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只在晉江文學城[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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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0章 只在[VIP]
維克多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麽！
“您在幹什麽？不是說要救神嗎？！”他捂臉驚恐吶喊。
晏止戈拎著滴答淌血的頭顱掀了掀眼, 殘暴的像畫裏走出來的穿刺大公——驚悚版。
“不殺它，怎麽借力？”晏止戈漠然反問。
維克多：“……你們搞神學的，比我們搞物理的瘋狂多了。”
秩序神法相身死, 神力逸散回歸神殿。
晏止戈闔上眼, 他伸出染血的手掌橫刀在前。血珠順著刀尖滴落成奇詭古樸圖騰的同時，晦澀難懂的音節也從他唇齒間碾磨而出。
他語速極快, 讓人聽不清究竟在說什麽。
但低沈渾厚的音節磅礴落地，在有如圓弧穹頂的神墓之間反覆回蕩交融，仿佛是從遠古巫神世代傳來的蒼涼回響，激起人類沈睡在血脈深處對神祇的肅穆崇敬。
即便對神學並不了解的人, 也能清晰感受到油然而生的莊嚴力量。
維克多搓了搓手臂上的雞皮疙瘩，歪頭低聲問林沈麓：“晏首席這是在幹什麽？怎麽文學系那邊都安靜了。”
林沈麓頭也不擡：“你來自四個月後，你告訴我, 四個月前的神墓任務發生過什麽。”
維克多還在努力回憶，謝枝雀已經恍然大悟。
“四個月前……支援小隊的神召！”他震驚到破音。
文學系隊員們瞪過來一眼，示意安靜。
謝枝雀趕忙壓低聲音, 沖還在迷茫的維克多道：“四個月前的印加神墓陷落，正趕上全球神學狩獵, 所有神學系都在瘋狂回撤，神墓也與外界信號隔絕, 按理來說根本不應該能獲得支援。”
“但偏偏, 晏止戈做到了。”
時值阿瓦隆突襲遠東港基地, 全球神學系師生都遭受重創, 其他院系瘋了一樣搶救神學系, 將他們送上躍遷艦, 逃離舊地球神學狩獵。
但並非所有神學系都撤離了戰場——一部分回撤中的文學院小隊，在印加神墓附近夜夢呼救, 四面八方千裏馳援神墓。
“你是說……！”維克多瞪大了眼睛。
謝枝雀嚴肅點頭：“那不是巧合。而我們現在，恐怕正註視著那場飽和式救援的前因。”
維克多恍惚看著站在神血圖騰中央的晏止戈，那位文學首席垂眸註視著神祇頭顱，迸濺鮮血的面容竟然有悲憫的神聖錯覺。
“他為人類，獻祭神明。”
維克多一瞬間屏息難言。
“不過，神召一般不都是醫學系和神學系會的嗎？”謝枝雀納悶湊近文學系那邊咬耳朵，“怎麽晏首席也會？”
宮商角抱臂冷呵：“他連戰鬥系的工作都搶了，還有什麽是他不會的？”
謝枝雀認同點頭：“你說的對。”
“他連郁哥都敢搶，還有什麽是他做不出來的？”
文學系：“？那是很壞了。”
他們忿忿，指指點點：“搶到貓貓首席竟然霸占。”
宮商角：“……不，我倒不是那個意思。”
謝枝雀本以為首席就是他郁哥的模樣，但晏止戈卻讓他意識到——六邊形首席，是何等恐怖。
救援來得很快，沒讓他們等多久，遠處戰線上的炮火聲忽然大增，而幾道人影向他們跑來。
“首席閣下！”
為首的文學系隊長敬重行禮，急切詢問情況，又嚴肅道：“帝立大文學系大四小隊，回撤遠東港途中收到消息前來支援。您想讓我們怎麽做？”
這支來自帝立大的小隊鄭重頷首：“逢此戰時，首席就是統帥。首席閣下，請下命令！”
交談間，又有另一支小隊行色匆匆越過遠處戰線而來。
一支，兩支……越來越多的文學院隊伍夢見召集，趕來支援。
“帝立大，六一維，六三維……連大沙單都有？！”
維克多數得眼花繚亂，他震驚：“這麽多！”
旁邊溯大的文學系微笑著昂起頭：“你以為文學系的首席，為什麽會是那位閣下？想要降服文學系，只會打架可遠遠不夠。”
“知道溯游大學文學院的含金量嗎，那是全球排名第一的存在。而這份底氣。”文學系隊員指向晏止戈，鄭重道，“是首席閣下撐起來的。”
文學系望向晏止戈的方向，他驕傲挺直脊背，眼中閃耀著與有榮焉的光芒。
“不是有了溯游大學，文學院才是TOP1。而是有了晏止戈，溯游大學文學院，才舉世無雙。”
維克多很快見識到了晏止戈恐怖的號召力。
即便對夢入神召心有疑惑，但因為是晏止戈，所以文學院各小隊毫不猶豫決定趕來支援。
源源不斷的小隊湧入印加神墓，尋常難得一見的文學院高年級、甚至官方勘探團成員，皆匯集於此。
他們不問晏止戈為什麽做出這種判斷，只問晏止戈需要他們做什麽。
這些訓練有素的溯游無盡者對晏止戈沒有任何質疑，維克多想象中的忙亂解釋沒有出現，他們的到來反而更像絞肉機，毫不留情地殺死在神墓遇到的每一只混沌物，不久前還混亂的戰場，很快就被碾為平地。
幹凈到地面光可照人。
維克多楞楞看著地面上自己的倒影，恍惚問：“你們文學系，別名推土機嗎？”
他感受到了熱武器時代第一次出現推土機時，士兵們在戰場上面對這鋼鐵巨獸時同等的震撼。
連溯大文學系看著地面都發懵：“……他們是來支援的，還是搶首席的？？”
“晏首席！”
遠處堅守戰地的文學系小隊跑來，大驚失色：“說起來你不信，突然來了一群文學系和神學系來推兵線啊！這群牲口，一個混沌物沒給我剩！！”
六一維矜持但愉快昂首，帝立大哈哈笑著遲來的向溯大小隊打招呼，大沙單撓著肚皮從屍體堆裏翻出來。
謝枝雀眼尖的認出了對方：“阿廖沙！”
大沙單的人聞聲擡頭：“咦？你認識我？”
謝枝雀咬著後槽牙，皮笑肉不笑：“當然。大沙單戰鬥系首席，誰人不知？”
他可記得清楚！就是這個阿廖沙在聯賽上設計他郁哥。
但對大沙單一方的時間線，他們還沒經歷過這屆溯游聯賽，對謝枝雀並不熟悉——包括他熊熊燃燒的怒火。
高大沈默的大沙單隊員蹙眉轉頭，冷漠問：“阿廖沙，你摸屍到溯大頭上了？”
剛摸完屍的阿廖沙委屈：“我圖什麽？圖溯大雞肉味的幹巴行軍糧，圖他沒死完給我一拳？？”
摸屍可是一門學問！
像溯大這樣的可是摸屍裏最忌諱的——這幫瘋子死都能剩一口氣，想徹底擊垮他們可不容易。你圖他破爛，他要你老命。
“我可不是不挑食什麽都吃的乞丐，你當我撿破爛的？”阿廖沙嫌棄。
維克多回想阿廖沙在聯賽晚宴上的風卷殘雲，沈默了。
“……難道你不是嗎？”
阿廖沙大驚失色：“你誰？誹謗，這是誹謗！”
謝枝雀卻認出了阿廖沙身邊的高大隊員：“安東·馮·普希金。”他說出對方的名字，幾乎每個音節都在牙齒間碾磨，恨不得硬生生咬碎對方骸骨。
安東也不由得訝然，他側身擡眸看來：“你認識我？”
連旁邊帝立大都驚訝：“你們竟然知道大沙單？”
這可是十九所直隸大學中最不起眼的一所了，要說有什麽出名，嗯……大概是窩囊廢物。
謝枝雀卻冷笑：“大沙單之名，不敢稍忘。”
他當然記得他。聯賽上，安東就是阿廖沙埋伏的後手，明明有文學系首席的實力卻來參加戰鬥賽，害得他郁哥重傷。
小鳥的眼神像要吃人，阿廖沙不由得攥住安東臂膀，往他身後躲了躲。
“你什麽時候惹的溯大？”阿廖沙小聲問，“你趁我不註意偷溯大行軍糧了？那麽難吃你還偷？”
他震驚：“還不分給我！”
“……”安東面無表情按住躁動的首席腦殼。
安東本來在大沙單小隊中間，沈默得像個背景板，輕易就會被人忽略。
要不是謝枝雀意外點出來，連宮商角也沒發現夾在中間的文學系。不過他這下倒是明白，為什麽大沙單明明是戰鬥系小隊，卻會來支援神墓了。
“你和大沙單有仇？”宮商角挑眉問，“如果你認為他們難以承擔神墓任務，我可以現在建議晏首席讓他們在外留守。”
謝枝雀表情糾結：“不。”
他擡起頭時堅定：“請信任他們吧，雖然大沙單廢物之名在外，但我向你保證，不論交給他們怎樣兇險的任務，他們一定會堅守到底，完成得比任何小隊都要漂亮。”
宮商角一怔。
謝枝雀已經一鞠躬轉身就跑。
連帝立大和大沙單的小隊們都驚呆了。
他們轉頭看著小鳥撲騰著翅膀飛向林沈麓的背影，半晌，阿廖沙張開的嘴巴才合攏：“竟然有人敢相信我們誒，安東。”
他戳戳安東腰窩。
安東沈默矗立得像座小山，應了一聲：“嗯。”
阿廖沙樂不可支：“連大沙單自己都不相信大沙單，竟然有人相信大沙單？偏偏說這話的還是排名第一的溯游大學？？”
他轉頭看去，嘴角笑容回落，眼中精光閃爍：“真是個不得了的對手。”
“好想徹底打敗溯大一次啊。”阿廖沙轉頭感慨，“如果能和溯大打一場，打完就死也沒遺憾了吧。”
安東：“嗯。”
阿廖沙已經樂顛顛往晏止戈身邊跑，沖著神血圖騰虔誠許願：“聯賽讓我抽到溯大吧，讓我抽到……”“啪！”
被晏止戈一刀鞘抽飛。
阿廖沙噴著鼻血旋轉上天，在眾人目瞪口呆中變成高速小陀螺。
被安東擡手一把抓下來，穩穩往肩上一抗：“見笑了。”
阿廖沙腦子嗡嗡的看成了對眼，鼻血逆行淌進發際線。他伸出舌頭舔了口鼻尖，嗯，甜的。
自產自銷，絕不留給其他大沙單的吃！
安東倒拎著阿廖沙，冷聲問：“首席閣下，我們的任務是？”
神血耗盡，圖騰失效，向神墓外發出的求救信號停止。
晏止戈擡眸看向聚集而來的眾小隊，他嚴肅道 ：“這不是一次簡單的救援，一旦事有差池，所有人都將有去無回。印加諸神的墳墓，也將成為溯游之墓，我們會葬身於此。”
但趕來救援的眾小隊聞言卻笑了。
他們沒有被晏止戈的警告嚇住，反而笑著揚聲道：“正有此意。”
“貪生怕死莫入溯游！”
“首席閣下，請下令吧。”
文學院小隊眼中是對戰場的渴望：“我們誓與印加共存亡！”
晏止戈微微頷首：“那麽——你們的戰場，就在這些壁畫之後。”
他揚起孔雀藍外袍，露出身後綿延卻已損毀的斷墻殘垣，“每一幅有【秩序】神祇的壁畫，都對應一個時間節點。秩序神有七十六法相，一旦秩序神所有法相被殺，他也將徹底死亡。”
“【秩序】，是印加最後的主神，一旦祂死亡，印加也會隨之覆滅。”
晏止戈冷聲道：“戰鬥系首席郁和光正在最前線保住印加一線生機，而你們的任務，就是進入壁畫，守住秩序神法相，讓【深淵】無法繼續吞噬印加文明，為郁和光爭取時間。”
他說著，為走向他的小隊們送上祝福，沾血的手指輕點小隊長額頭，留下秩序神血。同源的力量會帶他們前往秩序神所在的絕境。
“但是，記住，不要迷失在你們負責的時間節點中。”
晏止戈嚴肅：“一旦你們在時間節點中被混沌侵襲，就會徹底與吞噬印加的混沌相融，再也無法離開。”
“如果察覺自己會被混沌。”他毫不猶豫道，“放棄任務，尋找最近的壁畫離開，返回神殿向我求助，我會在這裏等你們。”
阿廖沙欣然點頭，笑嘻嘻敬禮：“當然。”
與晏止戈擦肩而過，他卻撇撇嘴：“才怪。”
“放棄任務？讓大沙單放棄生命更容易些。”阿廖沙歪頭，捅了捅安東。“你說呢？”
安東：“嗯。”
經過的帝立大頷首：“帝立大也有此意。”
六一維擡起下巴：“六一維也不打算當逃兵。”
命令之下，劍鋒所指。
晏止戈的命令讓沈寂的戰場再次躁動，八支趕來支援的小隊目光堅定踏進壁畫，墻壁之後立刻傳來怒吼聲。
謝枝雀看見壁畫在迅速發生變化，前一刻還是活生生的人，下一秒就變成壁畫上簡陋的火柴小人。
他眼神覆雜：“他們會贏嗎？我們……會贏嗎？”
晏止戈毫不猶豫點頭：“會贏。”
“黑暗無法吞噬太陽，掠奪者奪不走勝利的旗幟。”
“我們生來不是為了死亡，而是為了勝利。”
在此刻，所有溯游屬員肩膀上閃耀的，是同一份人類期許的榮光。
——他們可以死，但絕不會認輸！
…………
“秩序！”
郁和光伸出手，卻只能眼睜睜看著秩序神將他推開，自己抱著古夏同歸於盡。
他被旋渦裹挾，再次睜開眼卻是不同的景象。
新的法相在新的時間節點存活，九次反覆目睹秩序神死亡，即便郁和光宗教傾向為0，也已經能憑著長久的陪伴，在人群中一眼認出新的法相。
但郁和光腳步頓了頓，卻沒有像上一次一樣追上去。
他反而轉身，向著與法相相反的方向邁開腳步。
【持有者？】
個人AI溫聲提醒：【您不準備救神祇法相了嗎？祂在您身後。】
“不。”郁和光拒絕的幹脆。
他目光幽深：“被戰局牽著走的是驢，主動引領局勢的才是執棋人。”
“我救過太多次秩序神，已經足夠了。”
郁和光面上厲色一閃而過，他目露狠厲一字一頓：“現在，該殺古夏。”
目睹想要救的人死在自己面前有多恨？
而郁和光反覆目睹了九次，他伸出去九次的手，落空了九次。
法相在人群中走過，郁和光目不斜視與他擦肩而過，向城池深處的神殿走去。
法相撓著頭發的動作停住，他錯愕轉頭：“誒？”
他眨眨眼，確認了郁和光真的沒有認出他時失落：“他沒認出我來……”
但隨即又釋然：“幸好，他沒認出我。”
這一次就讓他先找到存活下來的方法，再把這個漂亮的孩子還給人類一方好了。
打定主意，法相高高興興走成同手同腳的順拐。
而與此同時，郁和光已經從城外的黃沙走進城門。原本陌生的城池早已熟稔於心。
他目不斜視穿過集市，知道這些熱情的攤販最後都會慘死成泥，他熟練走過街頭巷口，每一塊磚石都曾潑濺印加的神血，他七拐八拐走向通往神殿的長街。
擡起頭，便能看到長街盡頭的神殿巍峨。
【您想怎麽做？】
“所有時間節點中，印加的子民都將慘死。古夏明明只為了秩序神而來，他為什麽要額外多耗時間？”
這個疑惑從最初就困擾著郁和光，終於在九次經歷時間節點後，他忽然靈光一閃有了答案：“因為那些人本身，就是鎮壓混沌的力量。人民不死，文明不滅——只有殺死所有人，古夏才有機會趁虛而入。”
而鎮壓混沌的源頭……
郁和光定定註視著盤亙在山脈之上的高聳神殿，“秩序神說，他的真身在現實神墓的神殿中。”
——那【秩序】的法相何在？
郁和光走進神殿，他精準找到秩序神的神像。
——在神殿中。
他毫不猶豫舉槍對準承重柱連擊。
被大腦精密計算出的承重受力點的最薄弱處，隨著接連不斷的槍聲轟然破碎，神殿在轟隆巨響中坍塌，屋頂砸毀龐大的巨石神像。
秩序神像攔腰折斷，重重摔碎在郁和光腳邊。
他站在神殿邊緣擡頭望向城池，就在神殿倒塌的瞬間，神殿外驟然風雲變色，天空漆黑如墨烏雲吞日。
而層層翻滾壓低的黑雲之下，整座城池像跌進了墨汁裏。
所有建築都被黑色覆蓋，居民們從家裏惶恐沖出來，卻在黑色雨滴砸在身上的瞬間開始融化，他們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手臂像融化的黃油般眨眼間坍塌滴落，隨即“嘩啦！”落下，變成地上一堆黑液小山包。
那黑液咕嘰向四周攤開，很快就匯入滿地黏液，變成泥石流從四面八方的小巷裏奔流向長街。再不分彼此你我，只剩下咆哮著翻卷的黑色洪流。
郁和光睜大眼，一瞬間屏息失聲。
“快，太快了。”他喃喃。
手裏的二十六面骰瘋狂嗡鳴，竟然在短短瞬間飆升到3點。
郁和光見過很多被混沌吞噬的空間，但從未有一處會如此之快，與他砸碎神像之事無縫銜接。
他只能想到一種可能：混沌早就滲透進了印加文明存在的每一個時間節點，他一直以來見到的所有節點、所有人甚至所有石頭，都早已經被混沌侵襲。
只是因為秩序神的抵死鎮壓，才讓印加帝國的一道遺影，定格在了尚且正常的模樣。
郁和光恍然意識到，他之前所見到的，一直都不是節點內的真實模樣。
是秩序神守住了印加的色彩和太陽。
現在展現在他眼前的——才是真正的印加！
而被襲擊打了個措手不及的秩序神法相：“？？？”
他氣急敗壞跳腳：“又是古夏幹的？太壞了，這非常壞了！！”
前一秒還在沖他燦爛笑著的攤販，下一秒就頭顱跌落，咕嘟咕嘟變成黏液。
秩序神在黑液中間來回跳腳，試圖減少與黑液的接觸。他邊罵著古夏邊愁雲密布，一旦失去最外面這層神力鎮壓，裏面已經被侵襲成黑心的混沌內核就會暴露，而混沌奔流向古夏……
“古夏，大反派！”秩序神指天大罵。
但他不知道，就在此時，同樣對這場突如其來的顛覆驚訝的，正是古夏。
“這簡直……是末日。”古夏站在神殿邊緣呢喃失語。
冷風吹卷起他的白袍裙角，他側身望向郁和光：“我以為，你會更想救印加的神祇？沒想到摧毀了整座城池的反而是你。”
“連同城池在內所有人，都早已變成混沌侵襲下的提線木偶，混沌無法回溯，救已經死亡的人沒有意義。”
郁和光緩步從神殿中走出：“但殺你，很有意義。”
“不摧毀偽裝，怎麽能逼出躲在暗處的廢物？”
郁和光眉眼冷肅如無機質的雕像，站在神殿廢墟之上，居高臨下投來一瞥，冰冷得一眼能穿透靈魂。
古夏睜大眼，眸光在那雙漂亮的藍眼睛裏劇烈波蕩。
那一瞬間，他竟然感受到了神的威儀……那是曾經在埃及諸神身上感受到的不可冒犯。
郁和光緩緩擡起頭：“這是你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赴約，古夏——”
“我是來殺你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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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克多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麽！
“您在幹什麽？不是說要救神嗎？！”他捂臉驚恐吶喊。
晏止戈拎著滴答淌血的頭顱掀了掀眼, 殘暴的像畫裏走出來的穿刺大公——驚悚版。
“不殺它，怎麽借力？”晏止戈漠然反問。
維克多：“……你們搞神學的，比我們搞物理的瘋狂多了。”
秩序神法相身死, 神力逸散回歸神殿。
晏止戈闔上眼, 他伸出染血的手掌橫刀在前。血珠順著刀尖滴落成奇詭古樸圖騰的同時，晦澀難懂的音節也從他唇齒間碾磨而出。
他語速極快, 讓人聽不清究竟在說什麽。
但低沈渾厚的音節磅礴落地，在有如圓弧穹頂的神墓之間反覆回蕩交融，仿佛是從遠古巫神世代傳來的蒼涼回響，激起人類沈睡在血脈深處對神祇的肅穆崇敬。
即便對神學並不了解的人, 也能清晰感受到油然而生的莊嚴力量。
維克多搓了搓手臂上的雞皮疙瘩，歪頭低聲問林沈麓：“晏首席這是在幹什麽？怎麽文學系那邊都安靜了。”
林沈麓頭也不擡：“你來自四個月後，你告訴我, 四個月前的神墓任務發生過什麽。”
維克多還在努力回憶，謝枝雀已經恍然大悟。
“四個月前……支援小隊的神召！”他震驚到破音。
文學系隊員們瞪過來一眼，示意安靜。
謝枝雀趕忙壓低聲音, 沖還在迷茫的維克多道：“四個月前的印加神墓陷落，正趕上全球神學狩獵, 所有神學系都在瘋狂回撤，神墓也與外界信號隔絕, 按理來說根本不應該能獲得支援。”
“但偏偏, 晏止戈做到了。”
時值阿瓦隆突襲遠東港基地, 全球神學系師生都遭受重創, 其他院系瘋了一樣搶救神學系, 將他們送上躍遷艦, 逃離舊地球神學狩獵。
但並非所有神學系都撤離了戰場——一部分回撤中的文學院小隊，在印加神墓附近夜夢呼救, 四面八方千裏馳援神墓。
“你是說……！”維克多瞪大了眼睛。
謝枝雀嚴肅點頭：“那不是巧合。而我們現在，恐怕正註視著那場飽和式救援的前因。”
維克多恍惚看著站在神血圖騰中央的晏止戈，那位文學首席垂眸註視著神祇頭顱，迸濺鮮血的面容竟然有悲憫的神聖錯覺。
“他為人類，獻祭神明。”
維克多一瞬間屏息難言。
“不過，神召一般不都是醫學系和神學系會的嗎？”謝枝雀納悶湊近文學系那邊咬耳朵，“怎麽晏首席也會？”
宮商角抱臂冷呵：“他連戰鬥系的工作都搶了，還有什麽是他不會的？”
謝枝雀認同點頭：“你說的對。”
“他連郁哥都敢搶，還有什麽是他做不出來的？”
文學系：“？那是很壞了。”
他們忿忿，指指點點：“搶到貓貓首席竟然霸占。”
宮商角：“……不，我倒不是那個意思。”
謝枝雀本以為首席就是他郁哥的模樣，但晏止戈卻讓他意識到——六邊形首席，是何等恐怖。
救援來得很快，沒讓他們等多久，遠處戰線上的炮火聲忽然大增，而幾道人影向他們跑來。
“首席閣下！”
為首的文學系隊長敬重行禮，急切詢問情況，又嚴肅道：“帝立大文學系大四小隊，回撤遠東港途中收到消息前來支援。您想讓我們怎麽做？”
這支來自帝立大的小隊鄭重頷首：“逢此戰時，首席就是統帥。首席閣下，請下命令！”
交談間，又有另一支小隊行色匆匆越過遠處戰線而來。
一支，兩支……越來越多的文學院隊伍夢見召集，趕來支援。
“帝立大，六一維，六三維……連大沙單都有？！”
維克多數得眼花繚亂，他震驚：“這麽多！”
旁邊溯大的文學系微笑著昂起頭：“你以為文學系的首席，為什麽會是那位閣下？想要降服文學系，只會打架可遠遠不夠。”
“知道溯游大學文學院的含金量嗎，那是全球排名第一的存在。而這份底氣。”文學系隊員指向晏止戈，鄭重道，“是首席閣下撐起來的。”
文學系望向晏止戈的方向，他驕傲挺直脊背，眼中閃耀著與有榮焉的光芒。
“不是有了溯游大學，文學院才是TOP1。而是有了晏止戈，溯游大學文學院，才舉世無雙。”
維克多很快見識到了晏止戈恐怖的號召力。
即便對夢入神召心有疑惑，但因為是晏止戈，所以文學院各小隊毫不猶豫決定趕來支援。
源源不斷的小隊湧入印加神墓，尋常難得一見的文學院高年級、甚至官方勘探團成員，皆匯集於此。
他們不問晏止戈為什麽做出這種判斷，只問晏止戈需要他們做什麽。
這些訓練有素的溯游無盡者對晏止戈沒有任何質疑，維克多想象中的忙亂解釋沒有出現，他們的到來反而更像絞肉機，毫不留情地殺死在神墓遇到的每一只混沌物，不久前還混亂的戰場，很快就被碾為平地。
幹凈到地面光可照人。
維克多楞楞看著地面上自己的倒影，恍惚問：“你們文學系，別名推土機嗎？”
他感受到了熱武器時代第一次出現推土機時，士兵們在戰場上面對這鋼鐵巨獸時同等的震撼。
連溯大文學系看著地面都發懵：“……他們是來支援的，還是搶首席的？？”
“晏首席！”
遠處堅守戰地的文學系小隊跑來，大驚失色：“說起來你不信，突然來了一群文學系和神學系來推兵線啊！這群牲口，一個混沌物沒給我剩！！”
六一維矜持但愉快昂首，帝立大哈哈笑著遲來的向溯大小隊打招呼，大沙單撓著肚皮從屍體堆裏翻出來。
謝枝雀眼尖的認出了對方：“阿廖沙！”
大沙單的人聞聲擡頭：“咦？你認識我？”
謝枝雀咬著後槽牙，皮笑肉不笑：“當然。大沙單戰鬥系首席，誰人不知？”
他可記得清楚！就是這個阿廖沙在聯賽上設計他郁哥。
但對大沙單一方的時間線，他們還沒經歷過這屆溯游聯賽，對謝枝雀並不熟悉——包括他熊熊燃燒的怒火。
高大沈默的大沙單隊員蹙眉轉頭，冷漠問：“阿廖沙，你摸屍到溯大頭上了？”
剛摸完屍的阿廖沙委屈：“我圖什麽？圖溯大雞肉味的幹巴行軍糧，圖他沒死完給我一拳？？”
摸屍可是一門學問！
像溯大這樣的可是摸屍裏最忌諱的——這幫瘋子死都能剩一口氣，想徹底擊垮他們可不容易。你圖他破爛，他要你老命。
“我可不是不挑食什麽都吃的乞丐，你當我撿破爛的？”阿廖沙嫌棄。
維克多回想阿廖沙在聯賽晚宴上的風卷殘雲，沈默了。
“……難道你不是嗎？”
阿廖沙大驚失色：“你誰？誹謗，這是誹謗！”
謝枝雀卻認出了阿廖沙身邊的高大隊員：“安東·馮·普希金。”他說出對方的名字，幾乎每個音節都在牙齒間碾磨，恨不得硬生生咬碎對方骸骨。
安東也不由得訝然，他側身擡眸看來：“你認識我？”
連旁邊帝立大都驚訝：“你們竟然知道大沙單？”
這可是十九所直隸大學中最不起眼的一所了，要說有什麽出名，嗯……大概是窩囊廢物。
謝枝雀卻冷笑：“大沙單之名，不敢稍忘。”
他當然記得他。聯賽上，安東就是阿廖沙埋伏的後手，明明有文學系首席的實力卻來參加戰鬥賽，害得他郁哥重傷。
小鳥的眼神像要吃人，阿廖沙不由得攥住安東臂膀，往他身後躲了躲。
“你什麽時候惹的溯大？”阿廖沙小聲問，“你趁我不註意偷溯大行軍糧了？那麽難吃你還偷？”
他震驚：“還不分給我！”
“……”安東面無表情按住躁動的首席腦殼。
安東本來在大沙單小隊中間，沈默得像個背景板，輕易就會被人忽略。
要不是謝枝雀意外點出來，連宮商角也沒發現夾在中間的文學系。不過他這下倒是明白，為什麽大沙單明明是戰鬥系小隊，卻會來支援神墓了。
“你和大沙單有仇？”宮商角挑眉問，“如果你認為他們難以承擔神墓任務，我可以現在建議晏首席讓他們在外留守。”
謝枝雀表情糾結：“不。”
他擡起頭時堅定：“請信任他們吧，雖然大沙單廢物之名在外，但我向你保證，不論交給他們怎樣兇險的任務，他們一定會堅守到底，完成得比任何小隊都要漂亮。”
宮商角一怔。
謝枝雀已經一鞠躬轉身就跑。
連帝立大和大沙單的小隊們都驚呆了。
他們轉頭看著小鳥撲騰著翅膀飛向林沈麓的背影，半晌，阿廖沙張開的嘴巴才合攏：“竟然有人敢相信我們誒，安東。”
他戳戳安東腰窩。
安東沈默矗立得像座小山，應了一聲：“嗯。”
阿廖沙樂不可支：“連大沙單自己都不相信大沙單，竟然有人相信大沙單？偏偏說這話的還是排名第一的溯游大學？？”
他轉頭看去，嘴角笑容回落，眼中精光閃爍：“真是個不得了的對手。”
“好想徹底打敗溯大一次啊。”阿廖沙轉頭感慨，“如果能和溯大打一場，打完就死也沒遺憾了吧。”
安東：“嗯。”
阿廖沙已經樂顛顛往晏止戈身邊跑，沖著神血圖騰虔誠許願：“聯賽讓我抽到溯大吧，讓我抽到……”“啪！”
被晏止戈一刀鞘抽飛。
阿廖沙噴著鼻血旋轉上天，在眾人目瞪口呆中變成高速小陀螺。
被安東擡手一把抓下來，穩穩往肩上一抗：“見笑了。”
阿廖沙腦子嗡嗡的看成了對眼，鼻血逆行淌進發際線。他伸出舌頭舔了口鼻尖，嗯，甜的。
自產自銷，絕不留給其他大沙單的吃！
安東倒拎著阿廖沙，冷聲問：“首席閣下，我們的任務是？”
神血耗盡，圖騰失效，向神墓外發出的求救信號停止。
晏止戈擡眸看向聚集而來的眾小隊，他嚴肅道 ：“這不是一次簡單的救援，一旦事有差池，所有人都將有去無回。印加諸神的墳墓，也將成為溯游之墓，我們會葬身於此。”
但趕來救援的眾小隊聞言卻笑了。
他們沒有被晏止戈的警告嚇住，反而笑著揚聲道：“正有此意。”
“貪生怕死莫入溯游！”
“首席閣下，請下令吧。”
文學院小隊眼中是對戰場的渴望：“我們誓與印加共存亡！”
晏止戈微微頷首：“那麽——你們的戰場，就在這些壁畫之後。”
他揚起孔雀藍外袍，露出身後綿延卻已損毀的斷墻殘垣，“每一幅有【秩序】神祇的壁畫，都對應一個時間節點。秩序神有七十六法相，一旦秩序神所有法相被殺，他也將徹底死亡。”
“【秩序】，是印加最後的主神，一旦祂死亡，印加也會隨之覆滅。”
晏止戈冷聲道：“戰鬥系首席郁和光正在最前線保住印加一線生機，而你們的任務，就是進入壁畫，守住秩序神法相，讓【深淵】無法繼續吞噬印加文明，為郁和光爭取時間。”
他說著，為走向他的小隊們送上祝福，沾血的手指輕點小隊長額頭，留下秩序神血。同源的力量會帶他們前往秩序神所在的絕境。
“但是，記住，不要迷失在你們負責的時間節點中。”
晏止戈嚴肅：“一旦你們在時間節點中被混沌侵襲，就會徹底與吞噬印加的混沌相融，再也無法離開。”
“如果察覺自己會被混沌。”他毫不猶豫道，“放棄任務，尋找最近的壁畫離開，返回神殿向我求助，我會在這裏等你們。”
阿廖沙欣然點頭，笑嘻嘻敬禮：“當然。”
與晏止戈擦肩而過，他卻撇撇嘴：“才怪。”
“放棄任務？讓大沙單放棄生命更容易些。”阿廖沙歪頭，捅了捅安東。“你說呢？”
安東：“嗯。”
經過的帝立大頷首：“帝立大也有此意。”
六一維擡起下巴：“六一維也不打算當逃兵。”
命令之下，劍鋒所指。
晏止戈的命令讓沈寂的戰場再次躁動，八支趕來支援的小隊目光堅定踏進壁畫，墻壁之後立刻傳來怒吼聲。
謝枝雀看見壁畫在迅速發生變化，前一刻還是活生生的人，下一秒就變成壁畫上簡陋的火柴小人。
他眼神覆雜：“他們會贏嗎？我們……會贏嗎？”
晏止戈毫不猶豫點頭：“會贏。”
“黑暗無法吞噬太陽，掠奪者奪不走勝利的旗幟。”
“我們生來不是為了死亡，而是為了勝利。”
在此刻，所有溯游屬員肩膀上閃耀的，是同一份人類期許的榮光。
——他們可以死，但絕不會認輸！
…………
“秩序！”
郁和光伸出手，卻只能眼睜睜看著秩序神將他推開，自己抱著古夏同歸於盡。
他被旋渦裹挾，再次睜開眼卻是不同的景象。
新的法相在新的時間節點存活，九次反覆目睹秩序神死亡，即便郁和光宗教傾向為0，也已經能憑著長久的陪伴，在人群中一眼認出新的法相。
但郁和光腳步頓了頓，卻沒有像上一次一樣追上去。
他反而轉身，向著與法相相反的方向邁開腳步。
【持有者？】
個人AI溫聲提醒：【您不準備救神祇法相了嗎？祂在您身後。】
“不。”郁和光拒絕的幹脆。
他目光幽深：“被戰局牽著走的是驢，主動引領局勢的才是執棋人。”
“我救過太多次秩序神，已經足夠了。”
郁和光面上厲色一閃而過，他目露狠厲一字一頓：“現在，該殺古夏。”
目睹想要救的人死在自己面前有多恨？
而郁和光反覆目睹了九次，他伸出去九次的手，落空了九次。
法相在人群中走過，郁和光目不斜視與他擦肩而過，向城池深處的神殿走去。
法相撓著頭發的動作停住，他錯愕轉頭：“誒？”
他眨眨眼，確認了郁和光真的沒有認出他時失落：“他沒認出我來……”
但隨即又釋然：“幸好，他沒認出我。”
這一次就讓他先找到存活下來的方法，再把這個漂亮的孩子還給人類一方好了。
打定主意，法相高高興興走成同手同腳的順拐。
而與此同時，郁和光已經從城外的黃沙走進城門。原本陌生的城池早已熟稔於心。
他目不斜視穿過集市，知道這些熱情的攤販最後都會慘死成泥，他熟練走過街頭巷口，每一塊磚石都曾潑濺印加的神血，他七拐八拐走向通往神殿的長街。
擡起頭，便能看到長街盡頭的神殿巍峨。
【您想怎麽做？】
“所有時間節點中，印加的子民都將慘死。古夏明明只為了秩序神而來，他為什麽要額外多耗時間？”
這個疑惑從最初就困擾著郁和光，終於在九次經歷時間節點後，他忽然靈光一閃有了答案：“因為那些人本身，就是鎮壓混沌的力量。人民不死，文明不滅——只有殺死所有人，古夏才有機會趁虛而入。”
而鎮壓混沌的源頭……
郁和光定定註視著盤亙在山脈之上的高聳神殿，“秩序神說，他的真身在現實神墓的神殿中。”
——那【秩序】的法相何在？
郁和光走進神殿，他精準找到秩序神的神像。
——在神殿中。
他毫不猶豫舉槍對準承重柱連擊。
被大腦精密計算出的承重受力點的最薄弱處，隨著接連不斷的槍聲轟然破碎，神殿在轟隆巨響中坍塌，屋頂砸毀龐大的巨石神像。
秩序神像攔腰折斷，重重摔碎在郁和光腳邊。
他站在神殿邊緣擡頭望向城池，就在神殿倒塌的瞬間，神殿外驟然風雲變色，天空漆黑如墨烏雲吞日。
而層層翻滾壓低的黑雲之下，整座城池像跌進了墨汁裏。
所有建築都被黑色覆蓋，居民們從家裏惶恐沖出來，卻在黑色雨滴砸在身上的瞬間開始融化，他們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手臂像融化的黃油般眨眼間坍塌滴落，隨即“嘩啦！”落下，變成地上一堆黑液小山包。
那黑液咕嘰向四周攤開，很快就匯入滿地黏液，變成泥石流從四面八方的小巷裏奔流向長街。再不分彼此你我，只剩下咆哮著翻卷的黑色洪流。
郁和光睜大眼，一瞬間屏息失聲。
“快，太快了。”他喃喃。
手裏的二十六面骰瘋狂嗡鳴，竟然在短短瞬間飆升到3點。
郁和光見過很多被混沌吞噬的空間，但從未有一處會如此之快，與他砸碎神像之事無縫銜接。
他只能想到一種可能：混沌早就滲透進了印加文明存在的每一個時間節點，他一直以來見到的所有節點、所有人甚至所有石頭，都早已經被混沌侵襲。
只是因為秩序神的抵死鎮壓，才讓印加帝國的一道遺影，定格在了尚且正常的模樣。
郁和光恍然意識到，他之前所見到的，一直都不是節點內的真實模樣。
是秩序神守住了印加的色彩和太陽。
現在展現在他眼前的——才是真正的印加！
而被襲擊打了個措手不及的秩序神法相：“？？？”
他氣急敗壞跳腳：“又是古夏幹的？太壞了，這非常壞了！！”
前一秒還在沖他燦爛笑著的攤販，下一秒就頭顱跌落，咕嘟咕嘟變成黏液。
秩序神在黑液中間來回跳腳，試圖減少與黑液的接觸。他邊罵著古夏邊愁雲密布，一旦失去最外面這層神力鎮壓，裏面已經被侵襲成黑心的混沌內核就會暴露，而混沌奔流向古夏……
“古夏，大反派！”秩序神指天大罵。
但他不知道，就在此時，同樣對這場突如其來的顛覆驚訝的，正是古夏。
“這簡直……是末日。”古夏站在神殿邊緣呢喃失語。
冷風吹卷起他的白袍裙角，他側身望向郁和光：“我以為，你會更想救印加的神祇？沒想到摧毀了整座城池的反而是你。”
“連同城池在內所有人，都早已變成混沌侵襲下的提線木偶，混沌無法回溯，救已經死亡的人沒有意義。”
郁和光緩步從神殿中走出：“但殺你，很有意義。”
“不摧毀偽裝，怎麽能逼出躲在暗處的廢物？”
郁和光眉眼冷肅如無機質的雕像，站在神殿廢墟之上，居高臨下投來一瞥，冰冷得一眼能穿透靈魂。
古夏睜大眼，眸光在那雙漂亮的藍眼睛裏劇烈波蕩。
那一瞬間，他竟然感受到了神的威儀……那是曾經在埃及諸神身上感受到的不可冒犯。
郁和光緩緩擡起頭：“這是你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赴約，古夏——”
“我是來殺你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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