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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8章 只在晉江文學城[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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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8章  只在[VIP]

朔風又吹過溯游一年。

秦疾安關閉臺燈起身, 深紅外袍在身後拖曳。校長室在他身後暗下去,穹頂長廊下足音回蕩。校園低垂靜謐的燈光在花窗外閃爍,零星點亮的實驗室和圖書館, 是星星落在夜的海洋。

雖然已經是寒假, 但仍有教授和學生們留在學校沒有回家,或是忙碌於混沌任務, 或是守著實驗室不能停下的實驗,即便年節依舊為溯游守一盞燈。

[校長新年快樂!]路過的輔助小機器人按照設定的程序,快樂向秦疾安招手。

秦疾安笑著輕拍小機器人頭頂,又忽然看見它的提籃裏是堆滿的食物, 他頓了下,奇怪問:“你負責給孩子們送晚餐?”

小機器人很苦惱。即便放假還留在學校的,不論醫學院還是科學學院, 都是一群只要投入實驗就不擡頭的瘋子,為了避免這群實驗狂人餓死在實驗室裏,這時候就有它小機器人的用武之地了。但今天, 顯然是對狂人也格外瘋狂的一天。

[醫學院的教授同學們都送到了補給,這些是本應該給科學學院的。]小機器人可憐巴巴提起籃子:[科學學院始終沒有人出現, 他們的實驗室鎖門,我進不去。]

[可憐的科學學院, D017明天要替科學學院收屍了。]

秦疾安忍不住輕笑:“給我吧, 我幫你送。我還不想失去可憐的科學學院。”

他向小機器人伸出手, 在小機器人亮晶晶崇拜的目光中接過提籃, 揚起兜帽, 轉身踏進朔風飛雪中。

皚皚雪景, 只有紅袍翻飛,校長提籃而行。

[校長!]小機器人感動得稀裏嘩啦。它按住自己跳動到不正常的電流波蕩, 查詢數據庫半晌,恍然大悟確認:這種情況……一定就是人類說的愛!

它愛上了校長閣下!

小機器人還在風雪連廊下忸怩的崩來崩去,秦疾安已經走進了科學學院。

每一所學院都是連綿的建築群,院徽與院訓高懸入目大門,繞過矗立的雕像,視野在一棟棟燈火通明的實驗樓前豁然開朗。

秦疾安沿著實驗室一一敲去,耐心等在門外,像是等待投餵好孩子的聖誕老人。被打擾的實驗室主人不情願開門,在看到是秦疾安時大吃一驚:“校長?!”“不是,咳,我沒有在炸學校……”

不等反應過來,就先被秦疾安塞了食物。

“實驗很重要,但比實驗更重要的是你。”

秦疾安拍拍科學學生肩膀,輕笑沖他眨眨眼:“至於你身後的定向能矩陣……我怎麽能看得見,已經休息的實驗室裏有什麽呢?”

科學學生呆了呆,直到秦疾安走出很遠才反應過來。

他恍惚轉頭問個人AI:“現在是哪天,什麽時候了,我做了多久實驗?”

得到今日正是年節的回答,科學學生恍然一笑:“竟然已經是這個時候了……”

【需要為您訂購回家的車票嗎?】

個人AI:【溯游空軌站終年不休,您可利用溯游特權,在任何時刻征用任何交通工具,去往任何目的地。】

科學學生卻失笑搖頭,轉身時實驗室大門在他身後緩慢閉合:“不用了。”

“比起回家,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那麽。】

個人AI一板一眼:【根據人類族群習俗,祝您新年快樂,持有者,您又活了一年。】

“……如果你是說和孟白嶼的實驗室做鄰居,那確實。”

科學學生木然:“當然,我不是說我比不過他,只是希望新一年他的蟑螂不要再跑到我這了。”

叮!

光腦忽然響起,個人AI:【隔壁的隔壁的鄰居實驗室祝您新年快樂,順便強調:不要再把你的垃圾論文沖進廁所了!我的馬桶被你的論文堵了三次,三次!!!兄弟你的論文是真屎,又硬又沒用擦屁股都不夠格!】

【以上為新年祝福原文,持有者您……】個人AI一擡頭,聲音忽然卡殼。

科學學生面無表情的瘋狂流淚中:“嗚嗚他說我的論文是屎,我是學術大便嗚嗚嗚嗚——”捂臉轉身就跑。

個人AI:啊……

它想了想,運行板塊多了行日志:[人類,一種會被真相擊垮的生物。]

[雖然持有者比不上孟白嶼,也比不上鄰居的鄰居,但沒關系,他是大便我也愛他。]

秦疾安一路敲開實驗室大門,含笑為廢寢忘食的學生們送上晚餐,也順手救起了幾個倒在實驗室裏餓得翻白眼的、口吐白沫的、思考過度大腦過熱宕機的。

醫學院被驚動,輪值醫師帶著醫療機器人匆匆趕來,罵罵咧咧運走一群半死不活的科學脆皮。“太脆了!人類進化是忘了帶上你們嗎,你們和隔壁戰鬥院也能算一個物種?在家裏還能把自己搞成這個鬼樣子。”

科學學生頂著三層黑眼圈往擔架上一躺,雙手交叉,眼一閉,安詳亖了。

輪值醫師:“??你們科學學生是實驗室菌種嗎,高興就死不高興也死??”

不敢罵。

怕多說一個標點符號,脆皮就敢死給他看。

秦疾安含笑看著科學脆皮被拉走。

實驗樓再次恢覆安靜,他提籃緩步向前,長廊盡頭的實驗室銘牌上,【R·克萊德爾】的名字銘刻在金屬上隨光影閃耀。

秦疾安走近了,卻在不遠處忽然停住腳步。

熟悉的氣息,黑暗在沸騰,一切陰影都在無人察覺中顫栗哀嚎……

他的笑容消失了。

“不是這個,是你旁邊的金屬管!你是蠢貨嗎?”

“嘖,設計圖要畫幾十版還有問題的才是蠢貨。”

“你!星期日你快看他——”

星期日翻了個白眼,拒絕哄蠢貨·們。

孟白嶼和維克多爭論不休,實驗室大門忽然被敲響。

“叩叩。”規律克制的敲門聲,連節奏都不緊不慢。

但完全被室內的爭吵聲掩蓋,實驗室內的兩人誰也沒聽見。只有星期日敏銳察覺生物電波動,擡起頭。

“叩叩。”門外的人似乎根本不急著進來,耐心等待片刻,依舊是規律的敲門聲。

兩次,三次……事不過三!

星期日忍無可忍,伸出觸須一手抓住一個,啪啪!

兩巴掌下去,孟白嶼和維克多都清澈了。

兩人呆呆站在實驗臺前,被星期日揍成孫子,瞬間年輕好幾倍。

“星期日……”維克多委屈擡頭,吸了吸鼻子,“你是打錯人了嗎,為什麽連我都打?”

【打的就是你。】

美女冷笑:【敵人打上門都不知道的蠢貨!】

“敵人?誰?哪?”孟白嶼和維克多一個比一個迷茫。

就在實驗室安靜下來的片刻裏,大門被再次敲響:“叩叩。”

孟白嶼撓撓雞窩頭,自然而然示意:“你去開門。”

“哦。”維克多走幾步,忽然,“?你怎麽不去?”

眼見著兩人又要吵起來,星期日已經冷笑卷起了觸須準備泰山壓頂,卻忽見維克多楞住:“……等等。”

他驚悚:“我的實驗室在最角落裏,連輔助小機器人都不會來,到底誰在外面?”

孟白嶼和維克多對視一眼,一個不好的預感逐漸升起:“難道……”

孟白嶼:“是鬼!”

維克多:“啊啊啊!”

跳起來抱住星期日。

被蠢貨拖累的全機械體AI虛像,非常逼真的翻了個巨大的白眼,隔著環繞光屏都能感受到她的無語。

還是孟白嶼放出去兩只納米機器人當斥候查看,然後:“?怎麽是秦校長?”

這下驚悚的輪到孟白嶼了。

兩人對視一眼,維克多從星期日身上跳下來沖向實驗臺,抽屜一拉,瘋狂把擺滿滿實驗臺的切割章魚須掃進去,而纏在槍械上悠閑伸jiojio的粉紅章魚,還不等反應就被維克多猛然抓起來,小章魚:“??”

識別到攻擊,準備反擊——

“祖宗!您先躲躲成嗎?”維克多兩手握住它急切,“外面有個更大的祖宗,可不能讓他發現你。”

小章魚雖然檢測不出混沌度,人畜無害像個Q彈軟嫩的小果凍,但維克多是親眼見過它在舊地球是怎樣猙獰恐怖的。郁和光私下窩藏不明生物……想想要被溯游最大BOSS發現,維克多就有種入侵教務系統改成績被全知AI抓住的心虛。

說著他把小章魚塞進櫃子裏,前一刻還血腥得像個屠宰場的實驗臺,轉眼就被清掃一空鋥光瓦亮,維克多左看右看,這才滿意點頭。

正了正衣領拉開大門,裝驚喜:“校長?怎麽會是您?”

秦疾安笑瞇瞇頷首:“你在和孟白嶼一起做實驗?”

維克多一轉頭,壁櫥正撅個屁股晃來晃去——孟白嶼只來得及藏起來上半身,忘了屁股還露在外面呢。

維克多磨牙:機甲系特產蠢貨!

正被章魚血盆大口吞了腦袋的孟白嶼:唔唔!救咕嚕咕嚕……

被秦疾安發現,維克多只好解釋幾句,試圖遮掩他竟然沒打死機甲系的罪行,但被秦疾安笑瞇瞇塞了食物。

想象中的大發雷霆或嚴厲問責都沒有發生,維克多站在門口緩不過神,直到大門關閉,他還有種“你繼續編,我在聽”的被看透錯覺。

“怎麽覺得。”維克多猶豫往後看好幾眼,“校長今天格外慈祥?”

【校長慈祥與否我不知道,但你要是繼續站在這,孟白嶼就要在你的桌子下面創造宇宙了。】

星期日獰笑舉起觸須:【想試試我慈不慈祥嗎?】

維克多趕緊手腳並用爬回去,救被卡在櫃子裏的孟白嶼。

“什麽人才會蠢到能被櫃門單殺啊?”維克多抱臂嗤笑,涼涼道,“謝謝你讓我知道了學習資料裏的卡洞不是瞎編,是現實。”

“不是!章魚突然狂暴,它……”

孟白嶼被拽出來第一時間指向櫃子,卻在轉頭時楞了下。

前一秒還用他的腦袋當磨牙棒的狂暴章魚,已經消失了。櫃子深處空空蕩蕩。

秦疾安沿著沒有開燈的走廊行走。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黑暗裏似乎有什麽東西在無聲尾行,整片陰影都跟著一同活了過來,起伏翻滾著沿著墻壁四周快速潛行,咕嚕,咕嘰……墻壁和地面變成柔軟黏膩的水面,黑暗齊頭並進,百浪奔湧。

秦疾安不急不緩停下腳步。

剎那間,所有噪音都緊跟著一起消失了。

他垂眸向下,在黑暗裏沈默站成一具猩紅雕像。

“許久不見。”他無聲輕笑,說,“雖然我並不打算對我們的再見面說欣喜。”

一角黑色的海浪憤怒咆哮,卻在秦疾安腳下戛然而止,無形的墻阻止了它繼續向前。

秦疾安腰間匕首紅光漸盛,成為他們之間唯一的光亮。

“新地球沒有你的位置,你不屬於這裏。”

他在笑,可眼眸卻冷得像冰封海面:“你要在舊地球的黑暗裏繼續茍延殘喘,不要被任何人發現……當年你推他出來,我們最後一面,你就應該知道自己的結局。”

黑色的浪潮重重楞住。

秦疾安斂眉垂眸,殷紅與黑暗交錯的光影間,仿佛是聖者墮惡,神祇成魔。

“離開郁和光。”他說。

“郁……”

海浪已經翻湧上來了。

黑暗咆哮著張牙舞爪,陰影瞬間鋪天蓋地籠罩了一切空間,建築之上仿佛有鬼影搖曳猙獰。

而秦疾安仰起頭,任由陰影將他吞沒。

…………

“上將,這是首都傳回來的消息。”

防護罩外的昏暗曠野上,一隊身形磅礴的機械士兵停下腳步。

延後抵達追上來的衛兵這才看清,那並非機甲,而是籠罩在操縱者之外的巨型外骨骼,可以輔助操縱者在極端環境甚至地外自由行走,攜帶重型武器應對嚴苛局勢。

而這隊機械士兵最前方的外骨骼,明顯塗裝與他人不同,將星凜然。衛兵知道,那就是他的上司,也是此行的目標——最高決議長,軍部統領,戚山川上將。

戚山川從衛兵手裏接過光屏,操縱笨重機械手指靈活點開下滑,防護罩內的情報便在她眼前一幕幕飛快閃過。

歲末年節,城市警備部隊難得可以休假,輪值的工作全部交由軍部代替執行。為了應對突發狀況,首都與各城市均配備了更多的士兵和外骨骼重械兵。但本應該留在最高決議廳坐鎮的戚山川,卻出現在了防護罩外。

她聽取下屬的匯報,卻在光屏滾動到某一幕時忽然頓了頓,機械手指停在光屏上。

畫面裏,青年在風雪的商店櫥窗前仰頭笑開了顏,他撞紅了鼻子,放聲大笑時白霧縈繞鼻尖,冰雪雕像反而在最冷的季節融化。

戚山川眉頭微動,她蹙眉,視線疑惑下滑,試圖尋找讓這個比她更冷硬的倔種開懷的對象,但卻只在青年小心攏起的掌心裏……

看見了一只貓??

戚山川沈默了一下。

衛兵看不見主帥的臉,只能看見數百噸重的機械骨骼外殼。

他還在熱情介紹:“這是士兵在城市裏巡邏時隨手拍下的,上將您可以放心,一切都在正常運行……”

“呵。”卻忽然被一聲冷笑打斷。

戚山川:“恐怕放心不了了。”

戚山川:我的兒子好像是個變態,我以為他愛上了個人,結果是人.獸.戀。

人.獸.戀也就算了——這只小奶貓有兩個月大嗎?變態!

“你說……”

副官忽然聽戚山川沈吟問他。“如果我清理門戶殺了秦疾安的人,秦疾安會對軍部報覆到哪種程度。”

戚山川深沈:“軍部應該承受得住?”

副官:“??”

戚山川恨鐵不成鋼:“晏止戈出軌了一只貓。”

副官:“???”

戚山川強調:“而且是誘拐未成年奶貓。”

副官:“????”

“不是,您等,等等!”

副官險些被自己的口水嗆死:“誰?出軌?出軌了個什麽東西?晏少……晏首席閣下?”

他震驚看向他追隨了二十年的主帥,艱難道:“恕我直言,恐怕晏首席比您和他自己意識到的,更像您。”

副官甚至一度擔心,要是晏首席喜歡上敵首怎麽辦,怕不是連夜卷鋪蓋屁顛屁顛跟著跑。連誘拐都不用,晏首席自己會非常自動的從心到靈魂剖給對方,雙手奉上,甚至不願意讓對方沾血汙臟了手。

要問他為什麽知道……副官默默擡頭看戚山川。

他誠懇問:“是什麽讓您產生了這種想法?”

戚山川氣勢洶洶亮出光屏,質問:“這還不夠嗎?”

機械指尖猛地一指光屏,“哢嚓!”光屏龜裂在晏止戈的臉上,裂紋瞬間把晏止戈的影像五馬分屍。

戚山川理直氣壯:“這個眼神,和我當年看晏歸遲一模一樣。”

她別的看不出來,還看不出這個眼神嗎?

而那個眼神的終點——是晏止戈掌心,張牙舞爪惱怒的小黑貓。

副官兩眼逐漸發直,又在戚山川冷哼中艱難拉回。

“這恐怕只能說明,貓非常可愛。”

他發自內心真誠道:“確實是萬世僅見的可愛。”

還沒有手掌大的小小一團軟乎乎奶貓,卻偏偏嗷出了征服世界的氣勢,即便最不近人情的老古板看了都要會心一笑。

“但您說的那些猜測,呃……”

副官:如果愛上一只可愛貓貓有罪,恐怕全世界都已經對貓貓犯下滔天大罪。

“雖然秦決議長將溯游管理得鐵桶一塊,軍部難以從秦決議長治下得到深層情報,但以我們對溯游的觀察,晏首席並無古怪舉動。”

副官誠懇:“看不出任何情感傾向,更別提其他擔憂。”

戚山川冷酷:“你被他騙了。”

副官:“啊?”

戚山川:“那小子雖然因為想要繼承他父親的遺志而報了機械系,但秦疾安錄取他為文學系是有理由的。那是個心思深沈的人,算計他身為上將的媽算計得手到擒來。”

戚山川可不是心軟有母愛的人,怎麽會任由自己的兒子投奔敵人,還留給她的政敵一個永恒的把柄?

是晏止戈自己砸爛了籠子,沖破一切阻攔,選擇了他以自由意志相信的信仰和道路。

她漠然道:“秦疾安自是罄竹難書,但他的眼光卓識,一向世無其二。”

“你在為晏止戈說話。”戚山川漠然看向副官,副官後背驟然一緊發冷。

她冷呵道:“看見了嗎?你都沒有意識到的時候,就已經踩進了他的謀算裏。他不想讓你知道的事,你就絕不會知道。”

但晏止戈計算了一切,卻唯獨忘了……

嘴巴會保密。

但愛意依舊會從眼睛裏洩露。

“上將。”

士兵忽然警惕出聲:“前面有人來了。”

戚山川擡眼,看見昏暗的地平線盡頭,一道身影隱約出現。

然後緊接著——

整個地平線弧度,人影驟然湧現,連綿如山脈。

作者有話說:

寶寶們新年快樂!新的一年,要開心呀

親親寶~本章評論給寶寶發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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