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加更[VIP]
關燈
小
中
大
第151章 加更[VIP]
“叩叩”
“首領。”帶笑的聲音引見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人。
“這位是信教所……信使。”
蒼山基地, 首領辦公室。
男人在窗前側身，看到門口狼狽疲憊的斷指信使。
他忽略了對方滿身血汙，快步走向他用力握了握肩膀。
“首領……”
“不必多言。”
首領心疼感慨：“你在信教所受苦了, 我很高興你們能來找我。”
“信教所, 滿口謊言！”
斷指信使仇恨：“首領，十年大祭祀是神使更疊之時, 信教所內大部分信使參與祭祀，這正是好時機。”
“讓他們冠冕堂皇的謊言，被所有人看清！”
首領微笑：“正合我意。”
被放棄的信使掙脫了【決議】的命運，轉投與信教所不和的基地首領勢力, 試圖趁勢覆仇。
首領指向窗外遠處的信教所廣場：“信教所的決議已經開始了，你今夜本應該在那裏死去。”
“但現在，你可以拿回你的新生。”
首領笑容逐漸擴大：“信教所……已經盤踞蒼山基地太久了。跨越極夜紀來的老古董, 不應該再存活下去。”
他向斷指信使伸出手：“一起？”
“一起！”
斷指信使在基地首領面前言辭鑿鑿，滿心憤怒支撐著他走到信教所廣場……已經變成了怪物的海洋。
“怎麽會這麽多？”
他愕然，急急抓住往外跑的士兵：“你們瘋了嗎？用來決議的怪物怎麽全放出來了！”
“不是我們放的啊！”
士兵匆匆看了眼他身上的制服, 扔下一句“信教所完了，信使你也趕緊跑吧”, 人已經跑開了。
斷指信使驚愕，整個信教所廣場……今夜【決議】的鬥獸場……已經全部被“獸”淹沒。
被從荒原上抓來的怪物們本應該關在信教所地牢, 但此刻卻傾巢而出, 在廣場上橫沖直撞, 漆黑黏液覆蓋了每一寸地面, 黑砂劈裏啪啦從天空墜落, 黑雲壓城不見天日。
——末日。
亂成一團的信教所內, 尤金定了定神，從三重影裏努力看清了手裏被砸壞的鎖。“哦……”
她眨眨眼, 無辜聳肩：“好像力氣太大了。”
“原諒我吧？”她對腳邊的信使這樣說。
信使瞪著眼睛從墻上滑落，死不瞑目。
“秦——”身後夥伴們的聲音已經歡快傳來。
尤金聳聳肩：“既然你沒有異議，那就是原諒了吼。”
屍體：“……”
旁邊的屍體：“…………”
角落裏的小混沌物在瑟瑟發抖。
尤金愉快拎走信使私藏的好酒，瞇眼一看——嘿！三百多年前的！嘿嘿~
尤金笑得更燦爛了。
她哼著調子轉身走。
被她“不小心”“大力”捏壞門鎖放出的混沌物，一個個從她身後牢籠沖出去，迅猛撲向見到的所有穿制服的人。
一時間，信使們的慘叫聲和混沌的嘶吼聲交雜。
卻沒有混沌物敢靠近尤金——砸門前舉著相片一本正經教它們認制服，警告它們只能吃制服時的場景……最關鍵是混沌物屍體就在她槍口下的血腥模樣，還歷歷在目。
尤金拎著酒瓶哼著歌，美滋滋想著要找個什麽良辰吉日開這瓶酒，就被夥伴們找到了。
“秦！按照你說的，竟然真的奏效了！”
年輕人們眼睛亮晶晶的看著她：“秦，你是在哪學到這麽多東西的，太厲害了！你真的什麽都知道。”
尤金驕傲挺了挺胸膛。
她可是他們那屆的戰鬥系第一！
年輕人看到尤金手裏的酒瓶，眼睛亮了亮：“酒……”
尤金：笑容忽然消失。
她糾結皺眉，勉為其難的考慮分新夥伴們一口，就聽年輕人興高采烈問：“我知道了！秦你是想炸了信教所對不對？”
年輕人開朗：“我遇到個人說酒可以點燃爆炸，是好東西。秦你剛才就是去找它了嗎？”
他驚嘆：“不愧是你！”
尤金：“…………”
她忽然很認真的想問，他遇到那人是不是叫郁和光？
酒做錯了什麽要被你們拿來爆炸啊！
還是信教所這種糞坑！
尤金內心：瘋狂咆哮，無能狂怒，貓貓舉爪開天辟地！
尤金表面：微笑，讚許的微笑。
“被你……發現了呢。”
被一雙雙期待的眼睛註視著，尤金艱難扯開笑意：“沒錯，就是這樣。”
夥伴們頓時爆發出一陣歡呼。
尤金，在無人在意的角落……輕輕碎掉了。
“還把決議的怪物都放出來了，真是太好了。”
有人擦了把眼淚：“說是決議，但我從來沒見過有誰能打贏那怪物，終於可以讓信教所自己嘗嘗怪物的厲害，今晚決議的人可以活下來了……嗯？”
望向信教所窗外的人驚呼：“那是什麽！”
尤金擡眼看去，瞳孔緊縮。
黑砂。
漫天墜落的黑砂閃閃發著光，像一幕幕黑色碎鉆劃過，組成雲與雪。
一直到視野盡頭的廣場——基地——甚至荒原。
全都被黑暗籠罩。
頭頂巨響轟隆，大地顫抖，厲風呼嘯著從耳畔刮過。
尤金察覺不對伸手一抹——側頰竟然被風劃開血痕。
“這是……”
她握緊急劇升溫的骰子，嚴肅了面容。
混沌度，3點。這是……混沌的誕生！
黑雲翻滾如海嘯，嘶鳴聲歷歷過耳。
窒息的痛苦中，郁和光抓緊纏住他的繃帶絕不放手，任由已有自主意識的繃帶如何揮舞甩動想要扔下他，也不給敵人半點機會。
他摸索著抽出隨身的匕首，咬牙一點點磨斷纏住手腕的繃帶，在獲得活動自由的瞬間，立刻翻身而上，沖向勒緊他脖頸的繃帶，一口氣用獲得的繃帶殘片將繃帶牢牢捆住。
突然被綁的繃帶：“……？”
剛獲得自主意識的混沌物驚疑不定看著人類。
郁和光咧開唇角：“我們，可以一起死。”
受損沙啞的聲帶帶著磁性底音，低沈暗啞中，危險性撲面而來。
“你殺我，我也殺你。”
這絕不是玩笑話。抓住繃帶的手已經收緊。
郁和光眼底有豁出去一切同歸於盡的狠戾。
“！”嚇得繃帶不穩，一瞬間寬松。
伺機而動的郁和光立刻抓緊機會撲上去，匕首狠狠.插.中繃帶用力向下，布帛撕裂聲立刻響起。
繃帶驚慌之下後退，讓開的距離足以讓郁和光趁機擺脫纏脖頸的繃帶，幾乎是同時他已經拔槍——“砰！”
原物質槍之下，物質湮滅得無聲無息。
前一刻還耀武揚威的繃帶，立刻在郁和光眼前化作一捧黑灰，撲簌簌落下。
郁和光眉頭緊皺，但手掌下槍聲不絕。
將他團團圍住的繃帶包成一個巨球，讓他無法逃離，但也在此刻顯出巨大的弊端——郁和光都不用瞄準，只要開槍射擊，必定有繃帶被燒灼。
子彈燃燒的火光成了黑暗中唯一的光亮，火舌舔舐燒灼繃帶包裹成的墳墓。
躲在建築廢墟裏的某人探頭探腦，看到天空中連接著四面八方長長飄飛著的黑霧的球體，竟然開始燃燒。他大吃一驚。
而……
“啪！”
一只修長漂亮的手掌猛地伸出來，抓緊黑球灼燒邊緣。
青年狼狽的身影緩緩出現在層層遮擋的黑霧之後。
他一手握槍一手死死抓著黑球，考究西裝早已經在戰鬥中淩亂，修長脖頸上勒痕赤紅，觸目驚心。
他的襯衫扣子崩斷了，獵獵翻飛的衣襟下肌肉緊實有力，從青年唇角湧出的鮮血一路滑落向下，沒入衣襟……血字在襯衫下若隱若現。
郁和光艱難緩了口氣，他垂眸向下看去，發現在他與混沌繃帶纏鬥時竟然已經被帶到半空——他忽然明白了繃帶為什麽想扔下他。
“摔死嗎？”他挑了挑眉，沈吟的目光已經移向旁邊的繃帶。
“餵！”
下方突然有人呼喊：“好朋友，給我帶點繃帶一起下來！”
郁和光瞇了瞇眼，認出在下方廢墟裏沖他興高采烈揮手的，是黑醫。
“多薅點，對！我還沒見過這麽奇怪的繃帶呢，說不定以後也是個大買賣。”
黑醫雖然遺憾郁和光竟然還活著，沒能讓他開寶箱掉裝備——但沒關系！他不記仇！
只要活著就是他的好朋友。
死了就是他的好生意！
問題不大。
黑醫琢磨著怎麽帶走這些神奇的繃帶物盡其用，郁和光心下忽生一計。
“好啊。”
他回答得輕巧，握緊旁邊的繃帶，聲音帶笑：“你接好了——”
話音未落，人已從半空一躍而下。
狂風從耳邊呼嘯而過，衣角吹拂向上獵獵作響。
郁和光在繚亂的發絲中側首，冰冷目光鎖定天空中巨大的黑球，毫不猶豫舉槍。
“砰砰砰！”
擊中黑球的子彈頃刻間燃燒，火勢借風勢蔓延到整個黑球，混沌物在火海中淒厲尖嘯，但想逃離已經太晚了。
下墜中的郁和光顧不上自己，反而緊緊盯著黑球，他視野中的黑球逐漸拉高，全神貫註到聽不到其他聲音。
世界好像都在此刻靜止。
然後。
轟——！！！
爆炸聲震耳欲聾，沖擊波暴擊郁和光，讓他猛地向地面加速墜去。
但在轟隆巨響中，他死死看著黑球。
它同樣從天空中墜落了。
宛如燃燒中轟然墜地的黑色太陽。
近距離被爆炸波沖擊讓郁和光一時間大腦一片空白，耳邊只剩悠長遙遠的白噪音嗡鳴。
呼，呼……他聽到自己在呼吸，心跳聲沿著肌肉沈穩有力。
黑色的火光占據他整個視野。
“嘭！”
郁和光重重摔在地上。
他立刻抓緊了身下摸到的軟墊緩沖撞擊趨勢，不讓軟墊逃走。
從高處墜落沖擊地面的劇痛，即便有繃帶在空中延長借力和地面的肉墊緩沖，但還是讓郁和光眼前一陣陣發黑。
他差點懷疑自己要把五臟六腑全撞得吐出來了。
劈裏啪啦……
天空中下起了一場黑砂雨。
二十六面骰燙得在皮膚上留下紅痕。
危險本能讓郁和光驟然回神，他只來得及看一眼黑暗天空，立刻抓著軟墊向一旁側翻而去，狼狽滾到鐵皮棚下。
黑砂砸在鐵皮棚上砰砰作響，黑暗中令人心悸。
郁和光卻松了一口氣，躺倒在棚下的廢墟間。
“真是好險啊……差點就死在這了。”
郁和光懶洋洋擡手，擺了擺。不行。
實操課的分還沒給他呢，他要是死了不就要掛科了？
旁邊人肉墊子：“…………”
黑醫人都僵了，兩眼渙散。
好像有什麽東西從嘴巴裏飄出去了。
郁和光：“？”
“死了嗎？”
“嘖。”他嫌棄，“這麽脆？”
黑醫緩了很久才慢慢回神，他顫巍巍幾乎哭出聲：“你自己來試試……”
問：重74kg高185cm的成年男性，從80米高空墜落，已知重力加速度，求沖擊地面時的勢能？
黑醫：“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喊你，不是為了讓你瞄準我砸的？”
郁和光嚴肅，大手一揮：“絕無這種可能！”
黑醫哽咽。
他就知道！與虎謀皮，與郁謀事，全都沒有好下場！
“我們之間有仇嗎？”
黑醫幽幽怨怨，問他：“我只是想讓你幫我帶點手術新材料，你是想砸死我啊。”
差點被拍扁在地面上摳都摳不下來的人肉墊子，顫巍巍爬起來往鐵皮棚外一看：“…………”
暈死過去的心都有了！
“我的繃帶精！我的新生意！”
郁和光趕緊向後仰身，救回自己差點被振聾的可憐耳朵。
“嘖，你自己被博士抓走的時候嚎得都沒這麽慘。”
郁和光嫌棄，他揚手示意：“諾，給你帶了。”
他微笑：“我這個人很重信用的，童叟無欺。”
#說殺你就一定殺你#
#只要記在小本本上，千裏萬裏追殺你#
哦你問別的？那不知道。
黑醫驚喜，剛要笑起來結果定睛一看：“……巴掌大！！”
他悲憤咆哮：“夠幹什麽的！改個耗子都不夠！”
“哢，嚓。”槍械上膛聲響起。
郁和光面無表情舉槍，槍口黑洞洞指著他。
你要是不接受，我還有另一樁買賣和你談——用槍談。
人在屋檐下的黑醫：“…………”
“夠了，夠了。”他擠出個笑容熱情洋溢，“我的意思是，新改造手術嘛，肯定要用耗子先試試的。”
他跪得端正，畢恭畢敬雙手從郁和光手裏接過混沌繃帶。
……巴掌大。
黑醫低頭一看，痛苦閉眼。
“怎麽，你是想守株待兔，等我死了你好摸屍？”
郁和光斜了他一眼：“恭喜你，雖然屍體沒摸到，但你獲得了我的友誼。開心嗎？”
黑醫面如死灰：“……開心。”
“既然開心，那就幫我處理下傷口。你不是還有個老本行的醫生？”
郁和光指了指自己肩膀，直到此刻才蹙眉露出一絲痛意：“骨折了。”
黑醫抹了把臉，滿眼滄桑。
偷雞不著蝕把米……說的就是他。
“嘶——你也真能忍！”
看清傷口的瞬間，黑醫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一般這樣的傷口，我都建議患者要麽等死要麽改造。”
被利器刮開一大片皮肉，傷口深可見骨，蜿蜒越過肩膀的血色傷勢如龍盤旋，被火焰灼燒翻卷的皮肉裏，還嵌著來不及躲避時砸下來的黑砂。
黑醫覺得自己也一抽一抽的幻痛起來，五官扭曲。
郁和光淡淡向後一瞥，黑醫立刻端正態度。
“要是連你的老本行都做不好，你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做！能做！”
多少年沒做過正經手術的黑醫苦著臉。
郁和光卻在擲骰查看混沌——3點。
他抿了抿唇，目光冰冷。
他在與博士對峙時感知的異樣不是錯覺。混沌度，上升得太快了。
已經脫離了正常範疇。
排除其他所有可能，郁和光腦海中只剩下最後的猜測：博士已經混沌。
並且——不是被混沌侵襲，而是博士已經變成了混沌本身。
就像郁和光曾在高盧首都見過的【關鍵物】。只是不同的是，先有博士這個【關鍵物】，後築造巢穴。
“你在地面時見過博士嗎？”
郁和光問：“你覺得他會去哪？”
他被繃帶絆住了腳步，沒能追上博士失去了他的蹤跡。
好在他察覺了博士混沌與地底神殿的不同，他可以觸碰並殺死由博士衍生的混沌物，而剛被混沌不久的繃帶，顯然戰場經驗不足，被郁和光找準了機會趁勢反撲。
郁和光仰頭看向黑暗湧動的天空，沈了眉眼。
“我們要抓緊找到博士。”
否則，一旦巢穴成形，所有被籠罩在巢穴中的生命都會淪為轉化物。
到那時才是真正的棘手。混沌爆發，屍潮圍城。
“我沒看到博士，但我能大概猜到他要去哪。”
黑醫很樂意向同行的敵人分享同行的消息：“信教所。”
論對博士的了解，恐怕沒有多少人比競爭對手的黑醫更清楚。
“從我入行之前，博士就已經紮根在這行裏很久了，或者說他就是改造手術領域的開山鼻祖。”
要不是生意盤子都被博士蠶食得差不多了，黑醫也不至於發展其他生意。
“雖然只是猜測，但博士並非我這樣販賣技術以量取勝的，他對改造手術簡直是畫家打磨自己的藝術品。他遲早會出事。”
“我以前懷疑他是吸血鬼，所以調查了一下。結果發現那家夥簡直是瘋子！”
黑醫嘶嘶倒吸冷氣驚嘆：“他竟然把自己當小白鼠！”
改造技術是違背人類本能的背德行為，無異於與上帝爭權。
以億年為計數單位的進化，被博士在數不清的實驗和改造中，被生生壓縮成了百年。
黑醫親眼見證了博士主導的改造手術，是如何改變了人類在末世中的生存方式。
他說不清進化還是不進化更好，就像他不知道是以人類身軀立刻就死，還是半人半怪物茍活數年再死更好。
“如果我的計算是準確的，博士的身體已經是強弩之末，他經不起再一次的改造手術了。只有一種辦法能救他。”
黑醫指向信教所：“——神。”
郁和光眸光沈了下去：“你現在看到的，已經是我將博士帶離降臨神力後的結果了。”
黑醫：“…………”
“所以說，這竟然已經是很好的結果了？”
他立刻起身抱拳：“告辭！”
“我先走一步步步……咦？”
黑醫沖——沖不動。
他低頭一看。繃帶什麽時候纏住他的？？
“這麽著急，是想去哪？”
郁和光微笑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他緩緩從鐵皮棚下步出，踏進砂雨已經漸弱的黑色天空下。
“我倒是也有個問題想要問你。”
郁和光輕笑：“你是喜歡立刻就死，還是幫我找到博士可能會死？”
黑醫驚恐抖了抖，忽然好冷。
黑暗迅速蔓延，頃刻間已經覆蓋了全城。
不僅是信教所，整個蒼山基地甚至基地外的荒原，都已經被沈沈黑雲覆蓋。鬥獸場更是在燃燒火球的重擊之下變成深坑。
隨處可見斷壁殘垣，居民驚叫逃跑。
宮商角逆流而上。
“晏隊失聯，郁和光嘗試重接，信教所.暴.亂。”
宮商角推了推眼鏡，將一切盡收眼底：“晏隊在地底神殿，郁和光在鬥獸場，尤金在信教所。”
他太陽穴一跳一跳的疼：“沒一個省心的隊友。”
“讓小芳去吧。”
恢覆本來模樣的維克多笑瞇瞇拍了拍長方體小機器人，一頭紅發在陰暗天幕下明亮顯眼。
“沒有比小芳更愛郁隊的。你會找到他，對嗎？”
長方體激動：[對！！]
小機器人伸著兩只小鉗子手快速滑行出去。
郁郁別怕，小芳來救你了！
[Power！！]
宮商角扶眼鏡的手一頓，表情忽然間意味深長起來：“啊……”
“這個還不一定。”
幾人從混亂的人群中反方向行走，無言的默契在每個人心中匯聚。
——最混亂的地方，就是郁和光所在之處。
“混沌度太高了，分析官。”
泰坦擡頭環視，那雙藍眼睛裏盛滿擔憂：“我感知到了神明的憤怒，也看到了信徒對神明的求索失敗。”
“憤怒的信徒摒棄理智，決定不再為信仰堅守。”
“他在墮落。”
泰坦：“有什麽存在，在從人，轉變成混沌本身。”
“博士。”宮商角冷漠，“郁和光如果還有理智，就應當知道此刻是需要撤退的時刻。”
“泰坦，跟上小芳，一旦發現郁和光的身影立刻把他帶出來。”
宮商角：“……這已經不是人類能插手的事件，只有混沌能殺死混沌本身。”
黑霧聚攏如長帶游離在基地內，所到之處，所有身帶印記之人皆倒地昏迷。
郁和光冷眼看著混沌繃帶與神明觸須搶奪爭鋒，他邁開長腿跨過屍體。
向更深的黑暗裏走去。
作者有話說:
小芳：快說！我是不是你最心愛的機！
郁和光仔細思考，毫不猶豫：嗯（捂住光腦）
#是惡評，AI別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叩叩”
“首領。”帶笑的聲音引見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人。
“這位是信教所……信使。”
蒼山基地, 首領辦公室。
男人在窗前側身，看到門口狼狽疲憊的斷指信使。
他忽略了對方滿身血汙，快步走向他用力握了握肩膀。
“首領……”
“不必多言。”
首領心疼感慨：“你在信教所受苦了, 我很高興你們能來找我。”
“信教所, 滿口謊言！”
斷指信使仇恨：“首領，十年大祭祀是神使更疊之時, 信教所內大部分信使參與祭祀，這正是好時機。”
“讓他們冠冕堂皇的謊言，被所有人看清！”
首領微笑：“正合我意。”
被放棄的信使掙脫了【決議】的命運，轉投與信教所不和的基地首領勢力, 試圖趁勢覆仇。
首領指向窗外遠處的信教所廣場：“信教所的決議已經開始了，你今夜本應該在那裏死去。”
“但現在，你可以拿回你的新生。”
首領笑容逐漸擴大：“信教所……已經盤踞蒼山基地太久了。跨越極夜紀來的老古董, 不應該再存活下去。”
他向斷指信使伸出手：“一起？”
“一起！”
斷指信使在基地首領面前言辭鑿鑿，滿心憤怒支撐著他走到信教所廣場……已經變成了怪物的海洋。
“怎麽會這麽多？”
他愕然，急急抓住往外跑的士兵：“你們瘋了嗎？用來決議的怪物怎麽全放出來了！”
“不是我們放的啊！”
士兵匆匆看了眼他身上的制服, 扔下一句“信教所完了，信使你也趕緊跑吧”, 人已經跑開了。
斷指信使驚愕，整個信教所廣場……今夜【決議】的鬥獸場……已經全部被“獸”淹沒。
被從荒原上抓來的怪物們本應該關在信教所地牢, 但此刻卻傾巢而出, 在廣場上橫沖直撞, 漆黑黏液覆蓋了每一寸地面, 黑砂劈裏啪啦從天空墜落, 黑雲壓城不見天日。
——末日。
亂成一團的信教所內, 尤金定了定神，從三重影裏努力看清了手裏被砸壞的鎖。“哦……”
她眨眨眼, 無辜聳肩：“好像力氣太大了。”
“原諒我吧？”她對腳邊的信使這樣說。
信使瞪著眼睛從墻上滑落，死不瞑目。
“秦——”身後夥伴們的聲音已經歡快傳來。
尤金聳聳肩：“既然你沒有異議，那就是原諒了吼。”
屍體：“……”
旁邊的屍體：“…………”
角落裏的小混沌物在瑟瑟發抖。
尤金愉快拎走信使私藏的好酒，瞇眼一看——嘿！三百多年前的！嘿嘿~
尤金笑得更燦爛了。
她哼著調子轉身走。
被她“不小心”“大力”捏壞門鎖放出的混沌物，一個個從她身後牢籠沖出去，迅猛撲向見到的所有穿制服的人。
一時間，信使們的慘叫聲和混沌的嘶吼聲交雜。
卻沒有混沌物敢靠近尤金——砸門前舉著相片一本正經教它們認制服，警告它們只能吃制服時的場景……最關鍵是混沌物屍體就在她槍口下的血腥模樣，還歷歷在目。
尤金拎著酒瓶哼著歌，美滋滋想著要找個什麽良辰吉日開這瓶酒，就被夥伴們找到了。
“秦！按照你說的，竟然真的奏效了！”
年輕人們眼睛亮晶晶的看著她：“秦，你是在哪學到這麽多東西的，太厲害了！你真的什麽都知道。”
尤金驕傲挺了挺胸膛。
她可是他們那屆的戰鬥系第一！
年輕人看到尤金手裏的酒瓶，眼睛亮了亮：“酒……”
尤金：笑容忽然消失。
她糾結皺眉，勉為其難的考慮分新夥伴們一口，就聽年輕人興高采烈問：“我知道了！秦你是想炸了信教所對不對？”
年輕人開朗：“我遇到個人說酒可以點燃爆炸，是好東西。秦你剛才就是去找它了嗎？”
他驚嘆：“不愧是你！”
尤金：“…………”
她忽然很認真的想問，他遇到那人是不是叫郁和光？
酒做錯了什麽要被你們拿來爆炸啊！
還是信教所這種糞坑！
尤金內心：瘋狂咆哮，無能狂怒，貓貓舉爪開天辟地！
尤金表面：微笑，讚許的微笑。
“被你……發現了呢。”
被一雙雙期待的眼睛註視著，尤金艱難扯開笑意：“沒錯，就是這樣。”
夥伴們頓時爆發出一陣歡呼。
尤金，在無人在意的角落……輕輕碎掉了。
“還把決議的怪物都放出來了，真是太好了。”
有人擦了把眼淚：“說是決議，但我從來沒見過有誰能打贏那怪物，終於可以讓信教所自己嘗嘗怪物的厲害，今晚決議的人可以活下來了……嗯？”
望向信教所窗外的人驚呼：“那是什麽！”
尤金擡眼看去，瞳孔緊縮。
黑砂。
漫天墜落的黑砂閃閃發著光，像一幕幕黑色碎鉆劃過，組成雲與雪。
一直到視野盡頭的廣場——基地——甚至荒原。
全都被黑暗籠罩。
頭頂巨響轟隆，大地顫抖，厲風呼嘯著從耳畔刮過。
尤金察覺不對伸手一抹——側頰竟然被風劃開血痕。
“這是……”
她握緊急劇升溫的骰子，嚴肅了面容。
混沌度，3點。這是……混沌的誕生！
黑雲翻滾如海嘯，嘶鳴聲歷歷過耳。
窒息的痛苦中，郁和光抓緊纏住他的繃帶絕不放手，任由已有自主意識的繃帶如何揮舞甩動想要扔下他，也不給敵人半點機會。
他摸索著抽出隨身的匕首，咬牙一點點磨斷纏住手腕的繃帶，在獲得活動自由的瞬間，立刻翻身而上，沖向勒緊他脖頸的繃帶，一口氣用獲得的繃帶殘片將繃帶牢牢捆住。
突然被綁的繃帶：“……？”
剛獲得自主意識的混沌物驚疑不定看著人類。
郁和光咧開唇角：“我們，可以一起死。”
受損沙啞的聲帶帶著磁性底音，低沈暗啞中，危險性撲面而來。
“你殺我，我也殺你。”
這絕不是玩笑話。抓住繃帶的手已經收緊。
郁和光眼底有豁出去一切同歸於盡的狠戾。
“！”嚇得繃帶不穩，一瞬間寬松。
伺機而動的郁和光立刻抓緊機會撲上去，匕首狠狠.插.中繃帶用力向下，布帛撕裂聲立刻響起。
繃帶驚慌之下後退，讓開的距離足以讓郁和光趁機擺脫纏脖頸的繃帶，幾乎是同時他已經拔槍——“砰！”
原物質槍之下，物質湮滅得無聲無息。
前一刻還耀武揚威的繃帶，立刻在郁和光眼前化作一捧黑灰，撲簌簌落下。
郁和光眉頭緊皺，但手掌下槍聲不絕。
將他團團圍住的繃帶包成一個巨球，讓他無法逃離，但也在此刻顯出巨大的弊端——郁和光都不用瞄準，只要開槍射擊，必定有繃帶被燒灼。
子彈燃燒的火光成了黑暗中唯一的光亮，火舌舔舐燒灼繃帶包裹成的墳墓。
躲在建築廢墟裏的某人探頭探腦，看到天空中連接著四面八方長長飄飛著的黑霧的球體，竟然開始燃燒。他大吃一驚。
而……
“啪！”
一只修長漂亮的手掌猛地伸出來，抓緊黑球灼燒邊緣。
青年狼狽的身影緩緩出現在層層遮擋的黑霧之後。
他一手握槍一手死死抓著黑球，考究西裝早已經在戰鬥中淩亂，修長脖頸上勒痕赤紅，觸目驚心。
他的襯衫扣子崩斷了，獵獵翻飛的衣襟下肌肉緊實有力，從青年唇角湧出的鮮血一路滑落向下，沒入衣襟……血字在襯衫下若隱若現。
郁和光艱難緩了口氣，他垂眸向下看去，發現在他與混沌繃帶纏鬥時竟然已經被帶到半空——他忽然明白了繃帶為什麽想扔下他。
“摔死嗎？”他挑了挑眉，沈吟的目光已經移向旁邊的繃帶。
“餵！”
下方突然有人呼喊：“好朋友，給我帶點繃帶一起下來！”
郁和光瞇了瞇眼，認出在下方廢墟裏沖他興高采烈揮手的，是黑醫。
“多薅點，對！我還沒見過這麽奇怪的繃帶呢，說不定以後也是個大買賣。”
黑醫雖然遺憾郁和光竟然還活著，沒能讓他開寶箱掉裝備——但沒關系！他不記仇！
只要活著就是他的好朋友。
死了就是他的好生意！
問題不大。
黑醫琢磨著怎麽帶走這些神奇的繃帶物盡其用，郁和光心下忽生一計。
“好啊。”
他回答得輕巧，握緊旁邊的繃帶，聲音帶笑：“你接好了——”
話音未落，人已從半空一躍而下。
狂風從耳邊呼嘯而過，衣角吹拂向上獵獵作響。
郁和光在繚亂的發絲中側首，冰冷目光鎖定天空中巨大的黑球，毫不猶豫舉槍。
“砰砰砰！”
擊中黑球的子彈頃刻間燃燒，火勢借風勢蔓延到整個黑球，混沌物在火海中淒厲尖嘯，但想逃離已經太晚了。
下墜中的郁和光顧不上自己，反而緊緊盯著黑球，他視野中的黑球逐漸拉高，全神貫註到聽不到其他聲音。
世界好像都在此刻靜止。
然後。
轟——！！！
爆炸聲震耳欲聾，沖擊波暴擊郁和光，讓他猛地向地面加速墜去。
但在轟隆巨響中，他死死看著黑球。
它同樣從天空中墜落了。
宛如燃燒中轟然墜地的黑色太陽。
近距離被爆炸波沖擊讓郁和光一時間大腦一片空白，耳邊只剩悠長遙遠的白噪音嗡鳴。
呼，呼……他聽到自己在呼吸，心跳聲沿著肌肉沈穩有力。
黑色的火光占據他整個視野。
“嘭！”
郁和光重重摔在地上。
他立刻抓緊了身下摸到的軟墊緩沖撞擊趨勢，不讓軟墊逃走。
從高處墜落沖擊地面的劇痛，即便有繃帶在空中延長借力和地面的肉墊緩沖，但還是讓郁和光眼前一陣陣發黑。
他差點懷疑自己要把五臟六腑全撞得吐出來了。
劈裏啪啦……
天空中下起了一場黑砂雨。
二十六面骰燙得在皮膚上留下紅痕。
危險本能讓郁和光驟然回神，他只來得及看一眼黑暗天空，立刻抓著軟墊向一旁側翻而去，狼狽滾到鐵皮棚下。
黑砂砸在鐵皮棚上砰砰作響，黑暗中令人心悸。
郁和光卻松了一口氣，躺倒在棚下的廢墟間。
“真是好險啊……差點就死在這了。”
郁和光懶洋洋擡手，擺了擺。不行。
實操課的分還沒給他呢，他要是死了不就要掛科了？
旁邊人肉墊子：“…………”
黑醫人都僵了，兩眼渙散。
好像有什麽東西從嘴巴裏飄出去了。
郁和光：“？”
“死了嗎？”
“嘖。”他嫌棄，“這麽脆？”
黑醫緩了很久才慢慢回神，他顫巍巍幾乎哭出聲：“你自己來試試……”
問：重74kg高185cm的成年男性，從80米高空墜落，已知重力加速度，求沖擊地面時的勢能？
黑醫：“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喊你，不是為了讓你瞄準我砸的？”
郁和光嚴肅，大手一揮：“絕無這種可能！”
黑醫哽咽。
他就知道！與虎謀皮，與郁謀事，全都沒有好下場！
“我們之間有仇嗎？”
黑醫幽幽怨怨，問他：“我只是想讓你幫我帶點手術新材料，你是想砸死我啊。”
差點被拍扁在地面上摳都摳不下來的人肉墊子，顫巍巍爬起來往鐵皮棚外一看：“…………”
暈死過去的心都有了！
“我的繃帶精！我的新生意！”
郁和光趕緊向後仰身，救回自己差點被振聾的可憐耳朵。
“嘖，你自己被博士抓走的時候嚎得都沒這麽慘。”
郁和光嫌棄，他揚手示意：“諾，給你帶了。”
他微笑：“我這個人很重信用的，童叟無欺。”
#說殺你就一定殺你#
#只要記在小本本上，千裏萬裏追殺你#
哦你問別的？那不知道。
黑醫驚喜，剛要笑起來結果定睛一看：“……巴掌大！！”
他悲憤咆哮：“夠幹什麽的！改個耗子都不夠！”
“哢，嚓。”槍械上膛聲響起。
郁和光面無表情舉槍，槍口黑洞洞指著他。
你要是不接受，我還有另一樁買賣和你談——用槍談。
人在屋檐下的黑醫：“…………”
“夠了，夠了。”他擠出個笑容熱情洋溢，“我的意思是，新改造手術嘛，肯定要用耗子先試試的。”
他跪得端正，畢恭畢敬雙手從郁和光手裏接過混沌繃帶。
……巴掌大。
黑醫低頭一看，痛苦閉眼。
“怎麽，你是想守株待兔，等我死了你好摸屍？”
郁和光斜了他一眼：“恭喜你，雖然屍體沒摸到，但你獲得了我的友誼。開心嗎？”
黑醫面如死灰：“……開心。”
“既然開心，那就幫我處理下傷口。你不是還有個老本行的醫生？”
郁和光指了指自己肩膀，直到此刻才蹙眉露出一絲痛意：“骨折了。”
黑醫抹了把臉，滿眼滄桑。
偷雞不著蝕把米……說的就是他。
“嘶——你也真能忍！”
看清傷口的瞬間，黑醫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一般這樣的傷口，我都建議患者要麽等死要麽改造。”
被利器刮開一大片皮肉，傷口深可見骨，蜿蜒越過肩膀的血色傷勢如龍盤旋，被火焰灼燒翻卷的皮肉裏，還嵌著來不及躲避時砸下來的黑砂。
黑醫覺得自己也一抽一抽的幻痛起來，五官扭曲。
郁和光淡淡向後一瞥，黑醫立刻端正態度。
“要是連你的老本行都做不好，你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做！能做！”
多少年沒做過正經手術的黑醫苦著臉。
郁和光卻在擲骰查看混沌——3點。
他抿了抿唇，目光冰冷。
他在與博士對峙時感知的異樣不是錯覺。混沌度，上升得太快了。
已經脫離了正常範疇。
排除其他所有可能，郁和光腦海中只剩下最後的猜測：博士已經混沌。
並且——不是被混沌侵襲，而是博士已經變成了混沌本身。
就像郁和光曾在高盧首都見過的【關鍵物】。只是不同的是，先有博士這個【關鍵物】，後築造巢穴。
“你在地面時見過博士嗎？”
郁和光問：“你覺得他會去哪？”
他被繃帶絆住了腳步，沒能追上博士失去了他的蹤跡。
好在他察覺了博士混沌與地底神殿的不同，他可以觸碰並殺死由博士衍生的混沌物，而剛被混沌不久的繃帶，顯然戰場經驗不足，被郁和光找準了機會趁勢反撲。
郁和光仰頭看向黑暗湧動的天空，沈了眉眼。
“我們要抓緊找到博士。”
否則，一旦巢穴成形，所有被籠罩在巢穴中的生命都會淪為轉化物。
到那時才是真正的棘手。混沌爆發，屍潮圍城。
“我沒看到博士，但我能大概猜到他要去哪。”
黑醫很樂意向同行的敵人分享同行的消息：“信教所。”
論對博士的了解，恐怕沒有多少人比競爭對手的黑醫更清楚。
“從我入行之前，博士就已經紮根在這行裏很久了，或者說他就是改造手術領域的開山鼻祖。”
要不是生意盤子都被博士蠶食得差不多了，黑醫也不至於發展其他生意。
“雖然只是猜測，但博士並非我這樣販賣技術以量取勝的，他對改造手術簡直是畫家打磨自己的藝術品。他遲早會出事。”
“我以前懷疑他是吸血鬼，所以調查了一下。結果發現那家夥簡直是瘋子！”
黑醫嘶嘶倒吸冷氣驚嘆：“他竟然把自己當小白鼠！”
改造技術是違背人類本能的背德行為，無異於與上帝爭權。
以億年為計數單位的進化，被博士在數不清的實驗和改造中，被生生壓縮成了百年。
黑醫親眼見證了博士主導的改造手術，是如何改變了人類在末世中的生存方式。
他說不清進化還是不進化更好，就像他不知道是以人類身軀立刻就死，還是半人半怪物茍活數年再死更好。
“如果我的計算是準確的，博士的身體已經是強弩之末，他經不起再一次的改造手術了。只有一種辦法能救他。”
黑醫指向信教所：“——神。”
郁和光眸光沈了下去：“你現在看到的，已經是我將博士帶離降臨神力後的結果了。”
黑醫：“…………”
“所以說，這竟然已經是很好的結果了？”
他立刻起身抱拳：“告辭！”
“我先走一步步步……咦？”
黑醫沖——沖不動。
他低頭一看。繃帶什麽時候纏住他的？？
“這麽著急，是想去哪？”
郁和光微笑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他緩緩從鐵皮棚下步出，踏進砂雨已經漸弱的黑色天空下。
“我倒是也有個問題想要問你。”
郁和光輕笑：“你是喜歡立刻就死，還是幫我找到博士可能會死？”
黑醫驚恐抖了抖，忽然好冷。
黑暗迅速蔓延，頃刻間已經覆蓋了全城。
不僅是信教所，整個蒼山基地甚至基地外的荒原，都已經被沈沈黑雲覆蓋。鬥獸場更是在燃燒火球的重擊之下變成深坑。
隨處可見斷壁殘垣，居民驚叫逃跑。
宮商角逆流而上。
“晏隊失聯，郁和光嘗試重接，信教所.暴.亂。”
宮商角推了推眼鏡，將一切盡收眼底：“晏隊在地底神殿，郁和光在鬥獸場，尤金在信教所。”
他太陽穴一跳一跳的疼：“沒一個省心的隊友。”
“讓小芳去吧。”
恢覆本來模樣的維克多笑瞇瞇拍了拍長方體小機器人，一頭紅發在陰暗天幕下明亮顯眼。
“沒有比小芳更愛郁隊的。你會找到他，對嗎？”
長方體激動：[對！！]
小機器人伸著兩只小鉗子手快速滑行出去。
郁郁別怕，小芳來救你了！
[Power！！]
宮商角扶眼鏡的手一頓，表情忽然間意味深長起來：“啊……”
“這個還不一定。”
幾人從混亂的人群中反方向行走，無言的默契在每個人心中匯聚。
——最混亂的地方，就是郁和光所在之處。
“混沌度太高了，分析官。”
泰坦擡頭環視，那雙藍眼睛裏盛滿擔憂：“我感知到了神明的憤怒，也看到了信徒對神明的求索失敗。”
“憤怒的信徒摒棄理智，決定不再為信仰堅守。”
“他在墮落。”
泰坦：“有什麽存在，在從人，轉變成混沌本身。”
“博士。”宮商角冷漠，“郁和光如果還有理智，就應當知道此刻是需要撤退的時刻。”
“泰坦，跟上小芳，一旦發現郁和光的身影立刻把他帶出來。”
宮商角：“……這已經不是人類能插手的事件，只有混沌能殺死混沌本身。”
黑霧聚攏如長帶游離在基地內，所到之處，所有身帶印記之人皆倒地昏迷。
郁和光冷眼看著混沌繃帶與神明觸須搶奪爭鋒，他邁開長腿跨過屍體。
向更深的黑暗裏走去。
作者有話說:
小芳：快說！我是不是你最心愛的機！
郁和光仔細思考，毫不猶豫：嗯（捂住光腦）
#是惡評，AI別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