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只在晉江文學城[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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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只在[VIP]
晏止戈在把林沈麓送出去時就知道, 地底將是一場惡戰。
越發濃郁的混沌度即便不需要骰子檢測，也能清楚感知到周圍空氣難以流動，粘稠如沼澤。
而他們, 就是闖進【混沌】巢穴, 被抓住的獵物。
勘探團的一人很快死亡，剩下的一人和黑醫也被沖散。
晏止戈不擔心其他人安危。但是——
“和光？！”
他看見即將被藤蔓大網捕獵的郁和光時, 心臟幾乎跳出胸膛，電光火石之間已經猛沖向前抓住他。
郁和光重重砸在他懷裏。
同時落回胸膛的，還有心臟。
“你不是在另一邊，為什麽會在這？”
晏止戈攥住郁和光的手腕, 兩人從廢棄研究所的長廊飛奔，他能感受到驚懼的心跳撕裂胸膛：“太冒險了，你進來前沒有遇到利維坦嗎？他沒告訴你地底的情況？”
為什麽沒勸和光離開？
#不喜歡利維坦的理由又多了一條#
“他告知得非常明確清晰。”
郁和光反手扣住晏止戈手臂倏地一拽, 旋身提腿猛踹向側！
從墻壁伸出偷襲的藤蔓立刻一掰兩斷。
郁和光單手環住晏止戈，抓住他後背的手用力到抓皺衣衫。“但是從來沒有臨陣脫逃的戰鬥系。”
琥珀色眼瞳寒光凜冽，護著懷中人像猛獸出籠低嘯。
“況且。”他轉頭瞥了他一眼, 若無其事，“你不是在這嗎？”
噗通！
晏止戈呼吸一滯, 放慢的心跳聲拉長成耳邊的驚雷，覆蓋了一切除他之外的噪音。
就在這一秒他忽然覺得, 就算郁和光此生都不會愛他, 也無妨。
只這一眼, 足抵過一生風雪。
晏止戈垂眼, 低低笑起來勾動胸膛震顫。
笑了……？
郁和光訝然偏頭。
“你是瘋子嗎, 再繼續下去我們要被植物撕碎了, 你竟然還在笑？”話是質問的，可剛出口, 郁和光也不自覺被晏止戈的笑意感染，他笑罵了一句，“瘋子。”
“溯游有過正常人嗎？”
晏止戈握住郁和光的手掌，手指沿著他的血管脈絡蜿蜒向下，硬擠進他手指間，十指相扣。
郁和光驚訝挑眉。
晏止戈卻舉起交握的手掌：“不過你說的對，我還不打算死在地底，尤其……你也在這裏。所以。”
他偏了偏頭，散落的發絲拂過丹鳳眼：“準備好私奔了嗎？和光。”
郁和光眼裏閃過驚艷，被對方忽然綻開的笑顏驚得屏息。他一向知道晏止戈有副好皮囊，但文學系暴君冷酷的血色兇名掩蓋了一切，讓所有人都下意識忽略了晏止戈的臉。
等他緩過神，他們已經在長廊上疾馳，高高躍身跨過突襲的藤蔓樹叢。
“我文學不好你也不行？”反應過來的郁和光沒好氣踹了他一腳，“什麽私奔？那叫脫險。”
#文學素養不如我，我上我也行#
“文學系選出的什麽首席？”他嫌棄。
晏止戈欣然頷首：“能和戰鬥系首席並肩作戰的，才是文學系首席。這難道不是天造地設？”
郁和光翻了個白眼：“可惜AI斷線了。不然真應該讓文學院看看，當時就應該錄取我。”
“不過這些樹藤是什麽情況。混沌物？”
他皺緊眉頭，視線快速梭巡四周。
地底研究所沒有被核彈摧毀，還保留著當年完好設施儀器。但所有的一切都淹沒在了綠色的海洋裏——粗壯廣闊的根系覆蓋了研究所每一寸土地，放眼望去所有金屬都被纏在枝葉間沈沒。
他舌尖頂了頂上牙膛，“嘖”了聲心道難纏。
“樹藤化人，那豈不是我們已經被汪洋大海包圍？”
“還有一種可能。”
覆活藤蔓從頭頂猛然襲擊！晏止戈眼都沒擡，聽聲辨位迅速揮刀，瞬間下起了一場綠色的雪，藤蔓碎片紛紛揚揚。
他擡手拂過郁和光肩膀的積雪，唐刀避刃，免傷他珍寶。
“既然目前最大的威脅是樹藤，那為什麽不連根拔起？從根源解決問題。”
晏止戈眼裏閃過寒光：“蒼山基地時我們能殺神樹一次，現在，我們就能殺第二次。”
郁和光挑眉，欣然同意：“不執迷於表象，而是從根源解決。好啊。”
他側身，看向藤蔓襲來的方向：“樹根的位置，有猜測嗎？”
當越來越多的藤蔓從四面八方交織而來，試圖阻止他們時，郁和光就知道：找對了。
“但是五號研究所怎麽一個人都沒有？”
他心念一動，忽然意識到什麽：“另一邊的礦場……礦脈裏不是石頭和金屬原石，而是雜物。”
晏止戈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說，五號研究所消失的部分，在另一邊？”
“比那更瘋狂。”
郁和光臉上笑容消失：“你還記得，金字塔外的科學觀測站嗎？”
不僅是科學觀測站。
文學院負責對舊地球遺址的挖掘和保護，也因此進入過許多科學側遺跡。
在早已經廢棄的研究所裏，文件和儀器滿地淩亂狼藉。溯游難以判斷遺失過多少，即便發現也只會認為是末日前人們撤離時帶走，或是在四百年間被遺民和各勢力搜刮殆盡。
但郁和光在礦場看到的“礦石”，以及眼下研究所的荒蕪空蕩……他忽然有個了瘋狂的猜測。
“或許，全地球丟失的科學側遺跡物品，都埋在廢都礦脈裏？”
郁和光眉頭緊皺：“畢竟我可不認為，一顆在末日後墜毀的衛星碎片，會出現在千米深的地底。”
晏止戈忽然停下奔跑的腳步。
他側身望向郁和光的面孔冷肅：“如果你說的是對的，那只可能是……”
“人類文明，在坍塌。”
鏘——唐刀出鞘，裹挾著萬鈞之力斬劈樹藤高墻。
“嘩啦！”藤蔓枝葉扛不住晏止戈全力一擊，晃了晃向兩側倒塌，露出一線天光。
那道縫隙越來越大，天光從樹墻後傾灑，蔓延向郁和光兩人腳下將他們籠罩。
郁和光似有所感轉頭，燦爛明光一點點點亮他的眼眸。
當他看清長廊盡頭被樹墻遮擋的景象，不由得緩緩睜大眼。
參天巨樹。
就在他們進入地底研究所的大廳中央，足有數百米的巨樹擎天，成千上萬的氣根翻騰交錯著掀開地面，獨木成林，翠綠盎然。
燦爛天光從頭頂傾瀉而下，微光點點，美不勝收。
郁和光站在樹根邊緣仰起頭，心生震撼。
他好像忽然明白了，為什麽遠古先民以為有神。這絕非人類偉力所能鑄就的林奇大觀，或許只有神的居所能夠解釋。
“你剛才說，廢都礦脈匯聚的是來自全世界的科學成果，有形的，無形的……人類智慧交鋒後在有形世界鑄造的最終形態，與科學一並埋葬於地底。”
晏止戈垂眼看他，神情平靜：“在這棵樹之下，和光，你的猜測或許就是真相。”
郁和光：“這是……什麽？”
“你知道卡巴拉生命之樹嗎？”晏止戈開口正要繼續說下去，忽然看見對面的表情。
郁和光：0-0
他頓了下：“抱歉，忘了你的……”
“你是在報覆我剛才說你文學素養不行？”郁和光冷哼一聲，“繼續，我聽得懂。”
……吧？
他在晏止戈註視下強自鎮定，絕不心虛。
“舊地球遠古時期，各大陸和文明溝通阻隔，卻不約而同在現存的所有文明中，都曾出現過有關神樹的描寫。”
晏止戈平靜：“華夏的昆侖不死樹，青銅神樹，上帝指引下砍伐做諾亞方舟的樂園巨樹，精靈記載中的精靈母樹，北歐文明裏的世界樹，希臘的智慧樹……許多文明都認為自己種族生命，來源於神樹。”
“末日之後，很多遺民基地中也有神樹的傳說流傳。不提蒼山基地，也有信奉物是一棵樹的‘神樹聖殿’……”
說著說著，晏止戈不經意一擡頭。
郁和光：@д@
“…………”
晏止戈沈默一瞬，問：“聽不懂？我再說一遍？”
已經睡過去的郁和光：“！什麽？啊我在聽。”
就是那表情，怎麽看怎麽像上課睡覺被突然叫起來提問的學生。
晏止戈無聲嘆了口氣，習以為常點頭，直接說結論：“或許我們看見的，正是混沌文明伊始的神樹。”
智慧文明只有更疊，從未共存。
也許，如果人類在這場末日戰爭中失敗，【混沌】取而代之，千百年之後混沌物會記載它們的歷史，在那裏會有新的字句記載曾經在文明源頭出現的神樹。
而到那時，混沌見人，便如人見恐龍。
“如果它已經成型，或許正意味著人類文明在被取代……在坍塌。”
晏止戈眼眸暗了暗：“況且。”
他側身看向他們來時的長廊，郁和光也順著看去。
追殺他們的藤蔓全在樹墻外止步，蜷縮又舒展，卻猶豫著不敢靠近巨樹華蓋的範圍，更別提繼續攻擊他們。
一截樹枝不小心從走廊伸進天光裏，瞬間火光點燃焚燒成灰。
郁和光眼瞳一縮：“這是……”
“養分。”晏止戈點頭，“恐怕研究所裏所有屍體，都成為了這棵樹的養分。藤蔓攻擊我們也是在為母樹尋找‘食物’。”
但它們無法踏進樹的範圍，否則自己也會變成食物。
無差別掠奪，永不知足……郁和光仰頭看向遮天蔽日的樹冠。
“混沌樹，和混沌簡直混賬得如出一轍。”
郁和光喃喃：“我相信你所說的了。”
兩人在巨樹周圍尋找能徹底殺死它的方法，卻忽然聽見遠處槍聲大作，纏繞著研究所的樹藤同時興奮起來。
“你猜是誰？”
“白一蕪。”“尤金。”
兩人迅速對視一眼，同時默契轉身跑向長廊。
“白一蕪死了沒關系，但小鳥和維克多也在那。”
兩側實驗室飛快在視野裏倒退，計劃在郁和光心底快速成型：“得把維克多撈回來！”
如果研究所的人真的是混沌神樹的養分……一顆樹種為什麽會選擇在暗無天日的地底？
郁和光想，如果是我，我一定會選養分最充足的地方。
地底研究所什麽都缺，卻唯獨不缺——智慧。
科爾科南郡，曾經全世界頂級頭腦的匯聚地。
“萬一這東西吃腦子，維克多死在這豈不是給對手送子彈？”
郁和光獰笑拔槍：“別想搶我的東西，混沌他媽來了也沒用！”
看清郁和光表情的晏止戈：…………
自求多福吧混沌。他忽然憐憫。
砰砰！砰——
子彈疾射聲在長廊深處傳來，七道岔路口的大廳中央，郁和光立刻調轉腳尖向聲音來源處狂奔，所有膽敢追來的樹藤都被他毫不留情燃燒成一把灰燼。
一道人影忽然從餘光裏掠過！
他立刻舉槍，熟悉的面孔卻映入眼簾。
“郁和光！”肅殺猙獰的白一蕪在看清郁和光時，立刻驚喜切換笑臉。
“你是來找我的嗎？這麽怕我死……呃……？？”
話沒說完，郁和光已經一把抓住他扔給晏止戈。
差點和仇人撞了個滿懷的白一蕪連忙伸手撐開距離，一臉嫌棄。
“如果我在任何地方看見你，都會毫不猶豫殺了你。”
晏止戈冰冷睥睨：“只是今天暫時不行，滾遠點。”
白一蕪冷笑豎中指：“同樣的話還給你。”
“郁——你在找你家小鳥？”
他扭頭就揚聲喊：“在我來的那條路後面，紅毛也在！”
前一秒還執著追向前的郁和光立刻調轉腳尖，毫不猶豫撲向白一蕪。
身後的路。
剛揚起笑容張開手的白一蕪：“…………”
嘩啦啦……美杜莎的雕像碎了一地。
“呵。”晏止戈毫不猶豫嘲諷。
傳來槍聲的那條岔路隱隱飄來尤金的聲音。
她憤怒大罵成一連串亂碼，樹藤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興奮猛躥灌進長廊。
尤金？郁和光？
晏止戈“嘖”了一聲，還是大跨步走向尤金的岔路。
算了，自家隊員。
但看他龍行虎步的凜凜低氣壓，心情好不到哪裏就是了。
“欸？晏隊Q口Q——你是我沒有血緣的親爹！！”
“……閉嘴！”
白一蕪抱臂欣賞了一陣晏止戈的背影，愉快大笑著仰頭。
#我不高興，你也沒得到郁#
扯平了。
白一蕪心滿意足點頭，卻在轉身時餘光瞥過一角暗色。
漫不經心的笑容頓時凝固。
那是……
“郁——隊——啊！！”
維克多被從樹叢裏拎出來時，感動得鼻涕眼淚都要往郁和光身上抹，頓時被嫌棄扔遠。
“滾！嘖，臟死了。”
郁和光轉頭問乖乖崽：“小鳥，怎麽回事？”
“仿生人追進來了。”謝枝雀一抿嘴笑得乖巧，他撓了撓臉，“不過，大部分就被解決了，在援軍沖下來之前我們還有時間。”
郁和光欣慰點頭，拍拍小鳥頭毛：“乖。”
謝枝雀往郁和光掌心拱了拱，蹭蹭：嘿嘿~
要是有尾巴，現在已經激動得瘋狂旋轉了。
看得維克多目瞪口呆：“臥槽你……小鳥你剛才可不是這樣的！”
仿生人順著應急通道湧進來，打得維克多幾人措手不及，腹背受敵下戰況越發艱難，連尤金都被沖散不知去向。
維克多雖然猜測是另一邊的利維坦閣下做了什麽，但在前後夾擊的境地裏也暫時顧不上其他，只能先想辦法從戰場沼澤裏拔出來。
他都做好了會死的準備，謝枝雀卻眼珠清淩淩轉了一圈。
笑了。
“……看見那邊仿生人和樹藤在自相殘殺了嗎？”
維克多眼神死，指了指長廊盡頭：“謝枝雀幹的。”
他控訴：“他一點都不乖！還臟。”
幾分鐘前還殺得一身血的是誰？
臉上沾著血還在笑，眼珠鋥亮的是誰？？
謝枝雀卻頭往郁和光懷裏一拱，看不見的尾巴刷刷刷狂搖。
郁和光擡頭看了眼，淡定揉了把小鳥頭，欣慰：“我們小鳥，長大了，知道借刀殺人了。做得很好。”
謝枝雀眼睛都亮了。
看到戰鬥系相親相愛一幕的維克多，恍然大悟。
他怎麽差點忘了，郁和光自己比這兇多了！
#戰鬥系，重新定義乖巧#
“所以，這就是你剛才穿我外套殺人的原因？”
維克多追上謝枝雀，陰惻惻：“臟了別人幹凈自己？”
謝枝雀眨眨眼，手一拍維克多！推遠——
“郁哥說了，不能和臟崽玩。”一身正氣！
氣得維克多都笑了。
有郁和光加入增援，他們很快就從混戰中脫身。
從岔路裏沖出來時，剛好晏止戈也拎著垂頭喪氣的尤金從另一邊走出來。
晏止戈很自然的手一松，“啪嘰！”尤金摔成餅餅。
然後走到郁和光身邊，並肩而行。
維克多看見尤金忽然感動，一個箭步沖上去。
惜變態誰是變態！變態見變態，兩眼淚汪汪。
“尤金你說小鳥是不是被郁隊教壞了？以前鳥崽玩屍體被郁隊罵，現在倒是不玩了。”維克多冷笑，“他拿別人的手玩。”
尤金已經生無可戀在地上攤平。
維克多嗅了嗅：“嗯？怎麽全是酒味，尤金你在晏首席面前還敢喝酒？”
被戳到傷心處，尤金慢慢弓起身蜷縮。“嗚QAQ”
“酒瓶，被沒收了。”
#失去夢想變成面包片#
維克多：“……你們小隊，也好難啊。”
被救回來的人很快被郁和光帶到巨樹下面，維克多本來還在擔憂這不是自投羅網，等走進樹冠區域才震驚發現，這分明是燈下黑！
“暫時沒有證據認為混沌樹能吃活人，只要我們不死，這裏暫時可以算做安全區，樹藤進不來。”
郁和光：“你們在這稍作休息，然後我們就要去礦脈找利維坦。”
“人類最聰明的大腦，不能拱手為混沌作嫁衣裳。”他冷笑猙獰。
維克多抖了抖驚恐抱住腦袋。
不用郁和光催，他已經轉身就嘟嘟囔囔研究起巨樹。
“還有個勘探團的呢？”
郁和光視線掃過一圈，只看到被尤金撈回來的黑醫。
“死了。”黑醫耷拉著腦袋，少見的沒什麽精神。
“這破地方，真不是人能生存的。”他眼神覆雜，“你們末日前的人類，到底幹了什麽才引起這場災難？”
黑醫眼睜睜看著樹藤抓住勘探團員，五馬分屍裏慘叫聲撕心裂肺，他連救人都來不及，就被撲出來的腦漿腸子噴了一身。即便做了幾十年改造醫，他也大腦“嗡！”空白一瞬。
還是尤金把他往腋下一夾狂奔，逃離死亡。
“下次再換皮囊，還選這麽小的吧？”
尤金托腮坐在樹根上，還有心情建議黑醫：“你還沒我的槍重，剛好適合帶著你跑。但凡再重一點，剛才都不一定能帶你出來。”
“還有下次？！”
黑醫不自覺提高了聲調，震驚：“還要壓榨我！”
“不對，你怎麽還能笑得出來的？”他遲疑，伸手在尤金眼前晃了晃，“你精神沒問題吧？我見過很多雇傭兵，都是在高難度任務之後瘋的，和你一樣。你還好嗎？”
“放心吧。”尤金啪地拍開黑醫的手，笑得滿不在乎。
“你以為我見過多少死人？以前軍團折在舊地球的數量……”
她忽然止了聲音。
還在等她繼續說下去的黑醫：“？”
尤金重新笑著搖搖頭：“總而言之，習慣就好！”
“不過勘探團的人死了，是不是得和白一蕪說一聲？”
她扭頭去找郁和光，卻看見他站在巨樹下方看著角落，神情陰晴不定。
“白一蕪……消失了。”
郁和光歪頭漠然問晏止戈：“你最後一次看見他，他說過什麽？”
“如果他因為我要殺他，就嚇得先自殺，那也沒有再找他的價值。但很遺憾他不是那種性格，就算我死在這他也能踩著我的屍體活下去。”
地底研究所的電梯被砍斷，向上的路被藤蔓堵死，白一蕪憑空消失只有一種可能……
郁和光低頭，看向樹根處被割開的縫隙，臉色冷肅。
“還是新傷，剛割開的。”
維克多蹲縫隙旁查看，點頭：“刀口形狀和白一蕪的匕首很像，還有他的血。”
“那家夥是真上天入地啊？”
尤金傻了眼：“你的意思是，他跑樹根底下去了？？”
“不對，我們本來不就在地下千米嗎？”
一道身影擦肩而過。
尤金擡頭，晏止戈已經越過她走向縫隙。
“墓穴機關之一，就是三層假墓，找到第一重墓的人不會想到下面還有其他墓穴。”
晏止戈冷靜：“科爾科南郡埋葬了太多秘密，連科學也在這裏死了四百年。誰知道墳墓下面是否還有真墓？”
“地底之下，尚且有底。”
郁和光眼神微凝，果斷拍板：“我們下去。”
“晏止戈，你害怕嗎？”
他擡頭問：“我不知道地下有什麽，但我打算邀請你一起……可能是死亡。”
晏止戈已經握住他的手。
“榮幸之至。”
作者有話說:
晏止戈：他【只】邀請了我……他愛我（幸福）（撒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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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止戈在把林沈麓送出去時就知道, 地底將是一場惡戰。
越發濃郁的混沌度即便不需要骰子檢測，也能清楚感知到周圍空氣難以流動，粘稠如沼澤。
而他們, 就是闖進【混沌】巢穴, 被抓住的獵物。
勘探團的一人很快死亡，剩下的一人和黑醫也被沖散。
晏止戈不擔心其他人安危。但是——
“和光？！”
他看見即將被藤蔓大網捕獵的郁和光時, 心臟幾乎跳出胸膛，電光火石之間已經猛沖向前抓住他。
郁和光重重砸在他懷裏。
同時落回胸膛的，還有心臟。
“你不是在另一邊，為什麽會在這？”
晏止戈攥住郁和光的手腕, 兩人從廢棄研究所的長廊飛奔，他能感受到驚懼的心跳撕裂胸膛：“太冒險了，你進來前沒有遇到利維坦嗎？他沒告訴你地底的情況？”
為什麽沒勸和光離開？
#不喜歡利維坦的理由又多了一條#
“他告知得非常明確清晰。”
郁和光反手扣住晏止戈手臂倏地一拽, 旋身提腿猛踹向側！
從墻壁伸出偷襲的藤蔓立刻一掰兩斷。
郁和光單手環住晏止戈，抓住他後背的手用力到抓皺衣衫。“但是從來沒有臨陣脫逃的戰鬥系。”
琥珀色眼瞳寒光凜冽，護著懷中人像猛獸出籠低嘯。
“況且。”他轉頭瞥了他一眼, 若無其事，“你不是在這嗎？”
噗通！
晏止戈呼吸一滯, 放慢的心跳聲拉長成耳邊的驚雷，覆蓋了一切除他之外的噪音。
就在這一秒他忽然覺得, 就算郁和光此生都不會愛他, 也無妨。
只這一眼, 足抵過一生風雪。
晏止戈垂眼, 低低笑起來勾動胸膛震顫。
笑了……？
郁和光訝然偏頭。
“你是瘋子嗎, 再繼續下去我們要被植物撕碎了, 你竟然還在笑？”話是質問的，可剛出口, 郁和光也不自覺被晏止戈的笑意感染，他笑罵了一句，“瘋子。”
“溯游有過正常人嗎？”
晏止戈握住郁和光的手掌，手指沿著他的血管脈絡蜿蜒向下，硬擠進他手指間，十指相扣。
郁和光驚訝挑眉。
晏止戈卻舉起交握的手掌：“不過你說的對，我還不打算死在地底，尤其……你也在這裏。所以。”
他偏了偏頭，散落的發絲拂過丹鳳眼：“準備好私奔了嗎？和光。”
郁和光眼裏閃過驚艷，被對方忽然綻開的笑顏驚得屏息。他一向知道晏止戈有副好皮囊，但文學系暴君冷酷的血色兇名掩蓋了一切，讓所有人都下意識忽略了晏止戈的臉。
等他緩過神，他們已經在長廊上疾馳，高高躍身跨過突襲的藤蔓樹叢。
“我文學不好你也不行？”反應過來的郁和光沒好氣踹了他一腳，“什麽私奔？那叫脫險。”
#文學素養不如我，我上我也行#
“文學系選出的什麽首席？”他嫌棄。
晏止戈欣然頷首：“能和戰鬥系首席並肩作戰的，才是文學系首席。這難道不是天造地設？”
郁和光翻了個白眼：“可惜AI斷線了。不然真應該讓文學院看看，當時就應該錄取我。”
“不過這些樹藤是什麽情況。混沌物？”
他皺緊眉頭，視線快速梭巡四周。
地底研究所沒有被核彈摧毀，還保留著當年完好設施儀器。但所有的一切都淹沒在了綠色的海洋裏——粗壯廣闊的根系覆蓋了研究所每一寸土地，放眼望去所有金屬都被纏在枝葉間沈沒。
他舌尖頂了頂上牙膛，“嘖”了聲心道難纏。
“樹藤化人，那豈不是我們已經被汪洋大海包圍？”
“還有一種可能。”
覆活藤蔓從頭頂猛然襲擊！晏止戈眼都沒擡，聽聲辨位迅速揮刀，瞬間下起了一場綠色的雪，藤蔓碎片紛紛揚揚。
他擡手拂過郁和光肩膀的積雪，唐刀避刃，免傷他珍寶。
“既然目前最大的威脅是樹藤，那為什麽不連根拔起？從根源解決問題。”
晏止戈眼裏閃過寒光：“蒼山基地時我們能殺神樹一次，現在，我們就能殺第二次。”
郁和光挑眉，欣然同意：“不執迷於表象，而是從根源解決。好啊。”
他側身，看向藤蔓襲來的方向：“樹根的位置，有猜測嗎？”
當越來越多的藤蔓從四面八方交織而來，試圖阻止他們時，郁和光就知道：找對了。
“但是五號研究所怎麽一個人都沒有？”
他心念一動，忽然意識到什麽：“另一邊的礦場……礦脈裏不是石頭和金屬原石，而是雜物。”
晏止戈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說，五號研究所消失的部分，在另一邊？”
“比那更瘋狂。”
郁和光臉上笑容消失：“你還記得，金字塔外的科學觀測站嗎？”
不僅是科學觀測站。
文學院負責對舊地球遺址的挖掘和保護，也因此進入過許多科學側遺跡。
在早已經廢棄的研究所裏，文件和儀器滿地淩亂狼藉。溯游難以判斷遺失過多少，即便發現也只會認為是末日前人們撤離時帶走，或是在四百年間被遺民和各勢力搜刮殆盡。
但郁和光在礦場看到的“礦石”，以及眼下研究所的荒蕪空蕩……他忽然有個了瘋狂的猜測。
“或許，全地球丟失的科學側遺跡物品，都埋在廢都礦脈裏？”
郁和光眉頭緊皺：“畢竟我可不認為，一顆在末日後墜毀的衛星碎片，會出現在千米深的地底。”
晏止戈忽然停下奔跑的腳步。
他側身望向郁和光的面孔冷肅：“如果你說的是對的，那只可能是……”
“人類文明，在坍塌。”
鏘——唐刀出鞘，裹挾著萬鈞之力斬劈樹藤高墻。
“嘩啦！”藤蔓枝葉扛不住晏止戈全力一擊，晃了晃向兩側倒塌，露出一線天光。
那道縫隙越來越大，天光從樹墻後傾灑，蔓延向郁和光兩人腳下將他們籠罩。
郁和光似有所感轉頭，燦爛明光一點點點亮他的眼眸。
當他看清長廊盡頭被樹墻遮擋的景象，不由得緩緩睜大眼。
參天巨樹。
就在他們進入地底研究所的大廳中央，足有數百米的巨樹擎天，成千上萬的氣根翻騰交錯著掀開地面，獨木成林，翠綠盎然。
燦爛天光從頭頂傾瀉而下，微光點點，美不勝收。
郁和光站在樹根邊緣仰起頭，心生震撼。
他好像忽然明白了，為什麽遠古先民以為有神。這絕非人類偉力所能鑄就的林奇大觀，或許只有神的居所能夠解釋。
“你剛才說，廢都礦脈匯聚的是來自全世界的科學成果，有形的，無形的……人類智慧交鋒後在有形世界鑄造的最終形態，與科學一並埋葬於地底。”
晏止戈垂眼看他，神情平靜：“在這棵樹之下，和光，你的猜測或許就是真相。”
郁和光：“這是……什麽？”
“你知道卡巴拉生命之樹嗎？”晏止戈開口正要繼續說下去，忽然看見對面的表情。
郁和光：0-0
他頓了下：“抱歉，忘了你的……”
“你是在報覆我剛才說你文學素養不行？”郁和光冷哼一聲，“繼續，我聽得懂。”
……吧？
他在晏止戈註視下強自鎮定，絕不心虛。
“舊地球遠古時期，各大陸和文明溝通阻隔，卻不約而同在現存的所有文明中，都曾出現過有關神樹的描寫。”
晏止戈平靜：“華夏的昆侖不死樹，青銅神樹，上帝指引下砍伐做諾亞方舟的樂園巨樹，精靈記載中的精靈母樹，北歐文明裏的世界樹，希臘的智慧樹……許多文明都認為自己種族生命，來源於神樹。”
“末日之後，很多遺民基地中也有神樹的傳說流傳。不提蒼山基地，也有信奉物是一棵樹的‘神樹聖殿’……”
說著說著，晏止戈不經意一擡頭。
郁和光：@д@
“…………”
晏止戈沈默一瞬，問：“聽不懂？我再說一遍？”
已經睡過去的郁和光：“！什麽？啊我在聽。”
就是那表情，怎麽看怎麽像上課睡覺被突然叫起來提問的學生。
晏止戈無聲嘆了口氣，習以為常點頭，直接說結論：“或許我們看見的，正是混沌文明伊始的神樹。”
智慧文明只有更疊，從未共存。
也許，如果人類在這場末日戰爭中失敗，【混沌】取而代之，千百年之後混沌物會記載它們的歷史，在那裏會有新的字句記載曾經在文明源頭出現的神樹。
而到那時，混沌見人，便如人見恐龍。
“如果它已經成型，或許正意味著人類文明在被取代……在坍塌。”
晏止戈眼眸暗了暗：“況且。”
他側身看向他們來時的長廊，郁和光也順著看去。
追殺他們的藤蔓全在樹墻外止步，蜷縮又舒展，卻猶豫著不敢靠近巨樹華蓋的範圍，更別提繼續攻擊他們。
一截樹枝不小心從走廊伸進天光裏，瞬間火光點燃焚燒成灰。
郁和光眼瞳一縮：“這是……”
“養分。”晏止戈點頭，“恐怕研究所裏所有屍體，都成為了這棵樹的養分。藤蔓攻擊我們也是在為母樹尋找‘食物’。”
但它們無法踏進樹的範圍，否則自己也會變成食物。
無差別掠奪，永不知足……郁和光仰頭看向遮天蔽日的樹冠。
“混沌樹，和混沌簡直混賬得如出一轍。”
郁和光喃喃：“我相信你所說的了。”
兩人在巨樹周圍尋找能徹底殺死它的方法，卻忽然聽見遠處槍聲大作，纏繞著研究所的樹藤同時興奮起來。
“你猜是誰？”
“白一蕪。”“尤金。”
兩人迅速對視一眼，同時默契轉身跑向長廊。
“白一蕪死了沒關系，但小鳥和維克多也在那。”
兩側實驗室飛快在視野裏倒退，計劃在郁和光心底快速成型：“得把維克多撈回來！”
如果研究所的人真的是混沌神樹的養分……一顆樹種為什麽會選擇在暗無天日的地底？
郁和光想，如果是我，我一定會選養分最充足的地方。
地底研究所什麽都缺，卻唯獨不缺——智慧。
科爾科南郡，曾經全世界頂級頭腦的匯聚地。
“萬一這東西吃腦子，維克多死在這豈不是給對手送子彈？”
郁和光獰笑拔槍：“別想搶我的東西，混沌他媽來了也沒用！”
看清郁和光表情的晏止戈：…………
自求多福吧混沌。他忽然憐憫。
砰砰！砰——
子彈疾射聲在長廊深處傳來，七道岔路口的大廳中央，郁和光立刻調轉腳尖向聲音來源處狂奔，所有膽敢追來的樹藤都被他毫不留情燃燒成一把灰燼。
一道人影忽然從餘光裏掠過！
他立刻舉槍，熟悉的面孔卻映入眼簾。
“郁和光！”肅殺猙獰的白一蕪在看清郁和光時，立刻驚喜切換笑臉。
“你是來找我的嗎？這麽怕我死……呃……？？”
話沒說完，郁和光已經一把抓住他扔給晏止戈。
差點和仇人撞了個滿懷的白一蕪連忙伸手撐開距離，一臉嫌棄。
“如果我在任何地方看見你，都會毫不猶豫殺了你。”
晏止戈冰冷睥睨：“只是今天暫時不行，滾遠點。”
白一蕪冷笑豎中指：“同樣的話還給你。”
“郁——你在找你家小鳥？”
他扭頭就揚聲喊：“在我來的那條路後面，紅毛也在！”
前一秒還執著追向前的郁和光立刻調轉腳尖，毫不猶豫撲向白一蕪。
身後的路。
剛揚起笑容張開手的白一蕪：“…………”
嘩啦啦……美杜莎的雕像碎了一地。
“呵。”晏止戈毫不猶豫嘲諷。
傳來槍聲的那條岔路隱隱飄來尤金的聲音。
她憤怒大罵成一連串亂碼，樹藤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興奮猛躥灌進長廊。
尤金？郁和光？
晏止戈“嘖”了一聲，還是大跨步走向尤金的岔路。
算了，自家隊員。
但看他龍行虎步的凜凜低氣壓，心情好不到哪裏就是了。
“欸？晏隊Q口Q——你是我沒有血緣的親爹！！”
“……閉嘴！”
白一蕪抱臂欣賞了一陣晏止戈的背影，愉快大笑著仰頭。
#我不高興，你也沒得到郁#
扯平了。
白一蕪心滿意足點頭，卻在轉身時餘光瞥過一角暗色。
漫不經心的笑容頓時凝固。
那是……
“郁——隊——啊！！”
維克多被從樹叢裏拎出來時，感動得鼻涕眼淚都要往郁和光身上抹，頓時被嫌棄扔遠。
“滾！嘖，臟死了。”
郁和光轉頭問乖乖崽：“小鳥，怎麽回事？”
“仿生人追進來了。”謝枝雀一抿嘴笑得乖巧，他撓了撓臉，“不過，大部分就被解決了，在援軍沖下來之前我們還有時間。”
郁和光欣慰點頭，拍拍小鳥頭毛：“乖。”
謝枝雀往郁和光掌心拱了拱，蹭蹭：嘿嘿~
要是有尾巴，現在已經激動得瘋狂旋轉了。
看得維克多目瞪口呆：“臥槽你……小鳥你剛才可不是這樣的！”
仿生人順著應急通道湧進來，打得維克多幾人措手不及，腹背受敵下戰況越發艱難，連尤金都被沖散不知去向。
維克多雖然猜測是另一邊的利維坦閣下做了什麽，但在前後夾擊的境地裏也暫時顧不上其他，只能先想辦法從戰場沼澤裏拔出來。
他都做好了會死的準備，謝枝雀卻眼珠清淩淩轉了一圈。
笑了。
“……看見那邊仿生人和樹藤在自相殘殺了嗎？”
維克多眼神死，指了指長廊盡頭：“謝枝雀幹的。”
他控訴：“他一點都不乖！還臟。”
幾分鐘前還殺得一身血的是誰？
臉上沾著血還在笑，眼珠鋥亮的是誰？？
謝枝雀卻頭往郁和光懷裏一拱，看不見的尾巴刷刷刷狂搖。
郁和光擡頭看了眼，淡定揉了把小鳥頭，欣慰：“我們小鳥，長大了，知道借刀殺人了。做得很好。”
謝枝雀眼睛都亮了。
看到戰鬥系相親相愛一幕的維克多，恍然大悟。
他怎麽差點忘了，郁和光自己比這兇多了！
#戰鬥系，重新定義乖巧#
“所以，這就是你剛才穿我外套殺人的原因？”
維克多追上謝枝雀，陰惻惻：“臟了別人幹凈自己？”
謝枝雀眨眨眼，手一拍維克多！推遠——
“郁哥說了，不能和臟崽玩。”一身正氣！
氣得維克多都笑了。
有郁和光加入增援，他們很快就從混戰中脫身。
從岔路裏沖出來時，剛好晏止戈也拎著垂頭喪氣的尤金從另一邊走出來。
晏止戈很自然的手一松，“啪嘰！”尤金摔成餅餅。
然後走到郁和光身邊，並肩而行。
維克多看見尤金忽然感動，一個箭步沖上去。
惜變態誰是變態！變態見變態，兩眼淚汪汪。
“尤金你說小鳥是不是被郁隊教壞了？以前鳥崽玩屍體被郁隊罵，現在倒是不玩了。”維克多冷笑，“他拿別人的手玩。”
尤金已經生無可戀在地上攤平。
維克多嗅了嗅：“嗯？怎麽全是酒味，尤金你在晏首席面前還敢喝酒？”
被戳到傷心處，尤金慢慢弓起身蜷縮。“嗚QAQ”
“酒瓶，被沒收了。”
#失去夢想變成面包片#
維克多：“……你們小隊，也好難啊。”
被救回來的人很快被郁和光帶到巨樹下面，維克多本來還在擔憂這不是自投羅網，等走進樹冠區域才震驚發現，這分明是燈下黑！
“暫時沒有證據認為混沌樹能吃活人，只要我們不死，這裏暫時可以算做安全區，樹藤進不來。”
郁和光：“你們在這稍作休息，然後我們就要去礦脈找利維坦。”
“人類最聰明的大腦，不能拱手為混沌作嫁衣裳。”他冷笑猙獰。
維克多抖了抖驚恐抱住腦袋。
不用郁和光催，他已經轉身就嘟嘟囔囔研究起巨樹。
“還有個勘探團的呢？”
郁和光視線掃過一圈，只看到被尤金撈回來的黑醫。
“死了。”黑醫耷拉著腦袋，少見的沒什麽精神。
“這破地方，真不是人能生存的。”他眼神覆雜，“你們末日前的人類，到底幹了什麽才引起這場災難？”
黑醫眼睜睜看著樹藤抓住勘探團員，五馬分屍裏慘叫聲撕心裂肺，他連救人都來不及，就被撲出來的腦漿腸子噴了一身。即便做了幾十年改造醫，他也大腦“嗡！”空白一瞬。
還是尤金把他往腋下一夾狂奔，逃離死亡。
“下次再換皮囊，還選這麽小的吧？”
尤金托腮坐在樹根上，還有心情建議黑醫：“你還沒我的槍重，剛好適合帶著你跑。但凡再重一點，剛才都不一定能帶你出來。”
“還有下次？！”
黑醫不自覺提高了聲調，震驚：“還要壓榨我！”
“不對，你怎麽還能笑得出來的？”他遲疑，伸手在尤金眼前晃了晃，“你精神沒問題吧？我見過很多雇傭兵，都是在高難度任務之後瘋的，和你一樣。你還好嗎？”
“放心吧。”尤金啪地拍開黑醫的手，笑得滿不在乎。
“你以為我見過多少死人？以前軍團折在舊地球的數量……”
她忽然止了聲音。
還在等她繼續說下去的黑醫：“？”
尤金重新笑著搖搖頭：“總而言之，習慣就好！”
“不過勘探團的人死了，是不是得和白一蕪說一聲？”
她扭頭去找郁和光，卻看見他站在巨樹下方看著角落，神情陰晴不定。
“白一蕪……消失了。”
郁和光歪頭漠然問晏止戈：“你最後一次看見他，他說過什麽？”
“如果他因為我要殺他，就嚇得先自殺，那也沒有再找他的價值。但很遺憾他不是那種性格，就算我死在這他也能踩著我的屍體活下去。”
地底研究所的電梯被砍斷，向上的路被藤蔓堵死，白一蕪憑空消失只有一種可能……
郁和光低頭，看向樹根處被割開的縫隙，臉色冷肅。
“還是新傷，剛割開的。”
維克多蹲縫隙旁查看，點頭：“刀口形狀和白一蕪的匕首很像，還有他的血。”
“那家夥是真上天入地啊？”
尤金傻了眼：“你的意思是，他跑樹根底下去了？？”
“不對，我們本來不就在地下千米嗎？”
一道身影擦肩而過。
尤金擡頭，晏止戈已經越過她走向縫隙。
“墓穴機關之一，就是三層假墓，找到第一重墓的人不會想到下面還有其他墓穴。”
晏止戈冷靜：“科爾科南郡埋葬了太多秘密，連科學也在這裏死了四百年。誰知道墳墓下面是否還有真墓？”
“地底之下，尚且有底。”
郁和光眼神微凝，果斷拍板：“我們下去。”
“晏止戈，你害怕嗎？”
他擡頭問：“我不知道地下有什麽，但我打算邀請你一起……可能是死亡。”
晏止戈已經握住他的手。
“榮幸之至。”
作者有話說:
晏止戈：他【只】邀請了我……他愛我（幸福）（撒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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