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 只在晉江文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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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5章 · 只在
聽聞伯魯特的消息，最高決議廳沸騰了！
伯魯特之前，人類未敢妄想過消滅深淵。
伯魯特之後，人類再不畏懼混沌的黑暗。
“那可是新深淵——一個即將誕生的【深淵】！真真正正的，混沌的支點。”
最高決議廳內舌戰群儒，溯游振臂高呼：“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是諸位，且睜開眼看看吧！世界正在巨變，而掀起風暴的那個人，正是溯游。”
“溯游從未辜負過人們的期望，過去是，未來更是！”
穹頂圓廳回蕩著溯游慷慨激昂的怒吼，同樣的聲音盤旋在鱗次櫛比的首都高樓間，在每一塊浮空光屏的色彩斑點間跳躍，驕傲的向所有公民介紹——
這，就是溯游！
對手席上的發言人被震到失語，幾次試圖搶回話語權，可上方階梯決議席的掌聲山呼海嘯，淹沒了與溯游為敵的決議員，熱烈激揚向溯游。
從伯魯特帶回的一幕幕影像閃回在浮空屏。密林，白骨，扭曲變異，殘酷實驗，種子所……而在這一切之上，畫面定格在青年山崗上回望的一眼。
舊日種種皆被一把大火付之一炬，年輕首席站在地盡頭的太陽下，剛毅堅定。
決議員們激動拍紅了手掌，跟著歡呼的浪潮澎湃高喊，久久不能平靜。
晉東都氣急敗壞的怒吼聲被淹沒，他抓住周圍人試圖讓他們看清秦疾安的蠱惑，可人們卻高呼著秦疾安的名字，熱烈的臉變成晉東都的陰影。
他快被時代的浪潮吞沒了。
可掀起這場浪潮的人安坐高臺，低眉垂眸。
秦疾安笑容清淺，平靜旁觀像個局外人。
氣氛昂揚到頂點，滿座高朋共襄盛舉。
他起身。卻沒有走到萬眾矚目中央。
而是轉身，安靜從人群中穿過，走向離開的門。
“你幹什麽去？”
阿爾西一把抓住他，吃驚：“所有人都在討論你，這是屬於你的時刻。”
秦疾安微笑：“遠行的游子回家了。我要去迎接溯游的孩子。”
阿爾西一怔，袍角從他掌心滑落。
決議長深紅外袍掃過石柱，在群情激動的榮耀時刻無聲退場。
而星艦港裏，郁和光看到了迎接他的秦疾安。
溯游校長站在人群最前方，耀眼到第一眼就會看到。
夜晚的風很冷，秦疾安卻率眾安靜等待了不知多久。星艦降落掀起的狂風吹起他的衣擺，教授們歡呼，他在風裏笑著仰起頭，張開雙臂，迎接他的學生們凱旋歸來。
“恭喜你，孩子們，你們帶領人類抵達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人與混沌的戰爭裏，你們是珍貴的曙光。”
秦疾安俯下身輕笑溫柔，擁抱了每一位走下舷梯的無盡者。
郁和光感受到他輕拍在肩膀上的手，看到他含笑註視自己明亮的眼。
他說：“溯游有你們，才是真正的奇跡。”
世俗將榮耀歸功於秦疾安，秦疾安卻以榮耀為諸生加冕。
擔憂追上來的阿爾西不等喘勻，先看到秦疾安在星艦下擁抱郁和光。
星艦港燈火通明，倒映在地面積水裏如銀河倒灌。而即便在龐然大物的星艦前，那兩人卻依舊耀眼奪目，不曾淹沒於星光。
阿爾西頓了頓，嚴肅面容上笑意難得閃現。
“拍下來。”他擡手示意。
哢嚓——
年長者深紅外袍曳地，低眉垂眸俯下身，笑著擁抱年輕的首席，年輕者目如朝陽熠熠生輝，堅定回握。
溯游徽章在他們肩頭閃耀，仿佛是年長一代與新世代的交接。在他們身後，第一縷朝陽越過星艦沖破地平線。
天剛亮，一張照片引爆全球。
【新世代！】
【隱形守護者——溯游無盡者】
【傳奇與新的傳奇】
……
一篇接一篇報道鋪天蓋地，照片遍布全球每一塊光屏。不論是空軌還是飛躍城市的汽艇浮空屏，只要電流可及之處，皆有秦疾安與郁和光的合照。
從街頭走過的市民只要擡頭，就能看到紅與黑輝映交替的黑夜白晝。
年長者溫柔，年輕者堅定。
溯游徽章在人造太陽下閃閃發亮，也閃到了市民的眼。
他們不由自主慢下腳步，擡頭仰望浮空屏。
動態圖裏，溯游決議長淺笑吟吟，反覆張開雙臂擁抱住年輕首席。
這是我的守護者……
這是溯游的守護者，與它新的守護者！
“溯游照片已經爆了，從今天一大早開始，所有人全是在說這個的。讓我想想，上次這麽熱鬧還是……啊哈！原來是溯游聯賽啊。”
最高決議廳才剛開始上班，於明明已經刷看著數據，得意擋在納達爾前面：“讓讓——贏家先請。”
“你們晉長官昨天沒氣炸？”
他斜眼睇納達爾：“看到溯游大獲全勝，晉長官什麽感想？”
納達爾璀璨一笑。
於明明怔住。
納達爾趁機一歪身擠開於明明滑到前面：[嘀——]搶先打卡！
[最高決議廳高級雇員，基因決議席秘書長納達爾，歡迎您]
守衛機器人恭敬讓開路。
於明明驚呆了。
“納達爾，你使詐！”他氣得刷卡追上去。
納達爾側身眨了眨眼，笑道：“兵不厭詐，這不是向你學習麽？”
要不是於明明顧慮影響不好，人來人往的不能當著下屬的面打爆他們老大，他簡直想跳起來暴扣納達爾。
這個狡詐的混蛋！
“溯游勝利早有趨勢，我並不意外。從你們的首席第一次遏制【深淵】開始，溯游已經站穩了腳跟。”
納達爾一句話按住於明明：“不過……”
於明明：“？不過什麽？你聲帶讓人偷了？快說！”
“不過。”納達爾慢吞吞說，眼裏笑意一閃而過，“晉長官可不這樣認為。昨夜氣得舊疾覆發，連夜征召基因中心醫生進宅邸。”
於明明：“……晉長官以為自己是周瑜？”
他正要張嘴，納達爾忽然捂住他向旁邊一閃。
不等於明明怒目掙紮，另一道聲音已經由遠及近。
“阿爾西！你是故意的，沒有你們大數據中心幫忙，那破照片絕對不會短時間內傳遍全球！你這是拉偏架，我要向決議席彈劾你！”
晉東都怒火中燒。
阿爾西猛地站住腳步，晉東都剎車不及險些踉蹌摔下去。
“嘖。”
阿爾西皺眉轉頭，眉間豎紋威嚴：“晉東都，你我同為最高決議長，我不會隨便說同僚壞話。但你適可而止。”
他不怒自威：“大數據中心沒有拉偏架一說，你說我不向著你？好啊，照片拿來。”
他伸出手。
晉東都：“什麽照片？”
阿爾西：“你打深淵。”
“…………”
場面一時僵住。
阿爾西冷哼：“或者我替你想個辦法，也公布些基因中心的戰績。比如你前任折騰出來的全優基因體……”
“等，等等！”晉東都伸手要捂住阿爾西，“前朝之事，不必再提。”
晉東都試圖伸手去抓阿爾西，但阿爾西人高馬大，仗著手臂長一把按住他肩膀，立刻讓晉東都兩手憑空劃拉，像個進不了水的短腿狗，打不死敵人也要撓光敵人的空氣。
於明明險些噗笑出來。
納達爾捂住他的手掌緊了緊力氣，這才提醒了於明明克制。
“你當晉長官現在心情好？”
納達爾壓低聲音警告：“小心抓你剁碎了餵狗。”
於明明斜睇他一眼：哪種狗？短腿狗？
納達爾：“……”
他時常不知道這位同僚是天真爛漫，還是過於勇敢。
直到阿爾西不耐煩轉身大跨步離開，晉東都緊隨著越走越遠，於明明兩人才從藏身拐角裏出來。
於明明對著兩位決議長離開的方向嘖嘖半晌，轉頭打量起了納達爾。
“沒想到還能被你幫一把。”他狐疑的目光上下掃視，“你有什麽陰謀？”
納達爾撫平昂貴西裝，“你為什麽會為決議席工作？你沒考上溯游，為了理想所以想離那位決議長更近一些？”
於明明勃然大怒：“你就是為了諷刺我沒考上溯游？”
“但我不是。”納達爾平靜。
於明明頓住。
納達爾：“我為決議席工作，是因為它的薪水和權限足夠高，而我的能力足夠勝任它。”
他仰了仰下頜：“僅此而已。”
“它對我來說只是一份工作，不是理想主義者的長歌。”
納達爾轉身，頭也不回向後擺了擺手：“廝殺的事就留給你們溯游，我就算了。”
於明明怔楞。
半晌才反應過來，咬牙切齒：“是不是又暗諷我呢？”
但等他看見光屏上又上升的溯游支持率，立刻又樂開了花。
“決議長閣下！”
於明明興沖沖踏進辦公室：“您看早上的新聞了嗎？從華夏到薩拉岡，從首都到曠野，所有人都在討論您和郁首席！”
年少有為，意氣風發，鐵蹄縱橫三千裏。比太陽更耀眼的，是匯聚在太陽下的兩代領袖。
即便再不喜歡溯游的人，也不自覺被照片吸引。
而當溯游決議席隨即列出各位首席戰績，為首席們的榮耀再添厚重一筆，光網上所有聲音都能匯聚成一句話。
——大丈夫當如是！
連於明明也熱血澎湃，與有榮焉。
身在榮耀中央的秦疾安卻平靜一如既往。
他笑吟吟從長桌後面擡起頭：“於明明，上班遲到十分鐘。”
於明明猛地卡住：“呃……”
他搜腸刮肚，強裝鎮定：“欣賞您和郁首席合照的市民太多，空軌擁堵，我沒趕上車。”
難道要說他躲起來聽決議長吵架嗎？
秦疾安輕笑著搖搖頭：“下次換個時間和納達爾吵架。”
“是……？呃，是。”
於明明冷汗直流，突然就能冷靜了。
“閣下，您今天怎麽會來決議廳？”
他奇怪：“各位首席昨日才抵達新地球，您不用留在溯游大學主持局面嗎？”
這次任務帶回的東西可不少。
不同於神學遺跡的文物。而是變異種子，土壤樣本，空氣樣本，環境數據，伯魯特實驗數據……郁和光燒毀種子所之後，又憑著恐怖的記憶力，硬生生將自己看到的記錄全部默寫下來，堪稱人形打印機。
醫學院和科學學院瘋狂了！
醫學院說這是生化實驗，應該歸他們。
科學學院說這是生化科學，所以是他們的！
他們從星艦港一直打到溯游大學，又從科學樓撕咬到醫學院。科學學生打不過溯游醫師，就開始啃下巴抓頭發，八爪魚一樣倔強扒在醫學系身上滾來滾去，不達目的不罷休。
早晨教授上課時，發現下面坐滿了對蝦。
嗯……
秦疾安默默回想了一下，微笑：“剛結束任務，決議廳想必很忙。”
“多我一個幫手，好過你孤軍奮戰。”
“決議長。”於明明感動得眼淚汪汪。
他很快切進工作模式，專業利落的向秦疾安展示數據。
“伯魯特事件選擇性公布出去後，在市民內反響良好。尤其那張抓拍的照片。”
於明明：“您看過訪問量嗎？聽說大數據中心昨夜連夜維護，才沒導致服務器擠兌下線。”
“不過大數據中心還是炸了幾臺服務器。”
秦疾安擡眸含笑看他：“大數據中心的事，你怎麽知道？”
於明明無辜攤手：“秘書有自己的秘書情報網。噓，決議長您別問。”
哪個決議席沒有秘書？哪位決議長沒有親信？
決議長有自己的權限，秘書也有自己人脈網。對頂頭上司不能說的話，可以對同僚輕易吐露。
“噓。”秦疾安豎起一根手指在唇前，也聽話的壓低聲音，“茶水間政治。”
他輕快笑著眨眨眼：“我懂。”
於明明欣慰點頭。
感慨：像他家這麽乖巧懂事的上司，去哪找？
對比隔壁基因中心，於明明恨不得為秦疾安頒個獎。
——順便氣死納達爾。
“不過炸的服務器有點奇怪。”
於明明：“大數據中心的人說，炸的服務器和公共光網無關，反倒是個人AI數據庫那邊的。”
“技術員排查不出問題，只能歸結於電流不穩炸膛。”
秦疾安了然：“噢，這樣結案了啊。”
他笑瞇瞇頷首：“也好。”
嗯？
於明明疑惑歪頭：總覺得決議長說的，和他說的不是一件事呢？
但他很快將不該有的疑問拋掉，興致勃勃展示他的新頭像。正是那張合照。
“換這張合照當頭像的，沒有幾萬人也有幾千。”
於明明：“聽說還有人改名[首席的狗][套麻袋搶首席]，被大數據中心無情絞殺。”
他笑道：“所有人都是您的追隨者，決議長閣下。”
“不。”
秦疾安淺笑吟吟：“比起我，他們愛的，是溯游的首席們。”
他擡頭看向窗外的天空：“新升起的太陽，勢必奪取黑夜的權力。這是更疊。”
“世界屬於年輕人。”
…………
與外界的沸反盈天不同，溯游大學一如既往的平和。
“轟——”科學學院上空升騰黑煙。
路過的大一生呆了呆，隨即加快腳步逃離。
很快就有人團從黑煙裏滾了出來。
“那是我的種子，我的！”
“你的？你叫一聲它答應嗎？”
科學學生氣哭了，擡手一揮立刻召喚外援：“試驗型機甲！”
醫學生：“……？”剛才的得意洋洋僵住，“我才說了兩句，沒必要上機甲吧！”
仁義道德在哪裏？同學友愛在哪裏？變異種子又在哪裏？
——隊友，快趁機去偷！
有學生嚇呆在路邊，被學長一把拽走。
“小心殃及池魚。”
學長：“科學學院的打架還敢靠近？”
學生心虛：“我聽說，科學學院全是脆皮，應該沒事……吧？”
“是啊。”
學長冷笑：“上次六一維和哈萊聯大圍觀孟白嶼打架，在場的全被天郎散花吞了蟑螂拉去急救。”
“科學生是脆皮，但他們的召喚物——鬼知道他們最近在研究什麽！”
尤其是被伯魯特加持過的科學學院。
偌大學院都仿佛散發著陰森森黑氣，像什麽反派陣營。駭得有經驗的師生全都繞著走。
學長拽著學弟邊走邊傳授經驗，圍觀的科學生摩挲下巴沈思。
“叫它一聲就能答應的種子嗎……有意思。”
學長驚恐：“你別有意思，我害怕！”
都說了，不要隨便給科學生送靈感啊啊啊——！
科學學院與醫學院的戰爭，波及不到戰鬥院。
戰鬥院一如既往的上課下課，笑呵呵出現在訓練場和教室，平和得仿佛另外一個世界。
但當有人踏上通往宿舍的路……
“站住！”
戰鬥系天降，突然出現一群虎背熊腰的大漢團團圍住，警覺問：“幹什麽的？”
來人：“呃，來找隊友？”
“文學院的？”
戰鬥系立馬飛踢：“奸細，滾出去！”
“戰鬥系宿舍重地，閑人禁止靠近。”
莫名其妙被揍跑的文學系，哭唧唧跑到首席室告狀。
一推開門，晏止戈背對著大門還在穿上首席制服。
他剛在校醫院結束換藥，赤.著的上身肌肉線條漂亮，鯊魚線沒入繃帶。
文學系眼前一花，只見首席抻開襯衫拉上去，就只剩肩線背肌。
晏止戈側首冷聲：“滾出去。”
文學系抖了抖，嚇得趕緊關上門退出去。
等首席室裏再傳來聲音，他才敢小心翼翼敲門進去。
“首席閣下。”文學系捂著烏眼青，剛開口就要哭。
晏止戈瞥了眼漠然：“怎麽。”
“戰鬥院的打我！”
文學系立刻像找到了家長的孩子，委屈告狀：“我就準備去戰鬥系宿舍找隊友，結果天降大漢，他們就這樣那樣、那樣這樣就把我給打成這樣了。”
他忙著哭訴，沒看到晏止戈微妙變化的神情。
“你是說。”
晏止戈雙手撐在長桌上越發陰森：“你去打擾戰鬥系睡眠的中途，被天降正義攔下，一個人還沒打過二十個戰鬥系？”
文學系：“對……嗯⊙Д⊙？”
“廢物。連戰鬥系都打不過還敢來哭？”
晏止戈：“滾去訓練場加訓。”
繼哭著跑出戰鬥系宿舍區後，文學系又哭著跑出首席室。
文學系的首席室。
然後哭著拉爆了訓練場器械。
看得一旁醫學生目瞪口呆。
“文學系的今天都好奇怪。”
醫學生：“這算什麽，哭得越兇，力氣越大？”
戰鬥系：“不知道，反正從昨晚到現在，文學系的眼淚都快把訓練場淹了。”
他鎮定示意周圍，醫學生果然看到了一群哭唧唧的文學系。
一邊怒吼著首席啊廢物啊，一邊拉爆訓練器。
剛拉爆三百斤的文學生，又開始柔弱的哭起來。
醫學生：“……”
他冷酷：“我是醫生，我宣布這就是死人。”
沒救了，拉去燒了吧。
戰鬥系點頭：“我還有個問題想問。”
醫學生：“你問。”
他爽快：“你才幫我解惑，我也幫你。”
戰鬥系默默轉頭，盯——
“你們為什麽，要占領戰鬥系的訓練場？”
醫學生&文學生：“…………”
好問題。
他們該怎麽說，他們想見證一下首席成神傳說？說出來該不會被戰鬥系打爆吧？
“恭喜你，答對了。”
戰鬥生們掰著手指聚攏，獰笑：“獎勵是——”
“地獄一日游！！！”
戰鬥系訓練場裏響起慘叫，驚飛翹檐上的機械蝴蝶。
溯游大學和諧的狼煙四起，戰亂廝殺。
卻唯有戰鬥系宿舍，安靜得能聽清吹過窗柩的風。
夏日的風輕輕吹動白紗簾，郁和光躺在床上沈沈睡去，眉目舒展在溫柔的風與陽光中。
在這間宿舍裏，他不是溯游首席，只是年輕的大二學生。在勞累了數月後，終於結束任務完成閉環，可以安心躺在柔軟的床鋪間踏實入睡。
連風也輕輕，不想驚動他夢中的蝴蝶。
於是當郁和光睡飽睜眼，才發現並非清晨。
而是中午。
“小A？”
郁和光：“怎麽沒叫醒我，壞掉了嗎？”
他奇怪轉頭看了眼，宿舍外也很安靜。
以他在戰場上磨礪出的危險本能，稍有響動就能讓他警覺睜眼，偏偏在AI沒叫醒他時，連宿舍外也巧合的沒有聲音，才讓他睡到現在。
【這不是機械的錯誤代碼，是人類對同伴的溫柔】
【您不打算再睡一會嗎？時間還有很多。】
小A溫柔的聲線汩汩流淌：【您在前線戰場，是全人類的守護者。但當您回家，全人類都是您的守護者。】
“不了，還有很多工作要做……”
郁和光帶著幾分沒睡醒的迷蒙，推開大門踏進走廊。立刻就有家務小機器人迎上來。
“首席閣下。”
路過的學生剛要揚起笑臉，突然瞪大了眼睛：“首席閣下！”
郁和光：“？”
“您，您在發光……！”
學生一嗓子驚破喉嚨。
“首席，成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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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伯魯特的消息，最高決議廳沸騰了！
伯魯特之前，人類未敢妄想過消滅深淵。
伯魯特之後，人類再不畏懼混沌的黑暗。
“那可是新深淵——一個即將誕生的【深淵】！真真正正的，混沌的支點。”
最高決議廳內舌戰群儒，溯游振臂高呼：“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是諸位，且睜開眼看看吧！世界正在巨變，而掀起風暴的那個人，正是溯游。”
“溯游從未辜負過人們的期望，過去是，未來更是！”
穹頂圓廳回蕩著溯游慷慨激昂的怒吼，同樣的聲音盤旋在鱗次櫛比的首都高樓間，在每一塊浮空光屏的色彩斑點間跳躍，驕傲的向所有公民介紹——
這，就是溯游！
對手席上的發言人被震到失語，幾次試圖搶回話語權，可上方階梯決議席的掌聲山呼海嘯，淹沒了與溯游為敵的決議員，熱烈激揚向溯游。
從伯魯特帶回的一幕幕影像閃回在浮空屏。密林，白骨，扭曲變異，殘酷實驗，種子所……而在這一切之上，畫面定格在青年山崗上回望的一眼。
舊日種種皆被一把大火付之一炬，年輕首席站在地盡頭的太陽下，剛毅堅定。
決議員們激動拍紅了手掌，跟著歡呼的浪潮澎湃高喊，久久不能平靜。
晉東都氣急敗壞的怒吼聲被淹沒，他抓住周圍人試圖讓他們看清秦疾安的蠱惑，可人們卻高呼著秦疾安的名字，熱烈的臉變成晉東都的陰影。
他快被時代的浪潮吞沒了。
可掀起這場浪潮的人安坐高臺，低眉垂眸。
秦疾安笑容清淺，平靜旁觀像個局外人。
氣氛昂揚到頂點，滿座高朋共襄盛舉。
他起身。卻沒有走到萬眾矚目中央。
而是轉身，安靜從人群中穿過，走向離開的門。
“你幹什麽去？”
阿爾西一把抓住他，吃驚：“所有人都在討論你，這是屬於你的時刻。”
秦疾安微笑：“遠行的游子回家了。我要去迎接溯游的孩子。”
阿爾西一怔，袍角從他掌心滑落。
決議長深紅外袍掃過石柱，在群情激動的榮耀時刻無聲退場。
而星艦港裏，郁和光看到了迎接他的秦疾安。
溯游校長站在人群最前方，耀眼到第一眼就會看到。
夜晚的風很冷，秦疾安卻率眾安靜等待了不知多久。星艦降落掀起的狂風吹起他的衣擺，教授們歡呼，他在風裏笑著仰起頭，張開雙臂，迎接他的學生們凱旋歸來。
“恭喜你，孩子們，你們帶領人類抵達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人與混沌的戰爭裏，你們是珍貴的曙光。”
秦疾安俯下身輕笑溫柔，擁抱了每一位走下舷梯的無盡者。
郁和光感受到他輕拍在肩膀上的手，看到他含笑註視自己明亮的眼。
他說：“溯游有你們，才是真正的奇跡。”
世俗將榮耀歸功於秦疾安，秦疾安卻以榮耀為諸生加冕。
擔憂追上來的阿爾西不等喘勻，先看到秦疾安在星艦下擁抱郁和光。
星艦港燈火通明，倒映在地面積水裏如銀河倒灌。而即便在龐然大物的星艦前，那兩人卻依舊耀眼奪目，不曾淹沒於星光。
阿爾西頓了頓，嚴肅面容上笑意難得閃現。
“拍下來。”他擡手示意。
哢嚓——
年長者深紅外袍曳地，低眉垂眸俯下身，笑著擁抱年輕的首席，年輕者目如朝陽熠熠生輝，堅定回握。
溯游徽章在他們肩頭閃耀，仿佛是年長一代與新世代的交接。在他們身後，第一縷朝陽越過星艦沖破地平線。
天剛亮，一張照片引爆全球。
【新世代！】
【隱形守護者——溯游無盡者】
【傳奇與新的傳奇】
……
一篇接一篇報道鋪天蓋地，照片遍布全球每一塊光屏。不論是空軌還是飛躍城市的汽艇浮空屏，只要電流可及之處，皆有秦疾安與郁和光的合照。
從街頭走過的市民只要擡頭，就能看到紅與黑輝映交替的黑夜白晝。
年長者溫柔，年輕者堅定。
溯游徽章在人造太陽下閃閃發亮，也閃到了市民的眼。
他們不由自主慢下腳步，擡頭仰望浮空屏。
動態圖裏，溯游決議長淺笑吟吟，反覆張開雙臂擁抱住年輕首席。
這是我的守護者……
這是溯游的守護者，與它新的守護者！
“溯游照片已經爆了，從今天一大早開始，所有人全是在說這個的。讓我想想，上次這麽熱鬧還是……啊哈！原來是溯游聯賽啊。”
最高決議廳才剛開始上班，於明明已經刷看著數據，得意擋在納達爾前面：“讓讓——贏家先請。”
“你們晉長官昨天沒氣炸？”
他斜眼睇納達爾：“看到溯游大獲全勝，晉長官什麽感想？”
納達爾璀璨一笑。
於明明怔住。
納達爾趁機一歪身擠開於明明滑到前面：[嘀——]搶先打卡！
[最高決議廳高級雇員，基因決議席秘書長納達爾，歡迎您]
守衛機器人恭敬讓開路。
於明明驚呆了。
“納達爾，你使詐！”他氣得刷卡追上去。
納達爾側身眨了眨眼，笑道：“兵不厭詐，這不是向你學習麽？”
要不是於明明顧慮影響不好，人來人往的不能當著下屬的面打爆他們老大，他簡直想跳起來暴扣納達爾。
這個狡詐的混蛋！
“溯游勝利早有趨勢，我並不意外。從你們的首席第一次遏制【深淵】開始，溯游已經站穩了腳跟。”
納達爾一句話按住於明明：“不過……”
於明明：“？不過什麽？你聲帶讓人偷了？快說！”
“不過。”納達爾慢吞吞說，眼裏笑意一閃而過，“晉長官可不這樣認為。昨夜氣得舊疾覆發，連夜征召基因中心醫生進宅邸。”
於明明：“……晉長官以為自己是周瑜？”
他正要張嘴，納達爾忽然捂住他向旁邊一閃。
不等於明明怒目掙紮，另一道聲音已經由遠及近。
“阿爾西！你是故意的，沒有你們大數據中心幫忙，那破照片絕對不會短時間內傳遍全球！你這是拉偏架，我要向決議席彈劾你！”
晉東都怒火中燒。
阿爾西猛地站住腳步，晉東都剎車不及險些踉蹌摔下去。
“嘖。”
阿爾西皺眉轉頭，眉間豎紋威嚴：“晉東都，你我同為最高決議長，我不會隨便說同僚壞話。但你適可而止。”
他不怒自威：“大數據中心沒有拉偏架一說，你說我不向著你？好啊，照片拿來。”
他伸出手。
晉東都：“什麽照片？”
阿爾西：“你打深淵。”
“…………”
場面一時僵住。
阿爾西冷哼：“或者我替你想個辦法，也公布些基因中心的戰績。比如你前任折騰出來的全優基因體……”
“等，等等！”晉東都伸手要捂住阿爾西，“前朝之事，不必再提。”
晉東都試圖伸手去抓阿爾西，但阿爾西人高馬大，仗著手臂長一把按住他肩膀，立刻讓晉東都兩手憑空劃拉，像個進不了水的短腿狗，打不死敵人也要撓光敵人的空氣。
於明明險些噗笑出來。
納達爾捂住他的手掌緊了緊力氣，這才提醒了於明明克制。
“你當晉長官現在心情好？”
納達爾壓低聲音警告：“小心抓你剁碎了餵狗。”
於明明斜睇他一眼：哪種狗？短腿狗？
納達爾：“……”
他時常不知道這位同僚是天真爛漫，還是過於勇敢。
直到阿爾西不耐煩轉身大跨步離開，晉東都緊隨著越走越遠，於明明兩人才從藏身拐角裏出來。
於明明對著兩位決議長離開的方向嘖嘖半晌，轉頭打量起了納達爾。
“沒想到還能被你幫一把。”他狐疑的目光上下掃視，“你有什麽陰謀？”
納達爾撫平昂貴西裝，“你為什麽會為決議席工作？你沒考上溯游，為了理想所以想離那位決議長更近一些？”
於明明勃然大怒：“你就是為了諷刺我沒考上溯游？”
“但我不是。”納達爾平靜。
於明明頓住。
納達爾：“我為決議席工作，是因為它的薪水和權限足夠高，而我的能力足夠勝任它。”
他仰了仰下頜：“僅此而已。”
“它對我來說只是一份工作，不是理想主義者的長歌。”
納達爾轉身，頭也不回向後擺了擺手：“廝殺的事就留給你們溯游，我就算了。”
於明明怔楞。
半晌才反應過來，咬牙切齒：“是不是又暗諷我呢？”
但等他看見光屏上又上升的溯游支持率，立刻又樂開了花。
“決議長閣下！”
於明明興沖沖踏進辦公室：“您看早上的新聞了嗎？從華夏到薩拉岡，從首都到曠野，所有人都在討論您和郁首席！”
年少有為，意氣風發，鐵蹄縱橫三千裏。比太陽更耀眼的，是匯聚在太陽下的兩代領袖。
即便再不喜歡溯游的人，也不自覺被照片吸引。
而當溯游決議席隨即列出各位首席戰績，為首席們的榮耀再添厚重一筆，光網上所有聲音都能匯聚成一句話。
——大丈夫當如是！
連於明明也熱血澎湃，與有榮焉。
身在榮耀中央的秦疾安卻平靜一如既往。
他笑吟吟從長桌後面擡起頭：“於明明，上班遲到十分鐘。”
於明明猛地卡住：“呃……”
他搜腸刮肚，強裝鎮定：“欣賞您和郁首席合照的市民太多，空軌擁堵，我沒趕上車。”
難道要說他躲起來聽決議長吵架嗎？
秦疾安輕笑著搖搖頭：“下次換個時間和納達爾吵架。”
“是……？呃，是。”
於明明冷汗直流，突然就能冷靜了。
“閣下，您今天怎麽會來決議廳？”
他奇怪：“各位首席昨日才抵達新地球，您不用留在溯游大學主持局面嗎？”
這次任務帶回的東西可不少。
不同於神學遺跡的文物。而是變異種子，土壤樣本，空氣樣本，環境數據，伯魯特實驗數據……郁和光燒毀種子所之後，又憑著恐怖的記憶力，硬生生將自己看到的記錄全部默寫下來，堪稱人形打印機。
醫學院和科學學院瘋狂了！
醫學院說這是生化實驗，應該歸他們。
科學學院說這是生化科學，所以是他們的！
他們從星艦港一直打到溯游大學，又從科學樓撕咬到醫學院。科學學生打不過溯游醫師，就開始啃下巴抓頭發，八爪魚一樣倔強扒在醫學系身上滾來滾去，不達目的不罷休。
早晨教授上課時，發現下面坐滿了對蝦。
嗯……
秦疾安默默回想了一下，微笑：“剛結束任務，決議廳想必很忙。”
“多我一個幫手，好過你孤軍奮戰。”
“決議長。”於明明感動得眼淚汪汪。
他很快切進工作模式，專業利落的向秦疾安展示數據。
“伯魯特事件選擇性公布出去後，在市民內反響良好。尤其那張抓拍的照片。”
於明明：“您看過訪問量嗎？聽說大數據中心昨夜連夜維護，才沒導致服務器擠兌下線。”
“不過大數據中心還是炸了幾臺服務器。”
秦疾安擡眸含笑看他：“大數據中心的事，你怎麽知道？”
於明明無辜攤手：“秘書有自己的秘書情報網。噓，決議長您別問。”
哪個決議席沒有秘書？哪位決議長沒有親信？
決議長有自己的權限，秘書也有自己人脈網。對頂頭上司不能說的話，可以對同僚輕易吐露。
“噓。”秦疾安豎起一根手指在唇前，也聽話的壓低聲音，“茶水間政治。”
他輕快笑著眨眨眼：“我懂。”
於明明欣慰點頭。
感慨：像他家這麽乖巧懂事的上司，去哪找？
對比隔壁基因中心，於明明恨不得為秦疾安頒個獎。
——順便氣死納達爾。
“不過炸的服務器有點奇怪。”
於明明：“大數據中心的人說，炸的服務器和公共光網無關，反倒是個人AI數據庫那邊的。”
“技術員排查不出問題，只能歸結於電流不穩炸膛。”
秦疾安了然：“噢，這樣結案了啊。”
他笑瞇瞇頷首：“也好。”
嗯？
於明明疑惑歪頭：總覺得決議長說的，和他說的不是一件事呢？
但他很快將不該有的疑問拋掉，興致勃勃展示他的新頭像。正是那張合照。
“換這張合照當頭像的，沒有幾萬人也有幾千。”
於明明：“聽說還有人改名[首席的狗][套麻袋搶首席]，被大數據中心無情絞殺。”
他笑道：“所有人都是您的追隨者，決議長閣下。”
“不。”
秦疾安淺笑吟吟：“比起我，他們愛的，是溯游的首席們。”
他擡頭看向窗外的天空：“新升起的太陽，勢必奪取黑夜的權力。這是更疊。”
“世界屬於年輕人。”
…………
與外界的沸反盈天不同，溯游大學一如既往的平和。
“轟——”科學學院上空升騰黑煙。
路過的大一生呆了呆，隨即加快腳步逃離。
很快就有人團從黑煙裏滾了出來。
“那是我的種子，我的！”
“你的？你叫一聲它答應嗎？”
科學學生氣哭了，擡手一揮立刻召喚外援：“試驗型機甲！”
醫學生：“……？”剛才的得意洋洋僵住，“我才說了兩句，沒必要上機甲吧！”
仁義道德在哪裏？同學友愛在哪裏？變異種子又在哪裏？
——隊友，快趁機去偷！
有學生嚇呆在路邊，被學長一把拽走。
“小心殃及池魚。”
學長：“科學學院的打架還敢靠近？”
學生心虛：“我聽說，科學學院全是脆皮，應該沒事……吧？”
“是啊。”
學長冷笑：“上次六一維和哈萊聯大圍觀孟白嶼打架，在場的全被天郎散花吞了蟑螂拉去急救。”
“科學生是脆皮，但他們的召喚物——鬼知道他們最近在研究什麽！”
尤其是被伯魯特加持過的科學學院。
偌大學院都仿佛散發著陰森森黑氣，像什麽反派陣營。駭得有經驗的師生全都繞著走。
學長拽著學弟邊走邊傳授經驗，圍觀的科學生摩挲下巴沈思。
“叫它一聲就能答應的種子嗎……有意思。”
學長驚恐：“你別有意思，我害怕！”
都說了，不要隨便給科學生送靈感啊啊啊——！
科學學院與醫學院的戰爭，波及不到戰鬥院。
戰鬥院一如既往的上課下課，笑呵呵出現在訓練場和教室，平和得仿佛另外一個世界。
但當有人踏上通往宿舍的路……
“站住！”
戰鬥系天降，突然出現一群虎背熊腰的大漢團團圍住，警覺問：“幹什麽的？”
來人：“呃，來找隊友？”
“文學院的？”
戰鬥系立馬飛踢：“奸細，滾出去！”
“戰鬥系宿舍重地，閑人禁止靠近。”
莫名其妙被揍跑的文學系，哭唧唧跑到首席室告狀。
一推開門，晏止戈背對著大門還在穿上首席制服。
他剛在校醫院結束換藥，赤.著的上身肌肉線條漂亮，鯊魚線沒入繃帶。
文學系眼前一花，只見首席抻開襯衫拉上去，就只剩肩線背肌。
晏止戈側首冷聲：“滾出去。”
文學系抖了抖，嚇得趕緊關上門退出去。
等首席室裏再傳來聲音，他才敢小心翼翼敲門進去。
“首席閣下。”文學系捂著烏眼青，剛開口就要哭。
晏止戈瞥了眼漠然：“怎麽。”
“戰鬥院的打我！”
文學系立刻像找到了家長的孩子，委屈告狀：“我就準備去戰鬥系宿舍找隊友，結果天降大漢，他們就這樣那樣、那樣這樣就把我給打成這樣了。”
他忙著哭訴，沒看到晏止戈微妙變化的神情。
“你是說。”
晏止戈雙手撐在長桌上越發陰森：“你去打擾戰鬥系睡眠的中途，被天降正義攔下，一個人還沒打過二十個戰鬥系？”
文學系：“對……嗯⊙Д⊙？”
“廢物。連戰鬥系都打不過還敢來哭？”
晏止戈：“滾去訓練場加訓。”
繼哭著跑出戰鬥系宿舍區後，文學系又哭著跑出首席室。
文學系的首席室。
然後哭著拉爆了訓練場器械。
看得一旁醫學生目瞪口呆。
“文學系的今天都好奇怪。”
醫學生：“這算什麽，哭得越兇，力氣越大？”
戰鬥系：“不知道，反正從昨晚到現在，文學系的眼淚都快把訓練場淹了。”
他鎮定示意周圍，醫學生果然看到了一群哭唧唧的文學系。
一邊怒吼著首席啊廢物啊，一邊拉爆訓練器。
剛拉爆三百斤的文學生，又開始柔弱的哭起來。
醫學生：“……”
他冷酷：“我是醫生，我宣布這就是死人。”
沒救了，拉去燒了吧。
戰鬥系點頭：“我還有個問題想問。”
醫學生：“你問。”
他爽快：“你才幫我解惑，我也幫你。”
戰鬥系默默轉頭，盯——
“你們為什麽，要占領戰鬥系的訓練場？”
醫學生&文學生：“…………”
好問題。
他們該怎麽說，他們想見證一下首席成神傳說？說出來該不會被戰鬥系打爆吧？
“恭喜你，答對了。”
戰鬥生們掰著手指聚攏，獰笑：“獎勵是——”
“地獄一日游！！！”
戰鬥系訓練場裏響起慘叫，驚飛翹檐上的機械蝴蝶。
溯游大學和諧的狼煙四起，戰亂廝殺。
卻唯有戰鬥系宿舍，安靜得能聽清吹過窗柩的風。
夏日的風輕輕吹動白紗簾，郁和光躺在床上沈沈睡去，眉目舒展在溫柔的風與陽光中。
在這間宿舍裏，他不是溯游首席，只是年輕的大二學生。在勞累了數月後，終於結束任務完成閉環，可以安心躺在柔軟的床鋪間踏實入睡。
連風也輕輕，不想驚動他夢中的蝴蝶。
於是當郁和光睡飽睜眼，才發現並非清晨。
而是中午。
“小A？”
郁和光：“怎麽沒叫醒我，壞掉了嗎？”
他奇怪轉頭看了眼，宿舍外也很安靜。
以他在戰場上磨礪出的危險本能，稍有響動就能讓他警覺睜眼，偏偏在AI沒叫醒他時，連宿舍外也巧合的沒有聲音，才讓他睡到現在。
【這不是機械的錯誤代碼，是人類對同伴的溫柔】
【您不打算再睡一會嗎？時間還有很多。】
小A溫柔的聲線汩汩流淌：【您在前線戰場，是全人類的守護者。但當您回家，全人類都是您的守護者。】
“不了，還有很多工作要做……”
郁和光帶著幾分沒睡醒的迷蒙，推開大門踏進走廊。立刻就有家務小機器人迎上來。
“首席閣下。”
路過的學生剛要揚起笑臉，突然瞪大了眼睛：“首席閣下！”
郁和光：“？”
“您，您在發光……！”
學生一嗓子驚破喉嚨。
“首席，成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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