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只在晉江文學城[VIP]
關燈
小
中
大
第442章 只在[VIP]
卡葉琳娜遠遠看見郁和光制服阿瓦隆, 她正要上前幫忙，卻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阿瓦隆折身而起，人形驟然散開成黑霧, 狂風平地而起裹挾著黑霧疾馳如驚雷怒吼, 霎時間如同連接天地的龍卷風，吹得沙子劈啪砸在人身上睜不開眼。
郁和光生理本能閉眼偏頭, 等他凜然揮開沙塵再看，不足一秒卻已經不見阿瓦隆身影——連骰子都降到了2點。
在這裏的混沌已經不是【起源】阿瓦隆，而是覆制記憶的混沌。
“他逃了。”卡葉琳娜瞬間了然，眉眼肅殺, “一個曾侵占廢都的移動【深淵】，不知道他在服務器中心又吞噬了多少。郁和光！不能讓他跑掉。”
“我明白。”
郁和光點頭卻沒有追，反而轉身看向身後, 他向虛空伸出手，“或許，你願意再幫我一次？”
謝枝雀探頭看了看郁和光前面的空氣, 一臉茫然：“郁哥？你在和誰說話？”
郁和光卻定定註視著空氣，深邃執著的眼神仿佛此生只有眼前人對他最重要, 滿心滿眼都是他一個人。
“我不知道你究竟是什麽，也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麽。但既然我有幸與你同行一路, 或許我們有相同的目標。”
“幫我。”
郁和光擡起手, 目光篤定：“我知道你就在這裏, 你不會輕易死去。幫我殺死阿瓦隆！”
“然後, 我們或許有時間坐下來一敘, 告訴我你想要的是什麽……我想幫你完成心願, 小魚。”
懸在半空的手掌執著，“所以, 和我一起。”
眾人眼睜睜看著空氣扭動了一下。
細細霧氣擰成猙獰鋒利的多足觸須，豎著倒刺的液態狼牙棒像電影裏的異形怪物。
維克多的視線不自覺向下滑，看見它輕輕一甩就砸得巖石四分五裂時瞪直了鬥雞眼。
觸須一僵，手忙腳亂趕緊往沙塵暴裏縮。
郁和光耐心又等了片刻，觸須才重新從風沙裏小心翼翼再伸出來，這次小觸角圓潤了不少，瑩白軟彈得像個沒殼的小蝸牛，軟乎乎毫無殺傷力。
維克多沈默了一下，冷笑：“怎麽，剛才夾子音沒夾住嗎？喪彪。”
觸須惱怒，示威般甩了甩。
郁和光低笑出聲。
觸須被笑成了含羞草，勾著尖卷成泡泡糖。
它小心試探著重新探出尖尖，試探著往郁和光掌心裏塞。
#誰是喪彪？我是咪咪~#
郁和光手掌合攏，低笑偏頭，“好乖。”
“所以，你能感應到阿瓦隆在哪嗎？”
…………
長生城。
接連爆炸的研究所很快向管理者彰顯了它的威力，炸斷的路面將城池切割得四分五裂，援軍無法抵達，只能眼睜睜看著深溝對面的漆黑戰士四處點火，為所欲為。
濃煙滾滾覆蓋了整座基地。
但就在這時，天空突然暗了下來。有人疑惑擡頭，隨即瞪大了眼睛。
“那，那是什麽東西！”
——黑色風暴從天而降，咆哮著直沖城池，如黑龍墜地，轟然巨響。
人們趕緊聞聲去看，卻見黑色風暴在觸及地面溝壑的瞬間消失不見。眾人面面相覷，正待疑惑卻見又一道風暴緊隨而至，呼嘯掠過平原掃蕩混沌，士兵驚叫聲中直沖向大地裂縫！
雲開霧散，消失得一幹二凈。
眾人目露駭然，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
另一邊的浮白卻似有所覺擡頭：“咦？”
他疑惑扭頭問：“我剛才要是沒看錯，首席閣下是不是騎著虎鯨飛過去了？”
旁邊的戰鬥系：“……學弟，少熬夜看小說吧。腦子都熬壞了。”
浮白正欲反駁，卻見天上“啪嘰！”掉下來個紅發林妹妹，林妹妹昏頭漲腦爬起來就問：“這是哪一年？”
浮白：“？！”“我就說看小說有用吧！輪到我穿越了。”沒等他摩拳擦掌，定神一看——哦，維克多。
笑容，消失了。
“剛被小章魚帶出來，【混沌】裏面萬古一秒，我還以為自己看見末日了。”維克多顫巍巍爬起來，“首席讓我來問你們，找到地方了嗎？”
浮白與勘探團對視一眼，笑意加深：“當然。”
不同於長生科技高層以為的制造混亂，如果有人從天空上俯瞰長生城，就會發現先遣部隊炸出的溝壑宛如一條長河。
——剛好與廢都地底【深淵】的力量流動軌跡一致。
浮白是在回撤遠東港基地的半路上接到首席命令的。
郁和光說，長生城地底恐有【深淵】，令浮白抽調精銳前往，找出【深淵】的具體坐標。
浮白冥思苦想想不出深淵在哪，他愉快決定幹脆帶上幾車皮導彈頭犁地——整個城翻過來還找不著？不信哈。
得知消息的吉什圖卻說：讓孟白嶼去。
阿瓦隆曾在廢都長久停留，他的軌跡與廢都【深淵】軌跡重疊，見過廢都的孟白嶼比尋常人更接近阿瓦隆。
“孟白嶼計算後給了我們引爆地圖，他計算的沒錯，炸掉圖紙上的節點後，空氣中揮發的混沌濃度增加了。”
浮白笑容自信：“和首席閣下猜測的一致，【阿瓦隆】的本體深淵，就在長生城下面！這座城根本就不是為了人才修建的，地上的所有人都不過是地底深淵的幌子。”
即便是舊地球末日後的廢土，也沒有誰會瘋狂到炸毀一座數十萬人的城市，就為了地底不明確的目標。
“雖然不知道首席閣下是怎麽知道的，不過，這是坐標。”
浮白篤定將坐標推給維克多：“如果你們深入地底，直達地殼，會發現在那裏什麽也沒有。被挖空的地層之下，就是【阿瓦隆】。”
維克多挑眉驚奇：“浮白你原來這麽能幹嗎？我還以為你只是個看小說的死宅。”
浮白：笑容消失術。
【……這話罵反了，你為什麽要用自己的形象罵別人？】
星期日無語翻了個白眼，向浮白頷首致歉：【陰暗變態是這樣的，自己是什麽樣就看別人也是什麽樣。】
浮白皮笑肉不笑：“當然，我懂。要不然就我為什麽炸長生城？不是為了找深淵難道是喜歡炸著玩嗎？”
維克多：“？難道不是嗎？”
“我還以為你們戰鬥系都喜歡看什麽危險炸一炸。”
正拔掉插銷要扔炸藥的勘探團戰鬥系，動作僵住。
他果斷把炸藥往身後一藏，在維克多疑惑看過來的視線中淡定點頭：“怎麽會，我們又不是毀天滅地的瘋子，怎麽會喜歡炸東西。”
完美學長的形象√
“……學長你身後在冒白煙啊學長！”
浮白捂臉吶喊：“你要炸了啊啊——快扔出去！”
砰！
那是炸藥爆炸的聲音嗎？
不，那是機械師面前戰鬥系形象坍塌的吶喊聲。
維克多：“……希望孟白嶼還沒被你們壓榨死，他連夜為你們手搓炸藥了是吧？”
想起某個連夜手搓機甲的拖把頭，浮白仰頭望天吹口哨。
但當維克多說他要把去把坐標交給郁和光時，浮白驟然變色：“等等！”
“你是說……剛才過去的真的是首席？”
浮白不可置信到破音：“騎虎鯨飛天的那個？？”
維克多歪頭默默回憶一路上在“小”章魚肚子裏的顛簸，沈穩轉頭，“不是。”
他說：“不是虎鯨，是郁首席養的魚……混沌。”
1點大混沌！末日級！在郁和光掌心裏咕嘰咕嘰賣萌！！
想起那時的擲骰結果，猝不及防得知真相的所有人都石化在當場，然而所有人的戒備中，小章魚還揮舞著Q/Q捏捏好軟到咩噗觸手，努力抱住郁和光的手指，蹭蹭~
畫面詭異可笑到荒誕。
一想起來，維克多又覺得驚掉的下巴幻痛了。
他補充一句：“是首席閣下的家養末日級混沌。”
浮白：“！！”
勘探團：“！！！”
下巴骨裂的“哢嚓”聲接二連三響起。
這下輪到戰鬥系們驚成吶喊狀不明生物了。
維克多非常滿意。
“不是虎鯨，就說浮白看錯了。”
“但是是混沌啊！混沌！！更牛逼了啊！！！”
“混沌我認識，家養我也知道，但家養混沌這麽小眾的組詞是哪來的？”
“我草這是能養的嗎？”
“啥？你們說首席養了個啥？？首席不是只養狗嗎！”
直到維克多走出去老遠，還能聽見後面的“哢嚓”掉下巴聲。不斷有戰鬥系在短暫的沈默失神後爆發咆哮，隨即開始瘋狂轟炸模式試圖掩蓋自己的失聲驚叫。
#不在混沌中石化，就在混沌中炸掉#
#做掉它們#
只有下巴毀滅者·維克多滿意轉身，深藏功與名。①
他：“不能只有我一個人被嚇。”
星期日：【你不是一個人。】
【變態，竟然喜歡看別人露出這種表情。】
舊地球交通損毀，日行千裏是癡人說夢。
但當你馴養了一只末日級混沌時，新的大門就像你敞開。
曾與阿瓦隆兇殘廝殺的小章魚受傷嚴重，被郁和光從沙漠上找回來時只剩奄奄一息的碎片殘縷，但好消息是，阿瓦隆也沒占到便宜。
雖然小章魚沒有語言系統無法溝通，但郁和光還是從它得意晃動的小觸須裏讀懂了它的意思。
小章魚：別看我撒點芥末就能吃的樣子，但阿瓦隆比我更慘——我還多抽了他兩巴掌，郁郁你高興嗎~
#開心扭動的果凍條#
更好的消息是，阿瓦隆的重傷使得他的部分混沌力量，沾染到了廝殺對象身上。小章魚當即表示它就是活著的定位器。
還能精準制導！
果凍條：看我看我~快看我多有用~
《全方位展示》
借由身份不明但狗力超強的混沌，郁和光得以回撤深淵的阿瓦隆。混沌一擊貫穿大地，他只覺腳下虛空如墜地獄，觸手卻從黑暗裏輕柔纏上來接住了他。
耳畔聽風眼前失明，黑暗混亂了對時空的感知。等郁和光終於腳下踩住實物，已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只有光腦亮起的光芒。
【當前距地面5822.71米，氧氣含量微弱，請註意生存條件。】個人AI提醒。
“咳……咳咳。”謝枝雀艱難爬起來，燈光一照，他一張小臉臟得像小花狗。
郁和光無語，扣住他脖頸強制擦幹凈了臉：“別動。你背著我挖礦去了？”
謝枝雀委屈。他砸下來的時候全靠自己緩沖卸力，小章魚根本忘了還有一鳥，就記得接住郁和光了。
“卡葉琳娜閣下呢？她好像也是摔下來的。”他四下張望，意料中以為會看見醫學首席的狼狽模樣卻沒出現，反而看到抱臂斜倚一旁的白袍。
卡葉琳娜挑眉：“當然是在半空就卸力減速了。謝枝雀你不是？”
上下打量的眼神明晃晃在說：戰鬥系？呵。
小鳥憋成紅鳥。
郁和光四下看去，他們雖已深入地底，但卻不見阿瓦隆身影，只有黑暗逼仄的狹窄空間，足以逼瘋幽閉恐懼癥患者。
隔著厚重土層，一切信號都被隔絕。小章魚飄來的觸手動了動，郁和光卻忽覺耳邊滋啦如同電流雜音。
是附著在維克多身上的一縷混沌，與章魚本體產生的共鳴。
“郁和光？郁和光你能聽見我嗎？”維克多“餵”了半天試音，對面郁和光已經嫌棄得眼神死，擺擺手讓小章魚拉遠“話筒”。
“坐標已經拿到了。阿瓦隆也真是會藏。”
維克多一看見坐標，頓時樂了，“怪不得這家夥末日前能拿國防部大訂單呢。他把【深淵】建在大陸架構上面了，誰要是想炸他，就得考慮承重柱一倒整片板塊坍塌海水倒灌的風險。別說人了，混沌也不敢輕易動手。”
郁和光面無表情：“有沒有考慮過，我就是那個要動手的？”
他冷呵：“帶著你的計算器，滾下來。”
連拒絕的機會都不給維克多，郁和光話音剛落，小章魚火速出擊！留在維克多身上的那縷混沌驟然發力，他已經像被青蛙舌頭黏住的蟲子，“嗖！”地被拽進大地裂縫裏。
感覺自己在攪拌機裏被顛得眼冒金星，維克多：Qvq
“阿瓦隆受傷不輕，即便他是【深淵】，也扛不住另一個【深淵】的奮力一擊。”
卡葉琳娜瞥向小章魚，眼眸沈沈危險：“【深淵】不止一個，彼此之間一直互有競爭，雖然上次你在廢都讓阿瓦隆元氣大傷，但這不是他被其他混沌輕易傷害的原因。”
突然被註視的小章魚：？
它緊緊抱住郁和光手指，占據了他半個手掌的小身軀都在用力抓住他，警惕不想被帶走。
郁和光下意識攏了攏手掌，小章魚頓時在手指尖咕嘰咕嘰，像一團可以被捏來捏去的軟果凍。
“它確實是混沌，還可能是末日級混沌、導致另一場末日的【深淵】。”
郁和光平靜擡眼：“但它現在很好用，那它就是乖崽。等它要毀滅世界，再殺不遲。”
卡葉琳娜剛要開口，小章魚就忽然被托在掌心送到她眼前。
郁和光：“試試？”
小章魚：0.0！！！
末·日·級·打·擊！
它猛地一把抱住郁和光手掌，整個章魚餅餅包住他。
小章魚：拒絕送養。
#可以不愛，請別送人#
一句話還沒說的卡葉琳娜：“…………”
“第一次變成壞人角色，沒有經驗。”她平靜抽出雪亮手術刀，“郁和光，喜歡吃章魚刺身嗎？”
發覺自己被戲弄了的小章魚頓了頓，氣鼓鼓一甩頭，生胖氣。
哼。
“阿瓦隆不是【科學】深淵，但他畢竟曾在廢都吞噬過力量，我的神學序列對他仍有排斥。”
林沈麓冷眼道：“他重傷再難以完美隱藏氣息，如果我感知的沒錯，他的位置還要更向下。”
郁和光略一思索，點頭：“不僅是我們，從阿瓦隆的反應看，他在遠東港基地的形勢也不妙。”
兩相夾擊，起源重創，阿瓦隆連維持人形都難。人痛苦的時候喜歡躲進被窩，混沌也一樣。
“他在深淵之底。”
郁和光屈指搔了搔小章魚，怕癢的果凍條頓時抖成一團。他誘哄道：“你能感知到阿瓦隆在哪嗎？殺了他餵你吃。”
維克多驚嘆：“郁和光你千萬不能當皇帝。”
郁和光挑眉：“怕我變成荒.淫.暴君？”
不等維克多回答，他已經托住小章魚轉身走向林沈麓指的方向。他們還沒真正進入阿瓦隆本體的【深淵】，林沈麓的敵對感知更有效。
但維克多看著快樂抖動成波浪線的小章魚、扒著郁和光手臂不放的謝枝雀，和絲毫不受幹擾依舊冷靜的郁和光，他眼神忽然奇怪：“不。”
“都不知道到底是誰想主動荒.淫，把明君變暴君。”
#幹什麽事業？幹.我！#
維克多嘟囔一句，郁和光剛一側首他就縮了縮脖子，一溜煙跑過去。
越向下深入地心，加諸在一行人身上的重力越恐怖，隨著他們靠近【深淵】，連骰子也開始急速嗡鳴，在黑暗中襲擊他們的混沌物，眨眼間已經呈汪洋大海包圍之勢。
小章魚憤怒甩著觸手想要反擊，卻被郁和光一掌鎮壓，扁得平平的。
“不用你。”郁和光冷靜，“這些讓我來，你的力量留著殺死阿瓦隆。你也重傷了不是嗎？”
他垂眼低聲問：“你會殺死他，就當為我報仇，對嗎？”
指尖擦過小章魚頭頂，他低笑出聲：“我的……小深淵。”
小深淵：！！！
維克多看著小章魚扭動著纏成心型的觸手，冷酷想幸好它不會說話，不然繼鳥型彩虹屁播放機之後又要多了個魚型的了。
林沈麓冷笑：“什麽鳥啊魚的，郁和光分明只有狗。”
她漠然扭頭問：“不知道狗最喜歡貓嗎。”
郁和光在殺混沌，小章魚在瘋狂翹尾巴。
維克多……維克多在說“現在知道了”。
但當郁和光與卡葉琳娜合力殺出一條向下的血路，卻忽然像越過海面，眼前驟然一空。
所有混沌物都消失了。
小章魚立刻抓緊了他，郁和光眼神暗了暗，“是【深淵】。”
即便是拱衛【深淵】的混沌物也會畏懼【深淵】，沒有神智的混沌物唯一能理解的就是源自“基因”的恐懼，只要靠近就會被吞噬，像被黑洞吸收的光與聲音。
郁和光不由放輕了腳步，卡葉琳娜也繃緊肌肉。
小章魚擡頭看見郁和光緊鎖不展的眉頭，沮喪垂下頭若有所思。
郁和光只覺掌心一涼，低頭時卻錯愕發現小章魚融化成液體流淌，“小魚？！”他伸手想要去抓，散開形態的小深淵卻只是晃了晃回頭一瞥，隨即轉身頭也不回的沒入黑暗。
直到這種時候他才會恍惚意識到，那是沒有形態實體的【混沌】，不是人類能馴養的惡犬。
骰子卡頓一瞬，隨即詭異僵硬的骨碌跌倒下來。
郁和光看見朝向他的那一面——【O】：有神降臨。
幾乎同一時間，震動從地心蔓延向上，幾人站立不穩搖晃著跌倒，又趕緊摩挲著起身。
所有人意識到：【深淵】出現了。
“啪！”
眼前忽然亮起來，像誰打開了燈。
郁和光想要提醒卡葉琳娜小心，轉頭時身邊卻空蕩蕩沒有人影，他一驚側首，發現一瞬間所有人都消失了，這裏只剩下他自己。
不，還有殘陽如血。
習慣了了驟然亮起的光線之後，郁和光這才看清他已經不在地底。而是回到了科爾科南郡。
蕭索街道上堆滿報廢的汽車鐵皮，包裹在衣服裏的骸骨倒在路邊，坍塌的建築斷墻壘成廢墟。
只剩一輪紅日，在櫛比鱗次的摩天高樓之間，從曾經繁華的長街盡頭墜落。
他聽見身後腳步聲輕微，靴底碾磨砂礫，碎石子跌撞掉下廢墟。他下意識摸向槍袋，卻出乎意料摸了個空。
“老鄉，泥嚎。”
身後笨拙磕巴的西大陸語響起。
郁和光錯愕轉頭，強烈的光線讓他下意識瞇起眼，他看見站在斷壁殘垣上爽朗笑著露出一口白牙的青年，和青年身後同樣生機勃勃的年輕隊伍。
即使語言不通，也沒有人會討厭那樣漂亮的笑容。
“我能向你問路嗎？”
青年笑著俯下身，向他伸出手：“我是郁淵亭，我可以用食物和你換。”
郁和光站在廢墟下方，怔楞仰頭看著青年，一瞬間忘了呼吸。
青年眨眨眼，卻恍然大悟：“哦，你不是人。”
“誒呀，太好了，這下你知道的更多了。”
青年轉頭一揮手：“是本地混沌，不用怕。”
他身後的隊伍頓時爆發出一陣歡呼。
郁和光剛回神就發現自己被包圍了。
——被拿著小本本準備提問的熱情科學家們。
他們有億點文史問題要問。
郁和光：“…………”
要不你幹脆把我鯊了吧。
作者有話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卡葉琳娜遠遠看見郁和光制服阿瓦隆, 她正要上前幫忙，卻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阿瓦隆折身而起，人形驟然散開成黑霧, 狂風平地而起裹挾著黑霧疾馳如驚雷怒吼, 霎時間如同連接天地的龍卷風，吹得沙子劈啪砸在人身上睜不開眼。
郁和光生理本能閉眼偏頭, 等他凜然揮開沙塵再看，不足一秒卻已經不見阿瓦隆身影——連骰子都降到了2點。
在這裏的混沌已經不是【起源】阿瓦隆，而是覆制記憶的混沌。
“他逃了。”卡葉琳娜瞬間了然，眉眼肅殺, “一個曾侵占廢都的移動【深淵】，不知道他在服務器中心又吞噬了多少。郁和光！不能讓他跑掉。”
“我明白。”
郁和光點頭卻沒有追，反而轉身看向身後, 他向虛空伸出手，“或許，你願意再幫我一次？”
謝枝雀探頭看了看郁和光前面的空氣, 一臉茫然：“郁哥？你在和誰說話？”
郁和光卻定定註視著空氣，深邃執著的眼神仿佛此生只有眼前人對他最重要, 滿心滿眼都是他一個人。
“我不知道你究竟是什麽，也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麽。但既然我有幸與你同行一路, 或許我們有相同的目標。”
“幫我。”
郁和光擡起手, 目光篤定：“我知道你就在這裏, 你不會輕易死去。幫我殺死阿瓦隆！”
“然後, 我們或許有時間坐下來一敘, 告訴我你想要的是什麽……我想幫你完成心願, 小魚。”
懸在半空的手掌執著，“所以, 和我一起。”
眾人眼睜睜看著空氣扭動了一下。
細細霧氣擰成猙獰鋒利的多足觸須，豎著倒刺的液態狼牙棒像電影裏的異形怪物。
維克多的視線不自覺向下滑，看見它輕輕一甩就砸得巖石四分五裂時瞪直了鬥雞眼。
觸須一僵，手忙腳亂趕緊往沙塵暴裏縮。
郁和光耐心又等了片刻，觸須才重新從風沙裏小心翼翼再伸出來，這次小觸角圓潤了不少，瑩白軟彈得像個沒殼的小蝸牛，軟乎乎毫無殺傷力。
維克多沈默了一下，冷笑：“怎麽，剛才夾子音沒夾住嗎？喪彪。”
觸須惱怒，示威般甩了甩。
郁和光低笑出聲。
觸須被笑成了含羞草，勾著尖卷成泡泡糖。
它小心試探著重新探出尖尖，試探著往郁和光掌心裏塞。
#誰是喪彪？我是咪咪~#
郁和光手掌合攏，低笑偏頭，“好乖。”
“所以，你能感應到阿瓦隆在哪嗎？”
…………
長生城。
接連爆炸的研究所很快向管理者彰顯了它的威力，炸斷的路面將城池切割得四分五裂，援軍無法抵達，只能眼睜睜看著深溝對面的漆黑戰士四處點火，為所欲為。
濃煙滾滾覆蓋了整座基地。
但就在這時，天空突然暗了下來。有人疑惑擡頭，隨即瞪大了眼睛。
“那，那是什麽東西！”
——黑色風暴從天而降，咆哮著直沖城池，如黑龍墜地，轟然巨響。
人們趕緊聞聲去看，卻見黑色風暴在觸及地面溝壑的瞬間消失不見。眾人面面相覷，正待疑惑卻見又一道風暴緊隨而至，呼嘯掠過平原掃蕩混沌，士兵驚叫聲中直沖向大地裂縫！
雲開霧散，消失得一幹二凈。
眾人目露駭然，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
另一邊的浮白卻似有所覺擡頭：“咦？”
他疑惑扭頭問：“我剛才要是沒看錯，首席閣下是不是騎著虎鯨飛過去了？”
旁邊的戰鬥系：“……學弟，少熬夜看小說吧。腦子都熬壞了。”
浮白正欲反駁，卻見天上“啪嘰！”掉下來個紅發林妹妹，林妹妹昏頭漲腦爬起來就問：“這是哪一年？”
浮白：“？！”“我就說看小說有用吧！輪到我穿越了。”沒等他摩拳擦掌，定神一看——哦，維克多。
笑容，消失了。
“剛被小章魚帶出來，【混沌】裏面萬古一秒，我還以為自己看見末日了。”維克多顫巍巍爬起來，“首席讓我來問你們，找到地方了嗎？”
浮白與勘探團對視一眼，笑意加深：“當然。”
不同於長生科技高層以為的制造混亂，如果有人從天空上俯瞰長生城，就會發現先遣部隊炸出的溝壑宛如一條長河。
——剛好與廢都地底【深淵】的力量流動軌跡一致。
浮白是在回撤遠東港基地的半路上接到首席命令的。
郁和光說，長生城地底恐有【深淵】，令浮白抽調精銳前往，找出【深淵】的具體坐標。
浮白冥思苦想想不出深淵在哪，他愉快決定幹脆帶上幾車皮導彈頭犁地——整個城翻過來還找不著？不信哈。
得知消息的吉什圖卻說：讓孟白嶼去。
阿瓦隆曾在廢都長久停留，他的軌跡與廢都【深淵】軌跡重疊，見過廢都的孟白嶼比尋常人更接近阿瓦隆。
“孟白嶼計算後給了我們引爆地圖，他計算的沒錯，炸掉圖紙上的節點後，空氣中揮發的混沌濃度增加了。”
浮白笑容自信：“和首席閣下猜測的一致，【阿瓦隆】的本體深淵，就在長生城下面！這座城根本就不是為了人才修建的，地上的所有人都不過是地底深淵的幌子。”
即便是舊地球末日後的廢土，也沒有誰會瘋狂到炸毀一座數十萬人的城市，就為了地底不明確的目標。
“雖然不知道首席閣下是怎麽知道的，不過，這是坐標。”
浮白篤定將坐標推給維克多：“如果你們深入地底，直達地殼，會發現在那裏什麽也沒有。被挖空的地層之下，就是【阿瓦隆】。”
維克多挑眉驚奇：“浮白你原來這麽能幹嗎？我還以為你只是個看小說的死宅。”
浮白：笑容消失術。
【……這話罵反了，你為什麽要用自己的形象罵別人？】
星期日無語翻了個白眼，向浮白頷首致歉：【陰暗變態是這樣的，自己是什麽樣就看別人也是什麽樣。】
浮白皮笑肉不笑：“當然，我懂。要不然就我為什麽炸長生城？不是為了找深淵難道是喜歡炸著玩嗎？”
維克多：“？難道不是嗎？”
“我還以為你們戰鬥系都喜歡看什麽危險炸一炸。”
正拔掉插銷要扔炸藥的勘探團戰鬥系，動作僵住。
他果斷把炸藥往身後一藏，在維克多疑惑看過來的視線中淡定點頭：“怎麽會，我們又不是毀天滅地的瘋子，怎麽會喜歡炸東西。”
完美學長的形象√
“……學長你身後在冒白煙啊學長！”
浮白捂臉吶喊：“你要炸了啊啊——快扔出去！”
砰！
那是炸藥爆炸的聲音嗎？
不，那是機械師面前戰鬥系形象坍塌的吶喊聲。
維克多：“……希望孟白嶼還沒被你們壓榨死，他連夜為你們手搓炸藥了是吧？”
想起某個連夜手搓機甲的拖把頭，浮白仰頭望天吹口哨。
但當維克多說他要把去把坐標交給郁和光時，浮白驟然變色：“等等！”
“你是說……剛才過去的真的是首席？”
浮白不可置信到破音：“騎虎鯨飛天的那個？？”
維克多歪頭默默回憶一路上在“小”章魚肚子裏的顛簸，沈穩轉頭，“不是。”
他說：“不是虎鯨，是郁首席養的魚……混沌。”
1點大混沌！末日級！在郁和光掌心裏咕嘰咕嘰賣萌！！
想起那時的擲骰結果，猝不及防得知真相的所有人都石化在當場，然而所有人的戒備中，小章魚還揮舞著Q/Q捏捏好軟到咩噗觸手，努力抱住郁和光的手指，蹭蹭~
畫面詭異可笑到荒誕。
一想起來，維克多又覺得驚掉的下巴幻痛了。
他補充一句：“是首席閣下的家養末日級混沌。”
浮白：“！！”
勘探團：“！！！”
下巴骨裂的“哢嚓”聲接二連三響起。
這下輪到戰鬥系們驚成吶喊狀不明生物了。
維克多非常滿意。
“不是虎鯨，就說浮白看錯了。”
“但是是混沌啊！混沌！！更牛逼了啊！！！”
“混沌我認識，家養我也知道，但家養混沌這麽小眾的組詞是哪來的？”
“我草這是能養的嗎？”
“啥？你們說首席養了個啥？？首席不是只養狗嗎！”
直到維克多走出去老遠，還能聽見後面的“哢嚓”掉下巴聲。不斷有戰鬥系在短暫的沈默失神後爆發咆哮，隨即開始瘋狂轟炸模式試圖掩蓋自己的失聲驚叫。
#不在混沌中石化，就在混沌中炸掉#
#做掉它們#
只有下巴毀滅者·維克多滿意轉身，深藏功與名。①
他：“不能只有我一個人被嚇。”
星期日：【你不是一個人。】
【變態，竟然喜歡看別人露出這種表情。】
舊地球交通損毀，日行千裏是癡人說夢。
但當你馴養了一只末日級混沌時，新的大門就像你敞開。
曾與阿瓦隆兇殘廝殺的小章魚受傷嚴重，被郁和光從沙漠上找回來時只剩奄奄一息的碎片殘縷，但好消息是，阿瓦隆也沒占到便宜。
雖然小章魚沒有語言系統無法溝通，但郁和光還是從它得意晃動的小觸須裏讀懂了它的意思。
小章魚：別看我撒點芥末就能吃的樣子，但阿瓦隆比我更慘——我還多抽了他兩巴掌，郁郁你高興嗎~
#開心扭動的果凍條#
更好的消息是，阿瓦隆的重傷使得他的部分混沌力量，沾染到了廝殺對象身上。小章魚當即表示它就是活著的定位器。
還能精準制導！
果凍條：看我看我~快看我多有用~
《全方位展示》
借由身份不明但狗力超強的混沌，郁和光得以回撤深淵的阿瓦隆。混沌一擊貫穿大地，他只覺腳下虛空如墜地獄，觸手卻從黑暗裏輕柔纏上來接住了他。
耳畔聽風眼前失明，黑暗混亂了對時空的感知。等郁和光終於腳下踩住實物，已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只有光腦亮起的光芒。
【當前距地面5822.71米，氧氣含量微弱，請註意生存條件。】個人AI提醒。
“咳……咳咳。”謝枝雀艱難爬起來，燈光一照，他一張小臉臟得像小花狗。
郁和光無語，扣住他脖頸強制擦幹凈了臉：“別動。你背著我挖礦去了？”
謝枝雀委屈。他砸下來的時候全靠自己緩沖卸力，小章魚根本忘了還有一鳥，就記得接住郁和光了。
“卡葉琳娜閣下呢？她好像也是摔下來的。”他四下張望，意料中以為會看見醫學首席的狼狽模樣卻沒出現，反而看到抱臂斜倚一旁的白袍。
卡葉琳娜挑眉：“當然是在半空就卸力減速了。謝枝雀你不是？”
上下打量的眼神明晃晃在說：戰鬥系？呵。
小鳥憋成紅鳥。
郁和光四下看去，他們雖已深入地底，但卻不見阿瓦隆身影，只有黑暗逼仄的狹窄空間，足以逼瘋幽閉恐懼癥患者。
隔著厚重土層，一切信號都被隔絕。小章魚飄來的觸手動了動，郁和光卻忽覺耳邊滋啦如同電流雜音。
是附著在維克多身上的一縷混沌，與章魚本體產生的共鳴。
“郁和光？郁和光你能聽見我嗎？”維克多“餵”了半天試音，對面郁和光已經嫌棄得眼神死，擺擺手讓小章魚拉遠“話筒”。
“坐標已經拿到了。阿瓦隆也真是會藏。”
維克多一看見坐標，頓時樂了，“怪不得這家夥末日前能拿國防部大訂單呢。他把【深淵】建在大陸架構上面了，誰要是想炸他，就得考慮承重柱一倒整片板塊坍塌海水倒灌的風險。別說人了，混沌也不敢輕易動手。”
郁和光面無表情：“有沒有考慮過，我就是那個要動手的？”
他冷呵：“帶著你的計算器，滾下來。”
連拒絕的機會都不給維克多，郁和光話音剛落，小章魚火速出擊！留在維克多身上的那縷混沌驟然發力，他已經像被青蛙舌頭黏住的蟲子，“嗖！”地被拽進大地裂縫裏。
感覺自己在攪拌機裏被顛得眼冒金星，維克多：Qvq
“阿瓦隆受傷不輕，即便他是【深淵】，也扛不住另一個【深淵】的奮力一擊。”
卡葉琳娜瞥向小章魚，眼眸沈沈危險：“【深淵】不止一個，彼此之間一直互有競爭，雖然上次你在廢都讓阿瓦隆元氣大傷，但這不是他被其他混沌輕易傷害的原因。”
突然被註視的小章魚：？
它緊緊抱住郁和光手指，占據了他半個手掌的小身軀都在用力抓住他，警惕不想被帶走。
郁和光下意識攏了攏手掌，小章魚頓時在手指尖咕嘰咕嘰，像一團可以被捏來捏去的軟果凍。
“它確實是混沌，還可能是末日級混沌、導致另一場末日的【深淵】。”
郁和光平靜擡眼：“但它現在很好用，那它就是乖崽。等它要毀滅世界，再殺不遲。”
卡葉琳娜剛要開口，小章魚就忽然被托在掌心送到她眼前。
郁和光：“試試？”
小章魚：0.0！！！
末·日·級·打·擊！
它猛地一把抱住郁和光手掌，整個章魚餅餅包住他。
小章魚：拒絕送養。
#可以不愛，請別送人#
一句話還沒說的卡葉琳娜：“…………”
“第一次變成壞人角色，沒有經驗。”她平靜抽出雪亮手術刀，“郁和光，喜歡吃章魚刺身嗎？”
發覺自己被戲弄了的小章魚頓了頓，氣鼓鼓一甩頭，生胖氣。
哼。
“阿瓦隆不是【科學】深淵，但他畢竟曾在廢都吞噬過力量，我的神學序列對他仍有排斥。”
林沈麓冷眼道：“他重傷再難以完美隱藏氣息，如果我感知的沒錯，他的位置還要更向下。”
郁和光略一思索，點頭：“不僅是我們，從阿瓦隆的反應看，他在遠東港基地的形勢也不妙。”
兩相夾擊，起源重創，阿瓦隆連維持人形都難。人痛苦的時候喜歡躲進被窩，混沌也一樣。
“他在深淵之底。”
郁和光屈指搔了搔小章魚，怕癢的果凍條頓時抖成一團。他誘哄道：“你能感知到阿瓦隆在哪嗎？殺了他餵你吃。”
維克多驚嘆：“郁和光你千萬不能當皇帝。”
郁和光挑眉：“怕我變成荒.淫.暴君？”
不等維克多回答，他已經托住小章魚轉身走向林沈麓指的方向。他們還沒真正進入阿瓦隆本體的【深淵】，林沈麓的敵對感知更有效。
但維克多看著快樂抖動成波浪線的小章魚、扒著郁和光手臂不放的謝枝雀，和絲毫不受幹擾依舊冷靜的郁和光，他眼神忽然奇怪：“不。”
“都不知道到底是誰想主動荒.淫，把明君變暴君。”
#幹什麽事業？幹.我！#
維克多嘟囔一句，郁和光剛一側首他就縮了縮脖子，一溜煙跑過去。
越向下深入地心，加諸在一行人身上的重力越恐怖，隨著他們靠近【深淵】，連骰子也開始急速嗡鳴，在黑暗中襲擊他們的混沌物，眨眼間已經呈汪洋大海包圍之勢。
小章魚憤怒甩著觸手想要反擊，卻被郁和光一掌鎮壓，扁得平平的。
“不用你。”郁和光冷靜，“這些讓我來，你的力量留著殺死阿瓦隆。你也重傷了不是嗎？”
他垂眼低聲問：“你會殺死他，就當為我報仇，對嗎？”
指尖擦過小章魚頭頂，他低笑出聲：“我的……小深淵。”
小深淵：！！！
維克多看著小章魚扭動著纏成心型的觸手，冷酷想幸好它不會說話，不然繼鳥型彩虹屁播放機之後又要多了個魚型的了。
林沈麓冷笑：“什麽鳥啊魚的，郁和光分明只有狗。”
她漠然扭頭問：“不知道狗最喜歡貓嗎。”
郁和光在殺混沌，小章魚在瘋狂翹尾巴。
維克多……維克多在說“現在知道了”。
但當郁和光與卡葉琳娜合力殺出一條向下的血路，卻忽然像越過海面，眼前驟然一空。
所有混沌物都消失了。
小章魚立刻抓緊了他，郁和光眼神暗了暗，“是【深淵】。”
即便是拱衛【深淵】的混沌物也會畏懼【深淵】，沒有神智的混沌物唯一能理解的就是源自“基因”的恐懼，只要靠近就會被吞噬，像被黑洞吸收的光與聲音。
郁和光不由放輕了腳步，卡葉琳娜也繃緊肌肉。
小章魚擡頭看見郁和光緊鎖不展的眉頭，沮喪垂下頭若有所思。
郁和光只覺掌心一涼，低頭時卻錯愕發現小章魚融化成液體流淌，“小魚？！”他伸手想要去抓，散開形態的小深淵卻只是晃了晃回頭一瞥，隨即轉身頭也不回的沒入黑暗。
直到這種時候他才會恍惚意識到，那是沒有形態實體的【混沌】，不是人類能馴養的惡犬。
骰子卡頓一瞬，隨即詭異僵硬的骨碌跌倒下來。
郁和光看見朝向他的那一面——【O】：有神降臨。
幾乎同一時間，震動從地心蔓延向上，幾人站立不穩搖晃著跌倒，又趕緊摩挲著起身。
所有人意識到：【深淵】出現了。
“啪！”
眼前忽然亮起來，像誰打開了燈。
郁和光想要提醒卡葉琳娜小心，轉頭時身邊卻空蕩蕩沒有人影，他一驚側首，發現一瞬間所有人都消失了，這裏只剩下他自己。
不，還有殘陽如血。
習慣了了驟然亮起的光線之後，郁和光這才看清他已經不在地底。而是回到了科爾科南郡。
蕭索街道上堆滿報廢的汽車鐵皮，包裹在衣服裏的骸骨倒在路邊，坍塌的建築斷墻壘成廢墟。
只剩一輪紅日，在櫛比鱗次的摩天高樓之間，從曾經繁華的長街盡頭墜落。
他聽見身後腳步聲輕微，靴底碾磨砂礫，碎石子跌撞掉下廢墟。他下意識摸向槍袋，卻出乎意料摸了個空。
“老鄉，泥嚎。”
身後笨拙磕巴的西大陸語響起。
郁和光錯愕轉頭，強烈的光線讓他下意識瞇起眼，他看見站在斷壁殘垣上爽朗笑著露出一口白牙的青年，和青年身後同樣生機勃勃的年輕隊伍。
即使語言不通，也沒有人會討厭那樣漂亮的笑容。
“我能向你問路嗎？”
青年笑著俯下身，向他伸出手：“我是郁淵亭，我可以用食物和你換。”
郁和光站在廢墟下方，怔楞仰頭看著青年，一瞬間忘了呼吸。
青年眨眨眼，卻恍然大悟：“哦，你不是人。”
“誒呀，太好了，這下你知道的更多了。”
青年轉頭一揮手：“是本地混沌，不用怕。”
他身後的隊伍頓時爆發出一陣歡呼。
郁和光剛回神就發現自己被包圍了。
——被拿著小本本準備提問的熱情科學家們。
他們有億點文史問題要問。
郁和光：“…………”
要不你幹脆把我鯊了吧。
作者有話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