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只在晉江文學城[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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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只在[VIP]
為了尋找郁淵亭, 阿瓦隆去過很多地方，新地球，舊地球。重走他走過的路, 阿瓦隆才發現原來他的足跡遍布曠野。
郁淵亭不止去過科爾科南郡。
他帶著那支科學家小隊, 踏遍了舊地球的山脈高原。新地球對舊地球還一無所知的時候，他一個人填滿了溯游計劃最初的數據庫。
“他是溯游計劃的地基, 沒有他一切都不會存在。”
阿瓦隆毫不掩飾自己的厭惡：“但現在，卻沒有人看見他的功績。因為你。”
“你當然會看見他，他路過不止你一人的生命。但是阿瓦隆。”
秦疾安輕巧低笑：“你只是他生命裏的一瞬，永遠無法與他同在。”
他擡起手揮下, 瞬息狂風平地乍起！
辛鳶裹挾著疾風驟雪疾馳而去，目光拉長成銳利閃電。
阿瓦隆瞳孔震動，隨即五官兇惡低喝：“秦！疾！安——”
人形驟然散成鋪天蓋地流動的黑影, 毫不畏懼與辛鳶迎頭撞擊。兩股力量對沖瞬間，沖擊波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積雪凍土刮地三尺深。
泥沙阻擋視線, 辛鳶一時間失去了阿瓦隆的身影。
他立刻擡手揮去眼前迷霧，卻不見目標去向。
阿瓦隆是有神智的混沌……辛鳶驟然意識到什麽凜冽回身。但已經太晚了。
——黑暗隨大風流動繞過辛鳶, 高空中重新凝聚擰成一股扭曲人形，破空之箭般直直射向秦疾安！
“秦疾安！”
暴風吹刮積雪露出漆黑骸骨, 那人深紅外袍垂地獨立屍骸戰場, 風雪拂動發絲, 他恍若未聞。
秦疾安掀了掀眼睫擡眸, 高空中阿瓦隆瞬息迫近的殺意已至眉間。
他仰起頭, 衣袍血浪翻滾——
“轟！！！”
阿瓦隆猛摔出去撞上服務器中心墻壁, 頓時龜裂紋蔓延裂開，建築劇烈搖晃。
郁和光反手抽回匕首走上前, 冷眼看著順著墻壁滑下的阿瓦隆摔成爛泥。
無法再維持人形的阿瓦隆散開一瞬，又重新聚攏成人。“咳……”他猛然捂住嘴巴弓身，內臟碎塊混著血稀裏嘩啦淌了一身，他被血汙的面孔狼狽。
作戰靴停在他面前。
郁和光彎下腰拎起阿瓦隆衣領，晃一晃，頓時散架得更快了。
“郁和光……”阿瓦隆餘光瞥見那人的身影已經消失，他吐了口汙血咧開嘴，“他是你父親，你就一點也不在乎？”
郁和光恍然大悟：“啊……”
阿瓦隆屏息以為他心軟，卻聽郁和光說：“怪不得這麽好用，原來是我的一部分。”
“被自己看重的‘人’殺死的感覺如何？”
郁和光笑得暢快興味，裹挾著混沌力量未散的匕首反手又插.進阿瓦隆胸膛，“謝謝你記住他，讓我有機會幹掉你。”
他感慨：“真好用。”
阿瓦隆不可置信睜大眼，像看怪物一樣看著他。
“你該不會以為我忘記了吧？”
反倒是郁和光古怪瞥他：“廢都地底你打了我多少下，我可都記著就等今天呢。”
說著他又補一刀，在阿瓦隆冷顫中，個人AI適時出聲。
【備忘錄[廢都·阿瓦隆]：肩膀撕裂傷兩處，肋骨三根，骨裂七十六處，言語冒犯+1+1……9999次；
同陣營累加債務·利維坦受傷情況……謝枝雀受傷情況……維克多……】
【晏止戈……？】
個人AI卡頓了一下：【這條略過。】反手冷酷塞進垃圾桶。
這才算讓個人AI漫長得沒有盡頭的播報聲暫停。
郁和光記在光腦裏的小筆記，足有幾十頁寫的全是廢都之戰，一行行咬牙切齒寫下來的字扣下來正好磨刀。
“聽清了？”
郁和光挑眉問：“再來一遍嗎。”
不等阿瓦隆回答他就又舉起匕首，趁混沌未散又多補了兩刀。
阿瓦隆：“？”
他拖著破破爛爛快要不成人形的身軀，一瞬間表情空白。
【比起所謂父親，顯然有仇報仇更緊要。】
光腦一閃，個人AI“哢嚓”拍一張還不忘提醒：【看鏡頭。】
郁和光兩指撐起阿瓦隆嘴角：“笑一個。”
阿瓦隆還沒搞清楚郁和光的腦構造，就猝不及防在閃光下又拍了張照。
“我的期末論文可就靠你了，你笑起來顯得比較慘。”
郁和光扭頭問：“小A，這叫什麽來著。”
【以樂景襯哀情。】
“對，你慘一點我的分就能高一點。”郁和光點頭，思索著不等阿瓦隆開口“噗嗤”又.插.一刀。
“這下期末的科學史及格有著落了。”
郁和光很滿意。
阿瓦隆木然臉：“……”
他懷疑秦疾安當年沒斬草除根，是因為郁和光是個瘋子。
“你不會以為這樣就能殺死我？我是混沌，你又是什麽？”
阿瓦隆垂下眼似乎側耳聽風，隨即揚起頭露出笑意，“你的同伴都已經拋棄你離開了。怎麽辦？恐怕你要死在這裏了。”
郁和光側眸一瞥：“這不是你逼我的嗎？趁我不註意展開【深淵】的狡猾先生。”
說話間，黑影已經飄散充溢滿偌大空間，像煙霧不引人註目。可一旦身處其中的獵物想要逃離，就會發現所有退路早已被封鎖。
——早在阿瓦隆出現前，【深淵】就已經降臨了。
郁和光早已經身在其中成了獵物，人形的“阿瓦隆”只是迷惑的圈套。
“你以為我沒有發現？”郁和光冰冷看著眼前人，“你以為我會相信你是‘好叔叔’？”
他揚了揚下頜冷笑：“這年頭連幼稚園的都知道，拿著糖來接你的一定是壞人。你從一開始，根本就沒想放我走。”
阿瓦隆定定註視著他，低笑聲從喉嚨間擠壓響起。
被郁和光抓在手裏的人形隨之幹癟縮小，像洩了氣的氣球般眨眼間就剩一層皮殼搭在他手裏。
而從那具皮囊下四散逸開的黑影向四面八方飄去，回蕩在穹頂下低低笑聲中，另一具身軀聚攏成型。
“答對了，但沒有獎勵。”
再次聚攏的阿瓦隆卻沒有徹底轉換成人形，他懸在高空長發散落，每一縷長發都連接著陰影仿佛被黑暗泥沼吞沒。一眼望不見底的黑洞在他身後成型，剎那間，地底建築中所有石塊物體都被看不見的強大吸力抓向黑洞，那裏沒有人也沒有聲音，即便光也逃逸不了黑洞的吸力。
那是，【深淵】。
郁和光看見科爾科南郡地底相似的深淵再次出現，阿瓦隆笑容裏是不加掩飾的惡意。
“我不知道你為什麽會誕生，但沒關系，我們很快就會搞清楚，希望到時你還活著……”
黑暗伸出利爪抓向郁和光，骰子焦急的瘋狂撞擊示警，但四下早已經無路可退。
郁和光眼睜睜看著深淵吞噬向自己。
但就在那一瞬間，一道影子從郁和光身後遠處疾射而來，留下一連串破空爆鳴直沖向阿瓦隆！
猝不及防之下，阿瓦隆被撞擊踉蹌向後，黑暗也隨之從郁和光身上脫離。
脫險的郁和光反倒一楞：“什……！”
那不是舍棄了深淵力量的人形阿瓦隆，是混沌起源！即便並非真正的【深淵】本體，但也遠非尋常人可敵，剛才那究竟是什…麽……
錯愕中，郁和光看見那沖向阿瓦隆的影子扭過頭，深深望向他。
剎那間，他看清了那小小一團的東西，圓潤柔軟的觸角招搖，分明是……小章魚？！
不，迅速暴漲如鯨吞海的猙獰巨獸已經難以被稱為小，它像被阿瓦隆激怒，憤怒嘶吼聲中身形眨眼間膨脹數百米，塞滿了地底每一寸空間。
仿佛兩方兇獸撞擊，地動山搖。
猝不及防之下，郁和光踉蹌站立不穩，等他再擡起頭卻愕然發現他已經看不見【阿瓦隆】的身影，不論是人形還是【深淵】。
就在他面前形態巨變的小章魚擠滿他的視野，擋住了一切。
骰子的提示令郁和光似有熟悉感，他疑惑皺了下眉隨即驟然睜大眼。他想起來在哪得到過一樣的擲骰結果了。
金字塔之下，廢都地底，阿瓦隆……所有曾出現的瞬間都有同樣的結論。
——【深淵】。
而現在，相同的擲骰結果再次因小章魚而起。
就在郁和光驚愕看著眼前的黑色山脈時，那“山脈”也晃動著揚起頭最後看他一眼，隨即毫無畏懼的沖向前方。
一個黑洞撞向另一個黑洞。
霎時間萬籟俱寂，眼前一切都變成了拉長的慢動作，耳邊只剩嗡鳴白噪音。
天昏地暗，飛沙走石，扛過四百年廢棄的服務器中心建築，再也承受不住眼下沖擊波的摧毀，鋼筋撕裂的哀鳴聲中顫抖著坍塌。
郁和光怔楞看著眼前這一幕，下一秒視野中天旋地轉，他被沖擊力拋飛重重撞上墻壁又摔下來。
他顧不上擦去嘴角的血跡，咬牙爬起來擡頭目光飛速尋找那兩道黑影，但除了紛紛墜落晃動的墻壁磚石，什麽都沒有。
【持有者——持有者！】
個人AI發出強烈警告：【服務器中心承重柱已經92%嚴重摧毀，地底部分建築將在40秒後徹底坍塌。你必須在40秒內撤離向地面！】
郁和光像被摔懵了，他捂著被摔斷的肋骨身軀在疼痛中輕顫，卻僵立在原地一動不動。
個人AI聲音淒厲：【郁和光！撤離——立刻離開！】
光腦瞬間激發電流，試圖喚醒郁和光神智。
卻被手掌搭在上方阻止。
“聽見了小A。”郁和光低笑聲磁性，人已經轉身沖向撕裂的墻壁出口。
“不用叫我我也已經醒了，你是打算電死我換個新持有者嗎？”
壞消息，服務器中心要塌了。
好消息，力量場摧毀了每一段金屬，所有墻壁和大門都被撕裂形同虛設。
郁和光敏捷沖向撕開的洞口，他一矮身剛擦著地面迅速沖過去，搖搖欲墜的墻壁就在他身後轟然塌陷成磚石廢墟。而他已經長腿一跨，高高躍身而起躲過開裂的地面溝壑，如羚羊飛渡，斜枝橫月。
他輕巧落地長腿微曲卸力，不等站穩人已經再次奔跑向前。
【……失去持有者的個人AI不會更名，只會報廢。】個人AI的聲音也追在身後抵達，姍姍來遲。
笑意掠過郁和光眼眸。
“小鳥他們在哪？A，定位他們的光腦位置規劃路線。”
謝枝雀警惕擡頭，似有所覺。
他沈吟：“你們有沒有覺得……墻壁在晃？”
維克多莫名其妙：“你是餓得吧？”
“不。”
謝枝雀卻表情嚴肅，目光死死盯著墻壁一角，蜘蛛網上的灰塵顫動不止，他猛然轉身拽起林沈麓就跑，“不對勁，可能要塌！快跑——”
維克多愕然擡頭，但不等他轉身去找卡葉琳娜，正與混沌物廝殺的卡葉琳娜先一步轉身邁開長腿，“走！”
她眉眼肅殺：“那些混沌物不對勁，有什麽它恐懼的東西出現了，立即離開這裏！”
“我讓星期日放個信號器先……等等！”
維克多一句話沒說完，人已經被卡葉琳娜猛地一扯向前被迫狂奔，變成人肉風箏。
但很快眾人就發現了不對，服務器中心在劇烈晃動中坍塌，領頭的謝枝雀急急剎車！
就在他面前，地面被晃動橫波扯開一條大口，碎石滾落深深溝壑竟然直達幽暗地底。
被他抓在手裏的林沈麓在慣性中向前沖，人已經跌向深溝。地底吹來的冷風揚起她的發尾，她緩慢睜大眼，黑瞳裏倒映出地底深處的猙獰惡獸。
謝枝雀驚呼一聲趕緊伸手去抓，慌亂之中他扯住林沈麓頭發向後猛地一拽！
“噗通！”他兩手抱住林沈麓的肩膀跌向後，但失去承重緩慢傾斜的地面卻像個翻鬥將他們送向深溝。
謝枝雀心臟狂跳中大腦飛速運轉，一咬牙，已經做好了拋飛林沈麓自己摔下去的準備。
“卡葉琳娜閣下！告訴郁……呃？”
大吼聲還卡在喉嚨裏，抱住林沈麓就要拋的謝枝雀卻忽覺失重感傳來，他在半空中猛地一卡！吊在原地連衣服都上竄了露出腰腹。
謝枝雀：°Д°？！
“要說的話自己去和他說。”
頭頂響起卡葉琳娜的冷笑聲：“我又不是你的首席，難道是傳聲筒？”
謝枝雀仰頭一看，這才發現機械臂死死卡在溝壑上方，是卡葉琳娜伸手抓住了下墜中的他——猛地一拋！
謝枝雀只覺自己飛起來了，天花板越來越近風在耳邊呼嘯，他緩緩睜大眼卻又見天花板逐漸升高，下一秒“嘭！”
他摔在地面上，彈了彈。
一堆骨頭砸在他身上。
謝枝雀瞬間仰坐成LV！
死鳥彈跳了一下，摔平不動了。
飛躍過裂縫敏捷落地的卡葉琳娜擡頭，滿意看見林沈麓按照計劃落在她忠誠的肉墊子上，毫發無傷。
“還能動嗎，林。”她向林沈麓伸出手。
被卡葉琳娜抓在手裏顛簸成死狗的維克多一擡頭，發現謝枝雀魂兒都吐出半米遠了。
剛要抱怨的維克多：“……”
謝枝雀：TДT想你了，郁哥。
地面和墻壁不斷開裂墜落，他們目之所及的天花板和地面都不再被信任，一個不察就會被拖進裂縫。
但更要命的是，墜落的巨石鋼筋橫倒走廊，堵住了他們離開的路。眼看著前方死路後方開裂的地面馬上就要追上他們，維克多不免焦急。
“郁和光還在下面！他比我們更靠近地底。”
維克多很清楚一旦主體結構坍塌，最底層死無葬身之地。“他怎麽辦？”
“寫殉職報告，讓戰鬥系重選首席。”
卡葉琳娜頭也不擡冷聲回答，她捏了捏機械手指，全神貫註在眼前堵路的鋼筋上，“我不救死人，只管活人。”
迅速轉動的大腦計算公式力學，試圖從眼前不斷坍塌的廢墟困境中找出一條能離開的活路。
“卡葉琳娜閣下，最快五秒鐘，開裂就要追上我們。”
墊後的謝枝雀吃力抵抗趁亂偷襲的混沌物，嚴肅道：“不論你準備做什麽，最好快點。”
卡葉琳娜已經握緊機械手掌成拳，驟然發力——一拳砸在鋼筋斷墻上！
“哢，嚓……”快速蔓延的龜裂紋之後，斷墻轟然倒塌。
煙塵中，另一人同樣收回手臂。
卡葉琳娜看清的瞬間瞳孔緊縮。
站在廢墟間的郁和光歪頭笑問：“不走？”
楞住的幾人恍然回神，沖過撕開的鋼筋裂縫。
幾乎與此同時，裂縫追上他們，在他們身後被斷墻阻攔形成一個巨大的T字形溝壑。
“轟！”
地面震動中，郁和光微屈長腿一把抱住沖過來的謝枝雀，同時另一手兩指拎住維克多後衣領，他手一松旋身卸力，謝枝雀手撐在他肩膀上驚喜：“是郁哥！你離開地底了！”
“我在下面還看見了點別的，不過稍後再說。”
郁和光餘光瞥過摔趴在地的紅毛牛蛙，視線越過謝枝雀與卡葉琳娜對視的瞬間，兩位首席默契一點頭。“服務器中心還有17秒坍塌，在那之前我們先離開——維克多你還能走嗎？我可以給你立個碑。”
個人AI：【現在開始倒計時，17秒】
維克多顫巍巍剛爬起來，就被郁和光扛在肩上就跑。
他被顛得眼冒金星瘋狂幹嘔，大腦裏只剩下一個念頭：他到底什麽時候又得罪郁和光了！！！
星期日：【嗬嗬，你猜。】
【10秒】
服務器中心天崩地裂，劇烈晃動中如同末日。
郁和光沒時間拂落砸在頭頂的碎石，他頂著從額角蜿蜒過眼睛的鮮血，在鮮紅的視野中緊緊盯著前面被中斷的長廊，腳尖一轉調轉方向！避開砸下來的高墻。
【7秒——左前方13米，跳！】
他高高躍起，躲過驟然坍塌的地面裂縫，剛一落地沒有緩口氣的機會，人已經再次沖刺向前。
【5秒】
不斷輾轉騰挪的躲避墜落物和疾速奔跑，郁和光連呼吸的時間都被壓榨到底，折斷的肋骨壓迫肺部疼得他眼前發黑，他卻根本不敢停下。
不能停！這是生命的比賽——一旦認輸，輸掉的是所有人的性命。
【3秒】
“郁和光！”卡葉琳娜突然厲聲大喝。
她猛地伸出機械臂抓向郁和光，擋在郁和光頭頂的瞬間，從上方落下來的石塊轟然砸在她手臂上。
她吃痛五官猙獰，郁和光頭也不回邁開長腿，拼命伸向前的手臂已經抓住大門，猛地用力一推！
“吱嘎——”刺耳摩擦聲中，一線天光照進建築。
站在廢墟間的卡葉琳娜緩緩睜大眼睛，她看見開啟的門扉縫隙，看見門外的沙漠與吹卷的風沙。
她看見郁和光如流風回雪轉過身，抓向她的手。
“噗通！”
郁和光抓住卡葉琳娜的瞬間被慣性帶倒，他揚手用盡全力向外甩出維克多，隨即仰起頭，力竭摔向後面。
【2秒】
堅硬的沙地撞得他後背劇痛，五臟六腑彈跳爭先恐後沖向喉嚨，他一瞬間眼前徹底黑下去。
但個人AI的聲音還是讓他猛吸一口氣睜開眼。
他看見卡葉琳娜，看見林沈麓和謝枝雀，以及骨碌碌滾出去的紅毛風滾草。
他仰起頭，看見天空高遠，黃沙連綿。
恢弘的花崗巖建築坍塌在他面前。
沙塵漫天。
【1秒】
【持有者已脫離】
郁和光長舒一口氣，脫力摔向地面。
個人AI曾接入服務器中心廢棄的搖籃程序，擁有大部分服務站中心的地形圖，得益於此，小A終於在最後坍塌到來前完成任務。
【恭喜您，持有者】小A恢覆了往日的冷硬機械。
郁和光伸開雙臂仰躺在沙漠裏，迸濺的碎石砸在他臉上，他卻反而笑起來。
“沙漠對做墳墓來說有點大了，嗯？小A。”
【您不會死於我之前】
作者有話說:
骨碌碌滾出去的車軲轆：有沒有人在乎我的感受！！（咆哮）（眼冒金星）
#到底記了多少小本本，還沒結束嗎！#
維克多：惹郁和光的絕不可能是我！（斬釘截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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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尋找郁淵亭, 阿瓦隆去過很多地方，新地球，舊地球。重走他走過的路, 阿瓦隆才發現原來他的足跡遍布曠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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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帶著那支科學家小隊, 踏遍了舊地球的山脈高原。新地球對舊地球還一無所知的時候，他一個人填滿了溯游計劃最初的數據庫。
“他是溯游計劃的地基, 沒有他一切都不會存在。”
阿瓦隆毫不掩飾自己的厭惡：“但現在，卻沒有人看見他的功績。因為你。”
“你當然會看見他，他路過不止你一人的生命。但是阿瓦隆。”
秦疾安輕巧低笑：“你只是他生命裏的一瞬，永遠無法與他同在。”
他擡起手揮下, 瞬息狂風平地乍起！
辛鳶裹挾著疾風驟雪疾馳而去，目光拉長成銳利閃電。
阿瓦隆瞳孔震動，隨即五官兇惡低喝：“秦！疾！安——”
人形驟然散成鋪天蓋地流動的黑影, 毫不畏懼與辛鳶迎頭撞擊。兩股力量對沖瞬間，沖擊波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積雪凍土刮地三尺深。
泥沙阻擋視線, 辛鳶一時間失去了阿瓦隆的身影。
他立刻擡手揮去眼前迷霧，卻不見目標去向。
阿瓦隆是有神智的混沌……辛鳶驟然意識到什麽凜冽回身。但已經太晚了。
——黑暗隨大風流動繞過辛鳶, 高空中重新凝聚擰成一股扭曲人形，破空之箭般直直射向秦疾安！
“秦疾安！”
暴風吹刮積雪露出漆黑骸骨, 那人深紅外袍垂地獨立屍骸戰場, 風雪拂動發絲, 他恍若未聞。
秦疾安掀了掀眼睫擡眸, 高空中阿瓦隆瞬息迫近的殺意已至眉間。
他仰起頭, 衣袍血浪翻滾——
“轟！！！”
阿瓦隆猛摔出去撞上服務器中心墻壁, 頓時龜裂紋蔓延裂開，建築劇烈搖晃。
郁和光反手抽回匕首走上前, 冷眼看著順著墻壁滑下的阿瓦隆摔成爛泥。
無法再維持人形的阿瓦隆散開一瞬，又重新聚攏成人。“咳……”他猛然捂住嘴巴弓身，內臟碎塊混著血稀裏嘩啦淌了一身，他被血汙的面孔狼狽。
作戰靴停在他面前。
郁和光彎下腰拎起阿瓦隆衣領，晃一晃，頓時散架得更快了。
“郁和光……”阿瓦隆餘光瞥見那人的身影已經消失，他吐了口汙血咧開嘴，“他是你父親，你就一點也不在乎？”
郁和光恍然大悟：“啊……”
阿瓦隆屏息以為他心軟，卻聽郁和光說：“怪不得這麽好用，原來是我的一部分。”
“被自己看重的‘人’殺死的感覺如何？”
郁和光笑得暢快興味，裹挾著混沌力量未散的匕首反手又插.進阿瓦隆胸膛，“謝謝你記住他，讓我有機會幹掉你。”
他感慨：“真好用。”
阿瓦隆不可置信睜大眼，像看怪物一樣看著他。
“你該不會以為我忘記了吧？”
反倒是郁和光古怪瞥他：“廢都地底你打了我多少下，我可都記著就等今天呢。”
說著他又補一刀，在阿瓦隆冷顫中，個人AI適時出聲。
【備忘錄[廢都·阿瓦隆]：肩膀撕裂傷兩處，肋骨三根，骨裂七十六處，言語冒犯+1+1……9999次；
同陣營累加債務·利維坦受傷情況……謝枝雀受傷情況……維克多……】
【晏止戈……？】
個人AI卡頓了一下：【這條略過。】反手冷酷塞進垃圾桶。
這才算讓個人AI漫長得沒有盡頭的播報聲暫停。
郁和光記在光腦裏的小筆記，足有幾十頁寫的全是廢都之戰，一行行咬牙切齒寫下來的字扣下來正好磨刀。
“聽清了？”
郁和光挑眉問：“再來一遍嗎。”
不等阿瓦隆回答他就又舉起匕首，趁混沌未散又多補了兩刀。
阿瓦隆：“？”
他拖著破破爛爛快要不成人形的身軀，一瞬間表情空白。
【比起所謂父親，顯然有仇報仇更緊要。】
光腦一閃，個人AI“哢嚓”拍一張還不忘提醒：【看鏡頭。】
郁和光兩指撐起阿瓦隆嘴角：“笑一個。”
阿瓦隆還沒搞清楚郁和光的腦構造，就猝不及防在閃光下又拍了張照。
“我的期末論文可就靠你了，你笑起來顯得比較慘。”
郁和光扭頭問：“小A，這叫什麽來著。”
【以樂景襯哀情。】
“對，你慘一點我的分就能高一點。”郁和光點頭，思索著不等阿瓦隆開口“噗嗤”又.插.一刀。
“這下期末的科學史及格有著落了。”
郁和光很滿意。
阿瓦隆木然臉：“……”
他懷疑秦疾安當年沒斬草除根，是因為郁和光是個瘋子。
“你不會以為這樣就能殺死我？我是混沌，你又是什麽？”
阿瓦隆垂下眼似乎側耳聽風，隨即揚起頭露出笑意，“你的同伴都已經拋棄你離開了。怎麽辦？恐怕你要死在這裏了。”
郁和光側眸一瞥：“這不是你逼我的嗎？趁我不註意展開【深淵】的狡猾先生。”
說話間，黑影已經飄散充溢滿偌大空間，像煙霧不引人註目。可一旦身處其中的獵物想要逃離，就會發現所有退路早已被封鎖。
——早在阿瓦隆出現前，【深淵】就已經降臨了。
郁和光早已經身在其中成了獵物，人形的“阿瓦隆”只是迷惑的圈套。
“你以為我沒有發現？”郁和光冰冷看著眼前人，“你以為我會相信你是‘好叔叔’？”
他揚了揚下頜冷笑：“這年頭連幼稚園的都知道，拿著糖來接你的一定是壞人。你從一開始，根本就沒想放我走。”
阿瓦隆定定註視著他，低笑聲從喉嚨間擠壓響起。
被郁和光抓在手裏的人形隨之幹癟縮小，像洩了氣的氣球般眨眼間就剩一層皮殼搭在他手裏。
而從那具皮囊下四散逸開的黑影向四面八方飄去，回蕩在穹頂下低低笑聲中，另一具身軀聚攏成型。
“答對了，但沒有獎勵。”
再次聚攏的阿瓦隆卻沒有徹底轉換成人形，他懸在高空長發散落，每一縷長發都連接著陰影仿佛被黑暗泥沼吞沒。一眼望不見底的黑洞在他身後成型，剎那間，地底建築中所有石塊物體都被看不見的強大吸力抓向黑洞，那裏沒有人也沒有聲音，即便光也逃逸不了黑洞的吸力。
那是，【深淵】。
郁和光看見科爾科南郡地底相似的深淵再次出現，阿瓦隆笑容裏是不加掩飾的惡意。
“我不知道你為什麽會誕生，但沒關系，我們很快就會搞清楚，希望到時你還活著……”
黑暗伸出利爪抓向郁和光，骰子焦急的瘋狂撞擊示警，但四下早已經無路可退。
郁和光眼睜睜看著深淵吞噬向自己。
但就在那一瞬間，一道影子從郁和光身後遠處疾射而來，留下一連串破空爆鳴直沖向阿瓦隆！
猝不及防之下，阿瓦隆被撞擊踉蹌向後，黑暗也隨之從郁和光身上脫離。
脫險的郁和光反倒一楞：“什……！”
那不是舍棄了深淵力量的人形阿瓦隆，是混沌起源！即便並非真正的【深淵】本體，但也遠非尋常人可敵，剛才那究竟是什…麽……
錯愕中，郁和光看見那沖向阿瓦隆的影子扭過頭，深深望向他。
剎那間，他看清了那小小一團的東西，圓潤柔軟的觸角招搖，分明是……小章魚？！
不，迅速暴漲如鯨吞海的猙獰巨獸已經難以被稱為小，它像被阿瓦隆激怒，憤怒嘶吼聲中身形眨眼間膨脹數百米，塞滿了地底每一寸空間。
仿佛兩方兇獸撞擊，地動山搖。
猝不及防之下，郁和光踉蹌站立不穩，等他再擡起頭卻愕然發現他已經看不見【阿瓦隆】的身影，不論是人形還是【深淵】。
就在他面前形態巨變的小章魚擠滿他的視野，擋住了一切。
骰子的提示令郁和光似有熟悉感，他疑惑皺了下眉隨即驟然睜大眼。他想起來在哪得到過一樣的擲骰結果了。
金字塔之下，廢都地底，阿瓦隆……所有曾出現的瞬間都有同樣的結論。
——【深淵】。
而現在，相同的擲骰結果再次因小章魚而起。
就在郁和光驚愕看著眼前的黑色山脈時，那“山脈”也晃動著揚起頭最後看他一眼，隨即毫無畏懼的沖向前方。
一個黑洞撞向另一個黑洞。
霎時間萬籟俱寂，眼前一切都變成了拉長的慢動作，耳邊只剩嗡鳴白噪音。
天昏地暗，飛沙走石，扛過四百年廢棄的服務器中心建築，再也承受不住眼下沖擊波的摧毀，鋼筋撕裂的哀鳴聲中顫抖著坍塌。
郁和光怔楞看著眼前這一幕，下一秒視野中天旋地轉，他被沖擊力拋飛重重撞上墻壁又摔下來。
他顧不上擦去嘴角的血跡，咬牙爬起來擡頭目光飛速尋找那兩道黑影，但除了紛紛墜落晃動的墻壁磚石，什麽都沒有。
【持有者——持有者！】
個人AI發出強烈警告：【服務器中心承重柱已經92%嚴重摧毀，地底部分建築將在40秒後徹底坍塌。你必須在40秒內撤離向地面！】
郁和光像被摔懵了，他捂著被摔斷的肋骨身軀在疼痛中輕顫，卻僵立在原地一動不動。
個人AI聲音淒厲：【郁和光！撤離——立刻離開！】
光腦瞬間激發電流，試圖喚醒郁和光神智。
卻被手掌搭在上方阻止。
“聽見了小A。”郁和光低笑聲磁性，人已經轉身沖向撕裂的墻壁出口。
“不用叫我我也已經醒了，你是打算電死我換個新持有者嗎？”
壞消息，服務器中心要塌了。
好消息，力量場摧毀了每一段金屬，所有墻壁和大門都被撕裂形同虛設。
郁和光敏捷沖向撕開的洞口，他一矮身剛擦著地面迅速沖過去，搖搖欲墜的墻壁就在他身後轟然塌陷成磚石廢墟。而他已經長腿一跨，高高躍身而起躲過開裂的地面溝壑，如羚羊飛渡，斜枝橫月。
他輕巧落地長腿微曲卸力，不等站穩人已經再次奔跑向前。
【……失去持有者的個人AI不會更名，只會報廢。】個人AI的聲音也追在身後抵達，姍姍來遲。
笑意掠過郁和光眼眸。
“小鳥他們在哪？A，定位他們的光腦位置規劃路線。”
謝枝雀警惕擡頭，似有所覺。
他沈吟：“你們有沒有覺得……墻壁在晃？”
維克多莫名其妙：“你是餓得吧？”
“不。”
謝枝雀卻表情嚴肅，目光死死盯著墻壁一角，蜘蛛網上的灰塵顫動不止，他猛然轉身拽起林沈麓就跑，“不對勁，可能要塌！快跑——”
維克多愕然擡頭，但不等他轉身去找卡葉琳娜，正與混沌物廝殺的卡葉琳娜先一步轉身邁開長腿，“走！”
她眉眼肅殺：“那些混沌物不對勁，有什麽它恐懼的東西出現了，立即離開這裏！”
“我讓星期日放個信號器先……等等！”
維克多一句話沒說完，人已經被卡葉琳娜猛地一扯向前被迫狂奔，變成人肉風箏。
但很快眾人就發現了不對，服務器中心在劇烈晃動中坍塌，領頭的謝枝雀急急剎車！
就在他面前，地面被晃動橫波扯開一條大口，碎石滾落深深溝壑竟然直達幽暗地底。
被他抓在手裏的林沈麓在慣性中向前沖，人已經跌向深溝。地底吹來的冷風揚起她的發尾，她緩慢睜大眼，黑瞳裏倒映出地底深處的猙獰惡獸。
謝枝雀驚呼一聲趕緊伸手去抓，慌亂之中他扯住林沈麓頭發向後猛地一拽！
“噗通！”他兩手抱住林沈麓的肩膀跌向後，但失去承重緩慢傾斜的地面卻像個翻鬥將他們送向深溝。
謝枝雀心臟狂跳中大腦飛速運轉，一咬牙，已經做好了拋飛林沈麓自己摔下去的準備。
“卡葉琳娜閣下！告訴郁……呃？”
大吼聲還卡在喉嚨裏，抱住林沈麓就要拋的謝枝雀卻忽覺失重感傳來，他在半空中猛地一卡！吊在原地連衣服都上竄了露出腰腹。
謝枝雀：°Д°？！
“要說的話自己去和他說。”
頭頂響起卡葉琳娜的冷笑聲：“我又不是你的首席，難道是傳聲筒？”
謝枝雀仰頭一看，這才發現機械臂死死卡在溝壑上方，是卡葉琳娜伸手抓住了下墜中的他——猛地一拋！
謝枝雀只覺自己飛起來了，天花板越來越近風在耳邊呼嘯，他緩緩睜大眼卻又見天花板逐漸升高，下一秒“嘭！”
他摔在地面上，彈了彈。
一堆骨頭砸在他身上。
謝枝雀瞬間仰坐成LV！
死鳥彈跳了一下，摔平不動了。
飛躍過裂縫敏捷落地的卡葉琳娜擡頭，滿意看見林沈麓按照計劃落在她忠誠的肉墊子上，毫發無傷。
“還能動嗎，林。”她向林沈麓伸出手。
被卡葉琳娜抓在手裏顛簸成死狗的維克多一擡頭，發現謝枝雀魂兒都吐出半米遠了。
剛要抱怨的維克多：“……”
謝枝雀：TДT想你了，郁哥。
地面和墻壁不斷開裂墜落，他們目之所及的天花板和地面都不再被信任，一個不察就會被拖進裂縫。
但更要命的是，墜落的巨石鋼筋橫倒走廊，堵住了他們離開的路。眼看著前方死路後方開裂的地面馬上就要追上他們，維克多不免焦急。
“郁和光還在下面！他比我們更靠近地底。”
維克多很清楚一旦主體結構坍塌，最底層死無葬身之地。“他怎麽辦？”
“寫殉職報告，讓戰鬥系重選首席。”
卡葉琳娜頭也不擡冷聲回答，她捏了捏機械手指，全神貫註在眼前堵路的鋼筋上，“我不救死人，只管活人。”
迅速轉動的大腦計算公式力學，試圖從眼前不斷坍塌的廢墟困境中找出一條能離開的活路。
“卡葉琳娜閣下，最快五秒鐘，開裂就要追上我們。”
墊後的謝枝雀吃力抵抗趁亂偷襲的混沌物，嚴肅道：“不論你準備做什麽，最好快點。”
卡葉琳娜已經握緊機械手掌成拳，驟然發力——一拳砸在鋼筋斷墻上！
“哢，嚓……”快速蔓延的龜裂紋之後，斷墻轟然倒塌。
煙塵中，另一人同樣收回手臂。
卡葉琳娜看清的瞬間瞳孔緊縮。
站在廢墟間的郁和光歪頭笑問：“不走？”
楞住的幾人恍然回神，沖過撕開的鋼筋裂縫。
幾乎與此同時，裂縫追上他們，在他們身後被斷墻阻攔形成一個巨大的T字形溝壑。
“轟！”
地面震動中，郁和光微屈長腿一把抱住沖過來的謝枝雀，同時另一手兩指拎住維克多後衣領，他手一松旋身卸力，謝枝雀手撐在他肩膀上驚喜：“是郁哥！你離開地底了！”
“我在下面還看見了點別的，不過稍後再說。”
郁和光餘光瞥過摔趴在地的紅毛牛蛙，視線越過謝枝雀與卡葉琳娜對視的瞬間，兩位首席默契一點頭。“服務器中心還有17秒坍塌，在那之前我們先離開——維克多你還能走嗎？我可以給你立個碑。”
個人AI：【現在開始倒計時，17秒】
維克多顫巍巍剛爬起來，就被郁和光扛在肩上就跑。
他被顛得眼冒金星瘋狂幹嘔，大腦裏只剩下一個念頭：他到底什麽時候又得罪郁和光了！！！
星期日：【嗬嗬，你猜。】
【10秒】
服務器中心天崩地裂，劇烈晃動中如同末日。
郁和光沒時間拂落砸在頭頂的碎石，他頂著從額角蜿蜒過眼睛的鮮血，在鮮紅的視野中緊緊盯著前面被中斷的長廊，腳尖一轉調轉方向！避開砸下來的高墻。
【7秒——左前方13米，跳！】
他高高躍起，躲過驟然坍塌的地面裂縫，剛一落地沒有緩口氣的機會，人已經再次沖刺向前。
【5秒】
不斷輾轉騰挪的躲避墜落物和疾速奔跑，郁和光連呼吸的時間都被壓榨到底，折斷的肋骨壓迫肺部疼得他眼前發黑，他卻根本不敢停下。
不能停！這是生命的比賽——一旦認輸，輸掉的是所有人的性命。
【3秒】
“郁和光！”卡葉琳娜突然厲聲大喝。
她猛地伸出機械臂抓向郁和光，擋在郁和光頭頂的瞬間，從上方落下來的石塊轟然砸在她手臂上。
她吃痛五官猙獰，郁和光頭也不回邁開長腿，拼命伸向前的手臂已經抓住大門，猛地用力一推！
“吱嘎——”刺耳摩擦聲中，一線天光照進建築。
站在廢墟間的卡葉琳娜緩緩睜大眼睛，她看見開啟的門扉縫隙，看見門外的沙漠與吹卷的風沙。
她看見郁和光如流風回雪轉過身，抓向她的手。
“噗通！”
郁和光抓住卡葉琳娜的瞬間被慣性帶倒，他揚手用盡全力向外甩出維克多，隨即仰起頭，力竭摔向後面。
【2秒】
堅硬的沙地撞得他後背劇痛，五臟六腑彈跳爭先恐後沖向喉嚨，他一瞬間眼前徹底黑下去。
但個人AI的聲音還是讓他猛吸一口氣睜開眼。
他看見卡葉琳娜，看見林沈麓和謝枝雀，以及骨碌碌滾出去的紅毛風滾草。
他仰起頭，看見天空高遠，黃沙連綿。
恢弘的花崗巖建築坍塌在他面前。
沙塵漫天。
【1秒】
【持有者已脫離】
郁和光長舒一口氣，脫力摔向地面。
個人AI曾接入服務器中心廢棄的搖籃程序，擁有大部分服務站中心的地形圖，得益於此，小A終於在最後坍塌到來前完成任務。
【恭喜您，持有者】小A恢覆了往日的冷硬機械。
郁和光伸開雙臂仰躺在沙漠裏，迸濺的碎石砸在他臉上，他卻反而笑起來。
“沙漠對做墳墓來說有點大了，嗯？小A。”
【您不會死於我之前】
作者有話說:
骨碌碌滾出去的車軲轆：有沒有人在乎我的感受！！（咆哮）（眼冒金星）
#到底記了多少小本本，還沒結束嗎！#
維克多：惹郁和光的絕不可能是我！（斬釘截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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