東都，“我可以找兩個人用別的事情拖住他。”
阿爾西冷哼：“放他過來。”
“決議長閣下？”
“當我面罵完，省得他在光網上跳腳，還得我收拾垃圾場。”
看見被放進來的晉東都，其他決議長還笑著擡手打了個招呼。但晉東都眼裏只有阿爾西，逮住他一頓血口大罵。
等聽見晉東都揚言要扳倒秦疾安，阿爾西的冰塊臉終於有了松動，從最初的木然變成了怪異。
晉東都不知道為什麽，阿爾西看他的目光……竟然像在同情？
同情誰？註定是勝利者的基因中心嗎？
就在阿爾西耐心告罄之前，他餘光終於瞥見熟悉的身影。
“秦疾安。”
阿爾西驀地出聲打斷晉東都，他揚手一指木然：“正主來了。”
晉東都一轉頭，果然，秦疾安不知何時出現在長廊盡頭，正笑著與他人交談。
來最高決議廳匯報工作的各級決議廳，少有能見到決議長們的機會。他們看到秦疾安驚喜出聲，還有的看見郁和光瞬間捂住嘴哭出來。
真菌之戰時，郁和光橫穿國境，救援各都市，幫了他們太多。
秦疾安被攔住去路也不惱，反而低頭溫聲安慰，輕拍著下級雇員的肩膀，告訴他你做的很好。
原本散落在各處的人們自發趕來，孺慕聚集在秦疾安身邊。
等晉東都過來時一看，就看到秦疾安仿佛國王在檢閱士兵，連普通的長廊聚集也仿佛什麽覲見國王現場。
“秦決議長這算是公然賄賂決議廳雇員？”晉東都嗤笑。
眾人聞聲回神，羞赧散開。
秦疾安笑著擡眼：“要是一句實話也能算是賄賂，那只能說明前任上司委實不夠格。”
即便被晉東都當眾陰陽怪氣，他依舊溫潤儒雅，眉眼間不見半點不耐。他笑問：“想必基因中心從不‘賄賂’雇員？”
晉東都氣得想罵人，但他剛上前一步，秦疾安身後的郁和光忽然擡頭，雪亮目光如厲電直射，瞬間駭得晉東都下意識後退。
他反應過來頗覺丟臉，再想上前時，忽覺腳邊有什麽東西碰了碰他。
晉東都不耐煩甩了甩長腿，剛想要繼續走，忽聽旁邊人驚呼。
“決議長閣下！腿，您的腿，腿！”
晉東都皺眉低頭，卻在看清瞬間臉色空白。
——扒在他褲腳上的，竟然是條白色長蛆。
還不止一條。
有的已經蠕動著鉆進褲子裏，有的好奇張望探頭，有的在搖屁股。
晉東都看著順長腿爬上來的蛆，大腦不等反應過來，腿上皮膚已經先傳來蛆蟲蠕動的觸感。
黏膩的，濕滑的……很多蛆。
“啊！啊！！”
慘叫聲忽然打破長廊的祥和氛圍，眾人扭頭卻詫異發現……晉東都竟然在跳踢踏舞？
“哪來的蟲子，決議廳怎麽會有蟲子？”
晉東都：“把它拿走，快啊！”
秦疾安幾人一頓，齊刷刷轉頭看孟白嶼。
縮在最後面的孟白嶼不好意思撓頭：“郁和光抓我來得急，身上帶著的樣本沒來得及放回實驗室。”
他邊說著邊撥開人群走向晉東都：“你別怕，這些靈活型機甲不吃人，頂多咬你一口嘗嘗鹹淡。”
晉東都眼神驚悚，聲音都變了調：“還要嘗嘗？！”
孟白嶼蹲在晉東都旁邊撿蛆，然而剛捧起來突然一個噴嚏，“阿嚏！”手一抖，蛆蟲頓時如天女散花灑了晉東都滿身。
——連原本在地面沒爬到身上的蛆，現在都在身上了。
驚慌失措的蛆瘋狂蠕動亂竄，更驚慌失措的晉東都張嘴慘叫。
孟白嶼茫然張望，伸手提示：“誒？決議長閣下別張……”
“嘔！嘔嘔！”
“……嘴。”
晉東都淒慘的叫聲掀翻房頂。
孟白嶼乖乖閉嘴。嗯，提醒晚了。
他轉頭小聲抱怨：“郁首席你怎麽突然撓我癢癢？”
郁和光正抱臂興致勃勃看熱鬧，聞言挑眉問：“你自己手抖，還怨我？”
利維坦：“畢竟機甲有自主性，會自己到處跑也是有情可原。”
他誠懇問基因中心：“你們要蛆嗎？讓它上門負荊請罪。”
千錯萬錯都是蛆蟲的錯。太壞了。
基因中心的人已經顧不上別的了，匆匆擦肩跑過去救治自家長官。
但孟白嶼的新機甲還在調試階段，長蛆保持著旺盛的好奇心見縫就鉆，在晉東都衣服內外翻來覆去，駭得晉東都來回打滾跳動，基因中心的人攔得滿頭大汗。
孟白嶼心疼實驗機甲，亦步亦趨指導基因中心，還不忘建議：“誒，我有個好方法。”
他眼睛亮晶晶舉手：“我們放一把蟑螂吃蛆吧，肯定更快。”
基因中心：“…………”
於明明：“噗。”
長廊上的人已經被遠遠清空，基因中心正在七手八腳幫晉東都抓蛆。堂堂決議長滿地哀嚎亂滾，連儀容也滾得松散狼狽，和不遠處從容安定的秦疾安對比鮮明。
連原本屬意基因計劃的人見了，也不由得暗暗皺眉搖頭。
雇員們踮腳張望，秦疾安一頓，側身招手，喚來親衛隊。
“正好是午飯時間，讓大家都先去吃飯。”
秦疾安笑容溫潤，語調不徐不疾：“讓所有人看著決議長出糗，像什麽樣子？”
他漫不經心：“連外表的威嚴都維持不住，又哪來的威嚴能鎮得住民心。”
親衛隊低頭應是，快步上前協助基因中心。
晉東都帶著哭腔的慘叫聲離遠了。
四周很快空曠下來，偌大決議廳重新恢覆莊嚴肅穆。
只除了親衛隊向秦疾安回稟時，眼神覆雜的把裝滿長蛆的罐子還給孟白嶼。
孟白嶼歡快道謝，高高捧著玻璃罐活蹦亂跳。
基因決議席的秘書們：“…………”齊刷刷後退一步。
看溯游的眼神警惕度飆升。
只有不遠處傳來的噗笑聲。
“我還準備聽聽晉東都是怎麽罵你的，結果他一句完整話都沒能說出來。”
阿爾西單手插兜走來，隨意向後一瞥：“保送的和萬骨枯的差距，嘖。”
秦疾安雙手交叉在小腹前，外袍垂落，陽光透過通頂玻璃花窗落在他肩頭，斑斕色彩中他言笑晏晏，端莊矜貴。
而晉東都的慘叫聲還在長廊轉角後回蕩，像條脫水的魚幾個人按不住。
阿爾西回頭看了眼正在快樂蹦跶的孟白嶼，忽然覺得晉東都輸得不怨。
不是我方太弱，是敵方太邪惡。yue嚇
“你都教了些什麽雞鳴狗盜的學生。”
阿爾西太陽穴隱隱跳動：“如果我記得沒錯，這位應該就是晏歸遲先生的學生？”
“不是搞機甲的嗎，怎麽搞上蛆了？”
一想起那畫面，連阿爾西都頭皮發麻。
秦疾安笑吟吟頷首：“不拘一格降人才，溯游包容一切不流於世俗的天才創造。”
阿爾西：“……然後你給我造了個蛆？”
他頭疼的擺擺手，讓秘書趕緊帶著孟白嶼消失。多看一眼都覺得眼疾要犯了。
秘書領命往孟白嶼旁邊一站，嘀嘀咕咕，孟白嶼轉頭興奮的跑了。
阿爾西側目：“你和他說了什麽？”
秘書恭謹：“我告訴他晉決議長會在哪接受治療，那些獲得了決議長基因樣本的仿生機甲，比罐子裏的更有研究價值。”
她不知道啊，她就看見孟白嶼嚷著什麽蛆啊蟑螂啊就沖了出去。
可能是擔心晉決議長閣下吧。
秘書感動：“真是善良的溯游學生。”
“…………”
“噗。”郁和光最先笑出聲。
雖然他不知道阿爾西為什麽提起保送，但他現在知道，這位秘書姐姐絕對是廝殺出來的。
阿爾西聞聲看了眼郁和光，他莫名其妙問秦疾安：“你來幹什麽？”
“今天是大數據中心的聽證會，和溯游又沒關系。”他警惕，“又有什麽陰謀詭計？”
“不是我，是這孩子。”
秦疾安手搭在郁和光肩膀上輕輕一推，溫柔將他推到自己前面，“有一份來自深淵的信箋，等待人類科學開啟。”
等阿爾西聽了來龍去脈，目光肅穆的看向郁和光，磅礴嚴厲的氣場逼得人無法呼吸。
郁和光卻不卑不亢，任由打量。
“阿爾西。”
秦疾安輕笑道：“我們只是人類通往未來的手段，而非目的。既然總要變成滋養後世的養分，早一點晚一點，又如何呢？”
阿爾西冷笑：“前提是這個養分，不是賭上全知AI。”
“全球只有三份進入密鑰的全知AI，互聯全球的最高級別獨立數據庫——你以為你在索要的是什麽？”
“那是庇護全人類四百年的天空。”
阿爾西目光冷酷：“我不是全知AI的主人，只是它短暫的侍奉者。一旦全知AI的獨立數據庫被汙染，我就是萬世罪人。”
秦疾安笑瞇瞇看他，表情不變。
阿爾西：“……你聽見我說話了嗎？”
秦疾安歪頭：“嗯，安全守則聽完了。什麽時候帶路？”
……阿爾西偶爾也能理解晉東都。
並且深刻懷疑秦疾安的臉也是生物進化的結果。畢竟他要是沒有那張臉，不知多少人恨得牙癢癢想一拳砸上去。
“那是全球最高級別數據庫，一切AI和系統的根節點，AI權限樹裏至高無上的一位，使用了十八位加密碼的全尺寸WLAKER碼。”
阿爾西試圖掙紮：“尋常技術員不可能使用得了全知AI，連它的日常維護都是最頂尖的科學家們在完成。”
秦疾安笑著拍出另一個。
維克多踉蹌被推出來時，還在咬著筆瘋狂速寫。
他眨眨眼驚悚擡頭，像冬眠中突然被薅出洞穴的松鼠，茫然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在這。
阿爾西隨意瞥了眼——
決議廳標頭的草紙上炭筆速寫得活靈活現，晉東都張大嘴哀嚎的臉躍然紙上，生動得連他額頭汗珠也清晰可見。
只除了……
阿爾西視線向下，忽然沈默了。
……衣服呢！
晉東都的手放在哪裏！
為什麽主動在脫褲子！
猝不及防直面同僚**圖，阿爾西瞳孔地震。
全機械體女神凝實在高空，“啪！”一巴掌抽過去。
維克多驟然回神：“誒？晉東都已經走了嗎——星期日你打我幹什麽？”
他張望一圈，遺憾咂咂嘴：“可惜沒看見他別的部分長什麽樣，不然我一定能畫出更多姿勢。”
阿爾西：……是還想看什麽！
秘書小聲提醒維克多，他這才恍然大悟，意識到自己有機會近距離接觸圈住AI，興奮沖到阿爾西面前。
“真的嗎？真的真的真的嗎？竟然讓我進全知AI的根服務器？”
維克多興奮得上躥下跳，心臟都要蹦出去：“我可以啊，我特別擅長——WLAKER碼還是我審查的呢，全知AI的檢修程序都是我開發的！”
阿爾西以為來的：入門學徒。
秦疾安實際帶來的：開山老祖。
阿爾西：“…………”
他沈默兩秒，譴責看向秦疾安：你早就知道？
秦疾安笑瞇瞇無辜。
“當然，如果阿爾西實在不願意，我也不會為難你。”
秦疾安：“溯游正忙著開學典禮，這兩位溯游最優秀的機械師，就拜托你幫忙看管了。”
他笑著歪頭問：“你不會拒絕為人類培養人才吧？阿爾西。”
阿爾西：“我幹掉你，才真的是為民除害。”
把那兩個放他這？那和把老鼠放進米缸有什麽區別！
阿爾西只要想想就覺得窒息。
在秦疾安大義凜然的威逼利誘下，阿爾西不得不屈服了。
他妥協點頭，一轉身卻看見秘書在和維克多討價還價。
秘書：“你的稿紙是我提供的，會議記錄也理應分我一張。”
維克多；“？你們決議廳的，管*圖叫會議記錄？”
他不懂，但他大受震撼。
他還試圖用“筆還是從孟白嶼頭發裏薅的呢”作為反駁論點，但很快被秘書打敗下來，忍痛分給她一張。
而秘書心滿意足，決定從今天起熟讀背誦晉東都逸史，以後再遇到基因中心來找茬就默背八百遍。
嘿嘿，連上班都更有動力了~
圍觀了全程的阿爾西：“…………”
他開始懷疑同意的是不是太草率了。
雖然克萊德爾確實很優秀，但放這麽個人進全知AI數據庫……阿爾西頻頻回頭，眼神覆雜。
會汙染數據庫的，一定會的！
等在最高決議廳外的大數據中心人員們，本來還在為自家長官而忐忑。
因為真菌之戰裏全球信號斷聯，隨身光腦未能檢測出市民是傀儡，因此大數據中心被最高決議廳問責，提起三方聽證。一旦罪行坐實，不僅是阿爾西·杜的決議長身份被撤，甚至可能會以背叛人類罪提起公訴。
大數據中心當然知道這和他們長官無關，但架不住基因中心入場時的耀武揚威，他們也不由開始擔心，基因中心是不是真的掌握了什麽他們不知道的。
結果等來等去，判決沒等來，先等來了慘叫著被推出決議廳的晉東都。
一群人護著擔架上的晉東都火速沖出大門，晉東都抓緊下屬手臂五官猙獰，仿若肚有異形將要誕生。
大數據中心：“……？”
他們視線一路跟隨，懵逼看著不久前還春風得意的晉東都，就這麽馬蹄疾了。
後面還施施然跟出個納達爾。
這位本應該陪在晉東都身邊的秘書長，一捂小腹面色慘白，一副搖搖欲墜的重傷模樣。
基因中心連忙大喊再來個擔架，這還有傷員！
“不是決議長的錯，他也是不小心打中的我。”納達爾奄奄一息躺在擔架上，還不忘叮囑下屬，“全面封鎖決議長的消息，絕不能讓今日之事傳出去——再給我換個枕頭，這個不夠軟。”
下屬感動哽咽。
大數據中心：“？？”
不等他們從懵逼中回神，阿爾西的身影終於從決議廳裏出現了。
他們眼前一亮，立刻開心迎上去：“長官——呃？”
阿爾西身後，怎麽還跟著一串？老鷹抓小雞？
眾人茫然轉移視線看向阿爾西。
阿爾西咳了聲偏過頭去不肯直視，擡手向後做出邀請姿勢。“溯游有重要議題，要借用全知AI的數據庫進行測算。”
他冷聲命令：“去通知看守數據庫的軍隊，我將會在兩小時後抵達，讓他們做好開啟護城河的準備。”
秦疾安笑瞇瞇頷首：“叨擾了。”
郁和光淡定伸手晃了晃：“叨擾了。”
大數據中心：“？？？？？”
所有大數據中心的可憐技術員們，在今天被接連打擊，搖搖欲墜。
郁和光已經理直氣壯坐在阿爾西的懸浮車裏。
阿爾西：“……”
他看著這個毫不客氣擠上自己車的年輕首席，側目冷笑：“你倒是不見外。”
郁和光矜持頷首：“秦校長總向我提及您，說您是數據世界的中流砥柱，國之柱石。大抵是聽得多了，如今見您一面，也覺得親切。”
阿爾西才不會被奉承討好，他冷哼一聲張口——
郁和光：“當然，主要是不想和孟白嶼坐一起。”
他擡頭誠懇問：“您想去另一輛車嗎？”
一共兩輛決議長車架，但所有人都擠在阿爾西的車上，只有孟白嶼孤零零的獨占另一輛車，堪稱作威作福，連決議長也欺負。
——和他的蛆一起。
阿爾西：“……”
那很有說服力了。
他哼了一聲，重新向後靠坐回去：“別以為這樣就會讓我對你改觀。從秦疾安那教出來的學生，沒幾個好東西。”
郁和光：“嗯嗯，所以您能往那邊坐點嗎？”
他：“您坐到我的寵物章魚了。”
阿爾西一低頭，果然郁和光掏出個哭唧唧的小章魚，軟彈的果凍還在顫，嗚啾嗚啾的往下大顆砸眼淚。
他：“……”非常不情願，但非常罪惡感的往旁邊挪了挪。
秦疾安的笑聲立刻響起：“阿爾西，我知道我們很要好。”
他苦惱：“但是，能請你坐得遠一點嗎？你快要坐到我大腿上了。”
阿爾西往左，郁和光：“決議長閣下。”
阿爾西往右，秦疾安：“阿爾西。”
阿爾西……
如果我沒記錯，還有人知道這是我的車嗎？我的地盤！
阿爾西震怒。
並且在一排座位上，被秦疾安與郁和光左右夾擊，呆滯擠成一條人。
連結實漂亮的手臂肌肉都委屈縮成一團，敢怒不敢言。
秦疾安還在笑瞇瞇說：“阿爾西這樣，讓我回憶起很多年前的聽證會，你說不過對方，幹脆脫了鞋子滿屋追打。”
對面還有個維克多眼放精光手速唰唰：“噢噢！秦校長竟然這麽了解，還有別的嗎？”
一副文思泉湧才高八鬥的架勢。
快被溯游折磨瘋了的阿爾西：“……到底是在畫什麽！！”
他咆哮著伸手：“拿來我看看！”
郁和光誠懇勸阻：“決議長最好不要好奇，前面是地獄啊。”
阿爾西：“拿來！”
維克多看他一眼，咳一聲乖巧遞上去。
阿爾西拿過畫紙，低頭一看。
下一秒——
阿爾西表情空白，整個人變成淩亂的黑白線條。
而維克多看著僵硬成人棍的尊貴決議長閣下，噢噢噢的兩眼冒光瘋狂速寫，一張《阿爾西在看阿爾西三明治》名畫一氣呵成！
他看著自己的大作，由衷感慨：“是藝術啊，瑟瑟是人類獻上的最高敬意！”
維克多對著自己的作品嘖來嘖去，阿爾西已經搖搖欲墜，看起來快碎了。
是放也不是，拿也不是，薄薄一張紙登時變成燙手山芋。
偏偏秦疾安還在一旁興致勃勃點評：“維克多的畫工又精進了。修覆系教授會悔恨痛失良才的。”
絲毫沒有要避嫌的羞赧做派。
阿爾西：……活該你當溯游校長。
除了秦疾安，他想不出還有誰能鎮得住這一校妖魔鬼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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