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只在晉江文學城[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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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只在[VIP]
雖然嘲笑郁和光是“公主”的是白一蕪, 但布置家具的也是他。
郁和光在前面尋找混沌源頭，過了半晌又後知後覺意識到……白一蕪，好像已經很久沒有出聲過了。
他一轉身, 猝不及防撞進一大片向日葵花海裏。
“……白一蕪, 你在幹什麽？”
#孩子靜悄悄，必定在作妖#①
白一蕪頭也不擡：“看不出來嗎？給公主殿下畫城堡。”
他語帶嘲諷：“一個晏止戈就能迷惑你？他給你畫什麽了, 那幾朵破玫瑰。現在呢？看——”
他圓手一揮：“向日葵花海！”
“夠不夠？不夠再畫。”他惡狠狠，“畫死你。”
#最狠的語氣說出最沒殺傷力的話#
郁和光一時不知道該擺出什麽表情。
他嘴角抽了抽轉頭，拒絕去看比向日葵花盤還圓的兇狠球球臉，轉而指揮家務機器人繼續向下走。
避開電梯和公寓樓警報系統, 遠離所有電子設施，只有白墻不見屏幕。
離光腦影響範圍越遠，他的頭腦越清晰, 快速運轉的鎮定思維很快察覺了不同。
“向日葵公主，過來。”
郁和光招招手，問：“你能在墻上看見什麽？”
白一蕪：“？你才是公主！”
他小短腿噠噠走過來, 惡狠狠把頭往郁和光臉旁邊一靠——“啪嘰！”
他似乎本意是想把重量壓郁和光肩膀上，奈何忘了他們現在是兩顆壘起來的冰淇淋球, 沒脖子。直接滑下來時他驚愕，然後手忙腳亂扒住郁和光穩住身形, 雙手雙腳抱住他。
“呼……”總算能長出一口氣。
而被當做枕頭抱了個結實的郁和光：“。”
他冷酷掏出雪景球, 陰沈微笑：“想死？”
手托發光雪球, 他像個拿起水晶球施咒的老……小法師。
自知理虧的白一蕪咳了一聲, 松開手：“叫我幹什麽？”
——於是向日葵公主就被打包轉移到了白墻上。
“如果我沒看錯, 墻上那些可不是黴菌, 隔壁鄰居家也出現過同樣的影子。”
郁和光冷靜：“要是那些並非幻覺，而是與混沌同時出現的呢？”
既然混沌侵襲了光腦讓他們變成一串數據, 那同類相融，同樣被侵襲的墻壁，應當也容許他們進入。
被扔進墻壁裏的白一蕪抓著畫筆，懵了一下，問：“如果你猜錯了呢？”
“那你會死。”
郁和光冷酷：“不然你以為，為什麽我會用你做實驗？”
慘遭拋棄的白公主：“……嘖，良心是你的謊言。”
白一蕪才沒興趣畫花給白墻看，他嫌棄的研究怎麽返回數據空間，觀測的郁和光卻發現了異樣。
墻壁上……出現了一連串亂碼。
它們抽搐閃現，破碎淩亂的符號更像小孩子的隨手塗鴉，出現在墻壁上又隱沒，黴菌眨眼間一團團靠近白一蕪背後，他一無所覺還在吭哧吭哧挖地道打算回家。
就在黴菌包圍圓球小人，眼看陰影要將他覆蓋的瞬間——“白一蕪，離開那！”
郁和光大喝，機器人俯沖向下機械手猛拍墻壁！
白一蕪聞聲下意識起跳，身後一股吸力驟然傳來，生生將他向墻壁更深處虹吸而去。
他在短暫驚愕後立刻回神，拼盡全身力氣向郁和光伸出手。
但在郁和光眼裏，白一蕪已經被圍繞的陰影吞噬大半，身陷沼澤逐漸沈沒。
連機器人都憐憫問：[需要預定火葬服務嗎？保準燒得顆粒均勻……]“閉嘴！”
郁和光低喝，電光火石之間已經做出選擇。
他背光而立，站在數據與墻壁交融的界限上，向白一蕪伸出圓手。“抓緊我！”
白一蕪咬緊牙關，猛地一爪拍在郁和光掌心裏，與此同時郁和光驟然發力，跌進數據空間範圍的瞬間，緊追不舍的陰影觸電般閃爍後退，突然失去背後吸力的白一蕪用力過猛，一頭栽倒進郁和光懷裏。
“咚！”
一腦袋砸在郁和光胸口上。
“……咳。”
“恩將仇報？”郁和光無語，“農夫和蛇，我與白一蕪？”
#好聽呢，好聽就是好心#
圓球小人劃拉著兩支小短手，拼命從另一個軟乎乎圓球小人胸口支棱起來，但圓滾滾的外形顯然阻礙了他的努力，越試圖證明越著急，越著急越出錯。
“啪嘰！”手一滑。
他摔了回去。
像摔在一坨軟乎乎的史萊姆上一樣蹦了蹦。
“你以為我想？”白一蕪咬牙切齒，“該死的！別讓我找到是哪個混沌幹的，這是什麽破造型！”
他這輩子都沒這麽狼狽過！
郁和光難得與白一蕪統一想法：“我同意。”
兩個冰淇淋甜筒造型的小人艱難爬起來，不約而同立刻轉頭看墻壁。
陰影被攔在數據空間外像是被大門關住的惡犬，失去了目標的白墻上黴斑逐漸消散，但墻上的亂碼遲了幾秒才開始淺淡。
“這是……”白一蕪眉頭一跳。
郁和光轉頭：“你認識？”
“恐怕沒有人會認不出自己。”
白一蕪臉色陰沈了下來：“這是我。”
“或者說——這是組成‘我’的代碼，的殘屍。”
就像將人細細解剖，剝離血肉只剩下骸骨。
“這不是我第一次看到解剖現場。”他皺緊眉。
在郁和光家公寓的墻壁上，他看到過郁和光“解剖”後的模樣。
“人和代碼都要解剖來看看，什麽毛病？”郁和光饒有興致的靠近查看。
白一蕪卻冷下臉，唇瓣緊緊抿成一條線。
代碼殘骸在白一蕪離開後，也很快閃了閃湮滅。郁和光卻對著墻壁若有所思：“解剖是為了什麽……”
“震懾，恐嚇，示威？你可以選個自己喜歡的答案。”
在郁和光看過來的目光裏，白一蕪撇撇嘴角：“商業勘探團像野狗一樣爭地盤時，就會把殺死的敵人掛在車後面像一塊臘肉那樣展示，死相越猙獰死法越覆雜越好。得讓你的敵人知道你不好惹不是？”
郁和光無語：“我想，新地球應該沒有這種需求。”
“相比之下，我上一次看到解剖……”
他頓了下，眉眼發冷：“醫學院，解剖了解人體——它們是在了解人類！”
卡頓的思維齒輪重新啟動，他豁然開朗。
不論是人還是代碼的解剖，墻壁一直都在觀察並學習，就像求知若渴的學生儲備知識。
學生是為了考試，那墻壁呢？它了解另一個種族，是為了……模仿。
入侵。
想通的一瞬間，郁和光“唰！”地脊背發涼。
就在人們沒有察覺的時候，他們身邊所有墻壁都是監視的眼睛。晝夜不分的註視，了解，模仿，然後最後一步——
“取而代之。”他驀地吐出幾個音節。
白一蕪沒聽清：“什麽？”
郁和光緩緩偏頭。
人什麽時候會意識到自己被監視？在黑暗裏突然的驚醒，開心聊天時忽然的冷場，獨處時莫名襲來的恐懼……
當你惴惴不安的註視著黑暗，黑暗裏同樣有眼睛無聲凝望著你。
——在你身後，被你忽略的墻壁上。
“有誰會防備身後的墻壁？”
郁和光喃喃，他猛地轉身，身後墻壁上無聲聚攏的陰影驟然潰散。“有誰會特意留心墻紙下面的黴斑？”
在全息技術已經高度成熟的如今，幾乎所有建築都大範圍應用全息投影。
“窗外”就是浩瀚星河，推開門是綠意盎然的原始森林，放學回家迎接自己的是滿屋子喜愛的電影角色——全天候運轉的全息投影，反而成為了這些墻壁“眼睛”最好的偽裝術。
郁和光心臟發冷。
他只有最後一個問題——“這場入侵，究竟開始於什麽時候？”
這場潤物細無聲的數據混沌入侵、混沌對人的模仿，究竟是從什麽時候起滲透進人們的生活的？
新地球，又有多少人已經被混沌侵襲？不……是替換。
那已經不是人類了。而是徹頭徹尾的、披著人皮的惡獸。
白一蕪靜靜註視著郁和光，良久，他輕聲開口：“或許，從第一個人類學會鉆木取火，使用工具、產生語言和文明的那一刻開始，混沌就與人類同在。”
郁和光緩慢側身看他，冷下來的目光夾雜著審視。
“白一蕪，你知道些什麽，對嗎？”
“當然。這是埃爾多拉多的立身之本。”
白一蕪忽地笑了：“很多人想殺我，恨我恨得半夜磨牙時做噩夢也會高喊我的名字。還有人想利用我，比使喚一條沒了主人的野狗也不如。但從來沒有人成功過。”
“你以為，憑什麽是埃爾多拉多？”
白一蕪猛地拽住郁和光的衣領拉向自己，他抵住郁和光的額頭眼神發狠：“我只是許多事，很多人最黑暗的秘密！數不清的人想把我埋葬在深淵裏，恨不得讓我變成他們秘密的墳墓。”
“是啊，我知道很多。”
他冷笑：“但是郁和光，我憑什麽告訴你？”
郁和光伸手想要近在咫尺的白一蕪，對方卻發了狠一樣倔強堅持在原地，紋絲不動。
他蹙眉，喉結滾動。
“就憑……”
“我是郁和光。”
“你的敵人，拯救你於將死、也終將會殺死你之人；你最忠實的利益同盟者，理解你的陣營對立者，看得見你眼裏仍有理想之人。”
郁和光慢慢握緊了白一蕪的手腕：“告訴我答案。”
“就像我也會告訴你，你想要的答案。”
白一蕪一怔，眉眼怔忪：“你……”
咚——！
墻壁巨響突然打斷兩人的對峙。
郁和光猛地甩頭看向聲源，下一秒瞳孔緊縮。
墻壁上，正有“人”在成形。
無數純白人體嘶吼著張開大嘴，手骨抓向墻壁外，而數據空間在轟隆巨響中搖晃。
大片大片的向日葵枯死，尖頂的城堡垮塌，石塊砸落。表層剝離後，搖搖欲墜的數據代碼不堪重負的塌陷，轉眼間裂紋已經蔓延到郁和光腳下。
郁和光當機立斷，拽起白一蕪在數據空間裏狂奔：“快走！”
他高高躍起，冰淇淋甜筒一樣的小人輕盈得不受重力束縛，飛舞在半空中又落在塌陷的數據庫上，借力一踩發力向上，跳到數據流搭建而起的高樓上又隨之飛躍。
還沒來及反應的白一蕪就像個冰淇淋掛件，掛在郁和光手裏在半空裏甩來甩去，還不等站穩腳就又被拉著飛躍向上。
他被晃得七葷八素，大腦咕嚕嚕搖成一團漿糊，恍惚以為自己在冰淇淋攪拌機裏咕嘟亂轉。
“等，等等郁和光！我要吐了。”
郁和光面無表情：“吐什麽，數據流嗎？好啊，讓我看看你藏了多少秘密。”
末日般塌陷的世界裏，兩個小人手拉著手拼命奔跑在凹凸起伏的數據塊之間，憑借著靈敏身形接連避開墜落的數據。
郁和光在跳躍間隙中轉頭。
他驅使著小機器人狂奔逃離的同時，從墻壁上生出的純白人體也從四面八方踉蹌撲來，將他們先前站立的地方包圍。
那些人體沒有五官，沒有固定的形狀，更像是橡膠廠裏還沒有冷卻凝固的橡膠模特，白色粘液從四肢滴落墜掛下來，它們伸出去的骨爪依舊顯露出混沌物的特征，沒有被人形覆蓋。
但是最初的——郁和光看到最初攻擊他的那個，白色已經包裹它變成人形，五官的輪廓逐漸在臉上凹凸顯現。
它看上去只等睜開眼，畫龍點睛，就會變成人。
郁和光低罵了一句，拽著白一蕪狂奔逃脫混沌對數據空間的侵襲，快速驅趕著機器人離開。
[在跑了在跑了啊啊啊輪子起火了！]
小機器人仰天長嘯:[出廠的時候明明告訴我我是做家務的，沒告訴我還會這麽刺激啊！]
郁和光微笑：“再不跑快點，就拆了你賣零件。你的極限是多少？突破你的極限！”
——身後純白人大軍已經追上來了，再不快跑就要被抓住解剖了！
小機器人：[！]
[十幾年了……終於有人告訴我，我可以解禁了。]
郁和光：“……？”
在郁和光莫名其妙的目光裏，小機器人感慨，掄了掄自己嘎吱作響的機械臂。
[先生你知道，很多家務機器人，其實和軍用戰地機器人都是同一條流水線生產的嗎？]
郁和光：“？？我不知道！”
他想起家裏蠢得能把自己淹短路的蛋蛋：“軍用機器人也這麽蠢？我們新地球要完蛋了嗎？”
指令代碼隨著大崩塌在數據空間一行行消除。
機器人擡起頭，豆豆眼電子屏翻過來，它的聲線驟然冷酷平靜。
[在智能機械記載的人類觀察史上，人類有把諸多東西刻進DNA的習慣，其中一項，是火力不足恐懼癥。]
機器人：[那麽，下令吧，指揮官。]
它肅穆。
高舉起洗碗布：[你想炸哪？]
郁和光笑容驟然垮掉：“…………”
“不，我不認為洗碗巾能炸了混沌物，除非廚房是宇宙誕生起源。”他抽了抽嘴角，“現在——全速！快跑！”
小機器人：[哇呀呀呀！]
吱哇亂叫著狂奔！歪歪扭扭，但不管！
兇狠，呲牙——！汪嗚！
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期待什麽的郁和光咬牙切齒。
“早知道應該報科學學院……等我當了科學首席，給每個家務機器人配殲星炮！”
白一蕪摩挲下巴：“利維坦·安？要幫你殺了他嗎？”
郁和光：“算了，不想死的話你閉嘴。”
他怕自己一個忍不住，用白一蕪當炮.彈扔出去。
白炮灰撇撇嘴：“你才舍不得。”
“墻壁”對數據空間的學習模仿不知滾動了多少日月，吃掉了多少人的光腦和個人AI，累積到此刻終於最後一片雪花——雪崩開始！
“嘀——！”
【警告！AI神經網絡感染未知病毒，警告！】
【敵襲！敵襲！】
華夏首都，數據庫中心。
人影繁忙往來的指揮室裏，技術人員們急得焦頭爛額，飛快穿梭在一塊接一塊光屏間。
秦疾安穩坐中央，他十指交叉撐在眼前，隱沒在陰影裏平靜仰頭，看著巨幅光屏上接連不斷跳出的警報，紅色提示框像打補丁一樣占據滿了整個光屏，紅色如血海般淹沒整個指揮室。
警報與殷紅倒映在他眼裏，他屹然不動的平靜神色讓人看不出他在想什麽。是故人死亡，還是曾經星環故障新地球岌岌可危……
“最高決議長閣下！攻擊是從公寓樓開始的！”
數據庫主任從現場傳來的低吼回蕩指揮室：“我們暫時無法確定病毒來源，它不是任何代碼編制的電子病毒，更像是活體……該死的！萬物網裏怎麽會有活體！”
“為了確保AI神經網絡不被入侵，我們停用了封鎖區所有個人AI，即將失聯——”
“……星期日？”
公寓樓裏，維克多忽然停下腳步。
晏止戈回頭看他：“怎麽？”
維克多捂住胸口，他按了按心臟，抵擋不住一瞬間席卷的失落感：“不知道……我……”
他蹙眉擡頭，神色像是將要破碎：“我好像，失去了我的AI。”
“混沌對你造成影響了嗎？從我們進入公寓樓開始，不論是光腦還是個人AI都已經無法使用。”
晏止戈隨意甩掉唐刀上沾染的血，對著維克多擲骰。
在他腳邊，死不瞑目的人皮肉骸骨坍塌，融化成一灘人形黏液，變成一地純白液體然後四溢流淌。
晏止戈低下頭時，它已經完全滲入走廊地毯，沒留下一絲痕跡。
“這個也是如此。”他皺了下眉，“這棟樓裏的居民全部被替換成了混沌物？”
殺不完，混沌物無窮無盡殺不完。
就像由水凝結成的人死亡又變成水，水又變成人。這些突然間出現的混沌物根本不知從何處而來，一眨眼就會出現，轉瞬間就會湧現更多偽裝成人的混沌物填補死亡空缺。
晏止戈面色冷酷，他不知疲倦的揮刀斬殺，仿佛戰場上的絞肉機，刀光蕩滌一片。
殺的速度超過再生的速度，晏止戈一人一刀，暴力在汪洋大海裏硬生生劈開一條路。
“你如果再哀悼AI不打算離開，就不用離開了。”
他側身看維克多，冷酷：“我會為郁和光尋找一個文學系的機械師。”
維克多一激靈回神，趕緊跟上：“晏首席，等等我！”
#來不及為逝去的星期日哀悼，現在到來的是終極戰場！#
“郁和光是招惹了多少人恨他？這也太多了吧？”
維克多看著被圍得水洩不通的公寓，目瞪口呆：“這些都是仇家來尋仇的嗎？”
“看吧我就說，順著最不安全的找，肯定能找到郁和光家。”
他還在為習慣性向星期日分享卻沒有回應而失落。
晏止戈已經快速沖向堵死整條走廊的混沌物。
一陣厲風刮過，刀光雪亮，混沌物們頓時如摩西分海般讓開一條路。
路的最終點，蛋形機器人抓著小抹布目瞪口呆。
[我嘞個……打豆豆？]
小抹布“啪嘰！”掉地上。
蛋蛋不可置信：[這不是主人的敵人嗎！]
剛要露出騙小孩笑容的晏止戈：“……”
笑容，消失了。
“你的主人是郁和光？”
他大步流星走向蛋形機器人，沿途想要偷襲他的混沌物無一例外全斬落在刀光下。他冷酷在機器人面前駐足，垂眼睥睨：“有關郁和光，你知道什麽？”
蛋蛋一個激靈：[不告訴你！]
[蛋蛋是郁和光親封的騎士，蛋蛋寧死不屈！]
晏止戈呵笑，正要開口卻忽然餘光瞥見一抹殷紅。
二十六面骰在灑落窗臺的陽光裏流光溢彩，原物質槍的冰冷色澤裏，骰子的殷紅漆面安靜定格在空白面，像是等著人來詢問它新的問題。
一槍一骰，溯游標配，至死不離身。
而唯一一個會孤身赴宴的瘋狂死神……
晏止戈被蠱惑般慢慢伸出手，指尖觸碰骰子的瞬間，骰子骨碌滾進他掌心——倒掛著朝下的手掌裏。
他翻轉手掌，看見執著落進他掌心裏的骰子定格在新一面。
【O】.代表：有神降臨。
[晏止戈？]
沙沙噪音後，蛋蛋忽然開口：[你在蛋蛋身邊？]
——那聲線，赫然屬於郁和光。
“和光！”
晏止戈眼裏劃過驚喜，陽光驟然點亮眼眸：“你現在在哪？我去找你匯合。”
[抱歉，這不是能匯合的情況。]
郁和光聲音冷靜：[混沌侵襲了數據空間，我當時就在其中。很抱歉，但我可能回不去了……]
“無所謂，我不在乎！”
晏止戈愕然，隨即斬釘截鐵：“告訴我你在哪，我去找你。”
“就算被混沌侵襲，你也是最可愛的像素小人。”
“我養你。”
作者有話說:
表面上，晏止戈：我這裏有一個光腦，你可以住在這裏，哦我不是說大腦不不！不是心臟……是光腦，你可以住在我的光腦裏，我會好好養你的，看在我們是隊友的份上。
實際上，晏止戈：我養你！！！！！！！！（內心瘋狂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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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嘲笑郁和光是“公主”的是白一蕪, 但布置家具的也是他。
郁和光在前面尋找混沌源頭，過了半晌又後知後覺意識到……白一蕪，好像已經很久沒有出聲過了。
他一轉身, 猝不及防撞進一大片向日葵花海裏。
“……白一蕪, 你在幹什麽？”
#孩子靜悄悄，必定在作妖#①
白一蕪頭也不擡：“看不出來嗎？給公主殿下畫城堡。”
他語帶嘲諷：“一個晏止戈就能迷惑你？他給你畫什麽了, 那幾朵破玫瑰。現在呢？看——”
他圓手一揮：“向日葵花海！”
“夠不夠？不夠再畫。”他惡狠狠，“畫死你。”
#最狠的語氣說出最沒殺傷力的話#
郁和光一時不知道該擺出什麽表情。
他嘴角抽了抽轉頭，拒絕去看比向日葵花盤還圓的兇狠球球臉，轉而指揮家務機器人繼續向下走。
避開電梯和公寓樓警報系統, 遠離所有電子設施，只有白墻不見屏幕。
離光腦影響範圍越遠，他的頭腦越清晰, 快速運轉的鎮定思維很快察覺了不同。
“向日葵公主，過來。”
郁和光招招手，問：“你能在墻上看見什麽？”
白一蕪：“？你才是公主！”
他小短腿噠噠走過來, 惡狠狠把頭往郁和光臉旁邊一靠——“啪嘰！”
他似乎本意是想把重量壓郁和光肩膀上，奈何忘了他們現在是兩顆壘起來的冰淇淋球, 沒脖子。直接滑下來時他驚愕，然後手忙腳亂扒住郁和光穩住身形, 雙手雙腳抱住他。
“呼……”總算能長出一口氣。
而被當做枕頭抱了個結實的郁和光：“。”
他冷酷掏出雪景球, 陰沈微笑：“想死？”
手托發光雪球, 他像個拿起水晶球施咒的老……小法師。
自知理虧的白一蕪咳了一聲, 松開手：“叫我幹什麽？”
——於是向日葵公主就被打包轉移到了白墻上。
“如果我沒看錯, 墻上那些可不是黴菌, 隔壁鄰居家也出現過同樣的影子。”
郁和光冷靜：“要是那些並非幻覺，而是與混沌同時出現的呢？”
既然混沌侵襲了光腦讓他們變成一串數據, 那同類相融，同樣被侵襲的墻壁，應當也容許他們進入。
被扔進墻壁裏的白一蕪抓著畫筆，懵了一下，問：“如果你猜錯了呢？”
“那你會死。”
郁和光冷酷：“不然你以為，為什麽我會用你做實驗？”
慘遭拋棄的白公主：“……嘖，良心是你的謊言。”
白一蕪才沒興趣畫花給白墻看，他嫌棄的研究怎麽返回數據空間，觀測的郁和光卻發現了異樣。
墻壁上……出現了一連串亂碼。
它們抽搐閃現，破碎淩亂的符號更像小孩子的隨手塗鴉，出現在墻壁上又隱沒，黴菌眨眼間一團團靠近白一蕪背後，他一無所覺還在吭哧吭哧挖地道打算回家。
就在黴菌包圍圓球小人，眼看陰影要將他覆蓋的瞬間——“白一蕪，離開那！”
郁和光大喝，機器人俯沖向下機械手猛拍墻壁！
白一蕪聞聲下意識起跳，身後一股吸力驟然傳來，生生將他向墻壁更深處虹吸而去。
他在短暫驚愕後立刻回神，拼盡全身力氣向郁和光伸出手。
但在郁和光眼裏，白一蕪已經被圍繞的陰影吞噬大半，身陷沼澤逐漸沈沒。
連機器人都憐憫問：[需要預定火葬服務嗎？保準燒得顆粒均勻……]“閉嘴！”
郁和光低喝，電光火石之間已經做出選擇。
他背光而立，站在數據與墻壁交融的界限上，向白一蕪伸出圓手。“抓緊我！”
白一蕪咬緊牙關，猛地一爪拍在郁和光掌心裏，與此同時郁和光驟然發力，跌進數據空間範圍的瞬間，緊追不舍的陰影觸電般閃爍後退，突然失去背後吸力的白一蕪用力過猛，一頭栽倒進郁和光懷裏。
“咚！”
一腦袋砸在郁和光胸口上。
“……咳。”
“恩將仇報？”郁和光無語，“農夫和蛇，我與白一蕪？”
#好聽呢，好聽就是好心#
圓球小人劃拉著兩支小短手，拼命從另一個軟乎乎圓球小人胸口支棱起來，但圓滾滾的外形顯然阻礙了他的努力，越試圖證明越著急，越著急越出錯。
“啪嘰！”手一滑。
他摔了回去。
像摔在一坨軟乎乎的史萊姆上一樣蹦了蹦。
“你以為我想？”白一蕪咬牙切齒，“該死的！別讓我找到是哪個混沌幹的，這是什麽破造型！”
他這輩子都沒這麽狼狽過！
郁和光難得與白一蕪統一想法：“我同意。”
兩個冰淇淋甜筒造型的小人艱難爬起來，不約而同立刻轉頭看墻壁。
陰影被攔在數據空間外像是被大門關住的惡犬，失去了目標的白墻上黴斑逐漸消散，但墻上的亂碼遲了幾秒才開始淺淡。
“這是……”白一蕪眉頭一跳。
郁和光轉頭：“你認識？”
“恐怕沒有人會認不出自己。”
白一蕪臉色陰沈了下來：“這是我。”
“或者說——這是組成‘我’的代碼，的殘屍。”
就像將人細細解剖，剝離血肉只剩下骸骨。
“這不是我第一次看到解剖現場。”他皺緊眉。
在郁和光家公寓的墻壁上，他看到過郁和光“解剖”後的模樣。
“人和代碼都要解剖來看看，什麽毛病？”郁和光饒有興致的靠近查看。
白一蕪卻冷下臉，唇瓣緊緊抿成一條線。
代碼殘骸在白一蕪離開後，也很快閃了閃湮滅。郁和光卻對著墻壁若有所思：“解剖是為了什麽……”
“震懾，恐嚇，示威？你可以選個自己喜歡的答案。”
在郁和光看過來的目光裏，白一蕪撇撇嘴角：“商業勘探團像野狗一樣爭地盤時，就會把殺死的敵人掛在車後面像一塊臘肉那樣展示，死相越猙獰死法越覆雜越好。得讓你的敵人知道你不好惹不是？”
郁和光無語：“我想，新地球應該沒有這種需求。”
“相比之下，我上一次看到解剖……”
他頓了下，眉眼發冷：“醫學院，解剖了解人體——它們是在了解人類！”
卡頓的思維齒輪重新啟動，他豁然開朗。
不論是人還是代碼的解剖，墻壁一直都在觀察並學習，就像求知若渴的學生儲備知識。
學生是為了考試，那墻壁呢？它了解另一個種族，是為了……模仿。
入侵。
想通的一瞬間，郁和光“唰！”地脊背發涼。
就在人們沒有察覺的時候，他們身邊所有墻壁都是監視的眼睛。晝夜不分的註視，了解，模仿，然後最後一步——
“取而代之。”他驀地吐出幾個音節。
白一蕪沒聽清：“什麽？”
郁和光緩緩偏頭。
人什麽時候會意識到自己被監視？在黑暗裏突然的驚醒，開心聊天時忽然的冷場，獨處時莫名襲來的恐懼……
當你惴惴不安的註視著黑暗，黑暗裏同樣有眼睛無聲凝望著你。
——在你身後，被你忽略的墻壁上。
“有誰會防備身後的墻壁？”
郁和光喃喃，他猛地轉身，身後墻壁上無聲聚攏的陰影驟然潰散。“有誰會特意留心墻紙下面的黴斑？”
在全息技術已經高度成熟的如今，幾乎所有建築都大範圍應用全息投影。
“窗外”就是浩瀚星河，推開門是綠意盎然的原始森林，放學回家迎接自己的是滿屋子喜愛的電影角色——全天候運轉的全息投影，反而成為了這些墻壁“眼睛”最好的偽裝術。
郁和光心臟發冷。
他只有最後一個問題——“這場入侵，究竟開始於什麽時候？”
這場潤物細無聲的數據混沌入侵、混沌對人的模仿，究竟是從什麽時候起滲透進人們的生活的？
新地球，又有多少人已經被混沌侵襲？不……是替換。
那已經不是人類了。而是徹頭徹尾的、披著人皮的惡獸。
白一蕪靜靜註視著郁和光，良久，他輕聲開口：“或許，從第一個人類學會鉆木取火，使用工具、產生語言和文明的那一刻開始，混沌就與人類同在。”
郁和光緩慢側身看他，冷下來的目光夾雜著審視。
“白一蕪，你知道些什麽，對嗎？”
“當然。這是埃爾多拉多的立身之本。”
白一蕪忽地笑了：“很多人想殺我，恨我恨得半夜磨牙時做噩夢也會高喊我的名字。還有人想利用我，比使喚一條沒了主人的野狗也不如。但從來沒有人成功過。”
“你以為，憑什麽是埃爾多拉多？”
白一蕪猛地拽住郁和光的衣領拉向自己，他抵住郁和光的額頭眼神發狠：“我只是許多事，很多人最黑暗的秘密！數不清的人想把我埋葬在深淵裏，恨不得讓我變成他們秘密的墳墓。”
“是啊，我知道很多。”
他冷笑：“但是郁和光，我憑什麽告訴你？”
郁和光伸手想要近在咫尺的白一蕪，對方卻發了狠一樣倔強堅持在原地，紋絲不動。
他蹙眉，喉結滾動。
“就憑……”
“我是郁和光。”
“你的敵人，拯救你於將死、也終將會殺死你之人；你最忠實的利益同盟者，理解你的陣營對立者，看得見你眼裏仍有理想之人。”
郁和光慢慢握緊了白一蕪的手腕：“告訴我答案。”
“就像我也會告訴你，你想要的答案。”
白一蕪一怔，眉眼怔忪：“你……”
咚——！
墻壁巨響突然打斷兩人的對峙。
郁和光猛地甩頭看向聲源，下一秒瞳孔緊縮。
墻壁上，正有“人”在成形。
無數純白人體嘶吼著張開大嘴，手骨抓向墻壁外，而數據空間在轟隆巨響中搖晃。
大片大片的向日葵枯死，尖頂的城堡垮塌，石塊砸落。表層剝離後，搖搖欲墜的數據代碼不堪重負的塌陷，轉眼間裂紋已經蔓延到郁和光腳下。
郁和光當機立斷，拽起白一蕪在數據空間裏狂奔：“快走！”
他高高躍起，冰淇淋甜筒一樣的小人輕盈得不受重力束縛，飛舞在半空中又落在塌陷的數據庫上，借力一踩發力向上，跳到數據流搭建而起的高樓上又隨之飛躍。
還沒來及反應的白一蕪就像個冰淇淋掛件，掛在郁和光手裏在半空裏甩來甩去，還不等站穩腳就又被拉著飛躍向上。
他被晃得七葷八素，大腦咕嚕嚕搖成一團漿糊，恍惚以為自己在冰淇淋攪拌機裏咕嘟亂轉。
“等，等等郁和光！我要吐了。”
郁和光面無表情：“吐什麽，數據流嗎？好啊，讓我看看你藏了多少秘密。”
末日般塌陷的世界裏，兩個小人手拉著手拼命奔跑在凹凸起伏的數據塊之間，憑借著靈敏身形接連避開墜落的數據。
郁和光在跳躍間隙中轉頭。
他驅使著小機器人狂奔逃離的同時，從墻壁上生出的純白人體也從四面八方踉蹌撲來，將他們先前站立的地方包圍。
那些人體沒有五官，沒有固定的形狀，更像是橡膠廠裏還沒有冷卻凝固的橡膠模特，白色粘液從四肢滴落墜掛下來，它們伸出去的骨爪依舊顯露出混沌物的特征，沒有被人形覆蓋。
但是最初的——郁和光看到最初攻擊他的那個，白色已經包裹它變成人形，五官的輪廓逐漸在臉上凹凸顯現。
它看上去只等睜開眼，畫龍點睛，就會變成人。
郁和光低罵了一句，拽著白一蕪狂奔逃脫混沌對數據空間的侵襲，快速驅趕著機器人離開。
[在跑了在跑了啊啊啊輪子起火了！]
小機器人仰天長嘯:[出廠的時候明明告訴我我是做家務的，沒告訴我還會這麽刺激啊！]
郁和光微笑：“再不跑快點，就拆了你賣零件。你的極限是多少？突破你的極限！”
——身後純白人大軍已經追上來了，再不快跑就要被抓住解剖了！
小機器人：[！]
[十幾年了……終於有人告訴我，我可以解禁了。]
郁和光：“……？”
在郁和光莫名其妙的目光裏，小機器人感慨，掄了掄自己嘎吱作響的機械臂。
[先生你知道，很多家務機器人，其實和軍用戰地機器人都是同一條流水線生產的嗎？]
郁和光：“？？我不知道！”
他想起家裏蠢得能把自己淹短路的蛋蛋：“軍用機器人也這麽蠢？我們新地球要完蛋了嗎？”
指令代碼隨著大崩塌在數據空間一行行消除。
機器人擡起頭，豆豆眼電子屏翻過來，它的聲線驟然冷酷平靜。
[在智能機械記載的人類觀察史上，人類有把諸多東西刻進DNA的習慣，其中一項，是火力不足恐懼癥。]
機器人：[那麽，下令吧，指揮官。]
它肅穆。
高舉起洗碗布：[你想炸哪？]
郁和光笑容驟然垮掉：“…………”
“不，我不認為洗碗巾能炸了混沌物，除非廚房是宇宙誕生起源。”他抽了抽嘴角，“現在——全速！快跑！”
小機器人：[哇呀呀呀！]
吱哇亂叫著狂奔！歪歪扭扭，但不管！
兇狠，呲牙——！汪嗚！
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期待什麽的郁和光咬牙切齒。
“早知道應該報科學學院……等我當了科學首席，給每個家務機器人配殲星炮！”
白一蕪摩挲下巴：“利維坦·安？要幫你殺了他嗎？”
郁和光：“算了，不想死的話你閉嘴。”
他怕自己一個忍不住，用白一蕪當炮.彈扔出去。
白炮灰撇撇嘴：“你才舍不得。”
“墻壁”對數據空間的學習模仿不知滾動了多少日月，吃掉了多少人的光腦和個人AI，累積到此刻終於最後一片雪花——雪崩開始！
“嘀——！”
【警告！AI神經網絡感染未知病毒，警告！】
【敵襲！敵襲！】
華夏首都，數據庫中心。
人影繁忙往來的指揮室裏，技術人員們急得焦頭爛額，飛快穿梭在一塊接一塊光屏間。
秦疾安穩坐中央，他十指交叉撐在眼前，隱沒在陰影裏平靜仰頭，看著巨幅光屏上接連不斷跳出的警報，紅色提示框像打補丁一樣占據滿了整個光屏，紅色如血海般淹沒整個指揮室。
警報與殷紅倒映在他眼裏，他屹然不動的平靜神色讓人看不出他在想什麽。是故人死亡，還是曾經星環故障新地球岌岌可危……
“最高決議長閣下！攻擊是從公寓樓開始的！”
數據庫主任從現場傳來的低吼回蕩指揮室：“我們暫時無法確定病毒來源，它不是任何代碼編制的電子病毒，更像是活體……該死的！萬物網裏怎麽會有活體！”
“為了確保AI神經網絡不被入侵，我們停用了封鎖區所有個人AI，即將失聯——”
“……星期日？”
公寓樓裏，維克多忽然停下腳步。
晏止戈回頭看他：“怎麽？”
維克多捂住胸口，他按了按心臟，抵擋不住一瞬間席卷的失落感：“不知道……我……”
他蹙眉擡頭，神色像是將要破碎：“我好像，失去了我的AI。”
“混沌對你造成影響了嗎？從我們進入公寓樓開始，不論是光腦還是個人AI都已經無法使用。”
晏止戈隨意甩掉唐刀上沾染的血，對著維克多擲骰。
在他腳邊，死不瞑目的人皮肉骸骨坍塌，融化成一灘人形黏液，變成一地純白液體然後四溢流淌。
晏止戈低下頭時，它已經完全滲入走廊地毯，沒留下一絲痕跡。
“這個也是如此。”他皺了下眉，“這棟樓裏的居民全部被替換成了混沌物？”
殺不完，混沌物無窮無盡殺不完。
就像由水凝結成的人死亡又變成水，水又變成人。這些突然間出現的混沌物根本不知從何處而來，一眨眼就會出現，轉瞬間就會湧現更多偽裝成人的混沌物填補死亡空缺。
晏止戈面色冷酷，他不知疲倦的揮刀斬殺，仿佛戰場上的絞肉機，刀光蕩滌一片。
殺的速度超過再生的速度，晏止戈一人一刀，暴力在汪洋大海裏硬生生劈開一條路。
“你如果再哀悼AI不打算離開，就不用離開了。”
他側身看維克多，冷酷：“我會為郁和光尋找一個文學系的機械師。”
維克多一激靈回神，趕緊跟上：“晏首席，等等我！”
#來不及為逝去的星期日哀悼，現在到來的是終極戰場！#
“郁和光是招惹了多少人恨他？這也太多了吧？”
維克多看著被圍得水洩不通的公寓，目瞪口呆：“這些都是仇家來尋仇的嗎？”
“看吧我就說，順著最不安全的找，肯定能找到郁和光家。”
他還在為習慣性向星期日分享卻沒有回應而失落。
晏止戈已經快速沖向堵死整條走廊的混沌物。
一陣厲風刮過，刀光雪亮，混沌物們頓時如摩西分海般讓開一條路。
路的最終點，蛋形機器人抓著小抹布目瞪口呆。
[我嘞個……打豆豆？]
小抹布“啪嘰！”掉地上。
蛋蛋不可置信：[這不是主人的敵人嗎！]
剛要露出騙小孩笑容的晏止戈：“……”
笑容，消失了。
“你的主人是郁和光？”
他大步流星走向蛋形機器人，沿途想要偷襲他的混沌物無一例外全斬落在刀光下。他冷酷在機器人面前駐足，垂眼睥睨：“有關郁和光，你知道什麽？”
蛋蛋一個激靈：[不告訴你！]
[蛋蛋是郁和光親封的騎士，蛋蛋寧死不屈！]
晏止戈呵笑，正要開口卻忽然餘光瞥見一抹殷紅。
二十六面骰在灑落窗臺的陽光裏流光溢彩，原物質槍的冰冷色澤裏，骰子的殷紅漆面安靜定格在空白面，像是等著人來詢問它新的問題。
一槍一骰，溯游標配，至死不離身。
而唯一一個會孤身赴宴的瘋狂死神……
晏止戈被蠱惑般慢慢伸出手，指尖觸碰骰子的瞬間，骰子骨碌滾進他掌心——倒掛著朝下的手掌裏。
他翻轉手掌，看見執著落進他掌心裏的骰子定格在新一面。
【O】.代表：有神降臨。
[晏止戈？]
沙沙噪音後，蛋蛋忽然開口：[你在蛋蛋身邊？]
——那聲線，赫然屬於郁和光。
“和光！”
晏止戈眼裏劃過驚喜，陽光驟然點亮眼眸：“你現在在哪？我去找你匯合。”
[抱歉，這不是能匯合的情況。]
郁和光聲音冷靜：[混沌侵襲了數據空間，我當時就在其中。很抱歉，但我可能回不去了……]
“無所謂，我不在乎！”
晏止戈愕然，隨即斬釘截鐵：“告訴我你在哪，我去找你。”
“就算被混沌侵襲，你也是最可愛的像素小人。”
“我養你。”
作者有話說:
表面上，晏止戈：我這裏有一個光腦，你可以住在這裏，哦我不是說大腦不不！不是心臟……是光腦，你可以住在我的光腦裏，我會好好養你的，看在我們是隊友的份上。
實際上，晏止戈：我養你！！！！！！！！（內心瘋狂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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