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只在晉江文學城[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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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只在[VIP]
黑影與郁和光臉貼臉, 近到他能清晰感受到傳來的陰冷觸感。可他卻沒有看到那張臉的模樣。
沒有五官。
還是……他的臉？
就像玻璃倒影，他在眼前黑影的臉上看到了他的五官。
郁和光一驚回神，快速後撤高舉二十六面骰。
殷紅大漆的骰子嗡鳴, 如兇獸壓低腰呲牙將撲。
人影一頓僵在原地。
就是現在！
郁和光眼神一凜, 立刻抓起骰子砸向人影同時旋身後撤，快速拉開了和人影的距離。
就在骰子穿過人影的瞬間, 就像一滴水砸進油鍋裏滋啦沸騰，二十六面骰把影子腐蝕出孔洞，砸在墻上又反射擲向郁和光。
不等骰子再靠近，人影已經消散在陰影裏。
“郁哥！”而謝枝雀焦急的呼喊聲才至耳邊。
郁和光倏地高舉手臂抓住回擲的骰子, 再向那裏看去時，人影已經不知所蹤。只剩下幾個嗚咽著顫抖的怪模樣改造人。
“郁哥！”謝枝雀猛地抓住他的手腕，焦急查看, “你剛才看見什麽了？我以為巷子，箱子裏的事又要……”
“我沒事。”
郁和光回握謝枝雀手掌安慰，但他皺眉：“你沒看見？”
“看見什麽？”謝枝雀奇怪。
他驚疑, 轉而看向維克多——他看到人影的時候，可是正在和他說話, 還提醒了維克多。
但維克多撓撓紅毛，眉頭糾結：“理論上我應該看到, 但事實上我什麽都沒看到。”
“頂多, 會覺得你那邊有點讓人心裏發毛。”
謝枝雀擔憂：“難道是混沌侵襲, 郁哥你理智出問題了？”
“我看到了。”穆勒倏忽出聲。
幾人回身, 就看到穆勒手撐地面支起身, 她掀了掀眼睫冰冷擡眸：“不是你的錯覺, 它真實存在，並且——”
“它現場重新出現在了你身後, 郁和光。”
穆勒的神情像淬了冰一樣肅殺：“它是完好的，完整的影子。你攻擊的傷痕……恢覆了。”
噗通！
郁和光心臟猛地一跳，來不及回頭就先感覺到了身後侵襲的冰冷。
他立刻邁開長腿狂奔：“走！”奔跑間不忘一把拽起穆勒。
謝枝雀一頭霧水還不等看清敵人，已經先被郁和光拽了下手臂。他心領神會，拉起維克多就跑。
正試圖靠近查看的維克多：“？？等——我還沒找到手術數據呢！”
維克多：追風者追逐風暴，科學行者逼近理論極限。我一個搞研究的你不讓我拿數據，這和殺了我有什麽區別！
“區別在於你現在跑還能活著，要是不跑。”
郁和光冷笑：“等你死了，我就讓洛麗塔把你的收藏昭告天下。”
“…………”維克多一激靈，反手拉住謝枝雀狂奔，“快跑快跑！”
他仰天長嘯：“我可不能死了啊！”
#要留清白在人間#①
整個改造醫學機構空蕩蕩不見人影，只有郁和光幾人的腳步聲在空曠走廊裏回蕩。
不論他們跑向哪裏，當郁和光轉身時，都能看到人影或遠或近的出現——它悄無聲息，但緊追在他身後。
更糟糕的是：穆勒崴了腳。
她穠艷五官展現厲色，手按住迅速腫起來的腳腕：“看來我要拖累你們了。”
穆勒看著飛速靠近的人影，忍痛到蒼白唇瓣被咬得滲血殷紅：“和你一起很有趣，但就到此為止吧，再見，郁和光。如果我活著會去找……！”
話沒說完，她視野突然升高。
——郁和光將她一把扛了起來。
“閉嘴。”
郁和光大腦飛速運轉，認真計算著人影的行動軌跡，隨即選定方向繼續奔跑：“你的價值還在，在失去利用價值之前，只要想著怎麽幫我贏下這場戰役就好。”
“現在，穆勒。”
他嚴肅：“為我指路。”
穆勒雙手城撐住他的肩膀穩住身形，愕然挑眉。
隨即她笑了：“我猜你沒有談過戀愛。”
“……？”
穆勒面無表情：“誰會把活人像扛米袋一樣扛在肩上。”
“…………”郁和光更冷酷，“要麽搭人力便車，要麽下去自己爬。”
謝枝雀同情拍拍穆勒。
這種抗米袋的痛苦，他懂。郁哥也是這麽搬他的。
穆勒深吸一口氣：“你想要什麽方向？”
“改造手術的醫生平時都在哪？”
郁和光大腦清醒：“醫生接觸改造物比我們更多，他們一定更清楚改造物有失控的風險。”
手術室裏突發的危機只殺死了手術士兵，但不見醫生蹤影。
“他們很可能躲起來了。”
他在奔跑中飛快梭巡兩側：“制毒先做解藥。醫生或許也有自己的安全屋。穆勒，你印象中有這樣的地方存在嗎？”
穆勒皺眉，試圖回憶。但是……“在我想起來之前，可能你就要先被怪物殺了。”
她冷眼正對著郁和光的身後：“它追趕的速度更快了。我們很有可能會被它追上。”
“郁哥，混沌度在上升！”謝枝雀的提醒幾乎同步到來。
“我知道。”郁和光咬牙，“我快被這小東西燙死了。”
掌心的二十六面骰劇烈嗡鳴，不同於看不見人影的謝枝雀骰子是6點，他的骰子，是3點。
郁和光猛地剎住腳步，轉身的瞬間將穆勒拋給謝枝雀：“你們繼續找安全屋，我會追上你們。”
謝枝雀手忙腳亂去接穆勒，堪堪公主抱擎住她。
不需要更多交流，他已經默契意識到了郁和光的意圖，於是除了深深一眼，他一秒沒有浪費的轉身就跑。
順便拽走了又鬼鬼祟祟想回去拿數據的維克多。
“……等！這是對科學家的扼殺，扼殺！”維克多氣紅了頭發。
謝枝雀敷衍：“嗯嗯，乖。”
只留下郁和光一人，站在空蕩蕩昏暗的走廊裏獨對人影。
“你想要什麽？”他握緊了骰子，冷靜對話，“改造失敗的怪物都在那裏，你沒有殺它們，你有自主意識？還是你只對純粹人類感興趣？”
人影站在走廊盡頭的陰影裏，無聲無息。
郁和光強撐著一直睜著眼，眼睫劇烈顫動，生理性淚水迅速在眼眶下聚集。視野裏的人影一直站在原地不曾靠近，就像一二三木頭人。
而身後謝枝雀幾人的腳步聲，已經遠得愈發聽不清了。
聚集的淚珠蓄滿眼眶，抵不過生理飛快眨了下。
閉眼，睜眼。
一秒都不到。
但就在郁和光暗道不好，趕緊擦去眼淚再看去的瞬間，卻只看到原地空空如也。
不等他去找，視野突然一片漆黑——人影就在他面前！
這個認知從心頭浮現的瞬間，郁和光心下一驚快速後退，他下意識擡手攔在身前，也就在這一剎那間，人影伸向他的手觸碰，恰好與骰子相撞。
嗡——
無形的聲波一圈圈蕩開向四周。整個建築都變成了擴音器，人耳難以捕捉的低頻率震得人頭暈目眩。
郁和光咬牙按住太陽穴。在人影被骰子阻礙停頓的短暫瞬間，毫不猶豫奔跑離開。
“郁和光！”維克多的大吼聲在建築裏反覆回響。
聲音像某種道標，為郁和光指明方向。
他一刻也沒有停頓更沒有回頭，強忍著頭痛欲裂狂奔。
終於在轉過轉角時，維克多那頭紅發在昏暗裏熠熠生輝。
——走廊盡頭的那扇沈重大門開啟了一道縫隙，他就站在那裏等待。
維克多在看見郁和光出現時一喜，隨即倏地瞪大了眼睛驚愕。
“郁和光，快點！”他暴喝，“別回頭——快跑！”
陰寒如影隨形。
郁和光能清晰感受到落在自己身後的視線，冰冷的，無機質的，比起人更像獸類原始的兇狠惡意……
頭疼愈發強烈，他深一腳淺一腳像踩在棉花上。
而在維克多眼裏，郁和光的速度越來越慢，東倒西歪的踉蹌。他身後的人影卻越發靠近，伸出的手眼看就要搭在郁和光的肩膀上——
“星期日！”維克多咬牙大喝一聲，金屬機械體虛像隨之浮現在他身後。
無數閃爍微光的觸須飄蕩，幽藍光芒倒映在她金屬外殼的機械人體上，只有眉骨眼眶輪廓的雙眼前被環繞的金屬圓環遮擋。
但她輕柔伸手，準確無誤指向郁和光的方向。
霎時間，觸須像找到了目標的猛獸，兇狠直沖他而去將他團團綁住。
不等人影由黑暗凝實的手掌拍在郁和光肩膀，郁和光已經被觸須猛地拽走，回沖向浮空的高大全機械體虛像。
維克多眨了下眼，看到人影又追殺郁和光而去。
就在他看清人影時，他的骰子忽地混沌度飆升。
他被燙了一下回神，隨即沈下眉眼：“星期日，接住他——保護好他！”
【如您所令】
維克多握緊骰子，就在人影出現在大門外眼看著又要抓住郁和光的瞬間，他猛然發力，掄圓了手臂把骰子扔向人影。
“離他遠點！”
他咬緊牙關：“還輪不到你這怪物殺他！”
與此同時，金屬機械體虛像伸展雙臂，接住了觸須驟然松開扔下的郁和光。
他昏沈著被巨大虛像橫抱在手臂間，修長脖頸無力向後彎折，像墜落在神像臂彎間的瀕死天鵝，幻夢破碎。
【我接住了他】
“關門！”
門後謝枝雀立刻以身撞門——“砰！”大門閉合。
被骰子阻擋一秒的人影被關在門外。一並被關在外面的，還有嘈雜的走廊。
大門內，一切忽然寂靜了下來。
“他怎麽樣？”穆勒強忍著腳腕劇痛，拖著單腿移過來。
“情況不太好——嘶，好燙。”
謝枝雀剛把手放在郁和光臉頰上，就被高熱的溫度燙得一驚，心裏卻越發涼了。
“洛麗塔，把郁哥先放在手術臺上。”
他胡亂將手術臺上堆放的雜物一把掃落，匆匆墊了幾件翻出來的衣服。
【先說好，我不叫洛麗塔。】
全機械體人形剛俯身將郁和光放下來，謝枝雀就已經沖上去。
“混沌度，9點。”他倏地擡頭，嚴肅，“郁哥被混沌侵襲了。”
混沌只是異常事件的統稱，不同混沌物對人體造成的影響都各有不同，此刻沒人說得清郁和光的混沌會變成什麽樣子。
“但肯定不是什麽好事。”維克多匆匆看了郁和光一眼，立刻轉身翻箱倒櫃藥，“他在發燒，這可不妙。”
“發燒是人體免疫系統在工作，不管門外那東西是什麽，它對人體的影響一定是有害的，身體在嘗試排斥它。”
【歷史記載人類最高壽命151歲，人體進化時間4.1億年。如機械系廢物無法準確判斷傷患情況，分析給出的建議是：自愈。】
全機械體人形也在從巨大的浮空虛像縮小，重新從戰爭AI變回個人AI。
【人類個體的意志在精密成熟的人體面前，不過幼童學步，全知AI也不過相當於人體內一張細胞網絡。】
它冷靜旁觀：【與其讓機械系謀財害命，不如讓傷者自愈。】
維克多：“……謝謝，我回去改專業！”
你罵機械系，和我紅毛有什麽關系？
今夜滿月。
改造醫學機構沒有人影，卻被月光充盈。
窗戶柵格落在躺在手術臺上的郁和光身上，他臉色微紅泛粉，眼瞼亂顫像睡得不安穩。
謝枝雀看得心悸：“這不是醫院嗎？維克多，做點什麽！就不能找點藥嗎？”
“舊地球的改造類藥劑，你敢用嗎？說不定吃了就長三頭六臂。”
維克多頭埋在抽屜裏瘋狂翻找，想了想又拔出頭：“不過末日前好像還真有這樣的實驗。”
他呼扇呼扇手臂：“聽說末日前的生物醫學水準，都能做出八個雞翅兩個腦袋的雞。”
謝枝雀想象了一下那場面：“那郁哥的兩個頭會一樣喜歡我嗎？”
砰——幻想中的雞突然炸開煙霧變成郁和光的臉，面無表情。
謝枝雀一激靈，嚇醒了。
“……那還是算了吧。”他心有戚戚。
“不過別的還是可以用的。我找到了一些葡萄糖和營養劑。”
維克多快步跑回來掛上點滴，他手背貼著郁和光側頰試了試，吃驚：“這麽燙？得有40多度了吧。”
謝枝雀憂心忡忡：“郁哥不會燒成傻子吧……他會允許我帶他回家照顧他一輩子的吧？”
穆勒側目，探究：“冒昧問一下，你十二生肖屬芝麻湯圓的？”
維克多已經一把撞開謝枝雀：“現在說傻還太早，你在砸我招牌嗎？”
謝枝雀剛欣慰松了口氣，轉身就看到維克多掏出光屏。
上面赫然是醫學教材：《幼兒園醫學初等入門》
註：適用於3~7歲兒童。
謝枝雀：“…………”
維克多聳聳肩：“反正現在也沒有其他溯游醫師，死馬當活馬醫吧。”
好在郁和光在昏迷前給出的方向是正確的，諾大改造機構裏，確實有類似安全屋的存在。
在郁和光以一己之力拖延時間時，維克多趁機找到了這間倉庫——三米厚鉛板合金墻，堆放大量生活物資和藥物。並且最重要的：全基地，只有這間倉庫的混沌度是0.
就連他們占領倉庫，都借用了AI洛麗塔的聲波.炮才撬開門。
“只要門外那個不是力拔山兮氣蓋世②，我們問題不大。”
維克多試探了下郁和光現在的溫度，皺眉：“星期日，你確定自愈可行？”
【那你做手術。】
AI冷漠：【死了不管。】
維克多慫成一團：“……還是算了。”
郁和光皺眉仰躺在手術臺上，汗珠順著鬢發滾落進襯衫衣領，他喉結滾動，雙眼緊閉眼尾一點緋紅。
穆勒看著他，後退兩步靠坐在另一張手術臺上。“如果他死在這裏……”
“我不是喜歡欠人情的人，但這份人情，好像過於大了。”
她雙手撐著手術臺邊緣，垂首時發絲散落蓋住眉眼：“如果我現在向新首領投降，他會同意交換一個醫生……”
“那我們一路來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費了。”
維克多輕輕合上書，他擡頭肅穆：“穆勒夫人，你和我的星期日一樣強大。她是次世代科技的希望，你是基地的希望。”
“我絕不會願意看到強大美麗的生靈，以任何理由放棄。”
穆勒看他，維克多輕巧一笑：“況且，基地的醫生治不了郁和光。”
他視線默默移向手術臺——
謝枝雀擔憂靠近郁和光，試圖幫他處理下手臂的子彈傷口，但剛拿著刀想挖子彈，刀尖還沒靠近就見郁和光猛地揮手！
“啪！”
“啊！”
上勾拳一圈砸中下巴！謝枝雀昏昏倒地。
穆勒：“…………”
“嗯。”維克多見怪不怪點頭，“戰鬥系都是變態瘋子。”
你當溯游醫師為什麽各個林黛玉倒拔垂楊柳？③
當然是為了和傷患打架！不是……為了更順利的治療。
#拳頭，溯游最好的物理麻醉劑#
但對危險的感知，顯然也驚動了郁和光昏沈的意識。他費力睜開眼，就看到鼻青臉腫但驚喜的謝枝雀，和老神在在的維克多。
“你醒啦？手術很成功。”維克多點點頭，“你已經變成混沌物了。”
郁和光：“想死？”
“……對不起我錯了。”維克多果斷滑跪。
郁和光頭痛欲裂，他擡手想要按住太陽穴，卻看到自己手背上的針管：“這是怎麽？”
高熱讓他的嗓音沙啞。
謝枝雀連忙找來幹凈的水，邊耐心餵水邊說起了之前發生的事。
“這裏暫時是安全的。”
他想讓他安心休息，但郁和光卻翻身落地，隨意扯開針頭。
“郁哥！”
“死不了。”他不在意，“混沌又不是幾袋葡萄糖能回溯的，速戰速決吧。”
“事實上，我還發現了另一件事。”
郁和光的表情逐漸嚴肅：“追殺我們的，可能不完全是混沌物。”
維克多眼瞳緩緩睜大。
“——而是人。”
就在郁和光用骰子近距離打傷人影時，覆蓋在人形身上的陰影脫落，即便只有一瞬間，但他還是大致看清了那人的樣子。
士兵打扮，開膛破肚，刀口還沒有縫合，黑色粗壯的蛛網就從傷口裏攀爬出來牢牢覆蓋了他一身。
他見過類似的場景。“在我們剛進來時看到的手術室。”
於是一個猜測在郁和光心頭升起：“那是在改造手術裏死亡的士兵。”
“你是說，移植到人身體裏的混沌物沒能被吸納利用，而是掌握了主導權……在人和混沌的交鋒裏‘人’的一方敗落？”
維克多語速飛快還夾雜著專業術語，一口氣說的快趕上一本書那麽多。
郁和光假裝自己聽懂了，點頭：“嗯。”
“總而言之，是人的身體，混沌的腦袋，人的智慧加上混沌物的能力。”
維克多瘋狂揉搓自己的紅發：“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舊地球的混沌改造不靠譜。但這也太粗糙了！”
穆勒：“基地不在乎有多少人死在手術中，它只要結果。參與改造的人也不在乎，不過是一場豪賭。”
“……放在我們那，高低判個反人類罪。”
維克多嘆了口氣：“廢土，真是科技的化糞池。”
“你們說。”郁和光的聲音驀然響起。
幾人回頭，就看到他打著手電，在向倉庫深處緩步走去。
“你們說，這間倉庫是醫生們躲避混沌物的安全屋，但是為什麽一直沒有聲音？”
他皺眉，手電筒光線掃過的地方只見雜物不見人影：“全都落了灰，不像是有人生活過，倒像是……”
“倉庫。”謝枝雀接上了他沒說完的話，頓了頓道，“以前在貧民窟，幫派殺了人不好處理屍體，就會把屍體隨便找個倉庫一扔。”
維克多聽得發毛，背後好冷：“你是說？”
吱，嘎——
郁和光已經靈巧撬開了倉庫另一扇門的門鎖，生銹的摩擦聲回蕩在安靜空蕩的倉庫裏，令人牙酸。
就在他拉開大門的瞬間，一股重力忽然湧向門板。
他一驚意識到了什麽，立刻閃身躲避。
“呼啦——！”
門後的東西轟然沖出來，如山崩海嘯般湧向門外倒塌滿地。
維克多瞇起眼，在看清那些東西的瞬間，死寂的陰冷驟然攥緊他的心臟。
——屍體。
目之所及，皆是屍體。
小山崩塌般從門後沖出來的，是一具疊著一具的怪異屍體，有的魚頭人身，有的如人體蜈蚣長滿手臂……
最底下的已經腐爛成白骨，最上面的還睜著一雙死不瞑目的渾濁眼珠。
長年累月，屍體被隨意丟棄，任由腐爛。
“有抓痕。”郁和光看向門板後面，“有的‘人’被扔進去之前，還活著。”
滿室駭然，一時無聲。
“……等等！”
維克多錯愕指向屍體後露出的控制面板：“那個時間！”
“2041年……那不是末日前？”
作者有話說:
維克多：怎麽辦，郁和光好像混沌了（憂心忡忡）
謝枝雀：那混沌的郁哥還喜歡我嗎？（憂心忡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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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與郁和光臉貼臉, 近到他能清晰感受到傳來的陰冷觸感。可他卻沒有看到那張臉的模樣。
沒有五官。
還是……他的臉？
就像玻璃倒影，他在眼前黑影的臉上看到了他的五官。
郁和光一驚回神，快速後撤高舉二十六面骰。
殷紅大漆的骰子嗡鳴, 如兇獸壓低腰呲牙將撲。
人影一頓僵在原地。
就是現在！
郁和光眼神一凜, 立刻抓起骰子砸向人影同時旋身後撤，快速拉開了和人影的距離。
就在骰子穿過人影的瞬間, 就像一滴水砸進油鍋裏滋啦沸騰，二十六面骰把影子腐蝕出孔洞，砸在墻上又反射擲向郁和光。
不等骰子再靠近，人影已經消散在陰影裏。
“郁哥！”而謝枝雀焦急的呼喊聲才至耳邊。
郁和光倏地高舉手臂抓住回擲的骰子, 再向那裏看去時，人影已經不知所蹤。只剩下幾個嗚咽著顫抖的怪模樣改造人。
“郁哥！”謝枝雀猛地抓住他的手腕，焦急查看, “你剛才看見什麽了？我以為巷子，箱子裏的事又要……”
“我沒事。”
郁和光回握謝枝雀手掌安慰，但他皺眉：“你沒看見？”
“看見什麽？”謝枝雀奇怪。
他驚疑, 轉而看向維克多——他看到人影的時候，可是正在和他說話, 還提醒了維克多。
但維克多撓撓紅毛，眉頭糾結：“理論上我應該看到, 但事實上我什麽都沒看到。”
“頂多, 會覺得你那邊有點讓人心裏發毛。”
謝枝雀擔憂：“難道是混沌侵襲, 郁哥你理智出問題了？”
“我看到了。”穆勒倏忽出聲。
幾人回身, 就看到穆勒手撐地面支起身, 她掀了掀眼睫冰冷擡眸：“不是你的錯覺, 它真實存在，並且——”
“它現場重新出現在了你身後, 郁和光。”
穆勒的神情像淬了冰一樣肅殺：“它是完好的，完整的影子。你攻擊的傷痕……恢覆了。”
噗通！
郁和光心臟猛地一跳，來不及回頭就先感覺到了身後侵襲的冰冷。
他立刻邁開長腿狂奔：“走！”奔跑間不忘一把拽起穆勒。
謝枝雀一頭霧水還不等看清敵人，已經先被郁和光拽了下手臂。他心領神會，拉起維克多就跑。
正試圖靠近查看的維克多：“？？等——我還沒找到手術數據呢！”
維克多：追風者追逐風暴，科學行者逼近理論極限。我一個搞研究的你不讓我拿數據，這和殺了我有什麽區別！
“區別在於你現在跑還能活著，要是不跑。”
郁和光冷笑：“等你死了，我就讓洛麗塔把你的收藏昭告天下。”
“…………”維克多一激靈，反手拉住謝枝雀狂奔，“快跑快跑！”
他仰天長嘯：“我可不能死了啊！”
#要留清白在人間#①
整個改造醫學機構空蕩蕩不見人影，只有郁和光幾人的腳步聲在空曠走廊裏回蕩。
不論他們跑向哪裏，當郁和光轉身時，都能看到人影或遠或近的出現——它悄無聲息，但緊追在他身後。
更糟糕的是：穆勒崴了腳。
她穠艷五官展現厲色，手按住迅速腫起來的腳腕：“看來我要拖累你們了。”
穆勒看著飛速靠近的人影，忍痛到蒼白唇瓣被咬得滲血殷紅：“和你一起很有趣，但就到此為止吧，再見，郁和光。如果我活著會去找……！”
話沒說完，她視野突然升高。
——郁和光將她一把扛了起來。
“閉嘴。”
郁和光大腦飛速運轉，認真計算著人影的行動軌跡，隨即選定方向繼續奔跑：“你的價值還在，在失去利用價值之前，只要想著怎麽幫我贏下這場戰役就好。”
“現在，穆勒。”
他嚴肅：“為我指路。”
穆勒雙手城撐住他的肩膀穩住身形，愕然挑眉。
隨即她笑了：“我猜你沒有談過戀愛。”
“……？”
穆勒面無表情：“誰會把活人像扛米袋一樣扛在肩上。”
“…………”郁和光更冷酷，“要麽搭人力便車，要麽下去自己爬。”
謝枝雀同情拍拍穆勒。
這種抗米袋的痛苦，他懂。郁哥也是這麽搬他的。
穆勒深吸一口氣：“你想要什麽方向？”
“改造手術的醫生平時都在哪？”
郁和光大腦清醒：“醫生接觸改造物比我們更多，他們一定更清楚改造物有失控的風險。”
手術室裏突發的危機只殺死了手術士兵，但不見醫生蹤影。
“他們很可能躲起來了。”
他在奔跑中飛快梭巡兩側：“制毒先做解藥。醫生或許也有自己的安全屋。穆勒，你印象中有這樣的地方存在嗎？”
穆勒皺眉，試圖回憶。但是……“在我想起來之前，可能你就要先被怪物殺了。”
她冷眼正對著郁和光的身後：“它追趕的速度更快了。我們很有可能會被它追上。”
“郁哥，混沌度在上升！”謝枝雀的提醒幾乎同步到來。
“我知道。”郁和光咬牙，“我快被這小東西燙死了。”
掌心的二十六面骰劇烈嗡鳴，不同於看不見人影的謝枝雀骰子是6點，他的骰子，是3點。
郁和光猛地剎住腳步，轉身的瞬間將穆勒拋給謝枝雀：“你們繼續找安全屋，我會追上你們。”
謝枝雀手忙腳亂去接穆勒，堪堪公主抱擎住她。
不需要更多交流，他已經默契意識到了郁和光的意圖，於是除了深深一眼，他一秒沒有浪費的轉身就跑。
順便拽走了又鬼鬼祟祟想回去拿數據的維克多。
“……等！這是對科學家的扼殺，扼殺！”維克多氣紅了頭發。
謝枝雀敷衍：“嗯嗯，乖。”
只留下郁和光一人，站在空蕩蕩昏暗的走廊裏獨對人影。
“你想要什麽？”他握緊了骰子，冷靜對話，“改造失敗的怪物都在那裏，你沒有殺它們，你有自主意識？還是你只對純粹人類感興趣？”
人影站在走廊盡頭的陰影裏，無聲無息。
郁和光強撐著一直睜著眼，眼睫劇烈顫動，生理性淚水迅速在眼眶下聚集。視野裏的人影一直站在原地不曾靠近，就像一二三木頭人。
而身後謝枝雀幾人的腳步聲，已經遠得愈發聽不清了。
聚集的淚珠蓄滿眼眶，抵不過生理飛快眨了下。
閉眼，睜眼。
一秒都不到。
但就在郁和光暗道不好，趕緊擦去眼淚再看去的瞬間，卻只看到原地空空如也。
不等他去找，視野突然一片漆黑——人影就在他面前！
這個認知從心頭浮現的瞬間，郁和光心下一驚快速後退，他下意識擡手攔在身前，也就在這一剎那間，人影伸向他的手觸碰，恰好與骰子相撞。
嗡——
無形的聲波一圈圈蕩開向四周。整個建築都變成了擴音器，人耳難以捕捉的低頻率震得人頭暈目眩。
郁和光咬牙按住太陽穴。在人影被骰子阻礙停頓的短暫瞬間，毫不猶豫奔跑離開。
“郁和光！”維克多的大吼聲在建築裏反覆回響。
聲音像某種道標，為郁和光指明方向。
他一刻也沒有停頓更沒有回頭，強忍著頭痛欲裂狂奔。
終於在轉過轉角時，維克多那頭紅發在昏暗裏熠熠生輝。
——走廊盡頭的那扇沈重大門開啟了一道縫隙，他就站在那裏等待。
維克多在看見郁和光出現時一喜，隨即倏地瞪大了眼睛驚愕。
“郁和光，快點！”他暴喝，“別回頭——快跑！”
陰寒如影隨形。
郁和光能清晰感受到落在自己身後的視線，冰冷的，無機質的，比起人更像獸類原始的兇狠惡意……
頭疼愈發強烈，他深一腳淺一腳像踩在棉花上。
而在維克多眼裏，郁和光的速度越來越慢，東倒西歪的踉蹌。他身後的人影卻越發靠近，伸出的手眼看就要搭在郁和光的肩膀上——
“星期日！”維克多咬牙大喝一聲，金屬機械體虛像隨之浮現在他身後。
無數閃爍微光的觸須飄蕩，幽藍光芒倒映在她金屬外殼的機械人體上，只有眉骨眼眶輪廓的雙眼前被環繞的金屬圓環遮擋。
但她輕柔伸手，準確無誤指向郁和光的方向。
霎時間，觸須像找到了目標的猛獸，兇狠直沖他而去將他團團綁住。
不等人影由黑暗凝實的手掌拍在郁和光肩膀，郁和光已經被觸須猛地拽走，回沖向浮空的高大全機械體虛像。
維克多眨了下眼，看到人影又追殺郁和光而去。
就在他看清人影時，他的骰子忽地混沌度飆升。
他被燙了一下回神，隨即沈下眉眼：“星期日，接住他——保護好他！”
【如您所令】
維克多握緊骰子，就在人影出現在大門外眼看著又要抓住郁和光的瞬間，他猛然發力，掄圓了手臂把骰子扔向人影。
“離他遠點！”
他咬緊牙關：“還輪不到你這怪物殺他！”
與此同時，金屬機械體虛像伸展雙臂，接住了觸須驟然松開扔下的郁和光。
他昏沈著被巨大虛像橫抱在手臂間，修長脖頸無力向後彎折，像墜落在神像臂彎間的瀕死天鵝，幻夢破碎。
【我接住了他】
“關門！”
門後謝枝雀立刻以身撞門——“砰！”大門閉合。
被骰子阻擋一秒的人影被關在門外。一並被關在外面的，還有嘈雜的走廊。
大門內，一切忽然寂靜了下來。
“他怎麽樣？”穆勒強忍著腳腕劇痛，拖著單腿移過來。
“情況不太好——嘶，好燙。”
謝枝雀剛把手放在郁和光臉頰上，就被高熱的溫度燙得一驚，心裏卻越發涼了。
“洛麗塔，把郁哥先放在手術臺上。”
他胡亂將手術臺上堆放的雜物一把掃落，匆匆墊了幾件翻出來的衣服。
【先說好，我不叫洛麗塔。】
全機械體人形剛俯身將郁和光放下來，謝枝雀就已經沖上去。
“混沌度，9點。”他倏地擡頭，嚴肅，“郁哥被混沌侵襲了。”
混沌只是異常事件的統稱，不同混沌物對人體造成的影響都各有不同，此刻沒人說得清郁和光的混沌會變成什麽樣子。
“但肯定不是什麽好事。”維克多匆匆看了郁和光一眼，立刻轉身翻箱倒櫃藥，“他在發燒，這可不妙。”
“發燒是人體免疫系統在工作，不管門外那東西是什麽，它對人體的影響一定是有害的，身體在嘗試排斥它。”
【歷史記載人類最高壽命151歲，人體進化時間4.1億年。如機械系廢物無法準確判斷傷患情況，分析給出的建議是：自愈。】
全機械體人形也在從巨大的浮空虛像縮小，重新從戰爭AI變回個人AI。
【人類個體的意志在精密成熟的人體面前，不過幼童學步，全知AI也不過相當於人體內一張細胞網絡。】
它冷靜旁觀：【與其讓機械系謀財害命，不如讓傷者自愈。】
維克多：“……謝謝，我回去改專業！”
你罵機械系，和我紅毛有什麽關系？
今夜滿月。
改造醫學機構沒有人影，卻被月光充盈。
窗戶柵格落在躺在手術臺上的郁和光身上，他臉色微紅泛粉，眼瞼亂顫像睡得不安穩。
謝枝雀看得心悸：“這不是醫院嗎？維克多，做點什麽！就不能找點藥嗎？”
“舊地球的改造類藥劑，你敢用嗎？說不定吃了就長三頭六臂。”
維克多頭埋在抽屜裏瘋狂翻找，想了想又拔出頭：“不過末日前好像還真有這樣的實驗。”
他呼扇呼扇手臂：“聽說末日前的生物醫學水準，都能做出八個雞翅兩個腦袋的雞。”
謝枝雀想象了一下那場面：“那郁哥的兩個頭會一樣喜歡我嗎？”
砰——幻想中的雞突然炸開煙霧變成郁和光的臉，面無表情。
謝枝雀一激靈，嚇醒了。
“……那還是算了吧。”他心有戚戚。
“不過別的還是可以用的。我找到了一些葡萄糖和營養劑。”
維克多快步跑回來掛上點滴，他手背貼著郁和光側頰試了試，吃驚：“這麽燙？得有40多度了吧。”
謝枝雀憂心忡忡：“郁哥不會燒成傻子吧……他會允許我帶他回家照顧他一輩子的吧？”
穆勒側目，探究：“冒昧問一下，你十二生肖屬芝麻湯圓的？”
維克多已經一把撞開謝枝雀：“現在說傻還太早，你在砸我招牌嗎？”
謝枝雀剛欣慰松了口氣，轉身就看到維克多掏出光屏。
上面赫然是醫學教材：《幼兒園醫學初等入門》
註：適用於3~7歲兒童。
謝枝雀：“…………”
維克多聳聳肩：“反正現在也沒有其他溯游醫師，死馬當活馬醫吧。”
好在郁和光在昏迷前給出的方向是正確的，諾大改造機構裏，確實有類似安全屋的存在。
在郁和光以一己之力拖延時間時，維克多趁機找到了這間倉庫——三米厚鉛板合金墻，堆放大量生活物資和藥物。並且最重要的：全基地，只有這間倉庫的混沌度是0.
就連他們占領倉庫，都借用了AI洛麗塔的聲波.炮才撬開門。
“只要門外那個不是力拔山兮氣蓋世②，我們問題不大。”
維克多試探了下郁和光現在的溫度，皺眉：“星期日，你確定自愈可行？”
【那你做手術。】
AI冷漠：【死了不管。】
維克多慫成一團：“……還是算了。”
郁和光皺眉仰躺在手術臺上，汗珠順著鬢發滾落進襯衫衣領，他喉結滾動，雙眼緊閉眼尾一點緋紅。
穆勒看著他，後退兩步靠坐在另一張手術臺上。“如果他死在這裏……”
“我不是喜歡欠人情的人，但這份人情，好像過於大了。”
她雙手撐著手術臺邊緣，垂首時發絲散落蓋住眉眼：“如果我現在向新首領投降，他會同意交換一個醫生……”
“那我們一路來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費了。”
維克多輕輕合上書，他擡頭肅穆：“穆勒夫人，你和我的星期日一樣強大。她是次世代科技的希望，你是基地的希望。”
“我絕不會願意看到強大美麗的生靈，以任何理由放棄。”
穆勒看他，維克多輕巧一笑：“況且，基地的醫生治不了郁和光。”
他視線默默移向手術臺——
謝枝雀擔憂靠近郁和光，試圖幫他處理下手臂的子彈傷口，但剛拿著刀想挖子彈，刀尖還沒靠近就見郁和光猛地揮手！
“啪！”
“啊！”
上勾拳一圈砸中下巴！謝枝雀昏昏倒地。
穆勒：“…………”
“嗯。”維克多見怪不怪點頭，“戰鬥系都是變態瘋子。”
你當溯游醫師為什麽各個林黛玉倒拔垂楊柳？③
當然是為了和傷患打架！不是……為了更順利的治療。
#拳頭，溯游最好的物理麻醉劑#
但對危險的感知，顯然也驚動了郁和光昏沈的意識。他費力睜開眼，就看到鼻青臉腫但驚喜的謝枝雀，和老神在在的維克多。
“你醒啦？手術很成功。”維克多點點頭，“你已經變成混沌物了。”
郁和光：“想死？”
“……對不起我錯了。”維克多果斷滑跪。
郁和光頭痛欲裂，他擡手想要按住太陽穴，卻看到自己手背上的針管：“這是怎麽？”
高熱讓他的嗓音沙啞。
謝枝雀連忙找來幹凈的水，邊耐心餵水邊說起了之前發生的事。
“這裏暫時是安全的。”
他想讓他安心休息，但郁和光卻翻身落地，隨意扯開針頭。
“郁哥！”
“死不了。”他不在意，“混沌又不是幾袋葡萄糖能回溯的，速戰速決吧。”
“事實上，我還發現了另一件事。”
郁和光的表情逐漸嚴肅：“追殺我們的，可能不完全是混沌物。”
維克多眼瞳緩緩睜大。
“——而是人。”
就在郁和光用骰子近距離打傷人影時，覆蓋在人形身上的陰影脫落，即便只有一瞬間，但他還是大致看清了那人的樣子。
士兵打扮，開膛破肚，刀口還沒有縫合，黑色粗壯的蛛網就從傷口裏攀爬出來牢牢覆蓋了他一身。
他見過類似的場景。“在我們剛進來時看到的手術室。”
於是一個猜測在郁和光心頭升起：“那是在改造手術裏死亡的士兵。”
“你是說，移植到人身體裏的混沌物沒能被吸納利用，而是掌握了主導權……在人和混沌的交鋒裏‘人’的一方敗落？”
維克多語速飛快還夾雜著專業術語，一口氣說的快趕上一本書那麽多。
郁和光假裝自己聽懂了，點頭：“嗯。”
“總而言之，是人的身體，混沌的腦袋，人的智慧加上混沌物的能力。”
維克多瘋狂揉搓自己的紅發：“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舊地球的混沌改造不靠譜。但這也太粗糙了！”
穆勒：“基地不在乎有多少人死在手術中，它只要結果。參與改造的人也不在乎，不過是一場豪賭。”
“……放在我們那，高低判個反人類罪。”
維克多嘆了口氣：“廢土，真是科技的化糞池。”
“你們說。”郁和光的聲音驀然響起。
幾人回頭，就看到他打著手電，在向倉庫深處緩步走去。
“你們說，這間倉庫是醫生們躲避混沌物的安全屋，但是為什麽一直沒有聲音？”
他皺眉，手電筒光線掃過的地方只見雜物不見人影：“全都落了灰，不像是有人生活過，倒像是……”
“倉庫。”謝枝雀接上了他沒說完的話，頓了頓道，“以前在貧民窟，幫派殺了人不好處理屍體，就會把屍體隨便找個倉庫一扔。”
維克多聽得發毛，背後好冷：“你是說？”
吱，嘎——
郁和光已經靈巧撬開了倉庫另一扇門的門鎖，生銹的摩擦聲回蕩在安靜空蕩的倉庫裏，令人牙酸。
就在他拉開大門的瞬間，一股重力忽然湧向門板。
他一驚意識到了什麽，立刻閃身躲避。
“呼啦——！”
門後的東西轟然沖出來，如山崩海嘯般湧向門外倒塌滿地。
維克多瞇起眼，在看清那些東西的瞬間，死寂的陰冷驟然攥緊他的心臟。
——屍體。
目之所及，皆是屍體。
小山崩塌般從門後沖出來的，是一具疊著一具的怪異屍體，有的魚頭人身，有的如人體蜈蚣長滿手臂……
最底下的已經腐爛成白骨，最上面的還睜著一雙死不瞑目的渾濁眼珠。
長年累月，屍體被隨意丟棄，任由腐爛。
“有抓痕。”郁和光看向門板後面，“有的‘人’被扔進去之前，還活著。”
滿室駭然，一時無聲。
“……等等！”
維克多錯愕指向屍體後露出的控制面板：“那個時間！”
“2041年……那不是末日前？”
作者有話說:
維克多：怎麽辦，郁和光好像混沌了（憂心忡忡）
謝枝雀：那混沌的郁哥還喜歡我嗎？（憂心忡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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