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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只在晉江文學城[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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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只在[VIP]

作為官方勘探團成員, 卡卡是畢業後忙碌的“上班族”,常年奔波在任務與任務之間,連回新地球的機會都少有。

接到秦校長的調派命令時, 卡卡看著十三人小隊還好笑搖頭, 覺得秦校長就是太心疼郁和光這個大寶貝了。“十三個溯游醫師甚至連首席都在?想要幹什麽,開天辟地嗎?”

直到現在——

“還……還沒結束嗎?”

卡卡兩眼無神, 拿刀的手顫抖。

送傷員來的軍人默默偏頭:“大概,快了……”

“吧?”

卡卡:你把最後的音節咽回去!

傷患源源不斷,從白天到黑夜,又從黑夜到白天一直被送進營地。

不僅是郁和光這批先鋒攻城的主力, 還有後續派進城市廢墟的軍人。

即便還沒從傷痛裏緩過來,但科學生仍舊自告奮勇,要進廢都查驗地況, 架設信號塔,搜尋殘留科技痕跡。這可是科學的主場!想想要是等利維坦首席從手術臺上蘇醒,發現廢都已經變成戰鬥系的地盤, 會對他們露出怎樣核善的微笑。

“科學學院,絕不認輸!”

柯愛寶一握爪, 堅定。

但戰鬥系躺滿醫療車,醫師是冷酷的西王母, 拎著針筒一呲水, 就把眼淚汪汪的兩邊相隔在鵲橋外。

戰鬥系:我還能打!讓我去!

醫師:再來打兩針鎮定?

核善微笑。

科學生瑟瑟發抖。

只能在十國軍團的護送下進入廢墟。

但習慣了和戰鬥系組隊的科學生很快就發現……不是所有人, 都能叫戰鬥系。

尤其是溯游大學戰鬥系。

廢都餘震未休, 科學生需要深入中心取得數據, 只有他們能在百廢待興的廢墟間重新奪回人類科學的高地, 對科學而言,被掠奪和已失去的——這場科學的戰役還未結束。

即便深淵已經塌縮, 混沌物被郁和光一掃而空,但地底熊熊火焰未熄的廢都對人類而言,還是過於危險。塌陷的地面,搖搖欲墜的高樓,輻射變異的野獸……“啊!”

柯愛寶驚叫瞬間軍人立刻擡槍射擊,變異的可怖動物嘶吼猛撲,又在火力下血霧噴湧。軍人冷面擡手護著柯愛寶後退,卻腳下一空——“咯啷!”

腳下大地毫無防備開裂,一瞬間的失重感後向後倒去。

軍人慢慢睜大眼,大腦一片空白。

“噗通!”

“天,救人,快來救人啊!”

陷入變異野獸混戰中的小隊分身乏術,遠處同伴只能眼睜睜看著他摔進縱深溝壑,柯愛寶的眼淚飛濺。

一道身影卻突然出現,疾馳如拉長的閃電,流光直沖裂縫而去。

柯愛寶只覺一陣厲風刮過,他快要以為自己太盼望於是出現了幻覺,連忙扒著地縫向下看。

“這是,你們掉的嗎?”

下面詢問聲幽幽。

柯愛寶猝不及防與一雙冰冷無機質的眼瞳對視。

“!”

他嚇得跌坐在地。

軍人們擺脫了輻射野獸匆匆從遠處趕來。

一顆腦袋幽幽從地底升起。

“哭泣的年輕人喲,你掉的是這只士兵,還是這只蘑菇,還是這只辛鳶?”

辛鳶頭面無表情一擡,拎在手裏的軍人出現在眾人視野。

“想要,就用零食來換。”理直氣壯伸手。

掉到一半突然被拎住的軍人發懵。

“???”

我記得我是一百公斤不是一斤?

柯愛寶忍啊忍,抖啊抖,終於忍不住仰頭嗚哇一聲,淚水噴泉。

“換!我換!辛教授我要給你買全世界的零食嗚嗚!”

辛鳶呆毛一抖,眼睛“噌!”亮了。

“科學生,真不錯。”

滿意點頭,彎成貓嘴笑。

在辛鳶出現之前,護送科學生建立信號站,深入廢都的軍人們已經逐漸力竭,渾身掛滿傷彈藥也即將見底,已經開始商議返程計劃。能拼著重傷死在這之前把科學生和數據送出去,就算最好的結果。

但在辛鳶出現之後,他手一松把拎住的軍人扔回軍士長懷抱,被柯愛寶大顆大顆砸眼淚拉住袖子說目的的時候,鎮定點頭像在聽取許願的神佛。

——然後帶著整支隊伍咻咻咻殺進深處,又嘟嘟嘟狂奔回來。

呼……

風吹卷過廢都邊界線上的枯葉。

軍人們大眼瞪小眼,看著遠處燈光明亮的營地,一時間震驚。

就這麽毫發無傷的回來了?⊙口⊙!

“說好的零食。”

辛鳶面無表情伸手:“你知道要是向辛鳶許願,不遵守約定的話……”

陰惻惻:“會死嗎。”

一陣冷風吹過,軍人們寒顫抖了抖。

同行的科學生們:“!!”

救命,戰鬥系主位原本就是這麽帥的存在嗎?

被送到溯游醫師面前,軍人們理所當然的被罵得汗流浹背。但不論是他們還是科學生,依舊還沒從一命速通廢都的成就裏回神。

“這就是被帶飛的快樂嗎?”科學生失神喃喃。

醫師:“?”

面無表情一扭頭:“來人,這又瘋了一個。”

“不過,能逃過城市餘震……你們還說遇到了輻射野獸?”

醫師長腿一擡砰地踩在軍人身邊,登時巖石碎裂。

軍人駭得瞪圓了眼睛⊙д⊙

救命這是能一腳踩碎的嗎,溯游連醫生都這麽恐怖?!

“要麽你是在欺騙你的醫師,要麽你精神錯亂出現了幻覺——你以為我會相信,一支軍隊遭遇過這種事,還能全須全尾的回來?”

醫師雙手插兜,俯下身冷笑:“在我用自己的方法找出答案之前,你最好先說清楚。我和那些好脾氣的軍醫可不一樣。”

“如果只有我們的話確實,今晚能不能活著走出城市都是個問題。”

柯愛寶撓撓頭:“不過,我們遇到了好心的神。”

辛鳶把他們往城市邊緣一放,轉身就又回到了廢墟,行事冷酷利落得多一句話都沒有。

——哦,除了和柯愛寶再三確認零食。

第一次被戰鬥系主位如此特殊對待,柯愛寶受寵若驚,感動得眼淚汪汪。

絲毫沒意識到辛鳶連他臉都沒記住。

辛鳶視野裏:會哭的零食袋*v*~

“你們說的……是那位戰鬥系主位,辛教授?”

醫師一驚,愕然松開鉗制:“他怎麽會來廢都——你接到消息了嗎?”

轉頭詢問的同伴擡頭思考,搖頭。

“四大院的主位教授地位超然,除了校長沒人能直接命令他們。估計是秦校長派來的?”

“不過辛教授人呢?”

某個和辛鳶合作過的醫師心臟狠狠一跳,有不好的預感:“辛教授……不會放火燒山去了吧?”

消息很快傳到了郁和光耳朵裏。

“辛鳶?”

他動作一頓,直起身:“他在廢都?”

柯愛寶剛點頭,他已經大步流星走出去。

醫師一驚趕緊追上去:“首席閣下!您的傷還沒好,您要去哪……”

“在辛鳶到處撿垃圾吃之前,我得去把他帶回來。”

郁和光嫌棄,一瞥讓軍人心驚:“你們還沒來得及打掃戰場吧?廢墟裏還有屍體?”

軍人剛一點頭,又後知後覺……為什麽撿垃圾吃會和屍體聯系到一起??

你們溯游教授到底在吃什麽?!!驚恐吶喊。

郁和光安靜待在醫療車的畫面,對卡卡而言簡直是超稀有卡牌。

不到一天已經抓了好幾次郁和光的卡卡,已經像是條件反射一樣隔一會猛擡頭,隔一會猛擡頭!確認郁和光還在醫療車裏靜養沒有偷跑。

對晏止戈和利維坦的手術持續了三十七小時還沒結束,於是郁和光的位置也有了定點,從捉不住的風變成了有形的石雕,定在手術室外的身影像極了望夫石。

卡卡一擡頭以為自己還會看見那道身影。結果……“嗯?”

她喉嚨擠出單音,疑惑偏頭:“人呢?”

不僅郁和光,連幾個科學生都消失了。

但軍人卻留在原地。

卡卡:“??這個配置……”

她有不好的預感:“別告訴我你們讓郁和光單槍匹馬沖進去了!”

“攔不住。”軍人尷尬摸了摸鼻子,平生沒想過竟然打不過一個傷患,“那位首席閣下說,‘來都來了不如送點禮’,然後就帶著科學生離開了。”

不僅是知道辛鳶線索的柯愛寶,孟白嶼也急急舉手加入。

“怎麽不多休息一陣?”

郁和光垂眼瞥過,孟白嶼脖子上還纏著繃帶,一直蔓延到寬松襯衫下全是被繃帶包裹的痕跡。“你還能走得動嗎?”

孟白嶼傷勢極重。

雖然利維坦頂在最前方幫他抗下了絕大部分傷害,但孟白嶼身在深淵對沖範圍,沖擊波將他拋上高空又摔向石壁,五臟六腑都移了位,雙臂和脊椎也被阿瓦隆折斷,整個人像被扒了筋骨的龍,奄奄一息。

如果不是溯游醫師,他現在已經可以和閻王暢談地府蟑螂繁殖計劃,鬼手一只蟑螂。

“走不動也得走。”

孟白嶼擡了擡被機械骨骼支撐的手臂,笑顏慘白:“渡鴉還在裏面呢。”

郁和光瞳孔緊縮。

“那可是我的AI,我的全部的心血和畢生最完美的作品,是我的靈魂所在。”

孟白嶼笑得漫不經心,踏進廢墟的步伐卻堅定。

“沒有人會放棄自己的靈魂,不是嗎?郁首席。”

他站在斷墻上側身,微涼的夜風中向郁和光從容微笑:“晏首席深淵赴死,郁首席折返深淵——為了保護靈魂,我們拼盡生命。”

“首席閣下,這下應該明白我的心了?”

孟白嶼笑著邁出長腿,支撐他的外骨骼在月光下寒意凜冽。

風卻吹不散他堅定的背影。

郁和光垂下眼勾唇,笑意沖淡了眉目肅殺。

他低笑著單手插兜,同樣踏進廢都。

炸毀的深淵始終在地底燃燒,在科學生的探測下,廢都地底已經燃燒成一個巨大的空包溶洞,餘震和塌方接連不斷,地面上早已經被破壞了承重的高樓大廈搖搖欲墜,像懸在頭頂的利劍不知何時會落下。

夜色裏,一行人卻在墜落的城市中穿行,腳步踏過斷壁殘垣。

青年俯身將嬰兒肥年輕人打橫抱起,從高處縱身躍過街道裂縫的身影敏捷,輕盈落地。

“首,首席閣下。”柯愛寶臉紅得已經快燒昏過去了,“放我下來就行,接下來我可以自己走。”

郁和光點頭,把人放下地面站好又握住他肩膀:“別動。”

他單膝下蹲握住柯愛寶腿骨,“哢嚓!”崴了的關節立刻重新掰正。

“註意腳下,別再摔倒了。”

他平靜越過柯愛寶向前,屈指輕叩光腦,冷淡示意AI查找方向。

夜色裏柯愛寶已經熱血沖頂,捂著的臉紅到不能看了。

孟白嶼咂咂嘴,感慨:“幸好郁和光沒有宗教傾向。”

真的不會建立黑貓邪.教嗎?

合理懷疑√

人在掩飾時就會格外忙碌。

就像柯愛寶突然打了雞血一樣勤奮,到處投放移動信號站的身影咻咻勤快的像小小插秧崽。

尤其郁和光一轉頭,柯愛寶:“!”立刻轉身,“啊好忙,好忙啊!”

郁和光:“?”

“科學學院的工作,是這麽忙的嗎?”

“當然,不然你以為光腦信號是哪來的,大自然的饋贈?”

孟白嶼攤手:“先有科學生的足跡,然後才有被覆蓋的光腦信號。末日四百年,舊地球原有的信號塔損毀殆盡,況且我們也無法信任他人的安全性,所有光腦網絡都是我們自己的加密通道。”

他淡淡指了指小蜜蜂一樣忙碌個不停的柯愛寶。

“探索廢都這樣的科學遺址是科學學院的日常,確保教務AI的網絡追隨溯游屬員,遍布每一寸版圖也是。”

郁和光恍然大悟,點頭。

認可√

孟白嶼背著手沖柯愛寶比劃:OK!

#別再轉圈了,他剛手術完的腦子快晃吐了#

柯愛寶能說出初遇辛鳶的路線,但辛鳶並不在這裏。

郁和光嘗試聯系對方,但對方的光腦始終處於屏蔽狀態,個人AI已經建立起廢都的三維地圖,也沒能找到辛鳶的信號。

【所有個人AI都互聯在同一個AI神經網絡上,主位教授辛鳶並不例外。當前推測可能:高權限壟斷。】

個人AI的機械音一板一眼:【猜測,主位教授辛鳶執行秘密任務中。詢問,是否需要擊破壟斷,強行入侵對方神經網絡?】

郁和光:“……?”

“小A,你以前是這麽喊打喊殺的性格嗎?”他沈思,“怎麽覺得你在重新上線之後,突然鐵血手腕?”

雖然以前就已經很鐵血戰鬥系了,連童話故事都不放棄荼毒。

郁和光語重心長:“畢竟辛鳶是教授,我們要尊師重道。”

柯愛寶欣慰點頭,眼淚汪汪感動首席真是善良的好人。

郁和光:“不要說炸AI這麽殘忍的話,炸辛鳶一個就夠了。”

柯愛寶:“……?”

感動,戛然而止了。

【您真是符合人類最高道德水準的好孩子。】個人AI感動。

【您說的對,炸個人AI太過打草驚蛇。】

萬一引起教務AI警惕怎麽辦?應該直接繞過終端,釜底抽薪進攻大數據庫中心,再從一切神經網絡原點出發入侵秦疾安的終端。

——秦疾安作為【溯游計劃】最高指揮官被教務AI嚴密保護,教務AI不死,秦疾安的秘密不會洩露。

孟白嶼抽了抽嘴角:“……別告訴我,你們的最終結論又是炸數據庫中心。”

能不能放過可憐的數據庫中心!你們要對科學生的聖地做什麽?

郁和光攤手,無辜眨眼:“沒有,你猜錯了。我可是遵紀守法的正派。”

孟白嶼:“你最好是。”

兩人在前面走遠了。

郁和光倏地沈下眸光。

小A的話提醒了他。

即便是現在,他與辛鳶也只能勉強打個平手——還必須是巔峰狀態,對日常裏的辛鳶。

威力與核.武器等同的戰鬥系主位教授,不接受教務AI指派,只聽從秦疾安的命令。

平日裏蹲在校長頭頂吊燈上哢嚓哢嚓吃零食、餅幹碎灑了校長滿身的蘑菇,要是沒有價值早就被秦校長剁了燉湯了。

這樣恐怖的人物,會被秦校長避開人群指派的秘密任務,是什麽……

‘別相信秦疾安。’

‘你以為秦疾安是表面上的好人?’

白一蕪與阿瓦隆的提醒交替在耳邊出現,郁和光神情漠然,邁開長腿走向等在前面的孟白嶼。

“在想什麽呢,我喊你也沒聽見。”

孟白嶼指了指腳下:“地底研究所的坐標就在這裏。渡鴉是在下面為了保護我死的,它的殘骸應該也在下面。一起下去?”

“難不成要靠你那散架的小身板?”

郁和光嫌棄上下打量他,手臂撐住地面縱身向下,利落翻進炸毀後的研究所殘骸。

柯愛寶被留在地面上監控餘震,負責在廢墟坍塌之前示警。孟白嶼則被郁和光拽麻袋一樣粗暴拎下來。

“嘶!我這是腦袋,腦袋!不是麻袋揪揪。”孟白嶼跌跌撞撞,生無可戀,“就不能溫柔點嗎?”

你剛才對柯愛寶的手法我可看見了!

郁和光冷酷一瞥:“他也玩蟑螂?”

孟白嶼:“……要,要是不喜歡,我也可以改玩蛆。或者屎殼郎?”

“嘖,滾!”

外骨骼收到指令,立刻把孟白嶼團成一顆球,滾了。

孟白嶼本人:“???”

#你只是個機械,你為什麽要聽郁和光的話!#

恨鐵不成鋼。

渡鴉已經隕落,好在孟白嶼就是創造者,他從第一顆螺絲,第一個齒輪傳動開始親手制造他的靈魂,沒有人比他更了解渡鴉。

在已經化作焦土的礦場裏,他看見了一角枯骨。

“渡鴉……”

孟白嶼長腿一軟,跪倒在焦土碎石上。他遲緩扒開掩埋它的土地,伸出的修長手指隔著生與死,慢慢握住已經燒到焦黑的機械骸骨。

他垂著頭,發絲散落看不清神情。

郁和光無聲輕嘆,走過去手掌落在他肩膀上:“還好嗎?”

孟白嶼偏頭,低笑聲輕顫如悲戚長嘆。

“它死了,從爆炸摧毀它的可控能源芯開始。”

人都有第一次對死亡的認知。他第一次意識到“死亡”,是什麽時候來著?

哦……

老師的死訊,傳回地面的那一刻。

孟白嶼仰起頭,發絲拂過眉眼落下,他眼神迷蒙看向頭頂礦場廢墟的霧霭。

好像是那個太陽朗照的天空下,他站在地面指揮中心仰起頭,楞楞看著巨幅屏幕上刺眼的紅色數值,技術員們在他身邊慌張跑過,撞了肩膀他也沒意識,滿心滿眼只看見——他的老師,機甲領域第一人,人類科學的開拓者,晏歸遲。

死了。

沒能躲過突發的宇宙風暴,連同機甲一起消失在無邊無際的太空。

屍骨無存。

孟白嶼看見家屬匆匆趕來,他看見那個脊背如山川挺拔的少校,一寸寸折斷,轟然倒塌。

戚山川攥緊軍服衣襟的手掌在顫抖,戰場上傷可見骨仍面不改色的軍人,卻在此刻連呼吸都艱難,滿世界的氧氣沒有一絲屬於她。

和他同齡的少年人站在戚山川身後,卻冷漠得像是與悲戚嘆息的世界格格不入,漠然偏頭向他看來。

‘你是孟白嶼,我父親的得意門生。’

那少年向他走來,伸出手,‘你能支撐起下一個百年的機甲發展嗎?’

沒有學者會說大話,他們總是嚴謹再嚴謹。

可還稚嫩的孟白嶼卻忽生出萬丈豪氣,他用力握緊那少年的手,鄭重,‘我是最好的!沒有人——沒有人比我更強!’

少年人笑了:‘那麽,報考溯游計劃吧。’

‘我會在那等你,孟白嶼。別讓我失望。’

借一點少年意氣,拓荒建國。

當年熒熒燭火,如今煌煌日月。

“晏教授死的那天,我知道了,人是會死的,所有血肉之軀都無可避免的走向死亡。我們或早或晚,殞身征戰的沙場。”

孟白嶼垂眼,看著靜靜躺在掌心的一截機械枯骨。

“血肉脆弱,但機械。”

他仰起頭,看向郁和光忽然綻開一個笑容:“矽基生命是不腐的永恒,機甲在設計師眼裏永不死亡。”

“既然為渡鴉註入靈魂的是我,那只要我不死,渡鴉就不會死。”

孟白嶼俯下身,手指.插.進焦土裏堅定挖掘,他要將渡鴉遺骸帶回去。然後。

——覆活!

渡鴉保護他,他覆活渡鴉。

碳基與矽基的生與死,是永不停歇的回環。

“你……”郁和光長久註視,垂眼低笑。

“這才是晏止戈選擇你的原因啊……孟白嶼。”

不是因為是誰的學生,也不僅是因為頂尖的頭腦,更是因為——永遠燃燒的生命力。

他低聲喃喃:“是晏止戈會喜歡的人。”

郁和光逐漸清楚,比起價值,晏止戈衡量人類的尺度是情感。

他托腮,忽然掩唇。

所以這個情感豐沛的家夥,是怎麽忍過這麽久的?

“他為什麽不放棄?明知道沒有可能的時候。”郁和光忍不住問小A。“他怎麽敢篤定,我一定會改變心意?連我自己都不確定。”

個人AI:【在絕望裏依舊執拗的愛著,燃燒所有的情感為心臟做跳動的燃料。】

【縱使無望,依舊不舍失去愛某人的能力。】

【世間專情,大抵如此。】

郁和光眼睫輕顫。

“那個……瘋子。”

他呼吸一滯,久久才艱難找回言語的能力,“一直以來,他都是懷抱著這種心情嗎?”

“又怎麽會是我?”

郁和光遲疑,不敢相信自己和AI的判斷:“應該是我們想錯了?”

人的錯覺之一,就是某人愛著自己。

“我沒有被愛情擁抱的價值,情感不過是浪費人生的謊言。何必愛我?”

【CPU過載,無法回答。】

個人AI幹脆:【手術結束後,親自詢問他如何?】

作者有話說:

郁和光:睜著眼睛想了三天三夜沒想明白。

#懷疑自己腦袋壞掉##懷疑晏止戈腦袋壞掉#

晏止戈:……完美錯過答案是嗎?(靜悄悄)(碎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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