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只在晉江文學城[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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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 只在[VIP]
作為通緝犯家唯一爭氣的獨苗苗, 塞爾赫設想過很多種自己被抓的場面。但沒有一種是像眼下這樣，深入敵後被當場抓獲！
“咦，我好像有消息, 你等我下我看看。”大樓進到一半, 後勤系學長停下來嘟囔著點開光腦。
通過玻璃墻鏡面一閃而過的倒影，塞爾赫敏銳捕捉到【假……抓……】字眼。後勤系慢慢低下頭打開消息, 塞爾赫高高揚起手臂，黑影獰笑籠罩學長。
“呃……”背後重擊，學長猛地睜大眼，無聲癱倒下去。
塞爾赫垂眼漠然, 他俯身抓住學長的手腕點開光腦，新消息赫然來自戰鬥系首席：【你帶人去了情報中心？他是假的，抓住他, 但不要驚動他。】
他低頭看了眼嬰兒般睡眠的後勤系，勾了勾唇角：六一維的首席閣下放心，我不會驚動他的。
塞爾赫把學長拖進旁邊服務器房間, 再出來時已經換了一身皮，他正了正領帶, 單手插兜哼著不知名曲調，步伐瀟灑。偶遇管理員還笑著擡手打招呼。
“來上傳情報？”
“對, 管理員辛苦了。”
“哈哈, 有你們在, 溯大今年是討不了好了。”
短暫相遇又錯開, 塞爾赫目不斜視往樓上服務器大廳走去, 管理員並未生疑。直到見人走遠, 塞爾赫才腳尖一轉三步並作兩步快速往另一個方向跑。
郁和光把他丟給後勤系，就是為了深入後方打探消息。塞爾赫也是這時才從後勤系那裏得知, 原來除了教務AI之外六一維還有自己獨屬的情報中心，所有輸入服務器的情報都由六一維師生共享共建。也就是說……一個知道，全員獲悉。
情報中心是獨立的大樓，這裏被局域網嚴格隔絕在光網之外防止洩露和攻擊，只能靠更底層的AI神經網絡聯系。塞爾赫並非六一維學生，深入情報中心無異於自掘墳墓。
他是高塔上的長發公主，他的國王遠在高墻之外等待他的勝利，他必須自救。
就在塞爾赫沖進情報中心試圖尋找服務器的同時，六一維校園內警鈴大作，所有註冊在案的六一維師生都收到了同樣的警報：【高塔陷落】
——六一維被入侵的緊急行動代碼！
剎那間，整座大學安靜一瞬。
隨即，看熱鬧的散開，玩耍的收聲，嬉笑的正色，學生們嚴肅梭巡四周尋找可能的入侵者。
而白一蕪抓著晏止戈死死緊貼在墻角後，聽著墻外的人們低聲交談腳步聲來往，他敏銳捕捉到風裏的字眼“入侵……抓……”。晏止戈剛一動，立刻被白一蕪攔住兇狠瞪了一眼。
千鈞一發之際，白一蕪本能察覺到危險，趁周圍幾人同時低頭查看光腦的空隙，他果斷拽起晏止戈敏捷離開，等看熱鬧的人群再擡頭時，兩人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躲在隱蔽處的兩人緊緊並成一排像貼在墻上的一張紙，但在狹小縫隙裏不可避免的挨蹭到對方，兩人立刻像碰到屍體一樣嫌惡彈開。
“你以為我想和你一起困在這？”白一蕪壓低聲冷笑，“你最好給我感恩，小子，今天如果不是我在這，你已經被抓了。”
晏止戈眼帶譏諷：“用你的海盜直覺？”
對視的瞬間兩人差點又殺向對方，墻外的腳步聲堪堪壓住暴戾殺意。
等墻外人一過，晏止戈轉頭冷笑：“等離開六一維，小心你的腦袋。”
白一蕪翻了個白眼：“是是，對郁和光毫無用處的廢物。”
六一維校園戒嚴，被隔絕在外的晏止戈兩人變成了孤島，無從得知外界究竟發生了什麽。但從周圍師生往來時的低語，他們意識到——郁和光，極可能已經暴露。
“他該不會是故意的？”白一蕪質疑，以他對郁和光的了解來看，那家夥做什麽都不意外。
晏止戈一口咬定：“一定是六一維的錯。”
護犢子的架勢連白一蕪都無語：“我看起來像法官嗎？”
他偏頭疑惑：“這麽大陣仗，他是幹了什麽，把六一維首席揍了？”
前一刻還人聲鼎沸的歡樂校園，此刻已經戰場般肅殺，六一維學生虎視眈眈環顧四周。
兩人被困在校園前庭，一時難以離開去找郁和光。
“我或許有辦法。”白一蕪盯上了不遠處幾人，壞叔叔目光沈沈，“但只有一次機會，必須決定好要去哪個方向。”
晏止戈篤定：“去戰鬥院，六一維的情報是戰鬥院在負責，和光一定在那裏。”
白一蕪不讚同：“應該去醫學院。郁和光如果連六一維首席都揍了，其他人一定有受傷，撤到後方醫學院的人更懈怠，更好趁虛而入。”
晏止戈剛要反駁，忽然意識到什麽沈默一瞬，“……你也是這麽對付溯大的？”
白一蕪：“嘖。”
——就說他和溯游的人合不來。
他陰惻惻扔下一句“拆夥吧”，不等晏止戈反應人已撞向他手中唐刀，晏止戈一驚收刀後退，但過於鋒利的刀刃哪怕帶起一陣風都可片葉斬花，頓時在他手臂上劃開一道細長刀口。
晏止戈錯愕：“你……”
白一蕪當著他的面徒手撕開刀口邊緣，鮮血立刻噴湧而出，在白襯衫上更加刺目猙獰，他眼神晦暗哼笑一聲，像憋著壞。
晏止戈剛伸手去抓，白一蕪已經轉身跑出藏身墻角，他只勉強抓住一片衣角又被掙脫，眼睜睜看著白一蕪跑向六一維的幾人。
【他要告發你私通。】個人AI感嘆戳戳。
晏止戈：“閉嘴。”
“救我！”
六一維幾人正圍在一起商討，就聽見身後傳來呼救聲，他們轉身卻見一人踉踉蹌蹌奔向他們，捂著手臂的手掌還在向外滲血。
青年一臉慘白的求救：“救我，有入侵者……”話未說完，人已脫力跌倒在地。
幾人一驚，趕緊跑過去把人圍起來，“怎麽回事，你遭遇襲擊了嗎？”“傷到哪裏？”“你是哪個系的？大一？”
一臉清澈學生氣未褪的年輕人虛弱指向身後，幾人擡頭發現是他跑來的方向，交換了個眼神立刻有人向那邊跑去，大聲呼喝召集附近更多人手，只留下一人照看傷者。
一時間，跑動聲，叫喊聲，六一維學生手持武器警惕彎腰鉆進樹林，人影與枝葉搖晃，場面徹底混亂起來。
照看傷者的人看見年輕新生怯怯看向樹林，眼裏餘懼未消，他頓時心軟下來安慰：“別害怕，學長們會抓到他的，他不會再傷害你了。”
年輕人淚光盈盈，羸弱哽咽：“我可能要死了學長。”
“撐住，我這就送你去校醫院！”
晏止戈還困在人山人海之中，白一蕪已經借勢大搖大擺進了校醫院，看見匆忙往來的學生說起正在抓入侵者的事，他哼笑一聲愉快，轉身拉住人時又換了一副嘴臉。
“被襲擊的有個是我學長，他在哪？”
看見年輕人六神無主的倉惶詢問，幾個學生趕緊幫他指了路，“快去吧，你學長剛被從戰鬥院撤回來，傷的不輕。”
看著年輕人千恩萬謝的離開，學生們羨慕的嘟囔：“今年的大一這麽重情義？”“他學長命真好，希望我帶的學弟也能像他這樣。”
而從病房走出來的白一蕪搖身一變，已經變成了被應急征召的戰鬥系，剛踏出醫學院大門就被人看見，焦急催促：“快快，趕緊去戰鬥院！”
剛在病房自己簡易包紮、又趁機順走病患外套的白一蕪，從善如流混進了支援戰鬥院的小隊，戰術頭盔下看不見臉，一道道矯健身形兇狠撲向戰鬥院，發誓要把那個膽敢入侵六一維的老鼠就地正法。
戰鬥院大樓亂做一團。
下面援兵源源不斷往上沖，上面慘叫聲淒厲夾雜著怒吼，槍炮火光隔著玻璃幕墻照亮了半座樓，夕陽下像落日餘暉倒灌，幾千米外都能清晰看到橙紅光柱。
偏偏戰鬥院內部的通訊不知為何被截斷了，上下內外消息隔離，下面的不知上面什麽情況，扛著重火力上不去著急得快要到燃點了。
“上面究竟怎麽回事，還有多少傷員！”戰鬥系抓著剛下來的指揮系怒吼。
從上面運下來的傷員幾乎快把樓口堵死了，偏偏戰鬥院大樓在設計之初就是易守難攻，支援的人上不去，短時間內大量激增的傷員又極大消耗了人手，他們連入侵者本體都還沒見到，就陷入了僵持兩難的戰局。
這讓趕來增援的戰鬥系恨得咬崩了後槽牙，發誓別讓他知道到底是誰幹的，他一定五馬分屍把那家夥吊校門！
“上面那根本就是個瘋子！逢人便刺偏偏一擊得手又不戀戰，滑不留手想抓都抓不到。”
指揮系一臉晦氣：“聽首席說那是溯大那位郁和光首席派來的，不知道他在哪找到這麽個家夥……等等。”
他遲疑點開光腦：“我是氣昏了頭產生幻覺了嗎？怎麽聯賽的官方直播……”
“開播了？”
周圍人聞聲錯愕：“怎麽可能！”“開玩笑呢？”
“聯賽直播是全球同步，只在正式開幕當天才會由各校首席開啟，現在離正式開始還有三天，怎麽可能……”戰鬥系大跨步過來奪走光腦，皺眉往界面上看去，卻在看清是戰鬥院大樓內景的瞬間睜大眼睛。“怎麽可能！”
聯賽官方直播，已經開了！
光屏成像晃得人頭昏腦漲，像是影像球沒有被調試好，還能聽到背景滋啦滋啦的雜音像什麽東西在哭泣，但即便有一堆問題，那畫面是這裏所有人百分百熟悉的場景。
——戰鬥院大樓。
就在他們頭頂！久攻不下的戰鬥院大樓！！
賽程還未開始，發現直播的人不多，零星幾個都是誤入的，還在茫然到處抓人問這是什麽新出的全息游戲嗎？全息游戲也要蹭溯游聯賽熱度？不要臉！
一堆小腦瓜擠擠簇簇在光屏前，結果正好被罵了一臉的六一維眾人：“…………”勃然大怒！
“罵回去！他才不要臉，我們可是正經溯游！”戰鬥系指著光屏氣得要把肺罵出來了，指揮系卻心念一動，逐漸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
“等等，樓上幾乎都是傷員，那是誰開的直播？”他擡頭問。
一堆猛男頓時叫他問楞住了。
是啊，所有人要麽忙著生要麽忙著死，誰會有心情這時候開……
“除開傷員，上面還完好的恐怕只有首席和入侵者。”
戰鬥系沈下眼：“但是有權限接入聯賽官方頻道的最低也要是首席……”他若有所思，“難道這是被困在樓上的首席閣下開的？在試圖向他們傳遞什麽信息？”
光屏傳來被影像球變音的機械音旁白：【帶大家實時見證六一維的覆滅，準備好了嗎？】
變了音也能聽出那聲音帶笑，甚是愉快。
戰鬥系旁邊的眾人：“…………”
對視一眼，暴揍戰鬥系：“什麽信息，你說什麽信息？我們六一維要完蛋了是嗎！”
戰鬥系手忙腳亂：“誒不是，不是，也有可能是首席投敵嘛。”
“？？滾吶！！”
影像球後面的郁和光在笑。
他抓著含淚欲跑不斷掙紮的影像球，對著傳聲筒磁性低笑問：“各位熱愛溯游的新地球公民們，準備好見證TOP1的誕生了嗎？”
影像球扭得像個小胖豬，它顫巍巍含淚：[我是六一維的影像球，你溯大的人休想馴服我！]
郁和光緩緩咧開微笑，當著它的面叫出撒旦的名字——“小A。”
影像球：！！！
它驚恐看著鋪天蓋地咆哮沖向它的數據浪潮。
#我只是個球球，你為什麽要這麽對我！#
郁和光是從首席室沖出來之後，就立刻意識到自己已經被包圍了的。
六一維戰鬥系首席打在他身上那一拳雖僥幸未重傷，但他也無法保證能在不殺死六一維的前提下硬闖出去。他必須趕在被六一維生擒之前做些什麽。
“幹脆炸了算了。”他看著玻璃幕墻外包圍而來的人潮，“嘖”了聲不快，“還不如對手是混沌物，束手束腳的。”
個人AI：【溯游聯賽允許15%的傷亡率，我會為您刪除該時段記錄數據。】
郁和光沈默一瞬，嘴角抽搐：“小A，你這種教育方法，它對嗎？”
個人AI冷靜：【根據結果論推導，我的教育成果是您，以您的成就和人格做評判，這是新地球有史以來最成功的教育。】
【您需要在全球範圍內推廣嗎？】
郁和光：“……算了。”
他還想讓幼稚園孩子們擁有一個完整的童年，而不是用核.彈把老奶奶炸上天。
從頂樓首席室狂奔而下的郁和光很快意識到：只要地面出口被援軍堵死，就是甕中捉鱉，他別想從這座長劍一般插在地面上的建築逃出去。
個人AI已經在建議炸樓殺人毀屍滅跡，郁和光心念一轉決定救六一維一命。他沒有躲，反倒堂堂正正迎向聞訊趕來的六一維戰鬥系。
對面戰鬥系槍都沒來得及擡起來，郁和光已經手起刀落——敲碎的光屏碎片被他握在手裏，過快的速度硬生生劃開了戰鬥系的戰甲。
頓時鮮血淋漓，戰鬥系捂著肩膀下意識彎腰，郁和光瞬間眉眼凜冽猛地高擡腿橫掃，膝蓋上頂！
撞在傷口上的瞬間，六一維戰鬥系忍不住慘叫出聲。
郁和光趁機繳械奪槍，擒拿踹腿，壓住對方跪蹲在自己身下，一氣呵成。眨眼間，對方已經失去全部抵抗力量。
“記得感謝我。”他低笑著拍了拍身下人側臉，“我救了你一命。”
個人AI還在問：【殺嗎？】
大有一副已經做好處理屍體準備的架勢。
戰鬥系傷口嵌進了戰甲碎片，痛得他額前冷汗密布，但還是咬住嘴唇死死看著眼前人，像要牢牢記住這張臉，他聲音嘶啞：“要麽你現在殺了我，要麽總有一天我一定會找到你，殺了你！”
猛獸負傷，不甘嘶吼。
對面人卻像根本聽不見一樣，還在不受影響的上下摸索，從戰鬥系的戰甲裏找什麽。
戰鬥系不自然的動了動，“你……”
“啊哈，找到了。”郁和光笑瞇瞇從戰甲裏掏出個小巧黑方塊，在手裏上下拋飛，“這就是你們的隊內通訊設備吧？除了你還有多少增援？”
戰鬥系剛要張嘴，就見郁和光璀然一笑，歪頭道：“我是溯游大學派來的。”
六一維戰鬥系冷笑：“我知道，不然你以為我要殺的是誰？”
“所以——以防你們沒有意識到，讓我給你提個醒。”
郁和光笑容驟然消失，他陰冷壓著戰鬥系，手掌死死鉗制對方肩膀直到對方受不住痛呼塌下，“這場比賽已經開始了，要麽贏，要麽死。”
“你告訴我後續支援計劃，我不殺你的同學。否則。”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我很樂意邀請你一起看你的同學們葬身爆炸的場面。”
戰鬥系目眥欲裂：“你！”
“溯游聯賽允許15%的傷亡率，這意味著我殺掉你是合理合規的。”郁和光悠閑道，“你大概不怕死，但你有資格決定你朋友同學們的生死嗎？”
戰鬥系瞳孔緊縮。
郁和光乘勝追擊：“戰鬥院在校內遇襲，一隊高年級小隊會第一時間前往處理，查看戰情後再酌情增派一到兩組小隊，也就是六七人的配置。考慮到現在是聯賽前夕，也就是四組人，那就是二十人上下……”
他低笑道：“你告訴我增援布局，我向你保證不會殺死他們。成交嗎？”
戰鬥系不情願，但他不敢拿二十個同學的命去賭——敢只身攻擊頂級學府戰鬥院、孤身深入全球最高戰力大本營的瘋子，還有什麽做不出來？
得到增援布局，郁和光很爽快的放開他。
摔在地上的戰鬥系卻顧不上自己，捂著肩膀試圖往前爬，“你等等！你要對他們做什麽？”
郁和光頭也不回的懶洋洋揮揮手，“放心，只是讓他們暫時不要打擾我而已。”
個人AI還在遺憾：【不殺？】
郁和光愉快：“嗯哼，不殺。”
聽見對話的戰鬥系大腦空白一瞬：你們溯大……派來的是什麽戰爭狂人惡魔頭子？！
#救命，他剛才的威脅好像是認真的#
有了從戰鬥系身上搜刮來的裝備，郁和光如虎添翼。增援人員剛就位沖進預設墻角，立刻一槍打來，“嘭！”擊穿對方持械手臂的肩膀。
劇痛頓時令對方拿槍不穩摔倒，同伴吃驚立刻撲過去救援：“有人受傷！重覆，72樓有人受傷，立刻撤下傷員！”
郁和光冷酷潛伏在暗處，兩個敵方同伴架著傷員剛離開觀察角，他立刻一槍補過去。
三人受傷，小隊防線潰敗，趁著小隊一瞬間的混亂，一道身影已經矯健如鬼魅般一閃而過，小隊似有所覺轉身，走廊已經空空蕩蕩。
增援的小隊們很快意識到，這裏……是地獄。
“61樓傷員！撤離傷員！”
“33樓負傷，32樓……31樓小隊全線潰敗，請求支援！”
“17樓發現目標，交火，重啊啊啊！”
隊內頻道一片炮火連天，慘叫聲被開火聲淹沒。駐守一樓的戰鬥系小隊聽得心臟在顫抖。
不斷有傷員被往下撤，唯一好在入侵者並不阻止撤傷，反而樂見其成。所有人都知道對方的目的，一個傷員平均就要消耗兩個戰鬥力量，整個戰鬥編隊被打垮得潰不成軍，硬生生被傷員拖垮戰鬥力。
但即便知道這是對方的陽謀，六一維卻不得不被對方牽著走。對方在賭，賭他們不會放棄隊友，更可惡的是——對方賭贏了！
“媽的，別被我知道這家夥是誰！”戰鬥系氣得一巴掌摔爛通訊器。
而與此同時，即將離開大樓卻被堵在樓上，正蹲在樓梯上思考如何安全撤離的郁和光，看見了一顆慢悠悠飄過的影像球。
影像球沈沈浮浮，像個吃太飽撐成球的小山雀，頭頂兩片相比圓滾滾身子過於小巧的小翅膀還在嗡嗡扇動，一刻不停像個勤勞的小蜜蜂。
引得小章魚都從口袋裏鉆出來，小觸手搖晃著勾了勾，撲鳥的心蠢蠢欲動。
郁和光的視線也被影像球吸引著上下起伏，眼神逐漸幽深。
充飽了電正哼著歌到處飛著消食的影像球，忽然背後一涼。
不等它反應就覺一股大力猛地抓住自己，頓時天靈蓋都快要被扣爆了，隨即天旋地轉橫七豎八咕嚕咕嚕滾筒洗衣機，等影像球終於暈乎乎一睜眼，就看到眼前放大了的俊臉微笑，和猛地抽走的什麽粉東西。
影像球眨眨眼：[誒？]
小章魚快樂把抓來的球獻寶般放進郁郁手裏，小觸手推推球球，努力比劃：獵物！
郁和光五指扣住影像球，向它微微一笑，影像球暈乎乎，隨即他冷酷道：“小A，讓它開機。”
【指令執行。】
個人AI的權限甫一覆蓋影像球，這個在AI家族權限樹裏等級極低的小東西，立刻就像被猛虎咬住腦袋的兔子般劇烈顫抖起來，毫無掙紮的放開了一切權限。
郁和光順利接入鏡頭，他毫不猶豫給出首席密令，開啟聯賽直播。
【聯賽還未正式開始，您要確認命令嗎？】
“當然。”
郁和光咧開嘴角低笑：“你知道比慘敗更可怕的是什麽嗎？眾目睽睽下的慘敗。”
“聯賽還未正式開始，六一維就先在所有人面前輸了一局，非常屈辱，屈辱到足夠挫敗士氣。”
郁和光邁開長腿，哼笑著走過長廊：“我要他們永遠記住面對我時的屈辱，屈辱會變成不甘，不甘導致恐懼——我要他們做巴甫洛夫的狗，從此只要他們看到我，就會發自內心的顫栗恐懼。”
“這才是，溯游大學對憤怒的回禮。”
郁和光沈下眼，聲音極冷：“然後所有人都會明白，所有敢挑釁溯游的人……”
“下場同此。”
被握在手裏的影像球劇烈顫抖，它嗡嗡扇著兩小片蜜蜂翅膀，像個吃胖了怎麽努力也飛不起來的胖熊蜂。
剛逃半米，就被郁和光輕松抓回來。
“現在，該你工作了。”郁和光笑瞇瞇問，“你也不想被刻上溯游大學的名字吧？六一維的影像球。”
影像球：魔鬼！絕對是魔鬼！！
聯賽直播是忽然上線的，發現它的人並不多，更多還是迷茫夢游的狀態。別說觀眾，就連溯游自己人都丈二摸不著頭腦。但郁和光並不在意，他的目的並不在他們。
六一維戰鬥院樓下的人還在試圖思考首席想傳達什麽，卻忽見影像球劇烈翻轉顫動，畫面一閃——竟然出現了六一維首席的臉！
“入侵者，立刻站住投降，你已經被包圍了。”
六一維首席手持兩米機械長槍攔在長廊盡頭，他俊美面孔陰沈如水：“你沒有退路，入侵者。”
橫刀立馬，萬夫莫開。
首席的突然出現令眾人驚呼，原本因戰線潰敗而搖搖欲墜的戰鬥意志再次熊熊燃燒。
戰鬥系們俱是精神一振，立刻指揮後續趕來的增援守住大樓各出口，絕不讓入侵者有一絲一毫可能性逃走！
連光屏前摸不清狀況的看客，也在六一維首席入鏡瞬間驚呼：[好酷！]
[這是哪個游戲新出的終極BOSS宣傳片嗎？]
卻唯獨首席對面其貌不揚的年輕人鎮定自若，他甚至在笑。
“久仰大名，六一維的首席閣下。但你搞錯了一件事……”音節還散落半空，人已如離弦之箭直射向前！
——“不是六一維包圍了我，而是我包圍了六一維！”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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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通緝犯家唯一爭氣的獨苗苗, 塞爾赫設想過很多種自己被抓的場面。但沒有一種是像眼下這樣，深入敵後被當場抓獲！
“咦，我好像有消息, 你等我下我看看。”大樓進到一半, 後勤系學長停下來嘟囔著點開光腦。
通過玻璃墻鏡面一閃而過的倒影，塞爾赫敏銳捕捉到【假……抓……】字眼。後勤系慢慢低下頭打開消息, 塞爾赫高高揚起手臂，黑影獰笑籠罩學長。
“呃……”背後重擊，學長猛地睜大眼，無聲癱倒下去。
塞爾赫垂眼漠然, 他俯身抓住學長的手腕點開光腦，新消息赫然來自戰鬥系首席：【你帶人去了情報中心？他是假的，抓住他, 但不要驚動他。】
他低頭看了眼嬰兒般睡眠的後勤系，勾了勾唇角：六一維的首席閣下放心，我不會驚動他的。
塞爾赫把學長拖進旁邊服務器房間, 再出來時已經換了一身皮，他正了正領帶, 單手插兜哼著不知名曲調，步伐瀟灑。偶遇管理員還笑著擡手打招呼。
“來上傳情報？”
“對, 管理員辛苦了。”
“哈哈, 有你們在, 溯大今年是討不了好了。”
短暫相遇又錯開, 塞爾赫目不斜視往樓上服務器大廳走去, 管理員並未生疑。直到見人走遠, 塞爾赫才腳尖一轉三步並作兩步快速往另一個方向跑。
郁和光把他丟給後勤系，就是為了深入後方打探消息。塞爾赫也是這時才從後勤系那裏得知, 原來除了教務AI之外六一維還有自己獨屬的情報中心，所有輸入服務器的情報都由六一維師生共享共建。也就是說……一個知道，全員獲悉。
情報中心是獨立的大樓，這裏被局域網嚴格隔絕在光網之外防止洩露和攻擊，只能靠更底層的AI神經網絡聯系。塞爾赫並非六一維學生，深入情報中心無異於自掘墳墓。
他是高塔上的長發公主，他的國王遠在高墻之外等待他的勝利，他必須自救。
就在塞爾赫沖進情報中心試圖尋找服務器的同時，六一維校園內警鈴大作，所有註冊在案的六一維師生都收到了同樣的警報：【高塔陷落】
——六一維被入侵的緊急行動代碼！
剎那間，整座大學安靜一瞬。
隨即，看熱鬧的散開，玩耍的收聲，嬉笑的正色，學生們嚴肅梭巡四周尋找可能的入侵者。
而白一蕪抓著晏止戈死死緊貼在墻角後，聽著墻外的人們低聲交談腳步聲來往，他敏銳捕捉到風裏的字眼“入侵……抓……”。晏止戈剛一動，立刻被白一蕪攔住兇狠瞪了一眼。
千鈞一發之際，白一蕪本能察覺到危險，趁周圍幾人同時低頭查看光腦的空隙，他果斷拽起晏止戈敏捷離開，等看熱鬧的人群再擡頭時，兩人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躲在隱蔽處的兩人緊緊並成一排像貼在墻上的一張紙，但在狹小縫隙裏不可避免的挨蹭到對方，兩人立刻像碰到屍體一樣嫌惡彈開。
“你以為我想和你一起困在這？”白一蕪壓低聲冷笑，“你最好給我感恩，小子，今天如果不是我在這，你已經被抓了。”
晏止戈眼帶譏諷：“用你的海盜直覺？”
對視的瞬間兩人差點又殺向對方，墻外的腳步聲堪堪壓住暴戾殺意。
等墻外人一過，晏止戈轉頭冷笑：“等離開六一維，小心你的腦袋。”
白一蕪翻了個白眼：“是是，對郁和光毫無用處的廢物。”
六一維校園戒嚴，被隔絕在外的晏止戈兩人變成了孤島，無從得知外界究竟發生了什麽。但從周圍師生往來時的低語，他們意識到——郁和光，極可能已經暴露。
“他該不會是故意的？”白一蕪質疑，以他對郁和光的了解來看，那家夥做什麽都不意外。
晏止戈一口咬定：“一定是六一維的錯。”
護犢子的架勢連白一蕪都無語：“我看起來像法官嗎？”
他偏頭疑惑：“這麽大陣仗，他是幹了什麽，把六一維首席揍了？”
前一刻還人聲鼎沸的歡樂校園，此刻已經戰場般肅殺，六一維學生虎視眈眈環顧四周。
兩人被困在校園前庭，一時難以離開去找郁和光。
“我或許有辦法。”白一蕪盯上了不遠處幾人，壞叔叔目光沈沈，“但只有一次機會，必須決定好要去哪個方向。”
晏止戈篤定：“去戰鬥院，六一維的情報是戰鬥院在負責，和光一定在那裏。”
白一蕪不讚同：“應該去醫學院。郁和光如果連六一維首席都揍了，其他人一定有受傷，撤到後方醫學院的人更懈怠，更好趁虛而入。”
晏止戈剛要反駁，忽然意識到什麽沈默一瞬，“……你也是這麽對付溯大的？”
白一蕪：“嘖。”
——就說他和溯游的人合不來。
他陰惻惻扔下一句“拆夥吧”，不等晏止戈反應人已撞向他手中唐刀，晏止戈一驚收刀後退，但過於鋒利的刀刃哪怕帶起一陣風都可片葉斬花，頓時在他手臂上劃開一道細長刀口。
晏止戈錯愕：“你……”
白一蕪當著他的面徒手撕開刀口邊緣，鮮血立刻噴湧而出，在白襯衫上更加刺目猙獰，他眼神晦暗哼笑一聲，像憋著壞。
晏止戈剛伸手去抓，白一蕪已經轉身跑出藏身墻角，他只勉強抓住一片衣角又被掙脫，眼睜睜看著白一蕪跑向六一維的幾人。
【他要告發你私通。】個人AI感嘆戳戳。
晏止戈：“閉嘴。”
“救我！”
六一維幾人正圍在一起商討，就聽見身後傳來呼救聲，他們轉身卻見一人踉踉蹌蹌奔向他們，捂著手臂的手掌還在向外滲血。
青年一臉慘白的求救：“救我，有入侵者……”話未說完，人已脫力跌倒在地。
幾人一驚，趕緊跑過去把人圍起來，“怎麽回事，你遭遇襲擊了嗎？”“傷到哪裏？”“你是哪個系的？大一？”
一臉清澈學生氣未褪的年輕人虛弱指向身後，幾人擡頭發現是他跑來的方向，交換了個眼神立刻有人向那邊跑去，大聲呼喝召集附近更多人手，只留下一人照看傷者。
一時間，跑動聲，叫喊聲，六一維學生手持武器警惕彎腰鉆進樹林，人影與枝葉搖晃，場面徹底混亂起來。
照看傷者的人看見年輕新生怯怯看向樹林，眼裏餘懼未消，他頓時心軟下來安慰：“別害怕，學長們會抓到他的，他不會再傷害你了。”
年輕人淚光盈盈，羸弱哽咽：“我可能要死了學長。”
“撐住，我這就送你去校醫院！”
晏止戈還困在人山人海之中，白一蕪已經借勢大搖大擺進了校醫院，看見匆忙往來的學生說起正在抓入侵者的事，他哼笑一聲愉快，轉身拉住人時又換了一副嘴臉。
“被襲擊的有個是我學長，他在哪？”
看見年輕人六神無主的倉惶詢問，幾個學生趕緊幫他指了路，“快去吧，你學長剛被從戰鬥院撤回來，傷的不輕。”
看著年輕人千恩萬謝的離開，學生們羨慕的嘟囔：“今年的大一這麽重情義？”“他學長命真好，希望我帶的學弟也能像他這樣。”
而從病房走出來的白一蕪搖身一變，已經變成了被應急征召的戰鬥系，剛踏出醫學院大門就被人看見，焦急催促：“快快，趕緊去戰鬥院！”
剛在病房自己簡易包紮、又趁機順走病患外套的白一蕪，從善如流混進了支援戰鬥院的小隊，戰術頭盔下看不見臉，一道道矯健身形兇狠撲向戰鬥院，發誓要把那個膽敢入侵六一維的老鼠就地正法。
戰鬥院大樓亂做一團。
下面援兵源源不斷往上沖，上面慘叫聲淒厲夾雜著怒吼，槍炮火光隔著玻璃幕墻照亮了半座樓，夕陽下像落日餘暉倒灌，幾千米外都能清晰看到橙紅光柱。
偏偏戰鬥院內部的通訊不知為何被截斷了，上下內外消息隔離，下面的不知上面什麽情況，扛著重火力上不去著急得快要到燃點了。
“上面究竟怎麽回事，還有多少傷員！”戰鬥系抓著剛下來的指揮系怒吼。
從上面運下來的傷員幾乎快把樓口堵死了，偏偏戰鬥院大樓在設計之初就是易守難攻，支援的人上不去，短時間內大量激增的傷員又極大消耗了人手，他們連入侵者本體都還沒見到，就陷入了僵持兩難的戰局。
這讓趕來增援的戰鬥系恨得咬崩了後槽牙，發誓別讓他知道到底是誰幹的，他一定五馬分屍把那家夥吊校門！
“上面那根本就是個瘋子！逢人便刺偏偏一擊得手又不戀戰，滑不留手想抓都抓不到。”
指揮系一臉晦氣：“聽首席說那是溯大那位郁和光首席派來的，不知道他在哪找到這麽個家夥……等等。”
他遲疑點開光腦：“我是氣昏了頭產生幻覺了嗎？怎麽聯賽的官方直播……”
“開播了？”
周圍人聞聲錯愕：“怎麽可能！”“開玩笑呢？”
“聯賽直播是全球同步，只在正式開幕當天才會由各校首席開啟，現在離正式開始還有三天，怎麽可能……”戰鬥系大跨步過來奪走光腦，皺眉往界面上看去，卻在看清是戰鬥院大樓內景的瞬間睜大眼睛。“怎麽可能！”
聯賽官方直播，已經開了！
光屏成像晃得人頭昏腦漲，像是影像球沒有被調試好，還能聽到背景滋啦滋啦的雜音像什麽東西在哭泣，但即便有一堆問題，那畫面是這裏所有人百分百熟悉的場景。
——戰鬥院大樓。
就在他們頭頂！久攻不下的戰鬥院大樓！！
賽程還未開始，發現直播的人不多，零星幾個都是誤入的，還在茫然到處抓人問這是什麽新出的全息游戲嗎？全息游戲也要蹭溯游聯賽熱度？不要臉！
一堆小腦瓜擠擠簇簇在光屏前，結果正好被罵了一臉的六一維眾人：“…………”勃然大怒！
“罵回去！他才不要臉，我們可是正經溯游！”戰鬥系指著光屏氣得要把肺罵出來了，指揮系卻心念一動，逐漸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
“等等，樓上幾乎都是傷員，那是誰開的直播？”他擡頭問。
一堆猛男頓時叫他問楞住了。
是啊，所有人要麽忙著生要麽忙著死，誰會有心情這時候開……
“除開傷員，上面還完好的恐怕只有首席和入侵者。”
戰鬥系沈下眼：“但是有權限接入聯賽官方頻道的最低也要是首席……”他若有所思，“難道這是被困在樓上的首席閣下開的？在試圖向他們傳遞什麽信息？”
光屏傳來被影像球變音的機械音旁白：【帶大家實時見證六一維的覆滅，準備好了嗎？】
變了音也能聽出那聲音帶笑，甚是愉快。
戰鬥系旁邊的眾人：“…………”
對視一眼，暴揍戰鬥系：“什麽信息，你說什麽信息？我們六一維要完蛋了是嗎！”
戰鬥系手忙腳亂：“誒不是，不是，也有可能是首席投敵嘛。”
“？？滾吶！！”
影像球後面的郁和光在笑。
他抓著含淚欲跑不斷掙紮的影像球，對著傳聲筒磁性低笑問：“各位熱愛溯游的新地球公民們，準備好見證TOP1的誕生了嗎？”
影像球扭得像個小胖豬，它顫巍巍含淚：[我是六一維的影像球，你溯大的人休想馴服我！]
郁和光緩緩咧開微笑，當著它的面叫出撒旦的名字——“小A。”
影像球：！！！
它驚恐看著鋪天蓋地咆哮沖向它的數據浪潮。
#我只是個球球，你為什麽要這麽對我！#
郁和光是從首席室沖出來之後，就立刻意識到自己已經被包圍了的。
六一維戰鬥系首席打在他身上那一拳雖僥幸未重傷，但他也無法保證能在不殺死六一維的前提下硬闖出去。他必須趕在被六一維生擒之前做些什麽。
“幹脆炸了算了。”他看著玻璃幕墻外包圍而來的人潮，“嘖”了聲不快，“還不如對手是混沌物，束手束腳的。”
個人AI：【溯游聯賽允許15%的傷亡率，我會為您刪除該時段記錄數據。】
郁和光沈默一瞬，嘴角抽搐：“小A，你這種教育方法，它對嗎？”
個人AI冷靜：【根據結果論推導，我的教育成果是您，以您的成就和人格做評判，這是新地球有史以來最成功的教育。】
【您需要在全球範圍內推廣嗎？】
郁和光：“……算了。”
他還想讓幼稚園孩子們擁有一個完整的童年，而不是用核.彈把老奶奶炸上天。
從頂樓首席室狂奔而下的郁和光很快意識到：只要地面出口被援軍堵死，就是甕中捉鱉，他別想從這座長劍一般插在地面上的建築逃出去。
個人AI已經在建議炸樓殺人毀屍滅跡，郁和光心念一轉決定救六一維一命。他沒有躲，反倒堂堂正正迎向聞訊趕來的六一維戰鬥系。
對面戰鬥系槍都沒來得及擡起來，郁和光已經手起刀落——敲碎的光屏碎片被他握在手裏，過快的速度硬生生劃開了戰鬥系的戰甲。
頓時鮮血淋漓，戰鬥系捂著肩膀下意識彎腰，郁和光瞬間眉眼凜冽猛地高擡腿橫掃，膝蓋上頂！
撞在傷口上的瞬間，六一維戰鬥系忍不住慘叫出聲。
郁和光趁機繳械奪槍，擒拿踹腿，壓住對方跪蹲在自己身下，一氣呵成。眨眼間，對方已經失去全部抵抗力量。
“記得感謝我。”他低笑著拍了拍身下人側臉，“我救了你一命。”
個人AI還在問：【殺嗎？】
大有一副已經做好處理屍體準備的架勢。
戰鬥系傷口嵌進了戰甲碎片，痛得他額前冷汗密布，但還是咬住嘴唇死死看著眼前人，像要牢牢記住這張臉，他聲音嘶啞：“要麽你現在殺了我，要麽總有一天我一定會找到你，殺了你！”
猛獸負傷，不甘嘶吼。
對面人卻像根本聽不見一樣，還在不受影響的上下摸索，從戰鬥系的戰甲裏找什麽。
戰鬥系不自然的動了動，“你……”
“啊哈，找到了。”郁和光笑瞇瞇從戰甲裏掏出個小巧黑方塊，在手裏上下拋飛，“這就是你們的隊內通訊設備吧？除了你還有多少增援？”
戰鬥系剛要張嘴，就見郁和光璀然一笑，歪頭道：“我是溯游大學派來的。”
六一維戰鬥系冷笑：“我知道，不然你以為我要殺的是誰？”
“所以——以防你們沒有意識到，讓我給你提個醒。”
郁和光笑容驟然消失，他陰冷壓著戰鬥系，手掌死死鉗制對方肩膀直到對方受不住痛呼塌下，“這場比賽已經開始了，要麽贏，要麽死。”
“你告訴我後續支援計劃，我不殺你的同學。否則。”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我很樂意邀請你一起看你的同學們葬身爆炸的場面。”
戰鬥系目眥欲裂：“你！”
“溯游聯賽允許15%的傷亡率，這意味著我殺掉你是合理合規的。”郁和光悠閑道，“你大概不怕死，但你有資格決定你朋友同學們的生死嗎？”
戰鬥系瞳孔緊縮。
郁和光乘勝追擊：“戰鬥院在校內遇襲，一隊高年級小隊會第一時間前往處理，查看戰情後再酌情增派一到兩組小隊，也就是六七人的配置。考慮到現在是聯賽前夕，也就是四組人，那就是二十人上下……”
他低笑道：“你告訴我增援布局，我向你保證不會殺死他們。成交嗎？”
戰鬥系不情願，但他不敢拿二十個同學的命去賭——敢只身攻擊頂級學府戰鬥院、孤身深入全球最高戰力大本營的瘋子，還有什麽做不出來？
得到增援布局，郁和光很爽快的放開他。
摔在地上的戰鬥系卻顧不上自己，捂著肩膀試圖往前爬，“你等等！你要對他們做什麽？”
郁和光頭也不回的懶洋洋揮揮手，“放心，只是讓他們暫時不要打擾我而已。”
個人AI還在遺憾：【不殺？】
郁和光愉快：“嗯哼，不殺。”
聽見對話的戰鬥系大腦空白一瞬：你們溯大……派來的是什麽戰爭狂人惡魔頭子？！
#救命，他剛才的威脅好像是認真的#
有了從戰鬥系身上搜刮來的裝備，郁和光如虎添翼。增援人員剛就位沖進預設墻角，立刻一槍打來，“嘭！”擊穿對方持械手臂的肩膀。
劇痛頓時令對方拿槍不穩摔倒，同伴吃驚立刻撲過去救援：“有人受傷！重覆，72樓有人受傷，立刻撤下傷員！”
郁和光冷酷潛伏在暗處，兩個敵方同伴架著傷員剛離開觀察角，他立刻一槍補過去。
三人受傷，小隊防線潰敗，趁著小隊一瞬間的混亂，一道身影已經矯健如鬼魅般一閃而過，小隊似有所覺轉身，走廊已經空空蕩蕩。
增援的小隊們很快意識到，這裏……是地獄。
“61樓傷員！撤離傷員！”
“33樓負傷，32樓……31樓小隊全線潰敗，請求支援！”
“17樓發現目標，交火，重啊啊啊！”
隊內頻道一片炮火連天，慘叫聲被開火聲淹沒。駐守一樓的戰鬥系小隊聽得心臟在顫抖。
不斷有傷員被往下撤，唯一好在入侵者並不阻止撤傷，反而樂見其成。所有人都知道對方的目的，一個傷員平均就要消耗兩個戰鬥力量，整個戰鬥編隊被打垮得潰不成軍，硬生生被傷員拖垮戰鬥力。
但即便知道這是對方的陽謀，六一維卻不得不被對方牽著走。對方在賭，賭他們不會放棄隊友，更可惡的是——對方賭贏了！
“媽的，別被我知道這家夥是誰！”戰鬥系氣得一巴掌摔爛通訊器。
而與此同時，即將離開大樓卻被堵在樓上，正蹲在樓梯上思考如何安全撤離的郁和光，看見了一顆慢悠悠飄過的影像球。
影像球沈沈浮浮，像個吃太飽撐成球的小山雀，頭頂兩片相比圓滾滾身子過於小巧的小翅膀還在嗡嗡扇動，一刻不停像個勤勞的小蜜蜂。
引得小章魚都從口袋裏鉆出來，小觸手搖晃著勾了勾，撲鳥的心蠢蠢欲動。
郁和光的視線也被影像球吸引著上下起伏，眼神逐漸幽深。
充飽了電正哼著歌到處飛著消食的影像球，忽然背後一涼。
不等它反應就覺一股大力猛地抓住自己，頓時天靈蓋都快要被扣爆了，隨即天旋地轉橫七豎八咕嚕咕嚕滾筒洗衣機，等影像球終於暈乎乎一睜眼，就看到眼前放大了的俊臉微笑，和猛地抽走的什麽粉東西。
影像球眨眨眼：[誒？]
小章魚快樂把抓來的球獻寶般放進郁郁手裏，小觸手推推球球，努力比劃：獵物！
郁和光五指扣住影像球，向它微微一笑，影像球暈乎乎，隨即他冷酷道：“小A，讓它開機。”
【指令執行。】
個人AI的權限甫一覆蓋影像球，這個在AI家族權限樹裏等級極低的小東西，立刻就像被猛虎咬住腦袋的兔子般劇烈顫抖起來，毫無掙紮的放開了一切權限。
郁和光順利接入鏡頭，他毫不猶豫給出首席密令，開啟聯賽直播。
【聯賽還未正式開始，您要確認命令嗎？】
“當然。”
郁和光咧開嘴角低笑：“你知道比慘敗更可怕的是什麽嗎？眾目睽睽下的慘敗。”
“聯賽還未正式開始，六一維就先在所有人面前輸了一局，非常屈辱，屈辱到足夠挫敗士氣。”
郁和光邁開長腿，哼笑著走過長廊：“我要他們永遠記住面對我時的屈辱，屈辱會變成不甘，不甘導致恐懼——我要他們做巴甫洛夫的狗，從此只要他們看到我，就會發自內心的顫栗恐懼。”
“這才是，溯游大學對憤怒的回禮。”
郁和光沈下眼，聲音極冷：“然後所有人都會明白，所有敢挑釁溯游的人……”
“下場同此。”
被握在手裏的影像球劇烈顫抖，它嗡嗡扇著兩小片蜜蜂翅膀，像個吃胖了怎麽努力也飛不起來的胖熊蜂。
剛逃半米，就被郁和光輕松抓回來。
“現在，該你工作了。”郁和光笑瞇瞇問，“你也不想被刻上溯游大學的名字吧？六一維的影像球。”
影像球：魔鬼！絕對是魔鬼！！
聯賽直播是忽然上線的，發現它的人並不多，更多還是迷茫夢游的狀態。別說觀眾，就連溯游自己人都丈二摸不著頭腦。但郁和光並不在意，他的目的並不在他們。
六一維戰鬥院樓下的人還在試圖思考首席想傳達什麽，卻忽見影像球劇烈翻轉顫動，畫面一閃——竟然出現了六一維首席的臉！
“入侵者，立刻站住投降，你已經被包圍了。”
六一維首席手持兩米機械長槍攔在長廊盡頭，他俊美面孔陰沈如水：“你沒有退路，入侵者。”
橫刀立馬，萬夫莫開。
首席的突然出現令眾人驚呼，原本因戰線潰敗而搖搖欲墜的戰鬥意志再次熊熊燃燒。
戰鬥系們俱是精神一振，立刻指揮後續趕來的增援守住大樓各出口，絕不讓入侵者有一絲一毫可能性逃走！
連光屏前摸不清狀況的看客，也在六一維首席入鏡瞬間驚呼：[好酷！]
[這是哪個游戲新出的終極BOSS宣傳片嗎？]
卻唯獨首席對面其貌不揚的年輕人鎮定自若，他甚至在笑。
“久仰大名，六一維的首席閣下。但你搞錯了一件事……”音節還散落半空，人已如離弦之箭直射向前！
——“不是六一維包圍了我，而是我包圍了六一維！”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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