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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只在晉江文學城[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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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只在[VIP]

“神使古夏?”

林沈麓動作一頓:“你的意思是, 蒼山基地的神樹並非來自萬神殿,而是與科爾科南郡的混沌樹同根同源。”

“古夏背叛了萬神殿?”

“尚不清楚事實。”

郁和光抱臂斜倚在病房門前,“不過你說的沒錯, 我確實如此懷疑。”

博士死後, 郁和光拿到了屬於博士的一切。

不論是資產,事業, 礦脈,或是私人物品。

其中有一本手劄,最開頭記錄了博士最初與神使古夏的相遇。他自述是在神樹下看到了神的使者,從神使那裏得到了混沌深淵的旨意, 然後才產生了成為混沌起源的念頭。

“從知道博士活過四百年不是因為血肉改造,而是因為成為了混沌起源,這件事就不太對勁。”

“但蒼山基地的神樹, 是古夏到基地之後才栽種下的。博士與古夏的相識卻在那之前。”

郁和光皺眉:“雖然先前就有過懷疑,但在看過被恢覆的歷史數據之後才能確定,那棵樹不是蒼山基地的。時間節點對不上。”

“從一開始, 古夏與博士,就是在科爾科南郡的混沌樹下相識的。”

文明塌縮後被深淵掠奪的歷史, 就像被高度壓縮的壓縮包,文學院負責把壓縮包打開, 並切片恢覆成正常的影像畫面, 群體性記憶得以重現。

晏止戈之所以踏進時空河, 就是因為看見了古夏在科爾科南郡的畫面。

——這兩個本不應該有交集的人和地點, 卻神奇的交匯了。

科學與神學, 正義和邪惡。

“古夏蠱惑了博士?”林沈麓挑眉。

郁和光搖頭:“有可能, 但我們還需要更確切的證據。”

他冷淡垂眼:“尤其是在古夏失蹤的現在。”

聯絡落日小鎮未果,卻傳回古夏已經失蹤的消息, 連互為半身的神偶另一半、執政官穆夏也不知他的去向。

郁和光當機立斷,撤回文學駐地研究生們的同時,以戰鬥系取代文學系進駐,既是等待也是監視。

“畢竟你知道,之前的文學系都是脆皮。”

郁和光“嘖”了一聲:“如果埃及餘族真在策劃什麽,怕不是剛一交戰就做了炮灰。”

“你的身體還支撐得住另一次任務嗎?”他問病床上的林沈麓。

從科爾科南郡回來後,林沈麓立刻被送進了加護病房,繼續她的躺屍人生。因為傷重,每日沈睡少有清醒的時候,連探望都不被允許。

——當然,攔不住郁和光。

“支撐不住,你會放棄嗎?”

林沈麓冷呵:“舟西要是知道你又闖進來,明天醫學院門口又要多塊匾。”

《郁和光與綁架犯不可入內》

“我憑本事進來的,怎麽能算綁架?”郁和光鐵骨錚錚。

他看了眼光腦,維克多已經準備好。

“躍遷艦在等我們了。”

林沈麓看了眼包裹成繭的自己。

“……開什麽玩笑?”

“開什麽玩笑!”

醫學院教授震驚:“我們院的雕塑不是,我們院的病人又被綁架了??”

一群人面對著空空蕩蕩的加護病房。

繁雜管線散落在地,需要臥床休養的人不見蹤影。

“找!找不到你們期末全零分!”教授大發雷霆。

醫學生們欲哭無淚。

“老師,恐怕人是找不回來了。”

舟西無奈,俯身拈起病床上留下的便簽。“能穿過醫學院層層防線,悄無聲息帶走林沈麓的人很少。”

他轉身向教授示意:“郁首席算一個。”

便簽字跡隨性遒勁:【人在我手裏】

教授:“…………”

“這不是綁架犯是什麽!!”

本以為林沈麓有了歸屬小隊,就能告別被綁架的生涯。

結果沒想到……有人監守自盜哇。

教授痛心疾首。

突然有學生匆匆進來:“教授,院徽不是……林沈麓的監護人,又向法院提出異議了。”

教授沈眼正色:“說。”

學生面露難色:“監護人再次要求,判決林沈麓死刑。”

“憑什麽不受理我的要求?我是死刑犯的監護人,我有權要求執行死刑!”

“你們是在包庇罪人,她是殺人兇手!”

撕心裂肺,聲聲如泣血。

華夏首都,執行庭門外。

攏著毯子的瘦弱女孩捂著胸口,咳得撕心裂肺仍不停止疾呼。

過往的人們都被聲音吸引,紛紛扭頭看來,即便再鐵石心腸的人看到年輕女孩渾身發抖眼淚橫流的模樣,也會忍不住心軟。

有人認出了她。

“好像是十幾年前那起滅門慘案的幸存者……?”

“唉,那孩子慘啊,父母慘死,兇手竟然是自己的親姐姐。”

“那個殺人魔?不是最後以精神疾病結案了。”

“不知道為什麽要包庇那種魔鬼……”

竊竊私語一聲疊一聲,周圍看過來的人越來越多,扶著女孩的執行庭人員也忍不住急躁。

“林小姐,你先回去,等有結果我們再通知你。”

“我不!”女孩揮手打掉制服人員攙扶的手,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十年了,我要求執行死刑已經第十年了,你們每次都這麽說。”

執行庭的人也很為難。

【溯游計劃】擁有新地球最高等權限,不論是溯游屬員還是被它納入保護範圍的人員,都不再是其餘機構能插手詢問的。

更何況當年那場慘案的兇手林沈麓,還是被最高決議席秦疾安親自帶走的。

除了知道林沈麓自此被【溯游計劃】監管,十幾年過去,外界根本不知道當年那少女如今的情況如何。

他看著又一次被艱難勸走的女孩背影,嘆了口氣。

“怎麽讓她就這麽走了?我們不處理兇手嗎?”旁邊年輕的實習法官茫然。

“【溯游計劃】擁有超越死刑的權限,最高決議長認定兇手不可死刑。”他看了眼後輩,“發往溯游大學的詢問十年間全部石沈大海,想要兇手,恐怕你要去和溯游校長親自說了。”

“放心吧,監護人還會再來的,她不會放棄。”

執法庭的人看著女孩瘦弱蕭瑟的背影,眼神覆雜:“直到林沈麓死刑。”

…………

華夏,星艦港。

“這就是你們的方案?”

林沈麓質疑,低沈聲線山雨欲來。

“咳,這不是挺好的嗎?”維克多心虛亂瞟。

她眼神死:“……你看著我再說一次。”

現代醫學救回了瀕死重傷,但大病一場抽幹了羸弱身軀所有的生命力。即便養護多時,在科爾科南郡與死亡面對面博弈的林沈麓,卻依舊難以正常行動。

維克多滿不在乎答應下來,向郁和光打包票:人我救不回來,輪椅我還不會做嗎?

感念於林沈麓在科爾科南郡的救命之恩,維克多在實驗室搗鼓多時,終於!

……成品閃瞎眼。

林沈麓被安置“輪椅”中,乍一看像巨大的純白蝶蛹,一層又一層纏繞得密不透風。

心跳監控,空氣過濾,維生系統……甚至還有尿管!

“你別太全面了。”林沈麓後槽牙都咬緊了。

維克多縮成一團:“我不是擔心你出什麽問題。”聲音越說越小。

像個過度焦慮的家長,把所有擔憂都具現化堆在了病弱的孩子身上。

一路推進星艦港時,連管理署老師都震驚瞪大了眼睛。

“等等,剛才什麽玩意兒竄過去了?”

“是個大白蛋!蛋會自己走路!”

星艦醫師嘴巴O圓了合不攏。

“這是……?”

他顫巍巍伸手指向林沈麓的白繭,又在林沈麓繚繞黑氣的一眼下快速縮手。

“我單知道你們溯游變態瘋子多,但我不知道,原來你們連機械師都這麽瘋?”他咽了口唾沫,“這是誰的作品如此勇猛!”

這是輪椅??

這分明是全方位可移動手術室!

郁和光偏頭,維克多望天。

“林沈麓被全民審判那天都沒這麽丟臉過。”

他幽幽道:“因為你。”

維克多哽咽:別念了別念了,師父別念了!①

“請務必告訴我做出如此作品的機械師是誰!”

唯獨醫師兩眼放光,一把握住……不敢握林沈麓,轉頭抓住郁和光的手!

“我們就需要這樣的人才!”

郁和光默默偏頭,看了眼登上星艦就縮在角落裏自閉的維克多。

“恐怕已經太遲了。”

已經被林沈麓用眼神刀了。

悲。

星艦醫師:呆——

“終究,還是我來晚了嗎,不!”

星期日默默註視,又默默低頭看一眼自家一坨。

忽然嫌棄。

【人類社會真是善良,竟然還有人為變態之死哭泣。】

維克多:QAQ

“你的監護人。”

星艦上,醫師正準備推林沈麓去休眠倉,郁和光卻忽然叫住了她。

林沈麓轉頭看來,眉眼無波:“我知道。”

她冷淡得仿佛提起的不是她自己:“她還沒有放棄是嗎。”

“不用擔心,我駁回了監護人的申請。”

郁和光雙手插兜,在林沈麓身側站定。

醫師極有眼色的離開。

留下兩人一坐一立站在廊橋上,面對著舷窗外的宇宙星辰。

“現在你的監護人,是我。”

郁和光平靜一聲,卻讓林沈麓猛地擡頭看他。

她懷疑自己沒聽清,又問了一遍:“什麽?”

“我是你的隊長,也是游學生在溯游任務中的直接責任人。溯游大學戰鬥系首席的權限足夠高,你的監護權轉移給我完全符合程序,在我的權限之下。”

郁和光冷靜,好像剛扔下炸.彈的不是他:“秦校長賦予溯游屬員的權限,不就是這麽用的嗎?”

他垂眸看林沈麓:“不用擔心你先前的監護人。她傷害不了你。”

“還有。”

郁和光修長手指劃過浮空光屏,一連串屏幕立刻環繞林沈麓展開。

看清的剎那間,林沈麓瞳孔緊縮。

上面詳細記錄著她在任務中的貢獻,著重突出了她對任務完成的關鍵性影響。

【……綜上,如無游學生林沈麓,科爾科南郡任務成功概率推測將直線下降……林沈麓同學確保了重要任務完成,挽救九名溯游無盡者生命,保證文明結晶體完整歸來……】

【故,為溯游大學游學生林沈麓,授予表彰。】

林沈麓觸碰光屏的手指用力到泛白,她一遍遍讀過記錄,從頭到尾,又循環往覆。

與其說這是任務記錄,不如說是充滿溢美之詞的高度肯定,完全違背了記錄語句嚴謹客觀的標準,可充盈的生命力幾乎從字句間滿溢出來。

這是她人生被砸了個稀巴爛之後,第一次有人如此肯定她。

不是懷疑殺人,瘋狂,精神病。

而是充滿認可,理解,讚美詩。

林沈麓沒有血色的指尖輕顫。

“你……”

任務記錄,只有從任務中活下來的最高指揮官能執筆。

科爾科南郡任務有兩位指揮官。而看這簡潔直白的敘述,不是那位文學系首席。

“你沒必要,做這些事。”

林沈麓閉了閉眼,聲音沙啞:“我不在乎別人怎麽看我。”

“嗯。”

郁和光面色沈靜:“但我在乎。”

林沈麓屏息一瞬,慢慢仰頭看向站在輪椅旁的年輕首席。

舷窗外絢爛的星塵光帶浮動,倒映在郁和光俊美堅定的眉眼間美幻如夢,宇宙風暴在他眸光中醞釀撕扯。

“你的功績是篆刻在混沌屍體上的一道傷疤,即便混沌文明最後覆滅,它們也絕不會忘記你曾帶給它們的顫栗恐懼。”

郁和光沈聲道:“你的敵人比你的同盟,更清楚你的功勞。”

林沈麓忽覺脊椎從血肉裏抽離,力量一寸一寸坍塌。

她保護的人沖她砸石頭,她的敵人為她樹豐碑。

“我也是。”

郁和光緩慢單膝下蹲,與林沈麓對視的雙眼鄭重:“我很感謝你在科爾科南郡做的一切,你為你的意志踐行道路,林沈麓,你從未違背自己的清醒,謝謝。”

“謝謝你,願意成為我的隊員。”

林沈麓睜開眼,她看見郁和光微笑看她,而在他身後是旋轉絢爛的塵雲星環。

他說:“你的功勳,是你的盔甲。”

“你自己,就是自己最牢不可摧的城池軍隊。”

林沈麓慢慢睜大了眼,眸光震動。

她很快知道了在她昏迷沈睡的期間,郁和光究竟都做了什麽。

改變是從星艦開始的。

以往看見她會畏懼驚疑的學生,這次在星艦上看見她卻會主動打招呼;曾經避她唯恐不及的人,現在卻笑著靠近;得知她要報考神學系,帝立大神學系的女巫坐在她身邊熱情教學,向她一遍遍展示如何變成熊,變成老奶奶貓,變成鬼火幽幽的骷髏架子。

並對她變不了這件事恨鐵不成鋼。

“你等著,明天我還來,非把你教會不可!”

帝立大女巫一擼袖子,被激發戰意:“我就不信了!”

林沈麓:“……有沒有可能,我沒有女巫血脈。”

女巫:“?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她“嘭!”一聲變成炸毛大貓,擺尾巴扭頭看她,撇下巴示意:變啊!來。

林沈麓:“…………”

她開始頭疼,並真切懷念以前所有人繞著她走的清靜時候了。

“很吵。”

她陰沈沈問郁和光:“那麽多人圍在你身邊,你是怎麽忍受得了的。”

“要不然。”林沈麓黑氣繚繞,“殺幾個算了。”

剛要熱情靠近的人:“!”

郁和光抱臂環胸笑得彎下腰。

“因為愧疚,感激,和敬佩。”

他漫不經心聳肩:“我敢保證,現在你是全星艦最受歡迎的人。”

林沈麓:“不要說鬼故事。”

事與願違。

林沈麓第一次直面了如此恐怖的熱情。

——尤其是帝立大的學生。

一巴掌差點沒把她拍散架。

肌肉塊碩大的壯漢誠惶誠恐,被替她出頭的暴怒女巫揍成小熊,每一塊小山般隆起的肌肉塊都在顫抖。

兩米壯漢友好一笑:你可以叫我小熊。

林沈麓:……怎麽我眼睛就沒受傷呢。

只恨自己視力太好,竟然直面視覺沖擊。

“誒?你不知道嗎?”帝立大的學生委屈揉著肩膀,驚訝,“溯游的正式表彰是全員通報的,就像掛在軍裝禮服上的功勳章,我們的電子名片上也會記錄功績。”

他輕點林沈麓的光腦,立刻浮現在光腦上空的光屏緩慢旋轉。

除了陰沈沒有笑意的冰冷照片,還有下面一行行各異的色塊文字。

“看,這上面就是在說你的戰績——曾經炸毀【深淵】。”

帝立大驚嘆:“再看一遍還是覺得震撼。”

林沈麓眉心一跳:“你的意思是,全星艦都知道這件事?”

壯漢摩挲下巴:“不是全部吧。”

她剛要松口氣,就聽壯漢說:“機器人還不知道。”

“……剩下的‘人’呢?”

“都知道了。”

帝立大確信:“只要他們有光腦,會認字。”

林沈麓臉色一垮。

完了。

直到即將躍遷蟲洞、所有人必須休眠之前,主動靠近她的人依舊源源不斷。

不是在恭喜和表達敬意,就是來邀請她組隊。

“聽說林同學還是游學生,首席的小隊任務太重你根本沒時間好好考試,對吧?”

邀請她的隊長燦然一笑:“來我們小隊怎麽樣?我們隊有神學系,也可以幫你完成選拔考試。”

旁邊人冷哼一聲擠開他:“有神學系算什麽優勢?林同學不如來我們小隊,我們一定會非常重視你,你想要什麽條件都行。”

“林同學還不是正式學生,也不是正式隊員吧?請考慮我們小隊!”

“別聽他瞎說,他們快忙死了——來我們神學隊吧,只有我們才能相互理解。”

“?我先來的!”

“我先……”

林沈麓看著眼前扭打成一團的隊長們,面色冷酷一哼,仰頭向後靠在椅背上,漠然看一場表演戲劇。

數不清的小隊向她拋出橄欖枝,不僅有溯游大學的,也有六一維六三維哈萊……得知她只是游學生而非溯大正式學生,所有直隸大學和小隊都忍不住動心。

誰會拒絕一位能炸毀【深淵】的強力隊員?

但不論捧到面前的是怎樣豐厚的條件,林沈麓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林同學對這些都不滿意嗎?你說,需要什麽。”

對面隊長一咬牙:“我給得起。”

林沈麓漠然撐腮回頭。

隊長期待等她提條件。

卻見她伸手一指舷窗外:“我要你炸了那顆恒星。”

隊長駭得舌頭都打結了:“什,什麽??”

林沈麓冷呵,她站起身,踩著輪椅踏板走下來。

隊長卻覺得恐怖氣場鋪天蓋地壓來,不像病患走下輪椅,更像女王走下王座。

“知道你的差距是什麽嗎。”

林沈麓冷漠側身:“你太約束於條框,困在正常而世俗的規則裏。但他不是。”

“他瘋狂,危險,世俗於他只是利用的工具。”

“他會燃燒那顆恒星。”

她轉頭看向長廊盡頭,年輕首席單手插兜站在那裏,長身鶴立。

“為我爭一個公道。”

郁和光等在舷窗下,側眸時看見林沈麓向自己走來。他挑了挑眉:“談完了?”

“本就沒什麽可談的。”林沈麓眉眼不動,興致缺缺。

“無聊,規矩,世俗。”

和她曾經站在密密麻麻懟過來的鏡頭下,被咒罵‘你為什麽還不去死’時所感受到的,沒什麽兩樣。

林沈麓習以為常,並冷漠旁觀。

郁和光輕笑,從大衣口袋抽出手掌。

“那怎麽辦呢?你的光輝是遮不住的,林沈麓,會有越來越多的人看見你的鋼骨,他們會頌揚你的名字,仰望你的高度。並且。”

他伸出手,示意林沈麓攤開手掌。

林沈麓冷漠:“以為我是謝枝雀嗎,期待一塊糖。”

但她還是伸出手。

一枚溯游大學校徽的重量,沈甸甸砸進她掌心裏。

林沈麓緩慢眨了下眼,遲疑擡頭。

郁和光歪頭,沖她輕快眨了眨眼:“離開之前,我向秦校長申請的。”

——打死一只混沌就拖到校長室門口,問校長:這些夠嗎?再加這個呢?能換嗎?

秦疾安看見的:貓叼死老鼠換罐頭。

每天一推開校長室大門,就會看見貓蹲坐乖巧,禮貌亮爪:不滿足我的罐罐,明天繼續送死老鼠。

秦疾安接受度良好,但再這樣放下去,怕是要隨機嚇死幾個來校長室的教授。

——於是在又一個文學系教授被嚇到慘叫,秦疾安扶額半晌,還是點頭同意了貓的報仇……恩。

“秦校長說的沒錯,世上還是好人多啊。”

郁和光欣慰點頭。

——秦疾安:不要把我教你的小技巧用在我身上。

林沈麓看著掌心裏的校徽,已經猜到秦校長必定飽受了一番折磨,才會破例把溯游校徽交給一個並非溯游學生的人。

“你不用做這些。”

她垂眼,指腹慢慢摩挲雕刻凹凸的校徽紋路:“秦校長相信我,你信任我,這些對我而言已經勝過世間一切冷眼。”

“我知道。”

郁和光微笑:“無需有形之物的證明,你的意志本身,已經是溯游大學的徽章。”

“但是,林,這不是一個虛名,而是溯游大學對一位戰士的敬重致意。”

他俯下身:“不是首席隊伍的虛名成就了你,而是你在這裏,這裏才可以被稱為首席隊伍。”

郁和光記仇。

不僅記他自己的,也記他的人未曾得到的公正。

“這是你應得的,世間冷眼欠你的。”

郁和光輕笑:“它來遲了十年,我幫你把它帶回來了。”

他伸出手,拈起林沈麓掌心的那枚校徽,鄭重別在林沈麓胸前。

“林沈麓,你願意成為溯游屬員,為全人類奉獻你的一切,直至死亡嗎?”

林沈麓仰起頭。

她看見她的首席笑容篤定,光芒萬丈。

“我願意,為全人類而活。”

“直到文明最後一秒。”

宇宙見證文明的榮光,群星加冕。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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