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4章 只在晉江文學城[VIP]

關燈
第464章  只在[VIP]

郁和光沒想到, “深淵”和“工作”這兩個詞,有一天會以這麽小眾的方式出現。

“什麽工作要在深淵做?”他古怪問,“你知道說謊第一訣竅是符合現實情況嗎?”

“因為不符合, 所以我不是在說謊, 而是現實啊。”

白一蕪懶洋洋斜倚墻邊,咬著重音愉快低笑:“首席大人。”

他就喜歡看郁和光想知道又得不到的樣子。

“只是一些勘探團的工作。因為在深淵看見了它, 感覺是你的,就撿回來給你送了過來。”

白一蕪擡了擡手:“感謝就不必了,我只需要一噸黃金。”

郁和光冷笑:“黃金沒有,要不然小章魚你帶回去涮火鍋吧。”

小章魚:QAQ?

緊緊扒住衣角。

比起小章魚, 郁和光現在忽然更好奇白一蕪在深淵的“工作”,但白一蕪這時又說謊能力忽然上線了,堅決不松口。

任由郁和光旁敲側擊, 沒有吐露一個字。

“商業機密,恕不告知。”

白一蕪悠閑攤攤手,笑得像占上風的得意勝利者:“想知道?求我啊, 誠心誠意求求我,說不定我就會告訴你……”

話沒說完, 郁和光手裏的廚刀已經閃爍寒光。

白一蕪:“。”

“拒絕的意思非常明確的收到了。”

他遺憾轉身,毫不在意把後背暴露在郁和光面前, “聰明的選擇。不然等以後上了審判庭, 對勘探團知情不報, 首席閣下說還是不說?”

郁和光漠然:“我更在意殺還是不殺。”

白一蕪言笑晏晏, 看著舉止自然, 但屋內兩位首席都敏銳嗅到了縈繞的血腥氣。

但沾上血的布料都交給機器人燒毀處理掉了, 本不應該如此。

“你用了仿真皮膚?”

郁和光皺了皺眉:“你的傷很重?”

倚在墻上的白一蕪無辜眨眼:“沒受傷……呃。”

不容拒絕,快速靠近的郁和光已經一手將他壓在墻上, 一手暴力撕開襯衫。

襯衫扣蹦飛。

郁和光摸索著在他身上摸到一角不尋常觸感的皮膚,猛地揚手一撕——“唰!”

被掀開的仿真皮膚下,赫然是破損的皮肉白骨。

隨脈搏跳動的臟器清晰可見。

郁和光瞳孔緊縮:“你……!”

“首席閣下不是沒去過深淵。”

白一蕪仰頭靠在墻上,有修覆和鎮定效果的仿真皮膚一離開創口,他的臉色瞬間蒼白如紙,呼吸急促著倚著墻緩緩下滑,全身的重量都壓在郁和光勒住他的手臂上。

“你不是很清楚嗎,深淵是什麽東西。”

他咧開笑容,嘴唇沒有一絲血色:“想要全須全尾從深淵離開?從那裏帶走什麽都是有代價的,哪怕是你自己的,命……”

他的聲音越發低弱下去,郁和光一掌捂住他:“想活命就閉嘴——蛋蛋把醫療箱拿來!”

小機器人手忙腳亂拎著箱子殺來,擦過地面血跡“噗通!”摔得腦袋磕得結結實實,它來不及哭,含淚爬起來又沖過來把工具和藥粉遞向郁和光。

郁和光不是沒在戰場上見過傷員,但卻少有處理過這麽重的傷,破開的大洞幾乎貫穿了腰腹,腸胃就在手掌下跳動,雖然能看見主要血管上按住出血點的應急處理痕跡,但帶著這樣的傷……

從長生城地底的深淵到星艦港,偷渡回新地球再混過層層安全檢查,穿過首都的警備部隊巡邏和機械警察,最後倒在他家門口。

他甚至不知道眼前這家夥是怎麽還能笑得出來的!

“白一蕪,你這個。”

郁和光咬牙切齒,半晌卻也只恨恨擠出音節:“瘋子。”

白一蕪躺在被臨時征用成手術臺的餐桌上,面色慘白卻揚唇笑得愉快:“哦sweet,你說話一向這麽甜嗎,還是我太久沒見過你差點記錯了?”

被迫趕鴨子上架、在餐桌邊開膛破肚一個大活人,郁和光冷笑:“你最好閉嘴。”

他擡起被當做手術刀的餐刀威脅:“不然小心我多切下來點什麽當晚餐。”

白一蕪:“我的心臟應該非常好吃……”“咚!”

郁和光毫不猶豫一掌擊在白一蕪頸側,他頓時頭一歪,閉嘴了。

抓著麻.醉.劑的蛋蛋驚呆了:[耶?省麻.藥了?]

“在看他活活痛死和給我們家省點錢之間,你只能選一個。”

郁和光利落下刀:“以及小A。”

他偏頭,表情嚴肅。

個人AI和晏止戈都在等他說話。

郁和光:“找個教學視頻。”

誠實是他的美德。

“我不會。”

個人AI:【……】

晏止戈:“…………”

#歇後語:郁和光主刀——完蛋了!#

好在郁和光還見過白一蕪的團員,他讓室友塞爾赫幫忙拿到其中一人的聯系方式,對方火速送來了個非法醫生。

表面上是寵物醫生、實際上是處理一些不好擺在明面上的醫療需求。

非法醫生剛被個型號落後的蛋形機器人七拐八繞、爬了一百多層樓氣喘籲籲到門口,就看見滿地鮮血淩亂像是兇殺現場,而漢尼拔舉著兩只沾滿鮮血的手站在餐桌前,聞聲轉頭。

“啪!”醫生的醫療箱掉地上了。

他呆滯站在門口,楞楞看著室內兩個一看就不好惹的青年,僵硬得比餐桌上那個死氣還重。

“嗬……嗬。”

醫生艱難轉頭,一卡,一卡,“對,對不起,我想我走錯了。”

[誒?!沒有哇。]

蛋蛋不理解,但蛋蛋非常願意幫忙!小機器人迷茫但熱情的攔住醫生的去路,努力把他往室內推:[就是這裏,快進來吧客人。]

小機器人使不完的牛勁,醫生被一頭槌頂進公寓。

“砰!”大門在他身後關閉。

醫生淚流滿面:“我還能出去嗎?”

“你的病人在這,醫生。”漢尼拔脫掉手套走向他,“我全部的要求只有一個——救活他。”

青年深深註視著醫生:“或者你可以代替他成為我的客人。”

醫生:“!!!!”

站在餐桌旁更徹底的看清了病人慘狀,醫生恨不得直接昏過去。但被兩個人一前一後冷冷盯著,醫生汗流浹背,使出渾身解數保病人的命。

他發誓,他畢業考試那天都沒這麽拼命過!

郁和光等在一旁,眼神覆雜。

“他根本沒打算讓我發現他的傷勢。”他對走到身邊的晏止戈說,“他想送回小章魚就走……可能還想告訴我別的,警告、提防秦校長之類的。”

但還不等說,就先倒下了。

白一蕪拖著這樣的身體從舊地球一路硬撐到郁和光門外,但有一件事似乎連他自己也沒意識到:在看見郁和光時,支撐著他走過嶙峋溝壑的那口氣,散了。

跌進家的燈火。

或許是麻.醉.劑的作用,白一蕪迷迷糊糊想起了很多,光怪陸離的夢裏快速閃回過一生景象,他甚至想起了那人遞給他的糖。

那人俯下身,不在意孩童臟兮兮的模樣抱住他,嶙峋骨架硌得發疼,被滿懷幹凈花香擁抱的孩童驚呆了,他知道這一定就是天堂。

‘我可以治好你。’

那人笑彎了眉眼,向他伸出手:‘跟我回家吧。’

——孩子是用什麽組成的呢?

花香,糖果,快樂,以及很多很多的愛。

——可他是什麽東西。

陰暗,死亡,戰亂,骯臟的仇恨的獸。

他本可以忍受或死去,如果他不曾見過太陽。①

短暫抵達又被生生奪走的天堂,比地獄更恐怖。

埃爾多拉多,傳聞中失落的黃金鄉。

他失去的黃金鄉……永遠失去了。

白一蕪沒打算告訴郁和光他在做什麽,他本來計劃送回小章魚就走。或許再順便嘲笑下失去小章魚哭鼻子的貓。

在溫室中被保護著長大的生命,會被舊地球的兇惡嚇到,秩序與和平下成長的人不了解混亂裏餓急了的人有多壞,給過糖也會殺掉你。郁和光也不必了解。

白一蕪漫不經心想,這是他的工作不是嗎?

追查散播的“西方基地”情報途中,白一蕪聽聞了長生城易主,與此一同得知的還有另一個消息:阿瓦隆·V·布蘭塔亞已死。

而在阿瓦隆死前,長生城的爆炸是先從地底傳出來的。

白一蕪立刻意識到了什麽。

【深淵】!

他一直在找的【深淵】其中之一,就在長生城地底。

他向溯游的線人確認了郁和光安然無恙後,立刻馬不停蹄趕往長生城。

在那裏,他見到了永恒廝殺的戰場,兩股力量一刻不停的碰撞纏繞,此消彼長,互相牽制。

他認出了其中一股氣息。

可……

白一蕪失落的黃金鄉,並不在那裏。

他失望了,並且險些連命也填在裏面。

鮮血淋漓抓著黑泥巴艱難爬出深淵的白一蕪失魂落魄,不知道這一程究竟有什麽意義。

‘你知道死敵最不應該做的,就是渾身鮮血出現在宿敵家門外吧?’

郁和光抱臂斜倚大門的畫面倏地闖進腦海。

白一蕪喉嚨擠出一聲笑。

也不是意義全無……

“醒了?醒了就起來。”

郁和光漫不經心的聲音在耳畔響起:“你應該知道就算你繼續躺著,我也不會因此心疼你的對麽?”

白一蕪顫了顫眼睫,費力睜開半只眼,明亮光線頓時刺得他湧出生理性眼淚。

模糊視野裏,郁和光邁開長腿走向他,彎下腰伸手,微涼手掌落在他額頭上。

“退燒了。”郁和光點點頭轉身,“火葬場預約取消吧,告訴他們很遺憾死者覆活了。”

蛋蛋探頭:[那器官捐贈呢?剛簽好的。]

郁和光:“我不介意他們活體取腦,反正白一蕪也用不上腦子。”

剛要感動的白一蕪:“…………”

事實證明,人在身體病弱時的感動都是感性錯覺!

“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但沒有哪個有腦子的人,會幹出拖著這種程度的傷奔波240萬光年的事。”

郁和光單手插兜,他側身問:“你知道你一路上隨時都有可能會死嗎?”

說出去恐怕沒人相信,世界排名第一的商業勘探團、臭名昭著壞事做盡的團長白一蕪,踩著生死邊線奔襲百萬光年……竟然只是為了蹲他家門口!?

郁和光:“那麽喜歡,走的時候大門拆給你帶走。送你了,別客氣。”

奪門而出。

從此想進首席家?門都沒有。

白一蕪低低笑出聲,又嗆咳得臉色發白。

“那麽感謝我啊?”他費力擡起手,勾了勾手指,“那就靠過來,讓我殺一次開心一下怎麽樣?”

郁和光面容冷酷。

白一蕪遺憾,看來這次又達不成願望了。不過沒關系,他會一直盯著郁和光,在黑暗裏盯著直到秦疾安殺郁和光,他會趕去嘲笑……

郁和光忽然俯下身的動作嚇了他一跳。

但緊接著,郁和光竟然抓住他的手,往他掌心裏塞了一把刀攥緊又握住他的手,刀尖指向的正是郁和光自己的心臟。

白一蕪瞳孔緊縮:“你……”

他立刻就要抽手扔掉刀,郁和光卻比他更快一步!

“哢吃!”

——往刀尖上紮了個蘋果。

心臟大起大落,白一蕪楞在原地。

郁和光滿意直起身:“蘋果,刀。”

他伸手介紹:“都在這了,自己削。省得說我虐待傷員。”

“…………”

白一蕪氣笑了:“郁和光你這個瘋子!”

“不客氣。”郁和光已經轉身,慵懶擡手向後擺了擺,單手插兜離開,“對了,蘋果是小章魚爬過的。”

剛要咬一口洩憤的白一蕪:……

更氣了!

他覺得自己來找郁和光,實在是最正確的決定。

——死了也能給氣活!

雖然郁和光不介意讓白一蕪凍死在餐桌上,但為了不影響自己吃飯的心情,他還是非常遺憾的只能把白一蕪安置在客房裏,至於餐桌,已經讓個人AI毀屍滅跡順便買個新的了。

碰過血了,臟。

郁和光還不打算在停屍臺上吃飯。

他驚奇的發現小A對毀屍滅跡非常擅長,一套動作下來行雲流水。而晏止戈不知道為什麽,一直捂著嘴若有所思,欲言又止。

非法醫生已經離開了。

勘探團的人雖然無法靠近安保嚴密的首席居所,但他們會負責確保醫生不會走漏消息。

[溯游首席竟然和通緝犯同吃同住,消息一旦被基因中心抓住就會變成政治攻訐,我懂。您放心。]通訊裏,勘探團向他這樣保證。聽起來因為白一蕪還活著而很高興。

郁和光同樣很高興。他本以為現在商業勘探團都進化成白一蕪這樣了,潛進首席所在地如入無人之境,他還在思考怎麽鯊掉這些海盜·超進化版,現在就發現,噢!原來只有白一蕪一個是超進化版啊。

那只需要殺掉白一蕪一個,就能堵住風險漏洞了。

郁和光愉快的想。

[您真的殺得掉他嗎?]蛋蛋默默探頭。

“怎麽不能。”

郁和光冷酷,獰笑著握緊拳:“我可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被攥緊的小章魚“噗~”從虎口處擠出來。

被吵醒,變成迷茫冰淇淋甜筒。

蛋蛋:[心狠不狠不知道,辣手是真的……芥末可愛小章魚您都下得去手。]

郁和光:“呵。”

睡得迷迷糊糊的小章魚緩慢張望,一歪腦袋又“呲溜”鉆回掌心呼呼大睡。

郁和光攤開另一邊手掌,骰子穩穩停在符號面上。

【O】:有神降臨。

卻沒有提示混沌度。

郁和光眼神覆雜。

離開的非法醫生留下了一份醫療報告,除了堪稱慘烈的驗傷報告和應該進停屍房的結論,還有簡易的基因檢測圖譜。

郁和光不是基因專家,但他見過醫學院的資料。理解不了,所以那幾米厚的檔案他硬生生背下來了。

憑借著良好的記憶力,他認出眼前白一蕪的基因圖譜……

與新地球人的基因圖譜不一樣。

這也是醫學院在數月前,取得長生科技的原始基因樣本後才確定的。

——為了適應不同環境變化,人類基因在適應性進化。

留在舊地球和前往新地球的人類部族,因為舊地球的混沌影響、輻射變異和混沌改造後的雜交遺傳,以及遷往新地球的人在宇宙航行中的宇宙射線輻射、新星球元素攝入、基因鏈斷裂等原因,兩個不同星球的人類,從一個原點向兩個不同的方向進化。

已經可以被稱為兩個不同人種。

新地球基因病日漸增多,雖然非法醫生只是為了確定白一蕪是否有基因病,以便後續開藥治療,這只是一份並不完全的簡易圖譜,但郁和光還是認出,在數個關鍵節點上基因螺旋的形狀不一致。

除此之外,還有另一件事加重了他的顧慮。

——白一蕪身上的混沌度。

本應該檢測出的【深淵】卻沒有,不應該檢測出的人卻有。

郁和光懷疑白一蕪在舊地球的經歷。

“不用把他送出去嗎?”

晏止戈不知何時站在門口。

“不。”郁和光收起檢測報告,“他既然敢來找我,就已經準備好了退路。”

他點燃一簇火焰,漠然看著紙張在他面前燃燒殆盡:“他知道我想知道深淵裏發生的事,所以他不會告訴我。這是他的保命符。”

晏止戈頷首了然:“一千零一夜。他蠱惑國王的妖妃?”

郁和光:“……”“啊?”

蛋蛋緊張抓緊了餐刀悄悄滑到晏止戈身後。

只要登徒子敢舉報郁郁,蛋蛋,蛋蛋一定會處理掉它!

小機器人氣勢洶洶,“嘿”“哈”比劃著還帶著血的餐刀。

“蛋蛋,你知道我對面就是鏡子嗎?”

晏止戈抱臂環胸,面無表情道:“我看見了。從一開始。”

“當啷!”

蛋蛋嚇掉了餐刀。

晏止戈緩慢轉身,低頭看才到自己大腿高的小機器人,敲敲腦殼冷笑一聲:“你哪只眼睛看見我要舉報的?等你長高點再玩暗殺吧。”

已經長不高了的蛋蛋:[QAQ]

[你,你等著!我這就去找全村最好的機械師幫我長高。]蛋蛋哭著跑走了。

郁和光默默看著離家出走的小機器人。

#一生都在被放生的掃地機器人#

“和光在生我的氣?”晏止戈擠到郁和光身邊坐下,蹙眉可憐,“因為蛋蛋比我重要?”

郁和光默默移開視線:“那倒不是……”

他沈吟:“既然你放生了我的家務機器人,那今晚的飯怎麽辦?”

晏止戈:“。”

郁和光舉起小章魚:“芥末章魚?”

小章魚歪頭:“咕嘰?”

被關在家門外去找小機器人的晏止戈,從此學會了新的人生信條。

——不要動郁和光的工具。

尤其是那些還有價值的。

最後還是蛋蛋自己找回來的。

它甩著破掉的小抹布哭著跑回來,抽抽泣泣:[太大了,太大了怎麽擦都擦不完。]

郁和光:“……?”

此時,安保處對著閃閃發亮的大廈發出驚嘆。

“田螺姑娘?”

野生的田螺姑娘回到了它忠誠的蛋殼裏。

看著四百平小公寓,蛋蛋欣慰叉腰,果然,它還是喜歡一些小的空間。

麻.醉效果漸漸消退的白一蕪也走出來,參與到了新餐桌晚飯中。

長桌另一端的晏止戈雖然很想放生掉白一蕪,但他暫時忍住了。

巡查光腦的個人AI忽然發現日志裏多出點什麽。

【白一蕪失效計時打卡:第一天。】

個人AI:???

“嘶——你的機械大腦也和你的名字一樣光滑嗎?”白一蕪疼得五官猙獰。

抓著藥瓶換藥的小機器人:[你對持有者送我的名字有什麽不滿嗎QAQ]

白一蕪張嘴:“……”

小機器人追問:[他也送你名字了嗎?]

白一蕪看起來已經死了。

探頭的個人AI憐憫,它覺得持有者不用想著搞死白一蕪了。自有掃地僧替他出手。

“等等,不要靠近我,我可以自己來。”

白一蕪怒吼:“你們新地球有病吧?生產這麽多人工智障!!”

——拉去報廢,什麽蛋蛋.吊吊的統統報廢!!!

與此同時,這座城裏還有另外一個人在苦惱人工智障。

【鏘鏘!換藥時間到——】

金屬斑駁的老舊機器人興高采烈端盤子滑過來:【先生,您該換藥啦,我來幫你!】

攝政式椅子上的睡衣長袍美人試圖阻止:“不……”

“嘩啦”——機器人一腳勾到門縫,頓時踉蹌向前一撲!

盤子裏的藥粉立刻“噗”地在整個房間裏散開,蒲公英一樣噗得到處都是。

眼睜睜看著機器人倒下的美人。

……已經來不及了。

“咳,咳咳!”他被藥粉嗆得難受,擡手掩唇提袍準備離開。

但被白.色.粉.末覆蓋的房間視野模糊,機器人晃悠著腦袋爬起來,剛好與摸索著要出門的人頂了個對頭。

頓時——“咚!”

始終冷靜註視的教務AI:【。】

【您還好嗎?秦校長。】

秦疾安覺得自己可能好不了了。

“叩,叩叩。”宅邸大門響起規律敲門聲。

溫不言耐心站在門外等候。

因為校長缺位,最近許多傳言猜測甚囂塵上,還有很多沒耐心的人向【溯游計劃】伸出爪子,即便暗中更多人暫且還沈得住氣,但也已經蠢蠢欲動。

在事態更糟之前,必須先穩定住局面。

溫不言思來想去,規劃出十幾種方案,但無一例外都不是最佳答案。

唯一能壓下所有猜疑的,只有一種方式——秦疾安重新回到大眾視野裏。

秦疾安不僅是【溯游計劃】的定海神針,更是最高決議廳的。

來探病的溫不言等了又等,腦子裏都批完了幾份狗屁不通的論文,還不見宅邸裏有人來開門。

他:?

校長……不會出事了吧!

好在就在他胡思亂想之前,大門打開。

門後空蕩蕩,是教務AI替他開的門。

“謝謝,校長在哪裏?”

溫不言笑著頷首致意,走過古典意蘊深厚的長廊,在教務AI的指引下走進宅邸深處。

他本以為會看見一位正在養病的虛弱校長,但萬萬沒想到……

秦疾安跌坐在地睡袍鋪散,往日編成粗辮的長發散在身後無力垂落,他蹙眉含一點淚意擡頭看來,緊抿著唇眼圈卻泛起紅意,在氤氳朦朧的白霧中像一尊即將破碎的白瓷像。

“校長?!”溫不言大驚失色。

他趕緊放下來探病帶的一摞文件,快步走到秦疾安身邊去扶,“這是怎麽了,您怎麽坐在地上?”

腦海中已經快速閃過幾十種可能:暗殺,試探,示威,警告,六角聯盟還是大沙帝國,哈萊聯盟最近也很活躍,三不管地帶……

“我沒事。”

秦疾安手搭在溫不言手臂上,“不用擔心,我只是摔了一跤。”

溫不言憂心:“在自己家?您的守衛和AI機器人們沒有保護您嗎?”

【誒呦,頭好痛。】

旁邊的機器人也扶著腦袋,晃悠著爬起來:【先生,有刺客!一定是刺客攻擊了我……噢!也攻擊了您!!】

溫不言看著憤慨的機器人,呆滯的表情還掛在臉上,眼裏的高光已經熄滅了。

“…………??”

“鎮定點,GoFuture。”

秦疾安輕笑搖頭,努力從灑了滿地的藥水裏撈回自己的長發,“這裏沒有刺客,只有你。”

【如果沒有刺客,那這是怎麽回事?】

機器人嘟囔著百思不得其解,它用它聰明的大腦思來想去,覺得還是秦疾安錯了,【一定是刺客藏起來了,先生,我可是無敵的。】

秦疾安在溫不言的攙扶下艱難起身,還包裹著厚厚紗布沒有好的肩膀剛有動作,立刻疼得他悶哼一聲。

看得溫不言膽戰心驚。

“看來這裏沒辦法招待客人了。”秦疾安笑著率先走出花園書房,“溫教授,你介意到我書房談談嗎?”

溫不言:“如果我說介意您就會讓GoFuture來照顧我——我不介意。”

秦疾安點點頭,溫和示意機器人:“GoFuture,你能為我們沏一壺茶嗎?”

就在機器人領命轉身前,秦疾安看了眼溫不言文質彬彬的單薄身板,又改了指令:“算了,幫我拿兩瓶水就好。”

溫不言:“感謝校長不殺之恩。”

機器人高高興興跑走了。

秦疾安輕笑搖搖頭,舉步向書房走去。長長睡袍曳地,發尾輕晃,燈光下打濕的發絲閃閃發亮,像傳說中的精靈。

他擡起長袍優雅拾階而上,即便衣衫汙臟卻不掩殊色,脊背挺拔而列松如翠,世無其二。

“您還沒有換掉它嗎?”溫不言忍不住問。

秦疾安看了眼機器人離開的方向,低眉斂眸間回身輕笑,“故人遺愛,舊物情深。用習慣了,沒有換的必要。”

溫不言無聲嘆了口氣:“已經很多年了。”

“嗯,我知道。”

溫不言:“所以,它已經是老古董了。校長您這樣……算虐待老人嗎?”

秦疾安腳步一頓。

兩人在走廊上瞪眼對視,一時安靜。

“或者,算損壞古董?”溫不言猶猶豫豫改口。

秦疾安輕笑出聲,他重新撈起長袍一角,緩步而行,“這件事應該怪設計機械的人,怎麽沒想到多設計幾代備用的。”

當年劃時代的驚艷設計,如今也早已落了後,被淘汰,在報廢廠壓成金屬塊,被人遺忘。

“這全然是先離開之人的錯。”

他輕笑坐在扶手椅上,手臂不方便,便頷首示意:“溫教授今天來是?”

溫不言恍然回想起來:“哦。”

秦疾安僅從公眾面前消失一個月,局勢就翻了天,到處吵吵嚷嚷,連最高決議廳都人心浮動。

溫不言不知道校長忽然隱居避世是為了什麽,但他知道這樣下去一定會大亂。他本想請校長出面,但真正親眼看見秦疾安養傷的結果……呃,如果這能叫“養”傷的話。

“校長您安心靜養,有幾位主位教授和首席坐鎮,溯大不會有事。”其他的話都不忍說了。

比如‘校長您離開家可能好得更快’之類的。

秦疾安眼眸溫潤,笑意浮動,被他註視的溫不言忽然有種自己是赤.裸.的感覺,即便偏居一隅他也無所不知。

溫不言正要再開口,秦疾安已經平靜轉開目光:“我知道了。”

“算算時間,也差不多了。”

他擡手劃過半空,光屏立刻在他面前顯現。

教務AI盡職恭敬匯報的模樣,和學生們面前的冷酷截然不同。

秦疾安沈吟著,修長如玉的手指輕敲扶手,隨即點點頭向溫不言揚起笑意:“別擔心,我很快會回去的。”

“況且,那件事不是也要開始了?”

看著秦疾安俊容上浮現的笑意,溫不言眨眨眼,恍然大悟。

“哦,還有那件事!”

差點忙忘了。

溫不言含笑點頭:“看來要抓緊時間準備了。在暴風雨來臨前還沒蓋好房子怎麽行?”

“溫教授,明天早上有課嗎?”

秦疾安隨口笑問:“如果有需要緊急處理的事,最好現在開始。”

溫不言:“?”

他正疑惑著想要開口,忽聽書房外地板吱嘎作響,有人快樂“咚咚咚”跑來。

【先生,先生我把你要的東西找到了。】

機器人舉著兩根煙囪高的水管高高興興跑過來,所過之處磚石崩塌,建築開裂,塵土飛揚。

限高對機器人大概是難理解的詞,意蘊深厚的宅邸轉瞬間劈裏啪啦裂開。

溫不言:呆滯——

等他發現機器人的目的地是他們:“!!!”

“別過來!別過來……啊!”

秦疾安在一地廢墟中鎮定拍拍機器人的頭,面不改色誇獎:“真棒,找到水了。”

——二十噸。

機器人:【嘿嘿嘿~我可是絕無僅有的天才人物。】

蹲在椅背上的溫不言:“…………”

他表情覆雜看著支棱的兩根二十米水管:你管這個,叫兩瓶水?

作者有話說:

機器人:機器人不懂什麽是恰當,但機器人愛你!

此時,蛋蛋打開光網試圖尋找全村最好的機械師。它看見了某個蟑螂頭像的id【機械生命永生不死】

蛋蛋:!!

#這一定就是最好的機械師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