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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君子小人 仙君威風凜凜,這時為何臉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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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君子小人 仙君威風凜凜,這時為何臉紅……

葉霽站定在幾人面前,打量了趙菁一眼,頓時笑了:“抱歉,腳滑踏碎了船頂,沒想到把趙公子嚇壞了。”

趙菁被他弄的這一出嚇得不輕,上面魂在飛,下面軟一半。剛看清楚狀況,又被葉霽那似嘲似諷的一笑氣得差點暈過去,狂喝道:“你是何人!”

葉霽道:“一個來打攪諸位雅興的人。“

幾個門客察言觀色,見趙菁的表情兇狠得幾乎可吃人,立即變化出法寶神兵,不由分說向葉霽攻來。

葉霽吐出一口氣,打了聲響指,靈劍應聲出鞘,在空中劃出一道碧色流光,叮叮當當之聲裏,將那一圈神兵都擋了回去。

電光火石之間,靈劍已經回到了他手中,其餘幾人卻接不住彈回來的神兵,被那股渾厚的靈力震得七倒八歪。

其中兩人原地滾身而起,交換個眼神,就朝著葉霽夾攻而來。

眼見兩人化作兩團金光結作殺陣,離自己只有一尺,葉霽將劍輕飄飄順手往上拋去。

劍尖墜下,有如千鈞,直插入二人的陣法之中。一時間碎芒四濺,像是打破了什麽器皿一樣,兩人一左一右地飛了出去。

飛到一半,又同時撞上一面氣墻,滾落在甲板上,好在沒掉進水中,口中卻噴出鮮血。

葉霽眨眨眼,語氣關切:“夜裏涼,還是不要讓二位仁兄濕了衣裳,否則二位這樣弱不禁風,生病了可怎麽好。”

趙菁見此人修為深厚,平生少見,不敢硬碰。又聽見他陰陽怪氣,氣得齒關直顫,死死盯著葉霽平靜的面容,神色逐漸發生變化。

半晌,趙菁聲音變得陰森了起來:“……你是葉霽?長風山葉霽?”

葉霽輕嘆:“趙二公子記性不錯。”

趙菁在他眼前跳了起來,眼眶一瞬變得赤紅:“果然是你……果然是你!哈!”聲音異常嘶啞,“你那個狗雜碎師叔呢!”

葉霽的劍尖立即點住了他咽喉:“閉嘴。這船上只有一個狗雜碎,那就是你。”

趙菁竟也不怕,唾道:“紀飲霜比狗還不如!奸邪狡詐,心狠手辣,卑鄙無恥!”

葉霽掉轉劍身,用劍柄在他喉結處狠狠一戳,趙菁就歇斯底裏地咳嗽了起來,腹部又遭一下狠狠重搗,跪在了地上。

“我以為你從小鬥雞走狗,看不出還讀過兩天書。”葉霽揪起他的領子,目光不善,“當年我師叔出手訓誡你們兩兄弟,看來還是太客氣了些,你這令人惡心的毛病,一點都沒改。”

“訓誡?”趙菁喘著粗氣,惡狠狠地笑了起來,“你說紀飲霜是見到我兄弟二人折騰小倌,看不過眼才動手的?”

葉霽道:“正如我今日一樣。”

趙菁笑得更厲害了,一掌揮開他手,揉著肚子“嚇嚇”地大笑,眼角卻滲出淚來。

葉霽冷眼旁觀,趙菁好不容易消停下來,沙啞著嗓子,嘿然一笑:“葉仙君,葉道友,我兄長趙蔚那日在船上親你一口的滋味,究竟如何呀?”

“記不清了。”葉霽心頭頓時湧起一陣厭惡,“我剛才揍你那一拳,滋味又如何?”

這還是許多年前的事了。

當年紀飲霜帶他逛游逢棠城,也不知是出於什麽心思,竟拉著他上了一艘專門經營男風生意的畫舫。

紀飲霜一上船,便與他開玩笑一般,眨眼不見了蹤影。

葉霽只好硬著頭皮,在鶯聲浪語中四處穿行,恰好撞見趙蔚趙菁兩兄弟將幾個小倌綁吊起來,折磨得血淋淋奄奄一息。

玉娘子守在隔間外急得咬手帕,既不敢得罪,又怕兩個紈絝鬧出人命來。

葉霽正是少年氣盛的時候,被這觸目驚心的殘忍場景沖擊,怒氣上湧,當即提劍沖了進去。

趙蔚喝得醉醺醺,正在一小倌後背刻字,被葉霽一腳踢飛了手中滴血的刀。

估計是酒氣沖頭色膽更盛,趁葉霽彎身查看小倌之時,趙蔚飛快出手將他死鎖臂間。待瞧清葉霽的臉後,竟色瞇瞇一笑,充滿酒氣的嘴唇就堵了上來。

後來的事,就是紀飲霜如鬼魅般飄了進來,眨眼間這兄弟兩人如風箏般倒懸空中,差點被一股無形之力勒斷脖子。

“你記不清了……”趙菁狠狠捶了下地面,“我記得清清楚楚!十年前!就是在這條船上!你師叔紀飲霜,殺死了我兄長——楓雲山莊嫡長子趙蔚!”

話音一落,就被葉霽一腳踢翻。

葉霽的聲音,猶如烏雲般沈沈壓下來,趙菁立即便感到一股無形的威壓:“那日師叔顧及趙老莊主面子,並沒有把你們如何,你們兩個都是好好走出的船艙,他何時殺了趙蔚?”

“你以為紀飲霜是真惱我二人折磨那幾個婊子?他那時在簾子外面看戲看得正好!”

趙菁吐了口帶血的唾沫,仰起頭:“……你卻闖進來,我兄長那時喝醉頭昏,將你捉住,他便氣瘋了!我那時瞧得清清楚楚!”

葉霽怔了一怔,半晌才又道:“我師叔心懷仗義,當然是因為看不順眼你們拿別人的性命來淫樂。無論如何,他都沒有殺趙蔚,這是事實。”

趙菁咬牙切齒:“那日我二人敬他三分,忍氣吞聲,他卻在我兄長要踏出船艙時,一掌……按在他頭頂。”

葉霽緊盯著他:“按在頭頂,那又如何?”

“我親眼見他將一股冰霜之氣壓進了我兄長天靈!”趙菁猛地爬了起來,踉踉蹌蹌,聲音顫抖,“我兄長回去後便日日夢魘,纏綿病榻半年之久,最後自戕而死……”

葉霽輕輕抽了一口涼氣。

楓雲山莊長子的死訊,他當初也有所聽聞,卻沒想到,竟是這樣的死法。

趙菁用掌根狠狠揉搓著自己的面龐,眼眶通紅:“他……他說他每晚都夢見被千刀萬剮,被刀剜死,再活過來,如此反覆……有一日,兄長和我說,他實在是受不了了,日後只能靠我盡孝,然後,就在我面前拍碎了自己的天靈!”

說到這裏,趙菁面露恐懼驚悸,似乎不堪回首。葉霽暗中握緊掌心,審視他道:“你既然認為是我師叔下的手,為什麽當年不告訴趙老莊主,來長風山討要說法?”

“你以為我會為那奸賊隱瞞罪過?”趙菁目露恨色,“我當即便說了!可我那個好爹卻不信。他只當他的長子罪有應得,受了天罰報應。”

他說到此處,眼中流過一抹涼色。

“知子莫若父,”葉霽道,“你父親都不信你的話,你覺得我會信嗎?”

趙菁怒目而視,忽然扯了扯嘴唇:“信不信,老子也不在乎。但要說罪有應得,我算是想起來了——江湖上都在傳,紀飲霜在關山境閉關已有小十年啦,他這輩子,還出得來嗎?”

見葉霽臉色不變,眼神卻倏忽一暗,他高興地拍了拍腦袋:“嘖,我這記性。他出不出得來,難道不是你師父漱塵君說了算嘛,啊?他二人當年爭長風山掌門之位,畢竟還是你師父略勝一籌,敬仰敬仰。”

閉了閉眼,葉霽收攏情緒,徹底平靜了下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將劍插回腰中。

“多年不見面,說起來我與趙兄也是故交,”葉霽笑了笑,“我來都來了,不如去楓雲山莊拜會拜會老莊主。”

趙菁臉色一僵:“你見我爹做什麽?”

葉霽溫聲道:“我雖然景慕趙老宗師已久,但畢竟與他沒什麽交集,若要攀扯閑聊,當然要討論討論趙二公子。今晚的所見所聞,令葉某大開眼界,想必老莊主聽了也定會耳目一新。”

趙菁果然打了個寒噤,怒瞪著他:“堂堂長風山首座弟子,只有張嘴告狀這點本事?”

“君子動口不動手。”葉霽微微一笑道,“今日若把你打壞了,不利於兩派之間的情誼。”

“……好,好,”趙菁手都氣得發抖,窸窸窣窣套上長褲,幾個門客連忙幫他穿好衣服,“我今後不再來這裏找麻煩,你也別去我爹那裏費口舌!”

葉霽道:“很好。”

幾人動作利索,攙扶著趙菁,踩上劍溜了。

藏月灣又變得空蕩清冷,船艙裏卻一片狼籍,那個小倌不知何時躲到了外面,坐靠著紅欄,定定出神。

葉霽見他披頭散發,殘破衣襟下露出的肌膚青紅朱紫,心中憐憫,回艙找了件衣服幫他披在身上。

“回去吧。”葉霽輕聲道,“還能走路嗎?”

小倌眼睫一顫,將身體傾來,用臉蹭了蹭他的手。眼角嫣紅,很是有些令人垂憐的風情。

葉霽躲閃了一下,小倌卻一把牽住了他的手,仰頭含著絲絲期望,無聲瞧著他。

“抱歉,我和趙菁不一樣,”葉霽有些尷尬,“我並不喜好——這種事。”

也許是剛才慘叫久了,小倌原本很清潤的聲音有了幾分悶悶的嘶啞:“嗯,仙君當然和他不一樣,絕不會以打我、燙我為樂的。他是小人,你是君子,君子做這事時,自然比小人要溫柔體貼。”

葉霽大為尷尬:“誤會了。我的意思是,我並不好男風。”

“男風”二字出口,葉霽自然而然地想到了與李沈璧的荒唐事。

紅紗帳下、芳菲谷裏那些放浪形骸的記憶,如浪花一樣翻湧了上來。

“是麽?”小倌凝望著他,淺淺一笑,“仙君剛才威風凜凜,這時候為什麽臉紅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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