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新年加更[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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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克多一刻不敢停, 一路疾馳開出沙漠邊緣才終於脫力，他把自己摔在儀表面板上，直到此時才忽然意識到他在顫抖。
“那盧青他們怎麽辦？”
陸青羊焦急頻頻轉頭, 但被他們甩在身後的沙漠一望無垠, 唯獨不見熟悉身影。
“……不知道。”
維克多手抖到點不開浮空光屏。
虛擬AI形象忍無可忍自己出現：【您想要詢問生存率預測？】
“對。”“郁和光他們……有多高的生還概率？”
【0.01%】
全機械體人形金屬覆蓋的臉上看不出表情：【因為我是嚴謹的AI，不是情感用事的人類。否則我會說：絕無可能。】
【沙漠邊緣混沌度7, 預測風暴眼混沌度3，【溯游計劃】屬員對混沌度3的綜合勝率30%，低年級勝率1%。
推測郁和光已經遭遇混沌度3——災厄級混沌物。
實時建議：放棄郁和光遺體回收，優先遠離沙漠隱匿。】
維克多趴在儀表面板上, 無聲無息。
陸青羊甚至有一瞬間以為他死了。
良久，維克多才慢慢直起身，玻璃上倒映出的, 是重新堅定的湛藍雙眸。
“定位距離我最近的高年級生，發送庇護請求，規劃路線。”
“小隊戰鬥能力嚴重不足, 請求臨時組隊，直到安全返程。”
維克多最後一次轉頭, 深深凝望沙漠。
然後毫不猶豫疾馳離開。
沙漠天空晴朗高遠。
但沙漠中，郁和光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沫, 他冷靜想：肋骨斷了, 大概四……五根？希望不會紮穿肺部。
危機和疼痛中迅速回籠的意識, 也讓他很快看清眼前的局面。
“勝利者是你。”
郁和光勉強咧開唇角, 唇瓣被鮮血染得殷紅：“但你為什麽這麽著急想要確認？你在擔心掌控不了局面？”
近在咫尺的槍口威脅不了他, 即便渾身是血的躺在敵人腳下, 他依舊從容得讓雇傭兵隊長不快。
“是因為他？”
郁和光歪過頭。
“嘿！看看我們抓到了什麽？哈哈哈我就知道！”西裝男興高采烈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等硝煙散去才踏上戰場的西裝男高興想要清點戰利品，但他很快被惹怒：“兩個, 三，四……四個人！”
“你們是廢物嗎？被這四個人耍的團團轉這麽久？就只有四個？？”
西裝男不可置信，罵罵咧咧踹倒身邊雇傭兵：“廢物！BOSS雇你們是讓你們在沙漠轉圈玩的嗎？”
“找！繼續找，肯定還有漏網之魚！”
從高級轎車走下來的幾個西裝男人氣得發狠，指揮雇傭兵繼續頂著烈日去找人。
“真的沒有了。”
雇傭兵忍氣吞聲：“我們已經全搜過了。”
“垃圾！這點事都辦不好！”
雇傭兵隊長背對著那幾個西裝男，假裝沒聽到他們的呼嗬，但面色陰沈得可怕。
“那幾個只會用嘴的廢物，你為什麽會繼續忍耐他們爬到你頭上作威作福？”
郁和光挑眉，聲線嘶啞緩慢：“你這樣的人物，真讓人意外。”
“和你無關。”雇傭兵隊長冷酷一腳踹住郁和光胸膛。
“等中介人記錄戰績，你就可以去死了。”
瞬間劇烈的疼痛讓郁和光倒吸冷氣，疼到視野一陣陣發黑什麽都看不清。
但他聽得見皮鞋踩過沙礫的摩擦聲，以及頭頂槍械的構件彈響。
“不想報覆回去？”
郁和光冷不丁的問題，讓雇傭兵隊長一頓。
“……什麽意思？”
皮鞋碾過沙子的聲音已經越來越近了。
“不想殺了他們嗎？”
郁和光慢慢緩過疼痛，眼前重新出現景象。他側首註視隊長，平靜問：“你討厭他們，但打算繼續忍耐到什麽時候？”
“你的隊伍死傷已成定局，中介人不滿你們的戰績，回去一定會向BOSS添油加醋指責你們，把所有錯誤推到你們頭上。”
“所以，一個新交易。”
郁和光聲線沙啞但沈穩：“你殺了所有中介人，回去將錯誤推給他們，就說中介人失誤導致遇險死傷，是你們力挽狂瀾，順利剿滅所有漏網之魚。”
雇傭兵隊長挑了挑眉，笑得輕蔑：“是個好故事，但你以為所有中介人都死了會不會有人懷疑我……”
“所以，我提出的第二個交易，我。”
郁和光歪了歪頭：“我能提供給你嶄新的，昂貴的情報，足夠讓你回去後所有人忽略微不足道的懷疑。”
“——大沙基因所，卡爾·C·伊萬諾夫博士。”
“我知道山姆基地還有幾個基地，都會想要這條情報。”
雇傭兵隊長臉色驟變：“你從哪知道的這個名字？”
郁和光緩了口氣：“我和同伴，四個人的命。”
他沈靜直視隊長的眼睛，仿佛馬上就要命喪槍口的不是他：“或者爽快覆仇，順利完成任務並且帶著新情報回去等待嘉獎，你要付出的只是暫時放過我。或者——”
西裝男的聲音已經近在咫尺，怒罵聲越來越響。
郁和光笑了：“繼續忍受廢物騎在你頭上，再難有機會除掉。”
“怎麽搞的？這邊才一個？”西裝男不滿的責備聲掩蓋了郁和光的聲音，“等回去之後看你怎麽呃……”
砰——槍聲響起。
雇傭兵隊長毫不猶豫扣動扳機。
射穿的卻是西裝男的額頭。
一枚圓滾滾血洞正中眉心，血液咕嘟嘟湧出來。西裝男不可置信的臉倒下去。“你，敢……”
嘭——驚起一片黃沙。
雇傭兵隊長還維持著持槍射擊的姿勢，卻低頭看著郁和光，笑了。
“好啊。”
他聲音驟然陰鷙：“如果你提供的情報不像你說的那麽值錢，我不介意多浪費幾顆子彈。”
槍聲引起了其他西裝男的註意。
當他們發現死的是他們中的一個而非目標時，頓時驚呆了，隨後湧上來的是憤怒。
“你瘋了嗎！你怎麽敢？”
“該死的，等回去我一定把你塞進怪物迷宮！”
“天啊……”
雇傭兵們卻在短暫的錯愕後湧現狂喜，紛紛扭頭看向隊長，眼裏滿是期待。
隊長笑著頷首，調轉的槍口指向那幾個西裝男人。
幾人驚恐，隨即意識到眼前小隊殺他們滅口的意圖，轉身欲逃。
卻被雇傭兵們團團圍住。
頓時慘叫聲響起。
怒罵聲，求饒聲，骨頭碎裂和淒慘嘶吼。
郁和光挑了挑眉，忽然覺得自己斷裂的肋骨沒那麽疼了。
#疼痛守恒定律#
#仇人疼，我就不疼了#
他仰頭看向沙丘。
謝枝雀和巴還在掙紮，與雇傭兵們扭打成一團。但盧青狀態很差，幾乎是一團血糊糊，被雇傭兵左右架起來扔。
“隊長，這幾個怎麽辦？”
“帶回去。”
在雇傭兵們錯愕的註視下，隊長放聲大笑：“那幾個廢物也有今天？全靠我們保護，連個怪物都不幹殺的垃圾還敢對我們指手畫腳？”
雇傭兵們跟著一起笑起來，一直被壓制打罵的惡感被暢快淋漓的宣洩。
察覺走向不對的謝枝雀眼眶發紅扭頭，一想到自己可能會看到的死亡場景，就連心臟都抽痛得恨不得現在立刻死去。
結果下一秒，他錯愕瞪大了眼睛——
他最擔心的事情不僅沒有發生，甚至在向詭異的方向狂奔。
雇傭兵隊長把郁和光拽起來，還帶著他向車隊方向走。
察覺到視線，郁和光微微側首，他向沙丘方向揚了揚下頷。
謝枝雀福至心靈般秒懂，立刻撞了撞還在和雇傭兵打架的巴。
巴一回頭，納悶：“你眼睛抽了？誰打的？”
謝枝雀：“…………”
“嘭！”第二個被扔上車的，是人事不省的盧青。
雇傭兵隊長渾不在意，他只敲了敲車門，問：“能撐得住嗎？”
“我可不會奢侈到把藥品浪費在你們身上。如果你撐不到吐出情報，我就把你的同伴們一片片剮了。”
隊長陰鷙獰笑：“懂了嗎？”
接著被帶上車的是迫不及待的謝枝雀，和一頭霧水的巴。
巴看見血糊糊的盧青頓時大驚失色，卻被郁和光攔住使眼色。
幾人立刻假裝平靜。
雇傭兵伸頭看了眼幾人，挨個上鎖關好，恐嚇：“別想著逃跑。”
沙漠上，到處是鮮血。
等車隊快速駛離時，倒在沙子中的幾具屍體瞪著不可置信的眼睛，死不瞑目，他們直到被折磨得血肉模糊才斷氣。
得到食物投餵的混沌物嗅不到被夾在一群“混沌物”中的人類，氣息被模糊覆蓋。
於是也心滿意足的將被扔下的中介人屍體吞吃，沒有追趕“混沌物”車隊。
透過車窗，郁和光看著滿地血跡的狼藉戰場很快被吞噬一空，幾個中介人存在過的痕跡消失得一幹二凈。
他漠然收回視線。
直到借由車隊遠離混沌物，郁和光才敢松了口氣，再也支撐不住劇痛的向後倒去。
“郁哥！”
謝枝雀眼疾手快沖過去，抱住了倒下的郁和光。
雇傭兵把他們鎖在獸籠裏，每人身上還鎖著粗重鎖鏈。
謝枝雀擔心鐵鏈硌到郁和光，他小心翼翼把人搬進自己懷裏，自己則抓住鐵鏈高舉起雙手，盡職盡責扮演了一個人肉沙發。
巴：“……就你有隊長？誰不會一樣。”
他哼唧著去搬盧青，抓起盧青往自己懷裏一扔。
“咚！”頭砸在鐵鏈上，聲音令人牙酸。
謝枝雀看著都幻痛，倒吸一口氣。
盧青面無表情睜眼。
被砸醒了。
“隊長，你醒了！”巴驚喜，隨即才記起要壓低聲音，但還是興高采烈把盧青拽起來，“你怎麽樣？”
“……你再不放開我，我就死了。”
盧青終於想起自己為什麽討厭戰鬥系了。
重傷讓盧青緩了很久才坐起身，驚愕於他們竟然還活著。
“郁和光……學弟，你怎麽做到的？”
“財帛動人心，【黃金城】利益至上，不是學長說的嗎？”
郁和光輕笑，隨即被喉嚨裏翻湧的血沫嗆咳起來。
“我提了個，敵人無法拒絕的誘惑。”
是死傷和失敗的責任狼狽回去。
還是任務圓滿完成並帶著額外功績滿載而歸，再假惺惺替死得不能再死的仇人留幾滴眼淚，心裏暗爽？
“中介人會替大商人收羅奇珍異寶和珍貴情報，必然是因為報酬豐厚。”
肋骨斷裂壓迫肺部，讓郁和光呼吸困難，說每個字都很困難。
但他依舊愉快：“雇傭兵，和中介人，他們是兩類人，不會替對方的利益考慮。”
“但讓他們搶走對方的利益，他們一定不會拒絕。”
巴眉頭緊皺：“可是你讓雇傭兵殺了所有中介人？回去一定會有人起疑。”
“當然會懷疑，但是無所謂。”
郁和光勾了勾唇角，聲音漸漸低下去。
反而鋒銳盡出。“我能帶給他的價值，足夠讓所有人不在乎疑點。黃金城，利益至上。”
懷疑，那又如何？
新的珍貴情報等於更多的錢。誰會為了幾個死人和錢過不去？
郁和光清楚，雇傭兵隊長也因為郁和光而清楚。所以交易被愉快達成。
至於圍剿漏網之魚？
中介人都死絕了，任務完沒完成還不是隊長一句話？
郁和光借由這支混沌改造小隊遠離高等混沌物帶來的死亡威脅，也利用雇傭兵隊長給他們幾人換了個身份。從需要被清理的“危險情報接觸者”，搖身一變成為“珍貴情報提供者”。
“只要他們還想要錢，就不會殺死我們。”
郁和光費力掀了掀眼睫，但眼瞼還是沈重得讓他漸漸低了下去。“我聽到，他們之前說，【博士】，販賣生物材料的大商人，一定不會放過基因所的情報。”
“先活下去……”
巴緩緩睜大了眼睛，半晌才擠出一句：“臥槽！”
盧青沈思良久，看向郁和光的眼神覆雜。
謝枝雀擔憂的替郁和光.解.開.襯衫扣子，不讓被血沁濕的領口勒住呼吸。
郁和光被混沌物傷得太重了，幾乎是個血人。
他躺在謝枝雀懷裏不說話時，呼吸低弱得看不出胸膛起伏。
車上沒有藥物，謝枝雀搜刮了全身也只找到一份創傷貼，他眨眨眼憋回眼淚，認真撕了自己還算幹凈的內襯，替郁和光做了簡易的應急處理。
“對不起郁哥，現在沒有藥，你忍忍。”
郁和光喉結滾動，纖長睫毛顫了顫，血珠順著眼尾滑落臉頰。
謝枝雀差點就“哇”的哭出來。
郁和光費力睜眼，無奈擡手搭在胸膛上，蓋住謝枝雀試探心跳的手掌。
他的手上殘留血汙，但郁和光毫不猶豫放在掌心裏，慢慢攥緊。
“哭什麽？”
郁和光嘆了口氣，劇痛中還分心哄孩子：“暫時死不了，別哭。嗯？”
就算他真的會死，雇傭兵隊長也不會讓他死——否則也不會專門恐嚇一句。
幾乎摔碎的身軀讓郁和光疼到微微顫抖，但大腦卻一片清明，疼痛反而讓他更加清晰的思考。
“學長你之前說，有可能買走基因樣本的，就是【博士】。”
郁和光笑了：“這不是正好？”
他捏了捏謝枝雀的手：“小鳥，別哭。”
本來還能忍住的謝枝雀：……哇嗚嗚嗚嗚！
郁和光哭笑不得，沒說完的話也堵在喉嚨間，轉而去安慰哭得亂七八糟的鳥球球。
孩子嚇得毛都炸得毛蓬蓬。
沙丘被雇傭兵圍住時，謝枝雀第一反應卻不是如何逃脫，而是揍翻眼前的障礙物去救郁和光。
郁和光可能會死——這個想法嚇得他肝膽俱裂。
直到此時被壓制的恐懼才慢慢翻湧上來，謝枝雀抱著失而覆得的郁和光不願撒手，哭成個花臉。
盧青眼神覆雜。
巴還以為他擔心郁和光的傷。
盧青：“……不。”
“我是在想，同樣都是戰鬥系，為什麽差距這麽大。”
他面無表情扭頭：“你去郁和光那，我要謝枝雀。”
“不，還是我們三個一起過。你走吧。”
慘遭拋棄的巴：“？？？”
作者有話說:
謝枝雀嚶嚶嚶，郁和光：憐愛揉毛。
巴嚶嚶嚶，盧青：……你讓我覺得惡心（扭頭）（閉眼）
#對於嚶嚶大哭的壯漢，細看是種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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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克多一刻不敢停, 一路疾馳開出沙漠邊緣才終於脫力，他把自己摔在儀表面板上，直到此時才忽然意識到他在顫抖。
“那盧青他們怎麽辦？”
陸青羊焦急頻頻轉頭, 但被他們甩在身後的沙漠一望無垠, 唯獨不見熟悉身影。
“……不知道。”
維克多手抖到點不開浮空光屏。
虛擬AI形象忍無可忍自己出現：【您想要詢問生存率預測？】
“對。”“郁和光他們……有多高的生還概率？”
【0.01%】
全機械體人形金屬覆蓋的臉上看不出表情：【因為我是嚴謹的AI，不是情感用事的人類。否則我會說：絕無可能。】
【沙漠邊緣混沌度7, 預測風暴眼混沌度3，【溯游計劃】屬員對混沌度3的綜合勝率30%，低年級勝率1%。
推測郁和光已經遭遇混沌度3——災厄級混沌物。
實時建議：放棄郁和光遺體回收，優先遠離沙漠隱匿。】
維克多趴在儀表面板上, 無聲無息。
陸青羊甚至有一瞬間以為他死了。
良久，維克多才慢慢直起身，玻璃上倒映出的, 是重新堅定的湛藍雙眸。
“定位距離我最近的高年級生，發送庇護請求，規劃路線。”
“小隊戰鬥能力嚴重不足, 請求臨時組隊，直到安全返程。”
維克多最後一次轉頭, 深深凝望沙漠。
然後毫不猶豫疾馳離開。
沙漠天空晴朗高遠。
但沙漠中，郁和光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沫, 他冷靜想：肋骨斷了, 大概四……五根？希望不會紮穿肺部。
危機和疼痛中迅速回籠的意識, 也讓他很快看清眼前的局面。
“勝利者是你。”
郁和光勉強咧開唇角, 唇瓣被鮮血染得殷紅：“但你為什麽這麽著急想要確認？你在擔心掌控不了局面？”
近在咫尺的槍口威脅不了他, 即便渾身是血的躺在敵人腳下, 他依舊從容得讓雇傭兵隊長不快。
“是因為他？”
郁和光歪過頭。
“嘿！看看我們抓到了什麽？哈哈哈我就知道！”西裝男興高采烈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等硝煙散去才踏上戰場的西裝男高興想要清點戰利品，但他很快被惹怒：“兩個, 三，四……四個人！”
“你們是廢物嗎？被這四個人耍的團團轉這麽久？就只有四個？？”
西裝男不可置信，罵罵咧咧踹倒身邊雇傭兵：“廢物！BOSS雇你們是讓你們在沙漠轉圈玩的嗎？”
“找！繼續找，肯定還有漏網之魚！”
從高級轎車走下來的幾個西裝男人氣得發狠，指揮雇傭兵繼續頂著烈日去找人。
“真的沒有了。”
雇傭兵忍氣吞聲：“我們已經全搜過了。”
“垃圾！這點事都辦不好！”
雇傭兵隊長背對著那幾個西裝男，假裝沒聽到他們的呼嗬，但面色陰沈得可怕。
“那幾個只會用嘴的廢物，你為什麽會繼續忍耐他們爬到你頭上作威作福？”
郁和光挑眉，聲線嘶啞緩慢：“你這樣的人物，真讓人意外。”
“和你無關。”雇傭兵隊長冷酷一腳踹住郁和光胸膛。
“等中介人記錄戰績，你就可以去死了。”
瞬間劇烈的疼痛讓郁和光倒吸冷氣，疼到視野一陣陣發黑什麽都看不清。
但他聽得見皮鞋踩過沙礫的摩擦聲，以及頭頂槍械的構件彈響。
“不想報覆回去？”
郁和光冷不丁的問題，讓雇傭兵隊長一頓。
“……什麽意思？”
皮鞋碾過沙子的聲音已經越來越近了。
“不想殺了他們嗎？”
郁和光慢慢緩過疼痛，眼前重新出現景象。他側首註視隊長，平靜問：“你討厭他們，但打算繼續忍耐到什麽時候？”
“你的隊伍死傷已成定局，中介人不滿你們的戰績，回去一定會向BOSS添油加醋指責你們，把所有錯誤推到你們頭上。”
“所以，一個新交易。”
郁和光聲線沙啞但沈穩：“你殺了所有中介人，回去將錯誤推給他們，就說中介人失誤導致遇險死傷，是你們力挽狂瀾，順利剿滅所有漏網之魚。”
雇傭兵隊長挑了挑眉，笑得輕蔑：“是個好故事，但你以為所有中介人都死了會不會有人懷疑我……”
“所以，我提出的第二個交易，我。”
郁和光歪了歪頭：“我能提供給你嶄新的，昂貴的情報，足夠讓你回去後所有人忽略微不足道的懷疑。”
“——大沙基因所，卡爾·C·伊萬諾夫博士。”
“我知道山姆基地還有幾個基地，都會想要這條情報。”
雇傭兵隊長臉色驟變：“你從哪知道的這個名字？”
郁和光緩了口氣：“我和同伴，四個人的命。”
他沈靜直視隊長的眼睛，仿佛馬上就要命喪槍口的不是他：“或者爽快覆仇，順利完成任務並且帶著新情報回去等待嘉獎，你要付出的只是暫時放過我。或者——”
西裝男的聲音已經近在咫尺，怒罵聲越來越響。
郁和光笑了：“繼續忍受廢物騎在你頭上，再難有機會除掉。”
“怎麽搞的？這邊才一個？”西裝男不滿的責備聲掩蓋了郁和光的聲音，“等回去之後看你怎麽呃……”
砰——槍聲響起。
雇傭兵隊長毫不猶豫扣動扳機。
射穿的卻是西裝男的額頭。
一枚圓滾滾血洞正中眉心，血液咕嘟嘟湧出來。西裝男不可置信的臉倒下去。“你，敢……”
嘭——驚起一片黃沙。
雇傭兵隊長還維持著持槍射擊的姿勢，卻低頭看著郁和光，笑了。
“好啊。”
他聲音驟然陰鷙：“如果你提供的情報不像你說的那麽值錢，我不介意多浪費幾顆子彈。”
槍聲引起了其他西裝男的註意。
當他們發現死的是他們中的一個而非目標時，頓時驚呆了，隨後湧上來的是憤怒。
“你瘋了嗎！你怎麽敢？”
“該死的，等回去我一定把你塞進怪物迷宮！”
“天啊……”
雇傭兵們卻在短暫的錯愕後湧現狂喜，紛紛扭頭看向隊長，眼裏滿是期待。
隊長笑著頷首，調轉的槍口指向那幾個西裝男人。
幾人驚恐，隨即意識到眼前小隊殺他們滅口的意圖，轉身欲逃。
卻被雇傭兵們團團圍住。
頓時慘叫聲響起。
怒罵聲，求饒聲，骨頭碎裂和淒慘嘶吼。
郁和光挑了挑眉，忽然覺得自己斷裂的肋骨沒那麽疼了。
#疼痛守恒定律#
#仇人疼，我就不疼了#
他仰頭看向沙丘。
謝枝雀和巴還在掙紮，與雇傭兵們扭打成一團。但盧青狀態很差，幾乎是一團血糊糊，被雇傭兵左右架起來扔。
“隊長，這幾個怎麽辦？”
“帶回去。”
在雇傭兵們錯愕的註視下，隊長放聲大笑：“那幾個廢物也有今天？全靠我們保護，連個怪物都不幹殺的垃圾還敢對我們指手畫腳？”
雇傭兵們跟著一起笑起來，一直被壓制打罵的惡感被暢快淋漓的宣洩。
察覺走向不對的謝枝雀眼眶發紅扭頭，一想到自己可能會看到的死亡場景，就連心臟都抽痛得恨不得現在立刻死去。
結果下一秒，他錯愕瞪大了眼睛——
他最擔心的事情不僅沒有發生，甚至在向詭異的方向狂奔。
雇傭兵隊長把郁和光拽起來，還帶著他向車隊方向走。
察覺到視線，郁和光微微側首，他向沙丘方向揚了揚下頷。
謝枝雀福至心靈般秒懂，立刻撞了撞還在和雇傭兵打架的巴。
巴一回頭，納悶：“你眼睛抽了？誰打的？”
謝枝雀：“…………”
“嘭！”第二個被扔上車的，是人事不省的盧青。
雇傭兵隊長渾不在意，他只敲了敲車門，問：“能撐得住嗎？”
“我可不會奢侈到把藥品浪費在你們身上。如果你撐不到吐出情報，我就把你的同伴們一片片剮了。”
隊長陰鷙獰笑：“懂了嗎？”
接著被帶上車的是迫不及待的謝枝雀，和一頭霧水的巴。
巴看見血糊糊的盧青頓時大驚失色，卻被郁和光攔住使眼色。
幾人立刻假裝平靜。
雇傭兵伸頭看了眼幾人，挨個上鎖關好，恐嚇：“別想著逃跑。”
沙漠上，到處是鮮血。
等車隊快速駛離時，倒在沙子中的幾具屍體瞪著不可置信的眼睛，死不瞑目，他們直到被折磨得血肉模糊才斷氣。
得到食物投餵的混沌物嗅不到被夾在一群“混沌物”中的人類，氣息被模糊覆蓋。
於是也心滿意足的將被扔下的中介人屍體吞吃，沒有追趕“混沌物”車隊。
透過車窗，郁和光看著滿地血跡的狼藉戰場很快被吞噬一空，幾個中介人存在過的痕跡消失得一幹二凈。
他漠然收回視線。
直到借由車隊遠離混沌物，郁和光才敢松了口氣，再也支撐不住劇痛的向後倒去。
“郁哥！”
謝枝雀眼疾手快沖過去，抱住了倒下的郁和光。
雇傭兵把他們鎖在獸籠裏，每人身上還鎖著粗重鎖鏈。
謝枝雀擔心鐵鏈硌到郁和光，他小心翼翼把人搬進自己懷裏，自己則抓住鐵鏈高舉起雙手，盡職盡責扮演了一個人肉沙發。
巴：“……就你有隊長？誰不會一樣。”
他哼唧著去搬盧青，抓起盧青往自己懷裏一扔。
“咚！”頭砸在鐵鏈上，聲音令人牙酸。
謝枝雀看著都幻痛，倒吸一口氣。
盧青面無表情睜眼。
被砸醒了。
“隊長，你醒了！”巴驚喜，隨即才記起要壓低聲音，但還是興高采烈把盧青拽起來，“你怎麽樣？”
“……你再不放開我，我就死了。”
盧青終於想起自己為什麽討厭戰鬥系了。
重傷讓盧青緩了很久才坐起身，驚愕於他們竟然還活著。
“郁和光……學弟，你怎麽做到的？”
“財帛動人心，【黃金城】利益至上，不是學長說的嗎？”
郁和光輕笑，隨即被喉嚨裏翻湧的血沫嗆咳起來。
“我提了個，敵人無法拒絕的誘惑。”
是死傷和失敗的責任狼狽回去。
還是任務圓滿完成並帶著額外功績滿載而歸，再假惺惺替死得不能再死的仇人留幾滴眼淚，心裏暗爽？
“中介人會替大商人收羅奇珍異寶和珍貴情報，必然是因為報酬豐厚。”
肋骨斷裂壓迫肺部，讓郁和光呼吸困難，說每個字都很困難。
但他依舊愉快：“雇傭兵，和中介人，他們是兩類人，不會替對方的利益考慮。”
“但讓他們搶走對方的利益，他們一定不會拒絕。”
巴眉頭緊皺：“可是你讓雇傭兵殺了所有中介人？回去一定會有人起疑。”
“當然會懷疑，但是無所謂。”
郁和光勾了勾唇角，聲音漸漸低下去。
反而鋒銳盡出。“我能帶給他的價值，足夠讓所有人不在乎疑點。黃金城，利益至上。”
懷疑，那又如何？
新的珍貴情報等於更多的錢。誰會為了幾個死人和錢過不去？
郁和光清楚，雇傭兵隊長也因為郁和光而清楚。所以交易被愉快達成。
至於圍剿漏網之魚？
中介人都死絕了，任務完沒完成還不是隊長一句話？
郁和光借由這支混沌改造小隊遠離高等混沌物帶來的死亡威脅，也利用雇傭兵隊長給他們幾人換了個身份。從需要被清理的“危險情報接觸者”，搖身一變成為“珍貴情報提供者”。
“只要他們還想要錢，就不會殺死我們。”
郁和光費力掀了掀眼睫，但眼瞼還是沈重得讓他漸漸低了下去。“我聽到，他們之前說，【博士】，販賣生物材料的大商人，一定不會放過基因所的情報。”
“先活下去……”
巴緩緩睜大了眼睛，半晌才擠出一句：“臥槽！”
盧青沈思良久，看向郁和光的眼神覆雜。
謝枝雀擔憂的替郁和光.解.開.襯衫扣子，不讓被血沁濕的領口勒住呼吸。
郁和光被混沌物傷得太重了，幾乎是個血人。
他躺在謝枝雀懷裏不說話時，呼吸低弱得看不出胸膛起伏。
車上沒有藥物，謝枝雀搜刮了全身也只找到一份創傷貼，他眨眨眼憋回眼淚，認真撕了自己還算幹凈的內襯，替郁和光做了簡易的應急處理。
“對不起郁哥，現在沒有藥，你忍忍。”
郁和光喉結滾動，纖長睫毛顫了顫，血珠順著眼尾滑落臉頰。
謝枝雀差點就“哇”的哭出來。
郁和光費力睜眼，無奈擡手搭在胸膛上，蓋住謝枝雀試探心跳的手掌。
他的手上殘留血汙，但郁和光毫不猶豫放在掌心裏，慢慢攥緊。
“哭什麽？”
郁和光嘆了口氣，劇痛中還分心哄孩子：“暫時死不了，別哭。嗯？”
就算他真的會死，雇傭兵隊長也不會讓他死——否則也不會專門恐嚇一句。
幾乎摔碎的身軀讓郁和光疼到微微顫抖，但大腦卻一片清明，疼痛反而讓他更加清晰的思考。
“學長你之前說，有可能買走基因樣本的，就是【博士】。”
郁和光笑了：“這不是正好？”
他捏了捏謝枝雀的手：“小鳥，別哭。”
本來還能忍住的謝枝雀：……哇嗚嗚嗚嗚！
郁和光哭笑不得，沒說完的話也堵在喉嚨間，轉而去安慰哭得亂七八糟的鳥球球。
孩子嚇得毛都炸得毛蓬蓬。
沙丘被雇傭兵圍住時，謝枝雀第一反應卻不是如何逃脫，而是揍翻眼前的障礙物去救郁和光。
郁和光可能會死——這個想法嚇得他肝膽俱裂。
直到此時被壓制的恐懼才慢慢翻湧上來，謝枝雀抱著失而覆得的郁和光不願撒手，哭成個花臉。
盧青眼神覆雜。
巴還以為他擔心郁和光的傷。
盧青：“……不。”
“我是在想，同樣都是戰鬥系，為什麽差距這麽大。”
他面無表情扭頭：“你去郁和光那，我要謝枝雀。”
“不，還是我們三個一起過。你走吧。”
慘遭拋棄的巴：“？？？”
作者有話說:
謝枝雀嚶嚶嚶，郁和光：憐愛揉毛。
巴嚶嚶嚶，盧青：……你讓我覺得惡心（扭頭）（閉眼）
#對於嚶嚶大哭的壯漢，細看是種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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