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只在晉江文學城[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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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只在[VIP]
“怎麽？”
林沈麓忽然站停腳步。
晏止戈側身看她, 警惕的手已經搭在刀柄上。
林沈麓的視線卻越過他，沈吟著看向更遠處。
“我不知道……說不好。”她面無表情，漆黑眼瞳卻沈了下來, “之前的壓迫感變淡垃, 就好像我們在和它背道而馳。不過。”
“另一種感知在加強。”
林沈麓直直看向長廊慘白燈光的盡頭。“不像【科學】，倒像是科學本身。”
“研究所嗎？”
利維坦頷首：“從我們一路走來的電磁流動看, 我們正在接近強磁場，可能正是秘密的地下五號研究所。”
“溯游的，你確定？”勘探團的人卻握緊了槍，警惕不敢貿然向前。
多次死裏逃生的經驗此時為他們敲響警鐘, 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有人響起白一蕪的指令咬牙強制自己不許拔腳轉身。
沒有刺耳警報，沒有危險紅光。
走廊裏安靜得只剩他們自己的聲音, 一直通往最深處的燈光白得沒有一絲暖意，照得人心裏空落落發冷，所有懷疑都轉變成惶惶恐懼。
“繼續向前。”
晏止戈很快拍板定奪：“如果真是五號研究所, 那正是我們的目標之一。”
兩撥人兵分兩路。
郁和光帶領的快速反應小隊去了看起來更安全的一方，而晏止戈則選擇了更可能是研究所的方向, 帶著勘探團八人也能更好應對潛在的研究所危機。
但走廊漫長沒有盡頭，兩邊景象完全一致, 強光照射下時間一長, 人心惶惶甚至開始懷疑：我真的在移動嗎？這條路真的有終點嗎？
【已行走路程：791.22米】
晏止戈擡手看了眼光腦, 個人AI適時提醒：【附近有強磁幹擾, 多項探測功能無法正常, 請持有者特別註意潛在危機】
“我怎麽覺得……”
孟白嶼慢慢停下腳步, 看著旁邊的白墻若有所思：“這裏的建造格局，不太對呢？”
“怎麽, 研究所不就應該長這樣嗎？”
黑醫發懵，還處在見世面的感嘆中的他左看右看，不覺得眼前的純白建築體有什麽問題。
倒不如說，這簡直就是他心目中的高精尖研究所的模樣。
雖然博士學位是家傳，但他還記得幼年時祖父懷念的向他描述著末日前的輝煌，還未斷絕的傳承中，曾經的舊地球時期美好得像是《聖經》裏的天堂。
那裏屋舍儼然，水電齊全，食物豐富，不用擔心自己一覺醒來發現家人慘死，走在外面也不害怕怪物襲擊，還有大學和醫院……
‘那真是個好地方啊。’祖父抱著他，樂呵呵感慨，‘我的爺爺就曾經在那種好地方生活過，雖然醫生經常會被殺，不像現在這樣珍貴，但還有食物和秩序。’
“真是個好地方啊。”
黑醫袖子擦擦手，小心翼翼摸了摸墻壁，心滿意足感慨：“果然和想象裏一樣，是天堂……”“嘩啦！”
話還沒說完，一瓶水兜頭澆下。
“？？誰？瘋了嗎！”
黑醫豁然站起來，孟白嶼聳聳肩甩開空了的水瓶，大踏步沖向黑醫。
嚇得他嘭地撞在墻上。
孟白嶼卻蹲下來趴在地面上，註視水珠的眼神嚴肅得像在進行精密研究。
黑醫嘴角抽動：“要是研究所裏都是這種家夥，我也算是對研究所祛魅了。”
在心裏存放了八十年的美夢晃了晃，“啪！”泡泡破裂。孟白嶼無情向他展示：研究所裏都是我這種怪人噠~
“孟？”
利維坦皺了下眉側身，福至心靈般意識到了什麽：“你是認為……走廊在向下？”
“不是我這樣認為，而是事實如此。”
孟白嶼雙手猛地一撐地面起身，示意水流方向：“走廊一直在以微小的角度向下，並且向內側旋轉，但建造者利用兩邊長時間完全一致的視覺效果，模糊了大腦對這一點的感知，讓我們失去方向感。”
“——這是螺旋樓梯，我們在向下，向地底。”
“在與郁首席分開後，我們恐怕已經又向下了十幾米，而且看這個架勢。”
他低聲飛快默念著一連串數字，垂在身側的手指無意識輕點像是在輔助計算，快速腦算之後不過幾秒，他擡手打了個響指，微笑擡頭：“我們恐怕還要走幾十公裏。”
“啥？”黑醫傻眼了。
“防禦手段嗎？”
利維坦立即反應過來，他點點頭示意自己的AI：“掃描六面墻地，既然它能做出一個掩人耳目的外部樓梯，一定還有一個直達研究所的內部空間。”
幽藍光芒籠罩純白空間。
幾次掃描後，AI終於確認了一處不同數據。
——墻壁上的一道虛線。
轟隆……
晏止戈雙手撐在墻壁上垂首驟然發力，背肌緊繃如壓低狩獵的兇獸，兩側墻壁在強力之下難以支撐，緩緩向兩邊滑開。
露出了白墻後面的另一邊墻。
厚重的金屬錫板出現在眾人眼前，光潔金屬倒映出他們吃驚的面龐。
“嘖嘖，不愧是搞科研的，藏自己也藏得夠深的。”
孟白嶼湊近細看：“鉛錫合金？這個壓強重量……最起碼兩米以上的厚度，財大氣粗啊。”
黑醫蠢蠢欲動想伸手。
被烏鴉狠狠一嘴巴啄了下去。
“嘶——！”黑醫頓時捂住手背疼得齜牙咧嘴。
孟白嶼：“？你幹什麽？”
“不是你說是貴重合金嗎？”
黑醫委屈：“你知道現在這些金屬有多貴嗎？現在可不像以前，還有冶煉提純技術。”
“這些合金，拿出去得賣多少錢啊$口$！”
孟白嶼：“……真是噎死貪財的，淹死會水的。”
他搖搖頭鄙夷：“郁和光什麽都要是因為他真的拿得走，你拿一個試試看？能運走就算你的。”
“真的？”
黑醫興高采烈比劃著，噗噗往手裏吐了口唾沫嘗試去搬——搬不動。
他不信邪，氣沈丹田再次發力，搬——紋絲不動。
傻眼了。
【噗嗤！】
烏鴉扇扇翅膀，平等嘲笑每一個愚蠢的人類：【想吃掉也得看自己有沒有那麽大的胃口。你當你戰鬥系的？】
晏止戈不經意瞥過勘探團的人。
幾人站在一旁面色平靜，眼神清正，金礦在前卻不為所動，連嘗試的想法都沒有。
相反的，其中幾個似乎承擔著“頭腦”功能的團員，正看著墻若有所思，似乎要找出有用的線索。
“首席閣下，怎麽？”
有人察覺了晏止戈的視線，了然一笑：“哦，您說這個？我們埃爾多拉多不是那些不入流的小組織，蠅頭小利還不至於讓我們失態。”
被“蠅頭小利”勾引失態的“不入流”黑醫：“？？？”
“你清高，你有錢，你牛逼！”
團員笑笑，壓住想揮舞拳頭的壯漢拽回來。
“團長離開前給我們的指令，是聽從首席閣下您的命令，找到長生科技隱瞞的秘密。”
“我們的目標是失落的黃金城，而不是黃金。”
末日前，家庭裏隨處可見的不銹鋼盆放在這個失去冶煉技術、采礦靠人體血肉凈化、比起科學更像做法的年代，都是難得純凈的昂貴金屬來源。
更何況這麽一大塊完整且高純度的貴重合金。
但勘探團的人們看著它，正常得和看一面普通的墻無異。
“一般墻中墻都是為了隱藏特殊入口，玩弄心理的小把戲反而比機關武器更有用。”
團員笑著問晏止戈：“首席閣下，需要我們先進去檢查嗎？向下的入口——極可能是電梯，畢竟研究所經常需要運送大型設施——應該就藏在這面墻後。”
“頭腦”揮揮手，壯漢已經緊繃肌肉上前，隨時聽令。
“首席閣下？”
晏止戈深深看著眼前這支小隊。
連利維坦都在高速的計算和分析中抽空一瞥。
基因武器下的混沌浪潮中，連地頭蛇的長生科技和巨石陣都損兵折將，勘探團卻以只損失了三人的代價，最大限度的保全了自身並與白一蕪匯合，並且與溯游屬員算得上是相處良好。
——謝枝雀都開心分給他們自己的零食。
孟白嶼都沒有這待遇。雖然確實沒人願意投餵蟑螂。
“我算是知道，為什麽埃爾多拉多的懸賞金常年霸榜第一了。”
晏止戈緩緩開口，沈聲問：“不擔心我故意派危險指令，利用混沌物不費兵卒殺了你們？”
團員卻只是笑笑，篤定：“您不會的。”
“戚山川上將與秦疾安校長對峙多年，您身為上將之子卻是敵對陣營的中流砥柱，足以看出您是有原則和堅守的人。”
“最起碼在離開廢都之前，我們都算您的臨時同伴。”
團員笑著頷首，恭敬致意：“文學系是守衛文明的先鋒，您自有您的正直信念，在您面前，我放棄槍械也內心無懼。”
“您不會背叛您的同伴，哪怕只是暫時同行一路。”
晏止戈面色沈靜如初。
倒是利維坦抱臂挑眉，眼裏帶著濃濃興致看著這些商業勘探團的人。
“三不管地帶，竟然也有這種做派的組織。”
他淺笑著神情如常，修長手指卻沈吟著輕敲臂膀，若有所思：“白一蕪是怎麽，打算建國嗎？”
他的聲音不大，只有身邊的孟白嶼聽清了。
“嗯？”孟白嶼奇怪擡頭，“怎麽說？”
利維坦頭也不回，無聲看著已經忙碌起來的團員，問他：“見過三不管地帶的人嗎？”
孟白嶼點頭。
為了尋找機甲新的仿生對象，他時常離開防護罩，只身深入危險曠野。那裏同樣是被驅逐的窮兇極惡之徒，和不法身份之人的聚留地。
危險，混亂，暴力，瘋狂。
簡直是翻版的另一個舊地球。
“那裏的人有今天沒明天，除了為吃飯殺人害人，就是滿足自己荒誕淺薄的生.理欲.望。一灘爛泥。”
利維坦“呵”了一聲，霧霭般的灰藍色眼瞳裏滿是審視：“從那裏誕生走出來的埃爾多拉多……比起混混更像是紳士暴徒。”
“無序之地，會主動遵守秩序的只有兩種人：要麽是想要制定秩序的人，要麽，是曾見過秩序。”
但白一蕪公開可查的資料卻顯示，他出身三不管地帶，直到十六歲建立埃爾多拉多一戰成名，才第一次在新地球留下【白一蕪】的記錄，嶄露頭角。
“埃爾多拉多，傳說中滿地黃金的富饒之地……失落的黃金城。”
利維坦輕笑著垂眼，看向小腿邊蹲著的孟白嶼：“你知道，【埃爾多拉多】的故事，一度失傳嗎？直到八年前，才在文學系找回來的典籍碎片裏被覆原，重見天日。在那之前，人類只知桃花源，不知黃金鄉。”
他淺淡了笑意：“此時距離白一蕪的勘探團創立，已經晚了四年。”
“唔。”
孟白嶼托腮若有所思：“要不做個蟑螂新液吐真劑，嚴刑逼供？”
利維坦：“。”
他嘖了一聲，伸手揉亂了孟白嶼微卷的亂發：“把你的工作做好。”
聽見聲音的團員們轉頭，看見孟白嶼盤膝坐在利維坦腳邊正在抗議，他身上沾著機油手裏還拿著工具鉗，和笑瞇瞇的利維坦形成鮮明對比。
“那位首席閣下。”
壯漢抖了一下，壓低聲音：“這幾位首席裏，我最害怕他，有和我一樣的嗎？”
同伴挑眉轉頭。
壯漢猶豫：“文學和戰鬥二位首席不高興了就會殺死我，但總覺得要是惹這位不高興，會求死不能，死了也後悔為什麽要招惹他。”
他想起曾經在偷渡星艦上看見的星環戰事。
駕駛著機甲的首席手刃叛軍沒有絲毫猶豫，屍體在太空裏迅速風化結冰，撞在他趴著的星艦舷窗上又飄走，那位首席的機甲憑空站在星塵光暈中，宛如天神降臨……
“果然很可怕。”壯漢倒吸冷氣。
“你腦子裏除了肌肉，終於長該長的東西了。”
同伴欣慰，擡手虎摸狗頭：“真好，不用擔心你哪天惹到不該惹的人死在看不見的地方了。”
“……我是那種人嗎！”壯漢“啪！”打開同伴的手，氣得臉都紅了。
“頭腦”同伴笑瞇瞇追上去安慰，還不忘指揮人幹活。
“就會指使別人的家夥。”壯漢嘟囔一聲，小聲抱怨，“又不是團長。”
話是這麽說，活兒一點沒少幹。
被指派到孟白嶼身邊，像一大一小兩只管道工。
正在操控AI尋找入口的利維坦瞥見這一幕，笑吟吟擡手一指：“熊。”指向孟白嶼。
“兔子。”劃到壯漢。
“要是科學學院有一天容納不下孟白嶼，他去勘探團也很合適。”利維坦笑瞇瞇。
晏止戈看了他一眼，漠然：“孟白嶼退學，你來當機械師？”
“可以呀。”
利維坦欣然頷首，輕笑托腮：“以晏首席小隊的合作頻次，我給你當機械師，接近郁和光的機會就更多了吧？”
晏止戈握刀的手一緊，突然警惕。
“一直以來，因為混沌類別的劃分和傾向，四大院都有更切合自己的戰場，就像神學系不會踏足廢都，科學學院也不會走進金字塔，主場作戰一直有看不見的界線。”
利維坦註視晏止戈的眼眸帶笑，漫不經心：“但這種界限，被晏首席你打破了。那個時間節點，似乎正是郁和光入學。”
“沒關系嗎？”
他挑眉輕笑問：“文學系和戰鬥系，各有各的專長戰場吧？”
晏止戈瞇了瞇眼：“你說這話的意思……是想向秦校長提議戰區劃分？”
四大院的四位首席，擁有同樣的權限級別。
秦疾安不會考慮組隊快不快樂，只會在意是否有利。
就在晏止戈警惕時，利維坦定定看了他片刻，卻忽然勾起唇角。
“怎麽會？”
他擺擺手，率先轉身：“只是隨口一說罷了。”
“但晏首席，似乎真的上心了。”
利維坦輕笑著離開，走向孟白嶼的腳步平靜如常，似乎真的只是隨口一說。
站在原地的晏止戈卻驟然壓低了眉骨，蹙眉警惕。
#叮！爭奪雷達已觸發#
“首席你在和隊長說什麽？”孟白嶼好奇歪頭看了一眼，頓時被晏止戈的眼神冷得打了個哆嗦。
“好孩子不要聽。”
利維坦擡手捧住孟白嶼側臉強制轉回來，輕笑問：“叫我過來，是發現了什麽？”
“唔，勘探團的人說的對。”孟白嶼展示光屏上的金屬探測圖像，“這面墻，恐怕整面墻都是電梯，後面是空的。”
“那就打開。”
利維坦唇邊的笑意回落，無機質的冷靜問：“問題在哪？”
“問題就在於打不開。”
孟白嶼“嘖”了一聲，撓撓亂發。“如果維克多在就好了，這是他專精的領域。”
他已經找到了電梯的隱藏控制面板，卻無論如何也闖不進系統的銅墻鐵壁，氣得烏鴉嘎嘎大罵嗓子都喊啞了。
孟白嶼也覺得自己腦袋都被扇得腫了一圈——一個頭兩個大。
但科學就是這樣。
就像學生在考場抓耳撓腮，不會就是不會。代碼和公式定理冷酷得像上帝，不會給你蒙混過關的機會。
“那就暴力破門。”
冷淡聲線從身後響起。
利維坦側身看去，就見晏止戈腰間挎刀，手握刀柄沈穩行來。
龍行虎步，氣勢驚人。
“臣子曾詢問如何破開鎖鏈，解開謎題之人征服世界，亞歷山大大帝沒有解鎖。他只是——”
晏止戈緩緩抽出唐刀，蘊力猛地劈斬而下：“抽刀斬斷鎖鏈！”
鏘！
唐刀裹挾著萬鈞之力重擊金屬墻壁，刀光快得只剩殘影，眨眼之間已經數百次連續重擊，迅速且有力。
反覆撞擊同一點之後，即便最堅固的銅墻鐵壁也逐漸露出破綻，攻擊下內部出現的微小傷痕飛快累加，直到逼近一個難以承受的疲勞極限，受力點將成為最脆弱的突破口。
刀光之間，晏止戈眉骨下壓鋒銳盡出，暴戾如出籠兇獸。
仿佛眼前不是冰冷金屬，而是要奪取巨龍寶藏的敵人。
連孟白嶼都被這恐怖氣勢驚得後退了幾步。
晏止戈忽地停下動作，橫刀在前仿佛靜止。
深呼吸，醞力，調整刀刃，然後——
最後一擊！
“哢，嚓……”
從唐刀打擊點開始，龜裂紋逐漸向四面八方蔓延，光潔如鏡的金屬墻上出現裂紋，一塊塊碎渣脫落。
在場眾人一時間寂靜。
黑醫目瞪口呆看著數噸重的金屬墻露出突破口，勘探團幾人也默默向後退了幾步，壯漢不敢置信的看著這一幕，瑟縮了一下抱緊弱小的肌肉塊。
幸好他沒招惹這位……救命，你們溯游的首席是怎麽回事？怪物聚會嗎？
壯漢心裏瘋狂淌淚，同伴瞥他一眼搖搖頭，心裏卻對這位文學系首席有了新的評估，嚴肅刷新了危險等級。
“利維坦，我為你打開天堂之門，你就打算只是看著？”
晏止戈側身垂眸，冷酷肅殺的俊容眉眼深邃，面無表情看著利維坦也有捕殺敵人的錯覺。
“怎麽會？”
利維坦微笑頷首，笑吟吟的從容平靜：“連文學系都能在科學的領地做到這種程度，科學學院自然不能落後。”
“——龍鯨。”
狂風平地而起，吹刮過兩人腳邊掀起袍角，呼嘯著沖向顯露裂紋的破敗金屬墻，孔雀藍和銀灰色袍角獵獵翻飛，針鋒相對。
只是一片衣角，也仿佛劍拔弩張的陣前威脅。
AI顯露虛像，巨大的龍鯨身影接管電梯的探索工作。
一直冷眼旁觀的林沈麓挑眉，抱臂斜倚戰馬。
她怎麽覺得，自己看見兩只雄鹿在用巨大鹿角打架？
“你有沒有覺得，利維坦閣下今天格外的高調。 ”
孟白嶼挪到林沈麓身邊，小聲嘟囔著問：“這位以前是這麽高調的性格嗎？”
“你應該問晏止戈。”
林沈麓悠然回道：“郁和光又不在場，他怎麽突然開屏，比孔雀求偶都艷麗。猜猜看原因。”
“？”孟白嶼冥思苦想，遺憾搖頭，“猜不到……”
“難道，科學學院有什麽是隊長想要的？”
林沈麓冷呵一聲轉頭。
失去了完整性的金屬墻難以屏蔽信號，已經在龍鯨AI的算力攻勢下逐漸瓦解，剝落。
沈重墻壁緩緩向兩邊滑開，露出被掩埋的真容。
光亮從縫隙間傾灑而出，強烈白光刺得所有人下意識偏頭捂眼，一線光芒逐漸向兩側擴大將所有人籠罩。
晏止戈強忍著眼睛刺痛轉頭看去，利維坦也強制自己上前靠近光亮。
但就在看清門後景象的那一瞬間，所有人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巨大的翠綠樹枝纏繞鋼鐵鑄造的冰冷空間。
瑩瑩光點散落，聖潔如精靈之鄉。
金屬墻後藏著的，竟然是數百米的通頂巨樹！
作者有話說:
晏止戈：開屏！
利維坦：舒展鹿角。
旁觀的林沈麓：……嘖。
#一句話不說，讓兩位首席為我打架##罪孽深重的男人#
而此時，郁和光：阿嚏！嗯？（一無所知）（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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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
林沈麓忽然站停腳步。
晏止戈側身看她, 警惕的手已經搭在刀柄上。
林沈麓的視線卻越過他，沈吟著看向更遠處。
“我不知道……說不好。”她面無表情，漆黑眼瞳卻沈了下來, “之前的壓迫感變淡垃, 就好像我們在和它背道而馳。不過。”
“另一種感知在加強。”
林沈麓直直看向長廊慘白燈光的盡頭。“不像【科學】，倒像是科學本身。”
“研究所嗎？”
利維坦頷首：“從我們一路走來的電磁流動看, 我們正在接近強磁場，可能正是秘密的地下五號研究所。”
“溯游的，你確定？”勘探團的人卻握緊了槍，警惕不敢貿然向前。
多次死裏逃生的經驗此時為他們敲響警鐘, 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有人響起白一蕪的指令咬牙強制自己不許拔腳轉身。
沒有刺耳警報，沒有危險紅光。
走廊裏安靜得只剩他們自己的聲音, 一直通往最深處的燈光白得沒有一絲暖意，照得人心裏空落落發冷，所有懷疑都轉變成惶惶恐懼。
“繼續向前。”
晏止戈很快拍板定奪：“如果真是五號研究所, 那正是我們的目標之一。”
兩撥人兵分兩路。
郁和光帶領的快速反應小隊去了看起來更安全的一方，而晏止戈則選擇了更可能是研究所的方向, 帶著勘探團八人也能更好應對潛在的研究所危機。
但走廊漫長沒有盡頭，兩邊景象完全一致, 強光照射下時間一長, 人心惶惶甚至開始懷疑：我真的在移動嗎？這條路真的有終點嗎？
【已行走路程：791.22米】
晏止戈擡手看了眼光腦, 個人AI適時提醒：【附近有強磁幹擾, 多項探測功能無法正常, 請持有者特別註意潛在危機】
“我怎麽覺得……”
孟白嶼慢慢停下腳步, 看著旁邊的白墻若有所思：“這裏的建造格局，不太對呢？”
“怎麽, 研究所不就應該長這樣嗎？”
黑醫發懵，還處在見世面的感嘆中的他左看右看，不覺得眼前的純白建築體有什麽問題。
倒不如說，這簡直就是他心目中的高精尖研究所的模樣。
雖然博士學位是家傳，但他還記得幼年時祖父懷念的向他描述著末日前的輝煌，還未斷絕的傳承中，曾經的舊地球時期美好得像是《聖經》裏的天堂。
那裏屋舍儼然，水電齊全，食物豐富，不用擔心自己一覺醒來發現家人慘死，走在外面也不害怕怪物襲擊，還有大學和醫院……
‘那真是個好地方啊。’祖父抱著他，樂呵呵感慨，‘我的爺爺就曾經在那種好地方生活過，雖然醫生經常會被殺，不像現在這樣珍貴，但還有食物和秩序。’
“真是個好地方啊。”
黑醫袖子擦擦手，小心翼翼摸了摸墻壁，心滿意足感慨：“果然和想象裏一樣，是天堂……”“嘩啦！”
話還沒說完，一瓶水兜頭澆下。
“？？誰？瘋了嗎！”
黑醫豁然站起來，孟白嶼聳聳肩甩開空了的水瓶，大踏步沖向黑醫。
嚇得他嘭地撞在墻上。
孟白嶼卻蹲下來趴在地面上，註視水珠的眼神嚴肅得像在進行精密研究。
黑醫嘴角抽動：“要是研究所裏都是這種家夥，我也算是對研究所祛魅了。”
在心裏存放了八十年的美夢晃了晃，“啪！”泡泡破裂。孟白嶼無情向他展示：研究所裏都是我這種怪人噠~
“孟？”
利維坦皺了下眉側身，福至心靈般意識到了什麽：“你是認為……走廊在向下？”
“不是我這樣認為，而是事實如此。”
孟白嶼雙手猛地一撐地面起身，示意水流方向：“走廊一直在以微小的角度向下，並且向內側旋轉，但建造者利用兩邊長時間完全一致的視覺效果，模糊了大腦對這一點的感知，讓我們失去方向感。”
“——這是螺旋樓梯，我們在向下，向地底。”
“在與郁首席分開後，我們恐怕已經又向下了十幾米，而且看這個架勢。”
他低聲飛快默念著一連串數字，垂在身側的手指無意識輕點像是在輔助計算，快速腦算之後不過幾秒，他擡手打了個響指，微笑擡頭：“我們恐怕還要走幾十公裏。”
“啥？”黑醫傻眼了。
“防禦手段嗎？”
利維坦立即反應過來，他點點頭示意自己的AI：“掃描六面墻地，既然它能做出一個掩人耳目的外部樓梯，一定還有一個直達研究所的內部空間。”
幽藍光芒籠罩純白空間。
幾次掃描後，AI終於確認了一處不同數據。
——墻壁上的一道虛線。
轟隆……
晏止戈雙手撐在墻壁上垂首驟然發力，背肌緊繃如壓低狩獵的兇獸，兩側墻壁在強力之下難以支撐，緩緩向兩邊滑開。
露出了白墻後面的另一邊墻。
厚重的金屬錫板出現在眾人眼前，光潔金屬倒映出他們吃驚的面龐。
“嘖嘖，不愧是搞科研的，藏自己也藏得夠深的。”
孟白嶼湊近細看：“鉛錫合金？這個壓強重量……最起碼兩米以上的厚度，財大氣粗啊。”
黑醫蠢蠢欲動想伸手。
被烏鴉狠狠一嘴巴啄了下去。
“嘶——！”黑醫頓時捂住手背疼得齜牙咧嘴。
孟白嶼：“？你幹什麽？”
“不是你說是貴重合金嗎？”
黑醫委屈：“你知道現在這些金屬有多貴嗎？現在可不像以前，還有冶煉提純技術。”
“這些合金，拿出去得賣多少錢啊$口$！”
孟白嶼：“……真是噎死貪財的，淹死會水的。”
他搖搖頭鄙夷：“郁和光什麽都要是因為他真的拿得走，你拿一個試試看？能運走就算你的。”
“真的？”
黑醫興高采烈比劃著，噗噗往手裏吐了口唾沫嘗試去搬——搬不動。
他不信邪，氣沈丹田再次發力，搬——紋絲不動。
傻眼了。
【噗嗤！】
烏鴉扇扇翅膀，平等嘲笑每一個愚蠢的人類：【想吃掉也得看自己有沒有那麽大的胃口。你當你戰鬥系的？】
晏止戈不經意瞥過勘探團的人。
幾人站在一旁面色平靜，眼神清正，金礦在前卻不為所動，連嘗試的想法都沒有。
相反的，其中幾個似乎承擔著“頭腦”功能的團員，正看著墻若有所思，似乎要找出有用的線索。
“首席閣下，怎麽？”
有人察覺了晏止戈的視線，了然一笑：“哦，您說這個？我們埃爾多拉多不是那些不入流的小組織，蠅頭小利還不至於讓我們失態。”
被“蠅頭小利”勾引失態的“不入流”黑醫：“？？？”
“你清高，你有錢，你牛逼！”
團員笑笑，壓住想揮舞拳頭的壯漢拽回來。
“團長離開前給我們的指令，是聽從首席閣下您的命令，找到長生科技隱瞞的秘密。”
“我們的目標是失落的黃金城，而不是黃金。”
末日前，家庭裏隨處可見的不銹鋼盆放在這個失去冶煉技術、采礦靠人體血肉凈化、比起科學更像做法的年代，都是難得純凈的昂貴金屬來源。
更何況這麽一大塊完整且高純度的貴重合金。
但勘探團的人們看著它，正常得和看一面普通的墻無異。
“一般墻中墻都是為了隱藏特殊入口，玩弄心理的小把戲反而比機關武器更有用。”
團員笑著問晏止戈：“首席閣下，需要我們先進去檢查嗎？向下的入口——極可能是電梯，畢竟研究所經常需要運送大型設施——應該就藏在這面墻後。”
“頭腦”揮揮手，壯漢已經緊繃肌肉上前，隨時聽令。
“首席閣下？”
晏止戈深深看著眼前這支小隊。
連利維坦都在高速的計算和分析中抽空一瞥。
基因武器下的混沌浪潮中，連地頭蛇的長生科技和巨石陣都損兵折將，勘探團卻以只損失了三人的代價，最大限度的保全了自身並與白一蕪匯合，並且與溯游屬員算得上是相處良好。
——謝枝雀都開心分給他們自己的零食。
孟白嶼都沒有這待遇。雖然確實沒人願意投餵蟑螂。
“我算是知道，為什麽埃爾多拉多的懸賞金常年霸榜第一了。”
晏止戈緩緩開口，沈聲問：“不擔心我故意派危險指令，利用混沌物不費兵卒殺了你們？”
團員卻只是笑笑，篤定：“您不會的。”
“戚山川上將與秦疾安校長對峙多年，您身為上將之子卻是敵對陣營的中流砥柱，足以看出您是有原則和堅守的人。”
“最起碼在離開廢都之前，我們都算您的臨時同伴。”
團員笑著頷首，恭敬致意：“文學系是守衛文明的先鋒，您自有您的正直信念，在您面前，我放棄槍械也內心無懼。”
“您不會背叛您的同伴，哪怕只是暫時同行一路。”
晏止戈面色沈靜如初。
倒是利維坦抱臂挑眉，眼裏帶著濃濃興致看著這些商業勘探團的人。
“三不管地帶，竟然也有這種做派的組織。”
他淺笑著神情如常，修長手指卻沈吟著輕敲臂膀，若有所思：“白一蕪是怎麽，打算建國嗎？”
他的聲音不大，只有身邊的孟白嶼聽清了。
“嗯？”孟白嶼奇怪擡頭，“怎麽說？”
利維坦頭也不回，無聲看著已經忙碌起來的團員，問他：“見過三不管地帶的人嗎？”
孟白嶼點頭。
為了尋找機甲新的仿生對象，他時常離開防護罩，只身深入危險曠野。那裏同樣是被驅逐的窮兇極惡之徒，和不法身份之人的聚留地。
危險，混亂，暴力，瘋狂。
簡直是翻版的另一個舊地球。
“那裏的人有今天沒明天，除了為吃飯殺人害人，就是滿足自己荒誕淺薄的生.理欲.望。一灘爛泥。”
利維坦“呵”了一聲，霧霭般的灰藍色眼瞳裏滿是審視：“從那裏誕生走出來的埃爾多拉多……比起混混更像是紳士暴徒。”
“無序之地，會主動遵守秩序的只有兩種人：要麽是想要制定秩序的人，要麽，是曾見過秩序。”
但白一蕪公開可查的資料卻顯示，他出身三不管地帶，直到十六歲建立埃爾多拉多一戰成名，才第一次在新地球留下【白一蕪】的記錄，嶄露頭角。
“埃爾多拉多，傳說中滿地黃金的富饒之地……失落的黃金城。”
利維坦輕笑著垂眼，看向小腿邊蹲著的孟白嶼：“你知道，【埃爾多拉多】的故事，一度失傳嗎？直到八年前，才在文學系找回來的典籍碎片裏被覆原，重見天日。在那之前，人類只知桃花源，不知黃金鄉。”
他淺淡了笑意：“此時距離白一蕪的勘探團創立，已經晚了四年。”
“唔。”
孟白嶼托腮若有所思：“要不做個蟑螂新液吐真劑，嚴刑逼供？”
利維坦：“。”
他嘖了一聲，伸手揉亂了孟白嶼微卷的亂發：“把你的工作做好。”
聽見聲音的團員們轉頭，看見孟白嶼盤膝坐在利維坦腳邊正在抗議，他身上沾著機油手裏還拿著工具鉗，和笑瞇瞇的利維坦形成鮮明對比。
“那位首席閣下。”
壯漢抖了一下，壓低聲音：“這幾位首席裏，我最害怕他，有和我一樣的嗎？”
同伴挑眉轉頭。
壯漢猶豫：“文學和戰鬥二位首席不高興了就會殺死我，但總覺得要是惹這位不高興，會求死不能，死了也後悔為什麽要招惹他。”
他想起曾經在偷渡星艦上看見的星環戰事。
駕駛著機甲的首席手刃叛軍沒有絲毫猶豫，屍體在太空裏迅速風化結冰，撞在他趴著的星艦舷窗上又飄走，那位首席的機甲憑空站在星塵光暈中，宛如天神降臨……
“果然很可怕。”壯漢倒吸冷氣。
“你腦子裏除了肌肉，終於長該長的東西了。”
同伴欣慰，擡手虎摸狗頭：“真好，不用擔心你哪天惹到不該惹的人死在看不見的地方了。”
“……我是那種人嗎！”壯漢“啪！”打開同伴的手，氣得臉都紅了。
“頭腦”同伴笑瞇瞇追上去安慰，還不忘指揮人幹活。
“就會指使別人的家夥。”壯漢嘟囔一聲，小聲抱怨，“又不是團長。”
話是這麽說，活兒一點沒少幹。
被指派到孟白嶼身邊，像一大一小兩只管道工。
正在操控AI尋找入口的利維坦瞥見這一幕，笑吟吟擡手一指：“熊。”指向孟白嶼。
“兔子。”劃到壯漢。
“要是科學學院有一天容納不下孟白嶼，他去勘探團也很合適。”利維坦笑瞇瞇。
晏止戈看了他一眼，漠然：“孟白嶼退學，你來當機械師？”
“可以呀。”
利維坦欣然頷首，輕笑托腮：“以晏首席小隊的合作頻次，我給你當機械師，接近郁和光的機會就更多了吧？”
晏止戈握刀的手一緊，突然警惕。
“一直以來，因為混沌類別的劃分和傾向，四大院都有更切合自己的戰場，就像神學系不會踏足廢都，科學學院也不會走進金字塔，主場作戰一直有看不見的界線。”
利維坦註視晏止戈的眼眸帶笑，漫不經心：“但這種界限，被晏首席你打破了。那個時間節點，似乎正是郁和光入學。”
“沒關系嗎？”
他挑眉輕笑問：“文學系和戰鬥系，各有各的專長戰場吧？”
晏止戈瞇了瞇眼：“你說這話的意思……是想向秦校長提議戰區劃分？”
四大院的四位首席，擁有同樣的權限級別。
秦疾安不會考慮組隊快不快樂，只會在意是否有利。
就在晏止戈警惕時，利維坦定定看了他片刻，卻忽然勾起唇角。
“怎麽會？”
他擺擺手，率先轉身：“只是隨口一說罷了。”
“但晏首席，似乎真的上心了。”
利維坦輕笑著離開，走向孟白嶼的腳步平靜如常，似乎真的只是隨口一說。
站在原地的晏止戈卻驟然壓低了眉骨，蹙眉警惕。
#叮！爭奪雷達已觸發#
“首席你在和隊長說什麽？”孟白嶼好奇歪頭看了一眼，頓時被晏止戈的眼神冷得打了個哆嗦。
“好孩子不要聽。”
利維坦擡手捧住孟白嶼側臉強制轉回來，輕笑問：“叫我過來，是發現了什麽？”
“唔，勘探團的人說的對。”孟白嶼展示光屏上的金屬探測圖像，“這面墻，恐怕整面墻都是電梯，後面是空的。”
“那就打開。”
利維坦唇邊的笑意回落，無機質的冷靜問：“問題在哪？”
“問題就在於打不開。”
孟白嶼“嘖”了一聲，撓撓亂發。“如果維克多在就好了，這是他專精的領域。”
他已經找到了電梯的隱藏控制面板，卻無論如何也闖不進系統的銅墻鐵壁，氣得烏鴉嘎嘎大罵嗓子都喊啞了。
孟白嶼也覺得自己腦袋都被扇得腫了一圈——一個頭兩個大。
但科學就是這樣。
就像學生在考場抓耳撓腮，不會就是不會。代碼和公式定理冷酷得像上帝，不會給你蒙混過關的機會。
“那就暴力破門。”
冷淡聲線從身後響起。
利維坦側身看去，就見晏止戈腰間挎刀，手握刀柄沈穩行來。
龍行虎步，氣勢驚人。
“臣子曾詢問如何破開鎖鏈，解開謎題之人征服世界，亞歷山大大帝沒有解鎖。他只是——”
晏止戈緩緩抽出唐刀，蘊力猛地劈斬而下：“抽刀斬斷鎖鏈！”
鏘！
唐刀裹挾著萬鈞之力重擊金屬墻壁，刀光快得只剩殘影，眨眼之間已經數百次連續重擊，迅速且有力。
反覆撞擊同一點之後，即便最堅固的銅墻鐵壁也逐漸露出破綻，攻擊下內部出現的微小傷痕飛快累加，直到逼近一個難以承受的疲勞極限，受力點將成為最脆弱的突破口。
刀光之間，晏止戈眉骨下壓鋒銳盡出，暴戾如出籠兇獸。
仿佛眼前不是冰冷金屬，而是要奪取巨龍寶藏的敵人。
連孟白嶼都被這恐怖氣勢驚得後退了幾步。
晏止戈忽地停下動作，橫刀在前仿佛靜止。
深呼吸，醞力，調整刀刃，然後——
最後一擊！
“哢，嚓……”
從唐刀打擊點開始，龜裂紋逐漸向四面八方蔓延，光潔如鏡的金屬墻上出現裂紋，一塊塊碎渣脫落。
在場眾人一時間寂靜。
黑醫目瞪口呆看著數噸重的金屬墻露出突破口，勘探團幾人也默默向後退了幾步，壯漢不敢置信的看著這一幕，瑟縮了一下抱緊弱小的肌肉塊。
幸好他沒招惹這位……救命，你們溯游的首席是怎麽回事？怪物聚會嗎？
壯漢心裏瘋狂淌淚，同伴瞥他一眼搖搖頭，心裏卻對這位文學系首席有了新的評估，嚴肅刷新了危險等級。
“利維坦，我為你打開天堂之門，你就打算只是看著？”
晏止戈側身垂眸，冷酷肅殺的俊容眉眼深邃，面無表情看著利維坦也有捕殺敵人的錯覺。
“怎麽會？”
利維坦微笑頷首，笑吟吟的從容平靜：“連文學系都能在科學的領地做到這種程度，科學學院自然不能落後。”
“——龍鯨。”
狂風平地而起，吹刮過兩人腳邊掀起袍角，呼嘯著沖向顯露裂紋的破敗金屬墻，孔雀藍和銀灰色袍角獵獵翻飛，針鋒相對。
只是一片衣角，也仿佛劍拔弩張的陣前威脅。
AI顯露虛像，巨大的龍鯨身影接管電梯的探索工作。
一直冷眼旁觀的林沈麓挑眉，抱臂斜倚戰馬。
她怎麽覺得，自己看見兩只雄鹿在用巨大鹿角打架？
“你有沒有覺得，利維坦閣下今天格外的高調。 ”
孟白嶼挪到林沈麓身邊，小聲嘟囔著問：“這位以前是這麽高調的性格嗎？”
“你應該問晏止戈。”
林沈麓悠然回道：“郁和光又不在場，他怎麽突然開屏，比孔雀求偶都艷麗。猜猜看原因。”
“？”孟白嶼冥思苦想，遺憾搖頭，“猜不到……”
“難道，科學學院有什麽是隊長想要的？”
林沈麓冷呵一聲轉頭。
失去了完整性的金屬墻難以屏蔽信號，已經在龍鯨AI的算力攻勢下逐漸瓦解，剝落。
沈重墻壁緩緩向兩邊滑開，露出被掩埋的真容。
光亮從縫隙間傾灑而出，強烈白光刺得所有人下意識偏頭捂眼，一線光芒逐漸向兩側擴大將所有人籠罩。
晏止戈強忍著眼睛刺痛轉頭看去，利維坦也強制自己上前靠近光亮。
但就在看清門後景象的那一瞬間，所有人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巨大的翠綠樹枝纏繞鋼鐵鑄造的冰冷空間。
瑩瑩光點散落，聖潔如精靈之鄉。
金屬墻後藏著的，竟然是數百米的通頂巨樹！
作者有話說:
晏止戈：開屏！
利維坦：舒展鹿角。
旁觀的林沈麓：……嘖。
#一句話不說，讓兩位首席為我打架##罪孽深重的男人#
而此時，郁和光：阿嚏！嗯？（一無所知）（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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