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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只在晉江文學城[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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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只在[VIP]

作為醫學院常年年級第一, 吉什圖研究過活人死人非人類,解刨過的屍體連起來可為新舊地球搭鵲橋,他自認已經非常了解動物。

……但今天, 他不太確定了。

他驚恐看著郁和光怒氣沖沖走過去, 面色平靜走回來,前一刻還要血濺金字塔被做成木乃伊的首席, 竟然還掛在郁和光身上像親密的掛件!向來與文學系不對付的戰鬥系竟然也沒說什麽。

他慌張左顧右盼:“誰也沒告訴過我外面的世界已經發展到這樣了啊!”

戰鬥系和文學系,終於變成他不認識的模樣了嗎?

“吉什圖。”郁和光已經在呼喚他的名字,“你們隊長……”

“我突然想起來安德烈需要我我得去救他!”

緊要關頭突然收到宮商角眼色的吉什圖,立刻化身成一陣小旋風沖出去:“安德烈!我來救你了!”

他嚎得撕心裂肺, 差點讓黑影一擡頭以為自己死了。

吉什圖抱緊黑影的腦袋嚴肅:“放心吧安德烈,拯救隊友是我義不容辭的職責!”

黑影:……不,我不太放心。

比被醫師忽略更可怕的是什麽?

是醫師突然非常嚴肅說要拯救你。

還告訴你準備以你的名字命名。

安德烈:吉什圖……可怕。

#溯游醫師, 讓你重新回憶起被喊大名的恐懼#

“應急紗布,藥粉。”

宮商角將東西放下就走:“我去參加安德烈的葬禮,你們自便。”

突然死亡的安德烈:“???”

他果斷一蹦三尺高直沖金字塔。

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只剩郁和光兩人的一方天地, 異常安靜。

晏止戈倚靠在駱駝前,而吉什圖跑了的郁和光半被迫承擔起了換藥的工作。

“我們在沙漠裏發現了失聯的觀測站。如果你想知道, 我都可以告訴你。”

他聲音沙啞,隨手搭在額前, 像是解除了一切盔甲露出柔軟的軟肋, 在郁和光面前露出脆弱的疲態。“我很慶幸發現觀測站的是我, 想象你在那種險境中都是艱難的。這種想法在受傷時尤甚。”

郁和光撞進晏止戈晃動的眸光裏, 像跌進一片深不見底的海洋, 卻意外溫暖。

他怔了怔, “嗯”了一聲。“你怎麽找到我的?”

“你沿途留下了很多記號,不是嗎?”

晏止戈眼裏泛起笑意:“我看到了你留下的稻草人。”

此時, 稻草人身上被某人親手畫的徽標不翼而飛,迎風淩亂。

“還見到了你在集市留下的口信。”

出言不遜的遺民捂著被斬斷的舌頭哀嚎。

“多虧了你,我沒有迷失在沙漠中。”

晏止戈握住郁和光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掌,輕聲:“謝謝有你在……”

郁和光迅速抽回手掌:“該出發了。”

他站起身,向不遠處揮手示意的謝枝雀點點頭,又側身垂眸:“我不會為合作者拖延任務,晏首席看上去也還有一口氣。”

他冷呵:“不過晏首席放心,等我葬禮一定邀請你,不用想象。”

說罷他就轉身,徒留晏止戈一人。

駱駝打了個響鼻,扭過長脖子憐憫看倒黴蛋:有我陪你……嗷!

晏止戈冷漠,一巴掌拍回駱駝。

他看著郁和光走向謝枝雀,“嘖”了一聲。

“準備好了嗎?”

宮商角聞聲轉頭,就看到冷酷著臉走向他的晏止戈。

“這麽快?”他挑眉。

晏止戈皮笑肉不笑:“嗯?”

“不,我是說打開金字塔的工程。”宮商角平靜推了推眼鏡,“沒那麽快。”

沒有郁和光註視,指揮起隊員的晏止戈又恢覆了冷臉,什麽脆弱疲憊更是不翼而飛,小心捂著的傷口現在也毫不在意。

看得吉什圖目瞪口呆。

前一刻看到忽然脆弱的首席:啊?

這一刻看到忽然卷王的首席:啊?

“有問題?”晏止戈冷酷看過來。

吉什圖一個激靈,趕緊幹活:“沒。”

宮商角眼鏡反射光線。真應該讓郁和光來看看現在的首席,嘖。

挖掘入口比預計中更順利的完成了——在小鱷魚的直覺下。

雖然它從沒來過金字塔,但在看到安德烈嘗試打開一塊巨石時立刻搖頭,又在林沈麓駐足某處思考時驚喜點頭。在它的直覺下,進入金字塔的路徑很快被敲定。

“【賽貝特】是尼羅河與王權的守護者,鱷魚既然同為守護者一員,它天生就有對神明居所的感應。”

晏止戈一眼看透:“天賦。”

某個沒天賦的:“…………”

他面無表情:“那沒天賦學不好文學的怎麽辦?”

#天殺的,你們這群有天賦的我和你們拼了!#

郁和光覺得自己像個裝飾柱,小鱷魚和晏止戈討論金字塔,他全程懵逼犯困。

天黑了,該睡覺了。

晏止戈背後一涼,趕緊轉身:“郁……”

郁和光:“呵。”

別救了,天已經聊死了。

感受到疾速降溫的小鱷魚:瑟瑟發抖。

晏止戈掠陣,安德烈殿後,通往金字塔深處的通道已經被打開。

但在臨踏進通道之前,郁和光抓住林沈麓的手腕:“沒關系嗎?”

他最後一次確認:“你上一次在金字塔的經歷算不上什麽好回憶,神也詛咒你。林,你現在是要去見你的死敵。”

“如果你在戰場上反悔,我不會救你。”

林沈麓定定看著郁和光,回答是毫不猶豫踏進洞窟。

“正因為是死敵,所以才不能錯過他們的死態。”

“不用擔心我。”她的臉半掩在束縛衣的領口下,“神沒有全部死亡之前,我不會先於它們瘋掉。”

郁和光勾了勾唇角:“好。”

但小鱷魚:“!”

它突然仰頭,驚恐意識到……它好像親自把神的死敵帶進來了?

郁和光挑眉:“嗯哼?”

“沒……”小鱷魚打了個哆嗦,繼續乖乖帶路。

一如晏止戈所說,金字塔外層機關重重,從進入通道開始,他們始終能看到沿途的屍體,那些陷於流沙或掛在機關箭弩上的屍體有的已經風化,有的還新鮮,死亡將恐懼鮮明的定格在臉上。

就連最活潑的謝枝雀也看得一言不發。一時間,一行人中只能聽得見規律沈穩的腳步聲,高舉的馬燈輕晃,人影搖動。

這是一條與通往九神會神殿相似的墓道,漫長漆黑的空間被燈光一點點充盈,也逐漸照亮了兩側的壁畫。神,王,獸,人……濃烈珍貴的顏色與黃金交織,試圖描述一幕數千年前的畫面。

但不同的是——墓道兩側的低矮土道裏,堆滿了死於機關的骸骨,壁畫同樣迸濺血液。

鮮血濺落在神的頭冠上又慢慢流淌,早已氧化成不祥的黑紅色。

郁和光垂眸,燈光一瞬間的折射吸引了他的目光。

他看到一角徽章閃閃發亮。

“六一維的。”不等他看清,走在最前方的晏止戈連頭都沒回就猜到了他的想法,率先開口,“上一次進入金字塔時,遇到了六一維的學生。”

他平淡道:“他們綁架了林沈麓想要挖寶,但一半人留在這裏變成了寶藏。”

晏止戈出於溯游計劃的互助原則救了六一維小隊,但即便如此,他們也沒能撐到離開新地球星艦港。

“觸怒神明的,無法返回家鄉。”

林沈麓平靜:“與我無關,是神明的詛咒殺死了他們。”

郁和光目光怪異轉頭。

她竟然看懂了他在想什麽……“厭惡我的神不止一位,【不死】是疊加的,神對我的憎惡與對那些人的不在一個層級。”

“大概就是。”

林沈麓擡眸想了想:“神討厭那些人想讓他們立刻就死,一秒都不想多看見他們。討厭我是想讓我受盡折磨再死。”

郁和光抽了抽嘴角:“你是砸了神的老家嗎?究竟做了什麽讓神這麽厭惡你?”

她懨懨攤手:“我怎麽會知道,嘖,小心眼的神。”

轟——墓道上方突然震動,碎石嘩啦滾落。

前面的晏止戈默默轉頭,宮商角眼神死。

“現在知道為什麽了。”他推了推眼鏡,冷靜,“林小姐,你是有收集詛咒的愛好嗎?”

在神的家裏還要罵一句“小心眼”,祂不小心眼都要反應一下了。

林沈麓:“嘖。”

“難得有一次保送生待遇,這次還有守護者護送。”

宮商角想起上次經過重重審判才勉強摸到蘆葦原,又對比這次毫不費力就進來了,甚至連機關都沒有觸發,頓時覺得神也可以暫時原諒。

“等我們出去你再罵,林。”

她懨懨偏頭,啐。

郁和光提起馬燈蹲在墓道旁,六一維學生沿著墻壁滑落留下一趟血跡,屍體早已經灰敗的臉定格在絕望,光腦早已熄滅亮光。

“與個人綁定的AI,也會隨著人體生命體征消失而‘死亡’,他的AI已經死了。”

維克多借了匕首,毫不猶豫劃開屍體的手腕取走芯片,他厭惡冷哼:“自己死就算了,還拖家帶口的。”

“我是絕不會讓星期日守寡的。”

他包起芯片的動作都比對屍體的輕柔。

#維克多,為AI發聲!#

“……但AI可能不這樣想。”郁和光拎起維克多衣領帶走,“幸好洛麗塔不在,不然它會盼望著你讓它‘守寡’。”

AI三喜:升官發財死老板。

“它叫星期日!”

“嗯,我不會告訴洛麗塔的。”

“…………”

維克多磨牙哭泣。有種老婆被拐跑的破碎感。

郁和光快走兩步追上隊伍,一擡頭猝不及防撞進晏止戈的註視。

“你不會死。”晏止戈收回視線,“六一維小隊違背教務AI判斷,在不具備實力的前提下進入了不屬於他們層級的戰場。你不必因為他們的死亡而擔憂。”

“我當然知道,難道首席對我有什麽錯誤的期待?”

郁和光眼神怪異,走過晏止戈身邊時頓了腳步:“放心,死了也拉你墊背。”

說罷他越過晏止戈徑直走向前,泰坦溫和俯下身傾聽詢問。

宮商角走上來時就看到晏止戈站在原地:“?”

“他說要和我一起死。”晏止戈平靜轉頭,“你覺得這意味著什麽?”

宮商角:“…………”

小鱷魚亦步亦趨快步走在郁和光身邊,有守護者帶路,眾人很快就在屍山骨堆中穿行,順利繞開外層機關進入金字塔真正的內部。

長明燈高懸如太陽,視野驟然明亮。

壁畫繁覆精美,數不清的神像巍峨嚴肅,狼首的巨大守衛雕像通頂屹立,拱衛大門,居高臨下炯炯註視來者。

郁和光下意識擡手擋住眼睛,小鱷魚驚喜:“是金字塔!神的門……女神啊,我竟然真的到了。”

它激動得快哭了:“是尊神!尊神就在這裏。”

對神宛如母親般的孺慕驅使著它上前,搖晃著短胖尾巴噠噠走向大門。“尊神……”

呼——燈光突然搖晃。

晏止戈心臟一震,立刻伸手去抓:“等等,回來!”

小鱷魚迷茫歪了歪頭。嗯?

手掌向前,再向前,已經摸到小鱷魚的腦袋。但就在這時,突然狂風猛烈吹卷,電光火石之間從晏止戈手掌下呼嘯而過,包裹小鱷魚卷走。

狂風如利刃席卷向四周,吹刮得所有人.裸.露在外的皮膚發疼,眨眼間就在晏止戈手上留下數道血痕,生生阻礙了眾人前行的路。

呼……

劇烈晃動的燈光終於熄滅。

縱深高挑的空間立刻沈入黑暗。

馬燈瘋狂搖晃著,奄奄一息的熒光照不亮深不見底的陰暗。死寂之中,所有聲音都跟著光一起消失了。

沒有風,也沒有他物。

滴答,滴答……

水珠滴落聲清晰可聞的安靜裏,心跳如擂鼓逐漸窒息。

晏止戈手中唐刀出鞘,郁和光的匕首滑落掌心,所有人都握緊了武器,可目標卻始終安靜潛伏在黑暗裏,不知蹤跡。

呼哧……不知是自己還是敵人的呼吸聲縈繞黑暗。

晏止戈慢慢騰挪身形,快速調整呼吸與動作,他始終冰冷註視向前方耳邊聽音,沒有被黑暗幹擾了專註。

而就在某個瞬間,郁和光忽然覺得身邊人消失了,他感受不到晏止戈的存在。

就在這一刻!

“鏘——!”利刃悍然出擊。

唐刀迅疾揮向目標,速度快得劃破空氣掀起破空爆鳴的風刃。而晏止戈已經抽刀猛烈橫掃,力重千鈞,霎時間如同千軍萬馬咆哮著嘶吼向前。

黑暗中頓時嘩啦響起重物墜落聲,此起彼伏。

腐臭彌漫,馬燈晃了晃恢覆光亮,長明燈也“呼!”地突然亮起。

晏止戈橫刀守在眾人身前。

而借助重新亮起的光線,眾人看到消失的小鱷魚回來了。

……以死亡的姿態。

只剩一顆圓腦袋掉在泥漿般的血肉裏,眼睛裏還帶著沒消退的孺慕和迷茫。

而四周,一具具木乃伊林立靜默。

它們從黑暗的邊緣向眾人包圍而來,此刻卻僵立在原地,然後下一秒——“嘩啦!”

鋒利唐刀掀起的風刃甚至在四面石壁留下刀痕。而被斜切數段的幹屍在慣性後終於反應過來,劈裏啪啦散落了滿地屍塊。

“這是……”

維克多顫抖著捂住嘴巴制止幹嘔:“儲備糧,死了嗎?”

郁和光快速看了眼僅剩的鱷魚頭:“不可以撿回去吃。”

維克多剛震驚想說自己怎麽會吃同伴,就已經被郁和光拽向身後,“閉嘴。”

他嚴肅:“有什麽東西……來了。”

砂石在地面輕顫,長明燈照不亮的黑暗邊緣,有什麽東西在靠近,密密麻麻,數也數不清,潮水般將明亮處包圍……

踏進光線瞬間,木乃伊從四面八方猛沖向隊伍,眨眼間撲向眾人已至身前。

尖嘯聲淒厲。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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