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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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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1 章

林千禮回過身,拉開了與向似錦的距離。

“哪兒被咬了?”他語氣有些慌張,雙手搭在她的肩上。

見她撅著嘴,不吭聲,他更慌了。

因為著急,在確認傷口在哪兒時就顯得沒輕沒重。

略燙的掌心先是落在肩頭、手臂,然後是腰側、大腿外側……

隨著掌心的每一次落下,暧昧氣氛加劇,也讓向似錦身體的顫-栗愈發明顯。

而關心則亂的林千禮顯然處於狀況之外。

忍無可忍的向似錦,終於沒忍住拍掉了他“作亂”的手,說:“不是這個狗!你的手上有蒜味,好臭!”

林千禮無奈地看了她一眼,說:“這不是你說你被狗咬了,我著急沒洗手嗎?”

說著,他就朝浴室走去,用洗手液將手洗了一遍。

向似錦就倚在門框上,“林千禮,我被狗咬了。”

林千禮俯身湊到她唇邊,啄了一下,“汪。”

“……”

“……”

“……”

熱意攀上耳垂,臉蹭的一下變得通紅。

她狠狠地踩了林千禮一腳,喊道:“也不是這個狗!!”

“那是什麽狗嘛。”他竟然開始撒嬌!

她認命地嘆了口氣,“我完了。”

林千禮重新下廚,兩人很快吃上了一頓和夜宵無異的晚飯。

在桌上,向似錦絮絮叨叨著自己入職兩周以來遇到的那些破事——

“你知道嗎?我就是呂洞賓!”她憤憤地說:“我一開始還天真地以為,他是因為不好意思,才對我特別關照的!第一天報道,他就在會上對我大加誇讚。我當時還覺得,這人雖然腦子不好使,但心總歸是好的,還知道有恩報恩!結果呢!我才腦子不好!”

林千禮應道:“他是故意捧殺你。”

“是的!”向似錦更氣了,“就是因為他,其他的實習生都開始針對我,現在我就每天過著孤苦無依的生活~~我太可憐了~~”

說著,她拿紙巾擦了擦眼尾不存在的淚。

林千禮看著向似錦說演就演,笑了。

他一笑,向似錦反而不樂意了。

她一把捏住他的臉,往外扯,“好哇你林千禮,我受了委屈,你不僅不可憐我,你還嘲笑我!”

“疼疼疼——”林千禮齜牙咧嘴地喊道。

向似錦哼了一聲,“疼就對了!”

林千禮捂著自己發燙的臉,說:“我哪敢嘲笑你啊,阿錦。”

“你還說你剛才的笑不是在嘲笑我?”向似錦又炸毛了,朝林千禮撲去。

他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的腰,擡眸,“真不是。”

“那你說來聽聽。”向似錦不滿地坐回椅子上,瞇起雙眼審視著林千禮,“你今天要是不說出一百條你剛才為什麽笑的理由,我跟你沒完!”

林千禮默默坐直了。

他直勾勾地看著她,問:“你確定你想知道?”

向似錦點了點頭,一臉的狀況之外,“當然。”

“好。”林千禮說:“第一,因為你已經準備好報仇了。”

“嗯?你怎麽知道?”向似錦擡眸。

“因為你是有仇必報向似錦。”他又笑了,“小時候得罪你一回,你能偷摸找機會報覆回來十次,這種在職場給你使絆子的人,你可能不會動手,但估摸著也會暗地裏耍點小花招,對吧?”

向似錦滿意地點頭,“不錯不錯,繼續,第二……”

“第二啊。”林千禮意味深長地說:“我覺得你剛才說演就演的樣子有點可愛。”

聞言,向似錦臉一紅。

她有些別扭地錯開視線,“還不是學你的,你以前也這樣,三天兩頭就隨地大小演……”

“是啊,就是因為這樣才覺得你更可愛了。”林千禮說著,蹲在了向似錦的面前,拉住了她的手。

他仰頭,被光線照成琥珀色的眸子中全是她,“第三,因為覺得你可愛,所以我想……”

“想?”見林千禮沒吭聲,向似錦才去看他,“想什麽……”

但話音未落,他有些燙的掌心已經撫上了她的臉,近在咫尺,是彼此的呼吸。

“阿錦,我可以……”

向似錦捂住了他的嘴,她瞪大了雙眼,“不可以!”

說完,她一溜煙地跳下餐桌,沖進了臥室。

那天的林千禮沒能當成小狗,他很沮喪。

那天之後的向似錦,也沒能如願地報仇,她也很沮喪。

是夜,向似錦盤腿坐在地毯上。

客廳內唯二的光源,是玄關的燈與她的電腦屏幕。

屏幕上是一張又一張的修圖,嗯,Steven安排給她的,並且是明晃晃地將廢片安排給她。

在向似錦意識到了Steven的所作所為並非是出於感激的回報,而是針對後,她做出了一定的反擊——

諸如,在自己可控的方向上,拒絕他,或點出他的意圖;有的時候也耍點上不了臺面的小花招,讓他摔一跤等等。

但作為統管實習生的小領導,她一半的生殺大權仍是掌握在Steven手上,在無法越過Steven之前,向似錦只能忍。

她也知道,現在這個讓她熬夜加班到淩晨的修圖,在明天會像其他廢片一樣丟進Steven的垃圾箱。

但向似錦還是想盡力做好。

她滑動著鼠標,突然留意到文件夾最下方的一個壓縮包,“20xx0718Steve_RAW”。

Steven隨手丟給向似錦的壓縮包命名,大多都是“1”、“2”,這還是頭一個帶著日期和名字的。

她有些奇怪地點開了壓縮包——

只粗略一眼,她就發現,裏面的並不是廢片,而是未修的原始素材。

素材有些雜,但根據命名能看出來是和城市取景相關,有單獨的景或物,也有人像。

向似錦越翻越覺得奇怪,這既不符合雜志社近期的項目內容,也不符合Steven的工作習慣。

“……奇怪。”她嘟囔了一聲,還是決定把這幾張素材修了。

修完圖後,向似錦抱著抱枕,整個人栽在了地毯上。

好困,但林千禮還沒有回家。

她仰躺著瞥了一眼墻上的鐘,時間快要淩晨兩點半了。

她打了個長長的哈欠,“什麽活動要去這麽久……怎麽還不回家。”

懷中的抱枕軟軟的,身後的地毯也軟軟的,向似錦就這樣帶著沈重的疲倦睡著了。

林千禮站在門口,頭疼欲裂。

身上是難聞的酒氣,雙目因為醉意而有些模糊,他艱難地將鑰匙對進鎖孔,打開了門。

玄關處亮著的燈,是向似錦這半個月來的習慣——因為他總是晚歸。

進屋的第一件事,他就看向主臥,主臥的門關著。

林千禮松了口氣,至少向似錦不會因為他的晚歸被打擾。

但很快,他就註意到了茶幾上的異樣。

電腦沒有按照向似錦的習慣收好,而是開著屏幕、插著電源……

他朝電腦靠近,註意到了在地毯上睡著的向似錦——

彼時的她正睡得四仰八叉的,其中一只腿翹在了沙發上,上衣也因為睡姿不佳,掀起了一塊小角。

林千禮沒忍住輕笑了一聲,那從晚上飯局開始就煩悶的心情終於有所緩解。

他蹲在向似錦身邊,用指尖戳了戳她的臉。

向似錦哼唧了一聲,拍掉了林千禮的手,“哪兒來的大蚊子……”

她翻了個身,將抱枕夾在身下,又睡著了。

“阿錦。”林千禮臉上的笑意更濃了,“醒醒,別在這兒睡。”

但回應他,只有她均勻的呼吸聲。

林千禮輕嘆了口氣,托著她的腰背和腿窩,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突然的懸空感,也讓向似錦從夢中悠悠醒轉。

她沒有睜開眼,而是往林千禮的懷裏鉆了鉆,聲音帶著剛睡醒的黏糊感,“你怎麽這麽晚才回來……”

“和經紀人跑了個臨時的……行程。”林千禮抱著她往臥室走,“你呢?你怎麽不回臥室睡,睡在地毯上。”

“小哭包,Steve這人恩將仇報……”向似錦咕噥了一聲,有些前言不搭後語,“我在等你。”

說著,將用臉蹭了蹭林千禮。

他微垂眸,看著向似錦,沈默許久,還是選擇繼續走向臥室。

但向似錦卻在更為近距離的接觸中,嗅到了他身上那不對勁的氣息。

她迷迷瞪瞪地半睜開眼,問:“你喝酒了??”

說這話的時候,林千禮正把向似錦放到床上。

她借著清朗的月色,與他對視。

他給她蓋被子的手一頓,沙啞著聲音應道:“嗯。”

“什麽行程還需要你喝酒?”向似錦有些醒了。

“……不是行程。”眼見著就要被發現,他不得不坦白,“是經紀人臨時帶我去的一場飯局。”

只要一想到那場飯局上的種種言行,林千禮就止不住地惡寒。

這是他第一次,這樣直觀地觸碰到那些在他人口中水深得不得了的娛樂圈。

為了防止向似錦再次開口,林千禮匆匆開口:“我先去洗澡,你睡吧。”

可這一回,她睡不著了。

浴室內傳來了嘩嘩的水流聲,向似錦卻有些心煩意亂——

林千禮不會喝酒。

按照她對林千禮的了解,也是非必要不喝酒。而現在,晚歸的他卻帶回了一身的酒氣。

並且,一向遲鈍的向似錦在今晚竟能敏銳地察覺到他低落的情緒,這說明他的低氣壓快溢出了。

紊亂的思緒,一直持續到水聲漸止。

林千禮穿著睡衣,走進屋內時,剛好對上了向似錦炯炯有神的大眼睛。

他心下一驚——

他特意拉長了洗漱的時間,為的就是等向似錦睡著。

而現在,她沒睡。

除開向似錦剛來的那幾天晚上,林千禮曾死皮賴臉地要在主臥過夜,後來,因為兩人的作息與工作時間並不相同。

為了不影響她的睡眠,他主動搬去了書房。

林千禮頓時有些慌,他裝作若無其事,“好了,我現在到家了,你快睡吧。”

向似錦沒吭聲,只是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我好累啊,阿錦。”他語氣盡量松快,“那我就先去睡了,晚安?”

說著,他轉身就走。

但還沒邁出步子,睡衣下擺就被拉住了。

向似錦拉著他,輕聲道:“今晚,你要和我一起睡嗎?”

同床共枕,多常見的現象啊!

林千禮想。

可他還是很緊張,他正躺在床沿,背對著向似錦。

向似錦看著那麽大一只的他貼在床沿,小心謹慎的模樣,就覺得好笑。

她戳了戳他。

指尖碰到背部的瞬間,林千禮整個人彈射般地繃直身體,下一秒,只聽“咚”的一聲,摔下了床。

床下,傳來了他吃痛的悶哼聲。

林千禮委屈地擡眸,對上了向似錦好整以暇的目光。

他哼了一聲,說:“阿錦,你變了。”

向似錦挑了挑眉,“?”

“你不喜歡我了。”

她笑了,“我什麽時候不喜歡你了?”

“現在!”他爬上床,又躺在了床沿,但是面對著她,“你以前好歹會問我一句,疼不疼啊,小哭包~”

聽著林千禮有些怪的腔調,向似錦一時不知道是該臉紅還是該笑。

她噎了好一會兒,說:“我沒用這種調調說過!”

“我不管。”林千禮回嘴道。

“你愛管不管!”她哼了一聲,背過身,不看林千禮。

拌嘴聲消失,臥室內陷入寂靜。

向似錦看不見林千禮,但能夠憑借床鋪的凹陷,知道他一動不動。

猶豫再三,她再次轉過身,與林千禮四目相對。

她命令道:“你躺近一點。”

林千禮聽話地往裏挪了一寸。

她眉頭皺起,說:“再近一點!”

又是一寸。

“嘿——”向似錦有些急了,“林千禮!你怎麽回事!你平時汪汪汪的時候,不見你害羞,今天倒是守身如玉啦!”

情緒激動的時候,言辭也很難掌握好分寸。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就意識到了自己的失言,閉上了嘴。

她再次背過身,頂著通紅的耳朵,生起悶氣。

“阿錦。”

“……”

“阿錦?”

“幹什麽!”向似錦忙著生氣。

耳畔傳來了林千禮的輕笑聲,“我這不是怕我真不害臊起來……你可能受不了……”

向似錦一向不服輸,不論在什麽事情上。

所以聽到這話,她的第一反應就是犟嘴。

“你胡說!我可是……”她轉過身,卻發現不知不覺間,林千禮已經來到了她的身後。

那近在咫尺的距離,讓她感受到了他身上源源不斷的熱意。

她頂著失去節奏的心跳聲,結巴道:“你你你、你什麽時候……”

尾音未落,林千禮的手臂穿過她的腰側,將她攬進了懷中。

他身上的酒氣淡了許多,餘下更多的是他那沐浴液的烏木香。

在他的懷中,向似錦嘀咕完了後半句,“你什麽時候在我後面的……”

林千禮在她頭頂笑著,“在你生悶氣的時候。”

“我沒有生悶氣。”她嘟噥了一聲,埋進了他的懷中。

“好,你沒有生悶氣。”林千禮揉了揉她的頭發,說:“睡覺吧,明天不是還要早起去上班嗎?”

“你呢?”

“我後面幾天應該都沒什麽安排,可以休息幾天。”

向似錦沈默了片刻,突然仰頭,輕輕啄了下他的唇,“晚安,小狗狗林千禮。”

“……晚安,大老虎向似錦……啊!”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林千禮就醒了。

昨夜,他睡得並不好,只要閉上眼睛,他就能夠想到飯局上那些人的嘴臉。

惡心。

他微微偏頭,身側是向似錦熟睡的面龐。

清晨,是一個好時間,但有的時候對於成年男性林千禮而言,似乎也不是太好。

比如現在——

向似錦的手機鈴聲在臥室內響起,是在他這一側的床頭櫃。

林千禮剛想去拿手機,身旁的向似錦就像是摁了開機鍵一樣,蹭的一下睜開了眼睛。

然後,以他完全沒想過的速度,起身、翻身、伸手去夠手機、關掉鬧鐘,動作一氣呵成。

嗯,如果這張床上沒有他的話,應該是相當利落的一套動作。

但,現在,此時此刻,林千禮有些無助,因為——

向似錦正整個人趴在他的身上。

她的臉枕著他的胸膛,兩腿叉開,四仰八叉地“壓制”著他。

他能夠清晰地感受到她平穩的呼吸,正鉆進睡衣,灑在他的皮膚上。

那本屬於清晨的反應,有些加劇了。

林千禮仰躺著,手死死地攥著身下的床單,心跳如雷般轟鳴。

“阿錦。”他沙啞著聲音喚道。

“……嗯,還早呢。”向似錦動了一下,他的身體更僵硬了。

“阿錦。”林千禮繼續說:“你可以先從……我身上下去,再繼續睡嗎?”

“嗯……”在睡夢中的向似錦,發出了一聲埋怨,然後,毫不猶豫地擡手捂住了林千禮的嘴。

在確認他不再打擾自己的清夢後,向似錦再次睡著了。

而林千禮的狀態就不大好了——

身體被壓制著,四肢無法動彈,連嘴都被捂住了!

這這這這。

他重重吞咽了下口水,腦海中炸開了一片明黃色的煙花。

林千禮就這樣保持著僵屍般的姿態,持續到向似錦的第二個鬧鐘響起。

這一回,她明顯清醒了許多。

她關掉鬧鐘後,從林千禮的身上坐了起來。

向似錦坐在他的肚子上,睡眼惺忪地與他有些絕望的目光對上了。

她奇怪地一偏頭,打了個哈欠,“你怎麽這個表情,昨晚沒睡好嗎?”

林千禮喉結上下一滾,“不止昨晚沒睡好,今早也沒睡好。”

“嗯?”她眨了眨眼,說:“我也沒睡好,你的心跳聲太大了……撲通撲通的,害得我在夢裏都在打鼓。”

他目光游移,向似錦的睡姿不好,所以導致了她睡醒後的形象也有些“糟糕”。

她的睡衣領口不知道為什麽解開了一顆扣子,讓他一眼就能看見睡衣之下白皙的皮膚。

林千禮沈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道:“阿錦,你講講理,是你不管不顧躺我身上的。”

向似錦揉了揉眼睛,答非所問,“而且好奇怪噢,我總感覺有什麽硬硬的東西,硌著我。”

她一臉的狀況之外,而被她壓著的林千禮卻從頭紅到了脖子。

她打了個哈欠,一邊去摸一邊回頭,“好像在這個位置,是什麽……”

“咚”的一聲,她整個人被林千禮甩到了床上。

巨大的動靜,讓向似錦倏地睜大了雙眼。

她躺在枕頭上,眼睛眨了又眨,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林千禮!你幹什麽!”

但林千禮根本沒理會她,只是一個箭步地下床,沖進了浴室。

浴室嘩嘩的水流聲,反覆縈繞在耳畔。

向似錦又沈默了好一會兒,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臉漲得通紅。

她猛地從床上坐起,對著浴室就開喊,“林千禮!你耍流氓!!!!”

原以為,這一回他也會和過去一樣選擇沈默。

可……就在向似錦喊聲停下的大約十秒後,腳步聲從門後傳來,林千禮從門後探出了一個腦袋。

他整個人紅得跟螃蟹一樣,嗆聲道:“你搞搞清楚!到底是誰在耍流氓!我這是正常的生理反應好嗎!!”

水珠落在肩頭,濕漉的發絲之下,是一覽無餘的上半身。

向似錦想也沒想,抄起枕頭就砸,“你穿上衣服啊!!!”

清晨的混亂之後,她一臉心虛地頂著林千禮幽怨的目光和青紫的額頭,吃完了早飯。

提前抵達公司的向似錦,剛落座,瘟神就粘了上來。

她無聲地嘆了口氣,說:“昨天你交代我的那些片子我已經……”

“那不重要。”Steven嬌俏地朝她晃了晃食指,“一會兒我們要開會,你先去買咖啡。”

又是跑腿。

這種本該由行政負責的工作,自從Steven的針對愈發明目張膽後,向似錦已經幹了不止一次了。

她問:“多少人份?”

“十五人。”

“行,我現在訂。”

Steven眼疾手快地按住了向似錦的手機。

“不,我們都想喝樓下那家的咖啡,他們沒有外送。你自己下去拿吧。”

他眼底閃過一絲不懷好意,“還有,我要一杯馥芮白,豆子不要他們店裏默認的那款,要那款深烘的巴西拼配,奶泡要打得細膩一些,溫度一定要控制在65度……”

“……Alice那杯呢,冰塊只要三分之一,但是水要到杯滿口,奶泡只要薄薄一層,不要拉花,撒一點肉桂粉……”

Steven洋洋灑灑地報下菜單,聽得向似錦滿頭黑線,連打字記錄的手都停了下來。

“……好了,就是這些。”Steven說。

“我現在去。”向似錦起身。

“等等。”Steven雙手環胸,“你都記住了?”

“記住了。”

Steven一臉狐疑,“我們喝咖啡都是很講究的,你要是沒記住呢,我也不介意……”

“我記住了。”向似錦打斷了他,“需要我給你覆述一遍嗎?”

“……行。”他冷笑著,“你來吧。”

這批實習生是Cassandra親自挑選的。

最後就算入職,也是直接隸屬於她本人,並不會對其他老員工造成什麽損失。

因此,Steven的針對在他人眼中顯得就有些無理。

但也如邊從瑾所言,職場就是狩獵場,在這的每一個人都不同程度上扮演著被捕食者與捕食者。

沒有人,會為了一個能否留下的實習生去得罪多年的同事。

但……看好戲嘛,何樂而不為呢?

Steven此刻就是以看好戲的心態讓向似錦重覆他近乎刁難的點單。

在他的預想中,向似錦應該會先因為她說大話而感到難堪、臉紅、手足無措。

最後,再低下她驕傲的頭顱,說:對不起,請你再和我重覆一遍吧。

反正,她記不住,他再重覆也只要亂說就好。

可事情走向卻並不如他所願——

向似錦清脆的嗓音在辦公區響起,每持續一會兒,Steven的臉就黑一個度。

很快,她光憑著記憶,就一次不差地覆述了下來,“……噢,對了,還有你最後補充的,你那杯的糖塊不能融化,就是這些。”

“牛……!”旁觀者下意識的讚嘆,已經宣告了第一輪的勝負。

向似錦笑著看他,猶如看一個小醜,“所以,我現在可以去點單了嗎?Steve?”

Steven冷著臉,一聲不吭。

見狀,她無所謂地走向電梯間,卻像是想起了什麽,朝Steven露出了一抹嘲諷至極的笑容,“對了Steve,剛才我說的這些需要再給你一份嗎?我怕你到時候記不清,是哪個前輩的冰塊只要三分之一,又是哪個前輩的肉桂粉只要灑5g了~”

含笑的語調,落在Steven耳中更刺耳了。

他逞強著說:“不用,這種東西,我聽一遍就能記住。”

“好。”向似錦點頭。

她越走越遠,卻還是能夠隱約聽見身後的起哄聲——

“哈哈哈哈——Steve,你剛才得啵嘚啵說的那些,你自己還記得嗎?”

“他哪兒記得住啊,咱們誰不知道他忘性大!有的時候交代個工作都能忘,還能記住這些東西?”

“Steve,你這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啊?你是不是看人家小姑娘長得好看,追求失敗了才公報私仇啊?哈哈哈哈——”

“……”

“公報私仇,還成小醜,真夠丟臉的。”

等電梯的時候,向似錦已經聽不見那些閑談聲了。

她松了口氣,但沒一會兒,標志性十足的腳步聲又噔噔噔地出現,停在了她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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