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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和光——來救我啊！”
維克多還在頭頂哀嚎。
郁和光刀人的心蠢蠢欲動。
他打過大大小小數不清的戰場, 從預備科到現在經歷過成百上千的混沌，他很清楚混沌都為殺他而來。但現在……
郁和光視線下滑到覆制人手裏的棒裝武器，他忽然不太確定了。
“閉嘴！我在想辦法撈你。”
他暴躁低喝：“先收收你的腦子, 維克多。”
維克多不敢嚎了。
他眼巴巴看著郁和光一槍崩開覆制人, 腦漿隨棍棒一起墜地，青年冷臉踏過屍山血海向他走來, 衣帶當風……
“維克多！住腦。”郁和光一聲怒喝。
維克多嚇醒。
他低頭一看，覆制人被奇形怪狀的另一種覆制人絆住腳步，世界變成大型盤絲洞。連郁和光衣袖都被手指拉住——但不是為殺了他。
他咳了一聲，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他剛才想的東西這麽快就被混沌覆制了嗎。
“需要我手動幫你關閉腦子嗎？”郁和光氣得耳朵都紅了。
維克多：Qv0
#也可能不是氣的#
但郁和光很快發現, 維克多過於奇詭的大腦竟然產生了另外的效果，本來要殺他的人形混沌被幻想人形絆住腳，不等殺人就先摔進紅粉堆裏, 一個要沖過來，另一個卻變成絆腳石，轉瞬間便摔做一團。
真實記憶覆制出的人形混沌被虛幻想象的人形纏住, 混沌侵襲越深覆制的人物特性越真實，這些人形混沌都在按照記憶裏的形象嚴格行動。
結果就是——放眼望去, 所有混沌都在不務正業，沒一個想起來要殺人的。
郁和光恍惚以為自己出現幻覺了, 問過個人AI才確定。
他太陽穴一漲一漲的疼, “維克多, 滾下來！”
維克多瞄了眼高度, 有些猶豫：“可……”
“下來。”郁和光冷笑勾手指, “不然輪不到混沌, 我先幹死你。跳！”
一聲喝令，維克多閉眼縱身, “嗷！”一聲下去了。
下墜的失重感令心跳劇烈得要吐出來，意料中的疼痛卻沒有出現，反而腦袋像被人套麻袋打了悶拳。
維克多眼冒金星擡頭，愕然發現下流校園消失得一幹二凈，郁和光抓住他劈開濃霧沖了出去！
就在覆制人彼此攻擊的時候，郁和光看準時機果斷逃離，濃霧眨眼間被他甩在身後。
慘白手臂從霧氣中伸出抓向他，“砰！”子彈擦過他耳廓在身後爆開，他就地一翻卸力避讓，人已經穩穩單膝跪在服務器大廳中央。
郁和光手掌下壓著維克多冷冽擡頭，看見正對著他飄散青煙的槍口，以及槍口後意味深長挑眉的卡葉琳娜。
“怎麽，混沌場裏有什麽？”卡葉琳娜悠閑吹了聲口哨收槍，“你耳朵紅了。”
郁和光：“有變態。”
地上被壓扁的變態：QAQ
“跟上，已經清出一條安全通道了。”卡葉琳娜揚了揚下頜率先轉身，“我聽謝枝雀說了情況，應該是阿瓦隆帶進來的零星沙漠混沌在持續覆制記憶，還未成規模，不算太糟。”
她打開沈重金屬門側身，“最嚴重的只剩下【阿瓦隆】……對於能單列一支屬性的混沌起源來說，怎麽警惕都不為過。”
離開之前郁和光最後一次轉頭，看見維克多留下的覆制人還在自己打自己，根本沒發現目標已經從混沌中消失。
郁和光眼神覆雜：“維克多，覆制混沌的一生之敵。”
【AI早已給出建議，不要啃維克多的腦子。】
轉移到安全之地後，洛麗塔冷笑：【看，被變態汙染了吧？他的腦子是人類的毒瘤。】
維克多不服氣，小聲嚷嚷：“開玩笑，我的腦子可是文明的精華，你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得到我。”
快速瞥一眼洛麗塔，超小聲，“的腦子……”
【嗬。】洛麗塔想把他幹脆扔給混沌，回爐重造。
維克多在混沌裏走一趟，好在有驚無險，身上連多一道傷都沒有。但不知道為什麽，所有人忽然開始繞著他走，尤其是郁和光。
“他看我好像在看垃圾桶。”維克多委屈，“我做錯什麽了嗎？”
郁和光冷酷：“你在呼吸。”
他嫌棄往旁邊讓了讓，“不許靠近我。”
#維克多陰影##潔癖後遺癥#
維克多傷心欲絕，在角落裏變成紅毛丹。
離開混沌場域後郁和光才獲得了準確的時間提醒，他進入混沌不過幾分鐘，但卻漫長得像是一世紀。
在他們留在濃霧裏時，卡葉琳娜已經找到尚未被混沌侵蝕的地帶，林沈麓和謝枝雀守在這裏。看見郁和光完好無損回來，謝枝雀快樂得眼睛亮了好幾個度。
但當郁和光問起紀鳴樺，卡葉琳娜卻搖頭，她沒遇到過他。
“他是個科研學者。”卡葉琳娜眸光沈了沈。
郁和光一頓，冷靜點頭：“我會假定他已經死亡。”
“不過……”另一個搞科學的脆皮顫巍巍從角落裏爬出來，“我在混沌裏時，好像還看見了別的東西。”
郁和光餘光一掃，閉眼，不想看。
謝枝雀從善如流：“換個機械師？”
維克多：“！你那張鳥嘴怎麽能說出這麽可怕的虎狼之詞？”
他嘟嘟囔囔，但手底下動作卻絲毫未停，撿了塊石子當粉筆在地面上飛快書寫，一串串代碼隨即在手掌下顯現。
郁和光皺眉：“這是什麽？”
謝枝雀看了半晌，解釋道：“他在手搓代碼，唔，看這個循環語句的量級，完整的大概得有幾十萬行？”
他眨眨眼歪頭：“維克多你全都要手寫嗎？我沒想到你是原始派。”
“……不是，我還沒瘋到手寫幾十萬代碼的地步。”
維克多嘴角抽搐，嘴巴和腦子分別幹活，“我不知道郁和光看見什麽才對我那麽生氣，但我在混沌物身上看見的不是人臉，是代碼。”
他剛被混沌吞噬時那裏沒有人，只有一串串快速流淌的代碼，他甚至差點以為自己進入了AI神經網絡，但他很快意識到那裏實際上只有一行代碼反覆循環……是超鏈接壓縮包。
來不及交給星期日AI破譯，維克多大腦暴力開包，徒手解壓計算，短短幾十個字節的代碼很快被他解壓數十次，露出了真面目。
維克多一氣呵成破譯出最後一句代碼，他剛站起身看見地面上的代碼全貌就楞住了。“這是？”
整個大廳的雜物都被掃到了一邊，露出的地面密密麻麻寫滿了雜亂晦澀的譯碼，宛如天書般令人眼花繚亂。
看懂的謝枝雀飛速皺了下眉，他遲疑問：“如果我沒讀錯的話，這是一封……求救信？”
維克多手掌在顫抖，他瞳孔緊縮晃動。
郁和光看不懂代碼，但他看懂了維克多，他心臟一緊，“怎麽？”
“遠東港基地……”
維克多喉嚨發幹，“遠東港基地遇襲，混沌起源【阿瓦隆】攻城，雪原淪陷，留守師生陷入包圍戰，星艦起飛失敗。現科學學院教授楚立發出警告，嚴謹一切低年級小隊返程，並征召一切戰鬥系返回救援，神學系，危矣。”
隨著維克多的翻譯，眾人眼神逐漸發冷，一時間大廳裏針落可聞。
“被壓縮到極致的代碼包，只有在網路情況極為差勁的情況下，才會為了確保信息成功傳遞而使用這種方式。”
維克多舔了舔嘴巴，聲音沙啞：“遠東港基地，或許已經處於失聯狀態，教授才會用這種方式賭一把。”
郁和光皺眉：“遠東港基地與我們相隔重洋，我們怎麽會收到那裏的求救信？會是假烽火嗎？”
維克多搖頭：“這不是在正常情況下被傳遞出來的信號，而是通過混沌作為媒介被讀取到的。”
想到某種可能性，他呼吸急促起來，“極有可能是混沌在吞噬我之前，還吞噬了其他人的記憶，一前一後之間未消化的重疊被我看見。如果真是這樣……”
如果真如維克多所說，那就是阿瓦隆“吃”了某個知道這封信的人，他的記憶又被覆制混沌捕捉到，覆制混沌吞噬維克多，殘留的信息被維克多看見，最終傳遞到遠在萬裏之外的根服務器中心。
“可阿瓦隆不就在外面？”
謝枝雀錯愕：“我們剛才都看見他了，絕對是本人沒錯！”
“阿瓦隆是拋棄了人類身份的混沌起源，混沌，無形。”
卡葉琳娜聲音低沈：“【阿瓦隆】只是看起來像人，但他與人類已經關聯甚微，以他‘起源’級別的力量，就算想同時出現在全世界也可以。”
謝枝雀剛升起一絲僥幸的心臟，再次跌入谷底。
“所以遠東港基地……”
“但是很奇怪，這裏面還提到了一個陌生名字。”
維克多眉頭一跳，又發現了什麽：“教授說，阿瓦隆是為了‘郁淵亭’而來。”
他奇怪擡頭問：“郁淵亭是誰，我們學校有這個人嗎，我翻譯錯了……？其實應該是郁和光？”
郁和光呼吸一滯。
咚，咚。大門被克制敲響。
低笑聲緊貼門外響起：“郁和光，我們談談？”
阿瓦隆清澈磁性的聲線帶笑從容：“你還能在裏面躲藏多久？你是他的孩子，你應該能看清這不是長遠之計。”
“我是為郁淵亭而來，就不會為難你。”
他慢條斯理等在門外，“你出來，我可以放其他人走。”
謝枝雀聞言目光一凜，殺意畢露。
他正欲死戰，郁和光卻一擡手擋住他，“小鳥，你們離開。”
謝枝雀錯愕：“郁哥？”
郁和光站在最前面，他沒有回頭，“你們先離開，我會追上你們。”
重火力槍械在他手掌中滑過一圈握住，直指一旁墻壁，“轟！”子彈轟開大洞，嘩啦墜落的磚石間冷風吹進來。
他低喝：“走！阿瓦隆可能是在說謊，但你們先離開是最好的方案——離開服務器中心，去基地。”
卡葉琳娜拽下死死扒在郁和光身上的謝枝雀，頭也不回的離開。
謝枝雀被她夾在臂彎下拼命伸出手，卻只能眼睜睜看著郁和光的身影越來越遠。
“郁哥——”連哭喊聲也隔著重重高墻，遠得聽不清了。
郁和光定了定神，沈穩推開通頂金屬大門。
吱，嘎——緩緩開啟的門縫後面，阿瓦隆的面容逐漸顯露清晰。
等候的阿瓦隆氣定神閑，他一身白，眉眼幹凈漂亮得像是年輕學者，唯獨胸口血漬洇臟了白衣，鮮紅刺目。
看見郁和光警惕陰冷的臉，他歪了歪頭率先笑開了顏，“選擇相信我了？”
“不管怎樣，也算是個好的開始。”
阿瓦隆笑著伸出手，握住插.在胸口的匕首轉動，血肉粘連分離的黏膩聲中，他拔出匕首雙手奉還，“禮物？”
郁和光突然覺得維克多送的“禮物”都沒那麽難接受了。
他陰沈著眼低頭，捧在阿瓦隆掌心裏的匕首幹凈沒有一絲血跡，而阿瓦隆胸前的猙獰傷口也眨眼間新生血肉，愈合的完好如初。
阿瓦隆低笑：“我是你無法殺死的，孩子。你找不到我的【深淵】在哪，我便會千萬次回來見你。接受這個事實如何？”
“我所想知道的，只有你的父親郁淵亭……告訴我，他怎麽了。”
他臉上的笑容消失，“告訴我，人類對他做了什麽，他的屍體在哪裏，為了理想願意賭上全部的人又怎麽會有個孩子！”他的聲音逐漸發狠，到最後近乎咆哮。
低沈聲線裹挾著力量仿佛醞釀著風暴，【起源】發怒，混沌同感。整個服務器中心都在巨震中顫抖，建築嘩啦嘩啦晃動如地震。
郁和光站在風暴眼中，卻冷眼以對。
“我沒有父親，我對他一無所知，撫養我長大的是新地球，陪伴我的是AI，我全然站在人類一方——如果你想問的是這個。”
他冷酷擡頭道：“在你出現之前，我甚至不知道郁淵亭這個名字。你在向我詢問一個陌生人？”
他嗤笑：“你在期待什麽回答？”
阿瓦隆緩緩睜大眼，眸光劇烈晃動。
“你……從未見過他？”
肆虐狂風也隨之停下，風暴消失得無影無蹤。
阿瓦隆不可置信：“秦疾安甚至向你隱瞞了親生父親的存在？他怎麽敢……怎麽敢！”
憤怒令他五官猙獰，低喝間青筋暴起，“向世人汙名、抹消他的存在，就連孩子也不曾得知他的豐碑！為人類鞠躬盡瘁付出一切，到頭來竟然只得到這樣一個下場嗎！”
咆哮聲震耳欲聾，大地隨之顫抖。
可阿瓦隆的聲音近乎啜泣，他低著頭抓住郁和光的手臂，散落的純白長發擋住他的臉只剩陰影，坍塌的肩膀像山岳傾頹。
他輕顫著，啞聲道：“你的父親，郁淵亭，他是末日後唯一值得稱道的人類，即便宇宙寂滅，他的名字也應當在光輝中長存。”
阿瓦隆緩緩擡起頭，郁和光看見他睜著眼面無表情，兩道淚痕卻沖刷過臉頰。
“秦疾安奪走了屬於郁淵亭的一切，也欺騙了你。”
郁和光眼角忽然掠過一道過於明亮的光，他愕然轉頭看去，阿瓦隆身邊乍然亮起的光輝繁盛，一道人影在其中逐漸顯現成型。
擁有琥珀色眼眸的青年在光暈中睜開眼，他擡起頭靜靜註視郁和光，隨即歪頭露出一個燦爛的笑顏。
剎那間，整個地底都被點亮了。
金烏墜地，萬物覆蘇。
郁和光驟然屏息，震驚中久久無法收回視線。
阿瓦隆眼睫輕顫，不去轉頭看記憶中依舊鮮活的郁淵亭。
“秦疾安欺騙了你。”
他向郁和光伸出手，輕聲道：“來我這邊……讓我幫你覆仇。”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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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和光——來救我啊！”
維克多還在頭頂哀嚎。
郁和光刀人的心蠢蠢欲動。
他打過大大小小數不清的戰場, 從預備科到現在經歷過成百上千的混沌，他很清楚混沌都為殺他而來。但現在……
郁和光視線下滑到覆制人手裏的棒裝武器，他忽然不太確定了。
“閉嘴！我在想辦法撈你。”
他暴躁低喝：“先收收你的腦子, 維克多。”
維克多不敢嚎了。
他眼巴巴看著郁和光一槍崩開覆制人, 腦漿隨棍棒一起墜地，青年冷臉踏過屍山血海向他走來, 衣帶當風……
“維克多！住腦。”郁和光一聲怒喝。
維克多嚇醒。
他低頭一看，覆制人被奇形怪狀的另一種覆制人絆住腳步，世界變成大型盤絲洞。連郁和光衣袖都被手指拉住——但不是為殺了他。
他咳了一聲，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他剛才想的東西這麽快就被混沌覆制了嗎。
“需要我手動幫你關閉腦子嗎？”郁和光氣得耳朵都紅了。
維克多：Qv0
#也可能不是氣的#
但郁和光很快發現, 維克多過於奇詭的大腦竟然產生了另外的效果，本來要殺他的人形混沌被幻想人形絆住腳，不等殺人就先摔進紅粉堆裏, 一個要沖過來，另一個卻變成絆腳石，轉瞬間便摔做一團。
真實記憶覆制出的人形混沌被虛幻想象的人形纏住, 混沌侵襲越深覆制的人物特性越真實，這些人形混沌都在按照記憶裏的形象嚴格行動。
結果就是——放眼望去, 所有混沌都在不務正業，沒一個想起來要殺人的。
郁和光恍惚以為自己出現幻覺了, 問過個人AI才確定。
他太陽穴一漲一漲的疼, “維克多, 滾下來！”
維克多瞄了眼高度, 有些猶豫：“可……”
“下來。”郁和光冷笑勾手指, “不然輪不到混沌, 我先幹死你。跳！”
一聲喝令，維克多閉眼縱身, “嗷！”一聲下去了。
下墜的失重感令心跳劇烈得要吐出來，意料中的疼痛卻沒有出現，反而腦袋像被人套麻袋打了悶拳。
維克多眼冒金星擡頭，愕然發現下流校園消失得一幹二凈，郁和光抓住他劈開濃霧沖了出去！
就在覆制人彼此攻擊的時候，郁和光看準時機果斷逃離，濃霧眨眼間被他甩在身後。
慘白手臂從霧氣中伸出抓向他，“砰！”子彈擦過他耳廓在身後爆開，他就地一翻卸力避讓，人已經穩穩單膝跪在服務器大廳中央。
郁和光手掌下壓著維克多冷冽擡頭，看見正對著他飄散青煙的槍口，以及槍口後意味深長挑眉的卡葉琳娜。
“怎麽，混沌場裏有什麽？”卡葉琳娜悠閑吹了聲口哨收槍，“你耳朵紅了。”
郁和光：“有變態。”
地上被壓扁的變態：QAQ
“跟上，已經清出一條安全通道了。”卡葉琳娜揚了揚下頜率先轉身，“我聽謝枝雀說了情況，應該是阿瓦隆帶進來的零星沙漠混沌在持續覆制記憶，還未成規模，不算太糟。”
她打開沈重金屬門側身，“最嚴重的只剩下【阿瓦隆】……對於能單列一支屬性的混沌起源來說，怎麽警惕都不為過。”
離開之前郁和光最後一次轉頭，看見維克多留下的覆制人還在自己打自己，根本沒發現目標已經從混沌中消失。
郁和光眼神覆雜：“維克多，覆制混沌的一生之敵。”
【AI早已給出建議，不要啃維克多的腦子。】
轉移到安全之地後，洛麗塔冷笑：【看，被變態汙染了吧？他的腦子是人類的毒瘤。】
維克多不服氣，小聲嚷嚷：“開玩笑，我的腦子可是文明的精華，你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得到我。”
快速瞥一眼洛麗塔，超小聲，“的腦子……”
【嗬。】洛麗塔想把他幹脆扔給混沌，回爐重造。
維克多在混沌裏走一趟，好在有驚無險，身上連多一道傷都沒有。但不知道為什麽，所有人忽然開始繞著他走，尤其是郁和光。
“他看我好像在看垃圾桶。”維克多委屈，“我做錯什麽了嗎？”
郁和光冷酷：“你在呼吸。”
他嫌棄往旁邊讓了讓，“不許靠近我。”
#維克多陰影##潔癖後遺癥#
維克多傷心欲絕，在角落裏變成紅毛丹。
離開混沌場域後郁和光才獲得了準確的時間提醒，他進入混沌不過幾分鐘，但卻漫長得像是一世紀。
在他們留在濃霧裏時，卡葉琳娜已經找到尚未被混沌侵蝕的地帶，林沈麓和謝枝雀守在這裏。看見郁和光完好無損回來，謝枝雀快樂得眼睛亮了好幾個度。
但當郁和光問起紀鳴樺，卡葉琳娜卻搖頭，她沒遇到過他。
“他是個科研學者。”卡葉琳娜眸光沈了沈。
郁和光一頓，冷靜點頭：“我會假定他已經死亡。”
“不過……”另一個搞科學的脆皮顫巍巍從角落裏爬出來，“我在混沌裏時，好像還看見了別的東西。”
郁和光餘光一掃，閉眼，不想看。
謝枝雀從善如流：“換個機械師？”
維克多：“！你那張鳥嘴怎麽能說出這麽可怕的虎狼之詞？”
他嘟嘟囔囔，但手底下動作卻絲毫未停，撿了塊石子當粉筆在地面上飛快書寫，一串串代碼隨即在手掌下顯現。
郁和光皺眉：“這是什麽？”
謝枝雀看了半晌，解釋道：“他在手搓代碼，唔，看這個循環語句的量級，完整的大概得有幾十萬行？”
他眨眨眼歪頭：“維克多你全都要手寫嗎？我沒想到你是原始派。”
“……不是，我還沒瘋到手寫幾十萬代碼的地步。”
維克多嘴角抽搐，嘴巴和腦子分別幹活，“我不知道郁和光看見什麽才對我那麽生氣，但我在混沌物身上看見的不是人臉，是代碼。”
他剛被混沌吞噬時那裏沒有人，只有一串串快速流淌的代碼，他甚至差點以為自己進入了AI神經網絡，但他很快意識到那裏實際上只有一行代碼反覆循環……是超鏈接壓縮包。
來不及交給星期日AI破譯，維克多大腦暴力開包，徒手解壓計算，短短幾十個字節的代碼很快被他解壓數十次，露出了真面目。
維克多一氣呵成破譯出最後一句代碼，他剛站起身看見地面上的代碼全貌就楞住了。“這是？”
整個大廳的雜物都被掃到了一邊，露出的地面密密麻麻寫滿了雜亂晦澀的譯碼，宛如天書般令人眼花繚亂。
看懂的謝枝雀飛速皺了下眉，他遲疑問：“如果我沒讀錯的話，這是一封……求救信？”
維克多手掌在顫抖，他瞳孔緊縮晃動。
郁和光看不懂代碼，但他看懂了維克多，他心臟一緊，“怎麽？”
“遠東港基地……”
維克多喉嚨發幹，“遠東港基地遇襲，混沌起源【阿瓦隆】攻城，雪原淪陷，留守師生陷入包圍戰，星艦起飛失敗。現科學學院教授楚立發出警告，嚴謹一切低年級小隊返程，並征召一切戰鬥系返回救援，神學系，危矣。”
隨著維克多的翻譯，眾人眼神逐漸發冷，一時間大廳裏針落可聞。
“被壓縮到極致的代碼包，只有在網路情況極為差勁的情況下，才會為了確保信息成功傳遞而使用這種方式。”
維克多舔了舔嘴巴，聲音沙啞：“遠東港基地，或許已經處於失聯狀態，教授才會用這種方式賭一把。”
郁和光皺眉：“遠東港基地與我們相隔重洋，我們怎麽會收到那裏的求救信？會是假烽火嗎？”
維克多搖頭：“這不是在正常情況下被傳遞出來的信號，而是通過混沌作為媒介被讀取到的。”
想到某種可能性，他呼吸急促起來，“極有可能是混沌在吞噬我之前，還吞噬了其他人的記憶，一前一後之間未消化的重疊被我看見。如果真是這樣……”
如果真如維克多所說，那就是阿瓦隆“吃”了某個知道這封信的人，他的記憶又被覆制混沌捕捉到，覆制混沌吞噬維克多，殘留的信息被維克多看見，最終傳遞到遠在萬裏之外的根服務器中心。
“可阿瓦隆不就在外面？”
謝枝雀錯愕：“我們剛才都看見他了，絕對是本人沒錯！”
“阿瓦隆是拋棄了人類身份的混沌起源，混沌，無形。”
卡葉琳娜聲音低沈：“【阿瓦隆】只是看起來像人，但他與人類已經關聯甚微，以他‘起源’級別的力量，就算想同時出現在全世界也可以。”
謝枝雀剛升起一絲僥幸的心臟，再次跌入谷底。
“所以遠東港基地……”
“但是很奇怪，這裏面還提到了一個陌生名字。”
維克多眉頭一跳，又發現了什麽：“教授說，阿瓦隆是為了‘郁淵亭’而來。”
他奇怪擡頭問：“郁淵亭是誰，我們學校有這個人嗎，我翻譯錯了……？其實應該是郁和光？”
郁和光呼吸一滯。
咚，咚。大門被克制敲響。
低笑聲緊貼門外響起：“郁和光，我們談談？”
阿瓦隆清澈磁性的聲線帶笑從容：“你還能在裏面躲藏多久？你是他的孩子，你應該能看清這不是長遠之計。”
“我是為郁淵亭而來，就不會為難你。”
他慢條斯理等在門外，“你出來，我可以放其他人走。”
謝枝雀聞言目光一凜，殺意畢露。
他正欲死戰，郁和光卻一擡手擋住他，“小鳥，你們離開。”
謝枝雀錯愕：“郁哥？”
郁和光站在最前面，他沒有回頭，“你們先離開，我會追上你們。”
重火力槍械在他手掌中滑過一圈握住，直指一旁墻壁，“轟！”子彈轟開大洞，嘩啦墜落的磚石間冷風吹進來。
他低喝：“走！阿瓦隆可能是在說謊，但你們先離開是最好的方案——離開服務器中心，去基地。”
卡葉琳娜拽下死死扒在郁和光身上的謝枝雀，頭也不回的離開。
謝枝雀被她夾在臂彎下拼命伸出手，卻只能眼睜睜看著郁和光的身影越來越遠。
“郁哥——”連哭喊聲也隔著重重高墻，遠得聽不清了。
郁和光定了定神，沈穩推開通頂金屬大門。
吱，嘎——緩緩開啟的門縫後面，阿瓦隆的面容逐漸顯露清晰。
等候的阿瓦隆氣定神閑，他一身白，眉眼幹凈漂亮得像是年輕學者，唯獨胸口血漬洇臟了白衣，鮮紅刺目。
看見郁和光警惕陰冷的臉，他歪了歪頭率先笑開了顏，“選擇相信我了？”
“不管怎樣，也算是個好的開始。”
阿瓦隆笑著伸出手，握住插.在胸口的匕首轉動，血肉粘連分離的黏膩聲中，他拔出匕首雙手奉還，“禮物？”
郁和光突然覺得維克多送的“禮物”都沒那麽難接受了。
他陰沈著眼低頭，捧在阿瓦隆掌心裏的匕首幹凈沒有一絲血跡，而阿瓦隆胸前的猙獰傷口也眨眼間新生血肉，愈合的完好如初。
阿瓦隆低笑：“我是你無法殺死的，孩子。你找不到我的【深淵】在哪，我便會千萬次回來見你。接受這個事實如何？”
“我所想知道的，只有你的父親郁淵亭……告訴我，他怎麽了。”
他臉上的笑容消失，“告訴我，人類對他做了什麽，他的屍體在哪裏，為了理想願意賭上全部的人又怎麽會有個孩子！”他的聲音逐漸發狠，到最後近乎咆哮。
低沈聲線裹挾著力量仿佛醞釀著風暴，【起源】發怒，混沌同感。整個服務器中心都在巨震中顫抖，建築嘩啦嘩啦晃動如地震。
郁和光站在風暴眼中，卻冷眼以對。
“我沒有父親，我對他一無所知，撫養我長大的是新地球，陪伴我的是AI，我全然站在人類一方——如果你想問的是這個。”
他冷酷擡頭道：“在你出現之前，我甚至不知道郁淵亭這個名字。你在向我詢問一個陌生人？”
他嗤笑：“你在期待什麽回答？”
阿瓦隆緩緩睜大眼，眸光劇烈晃動。
“你……從未見過他？”
肆虐狂風也隨之停下，風暴消失得無影無蹤。
阿瓦隆不可置信：“秦疾安甚至向你隱瞞了親生父親的存在？他怎麽敢……怎麽敢！”
憤怒令他五官猙獰，低喝間青筋暴起，“向世人汙名、抹消他的存在，就連孩子也不曾得知他的豐碑！為人類鞠躬盡瘁付出一切，到頭來竟然只得到這樣一個下場嗎！”
咆哮聲震耳欲聾，大地隨之顫抖。
可阿瓦隆的聲音近乎啜泣，他低著頭抓住郁和光的手臂，散落的純白長發擋住他的臉只剩陰影，坍塌的肩膀像山岳傾頹。
他輕顫著，啞聲道：“你的父親，郁淵亭，他是末日後唯一值得稱道的人類，即便宇宙寂滅，他的名字也應當在光輝中長存。”
阿瓦隆緩緩擡起頭，郁和光看見他睜著眼面無表情，兩道淚痕卻沖刷過臉頰。
“秦疾安奪走了屬於郁淵亭的一切，也欺騙了你。”
郁和光眼角忽然掠過一道過於明亮的光，他愕然轉頭看去，阿瓦隆身邊乍然亮起的光輝繁盛，一道人影在其中逐漸顯現成型。
擁有琥珀色眼眸的青年在光暈中睜開眼，他擡起頭靜靜註視郁和光，隨即歪頭露出一個燦爛的笑顏。
剎那間，整個地底都被點亮了。
金烏墜地，萬物覆蘇。
郁和光驟然屏息，震驚中久久無法收回視線。
阿瓦隆眼睫輕顫，不去轉頭看記憶中依舊鮮活的郁淵亭。
“秦疾安欺騙了你。”
他向郁和光伸出手，輕聲道：“來我這邊……讓我幫你覆仇。”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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