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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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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在林千禮告知向似錦自己參加了話劇表演之後,中午課間操時,柳念真也同樣提起了這件事。

在向似錦的眼中,柳念真是一個文靜、內斂卻有才氣的女孩兒。

她溫柔內向,但骨子裏有一股不服輸的勁兒。

可惜的是,一些不好的過去框住了她的手腳,讓柳念真總是畏首畏尾的。

所以,當柳念真告訴她——

她很感興趣這個話劇,想要試著參與進去,成為劇本編寫一員的時候。

向似錦當即舉起了雙手雙腳,像個翻了身的烏龜,表達了自己的讚成。

柳念真喜歡文字、喜歡看書、喜歡文科,和向似錦這樣暫時找不到方向,只是順勢而為的人來說,她覺得像柳念真這樣知道自己喜歡什麽的人,更厲害。

放學前,向似錦被任課老師叫走,協助老師幹完活兒的她,比以往還要晚一些才離開教室。

路過三班門口時,他們正在開會。

她一眼就看見站在桌子邊,侃侃而談的柳念真。

少女的臉上因為公開說話有些緊張,正微微泛紅,不經意間兩人的視線對上了。

向似錦擡起手,無聲地用口型說了句,“加油。”

回應她的是,柳念真更加燦爛的笑容。

想著不要打擾他們開會,離開走廊前,她瞥見了在角落中發呆的林千禮。

林千禮的兩只手都在桌洞內,看起來在發楞。

這小子難得有機會參與自己感興趣的事情?還發呆??想什麽呢?

向似錦不解地蹙起眉,她站在原地猶豫了片刻,卻突然笑了——

管他呢,反正他們現在都能做自己喜歡的事情,挺好的。

她一臉滿意地點了點頭。

在向似錦轉身離開教學樓時,她並沒有註意到一道覆雜的目光從她看向林千禮的那一刻就悄然落在了她的身上。

“似錦?”

快到家門口的時候,熟悉的聲音喊住了向似錦。

只見鄧瓊安坐在家門口的小花園裏,看見她後,鄧瓊安才從藤椅上起身。

向似錦輕快的步子一頓。

她無意識地吞咽了下口水,對著鄧瓊安扯出了一個笑容,“阿姨好。”

鄧瓊安目光在向似錦的身上逡巡了一圈,問:“你放學了?”

高一的時候,林千禮與向似錦在同一個班。

作為同班同學,上下課時間必然是相同的。

這也就導致,高一的向似錦一度成為了鄧瓊安在學校監視林千禮的“監控器”。

哪怕這一切,都沒有經過她與林千禮的同意。

向似錦應道:“嗯。”

她思忖了片刻,又補充道:“我們班放學的時候,千禮他們老師還在講卷子呢。前段時間老師有事情耽誤了,所以他今天可能會清校以後才會到家。”

聞言,鄧瓊安的神情才有所舒緩。

她笑了笑,說:“我知道了,就是他晚上舞蹈課的時間快到了,我有點著急才在這裏等他。”

“這樣啊!”

向似錦故作恍然大悟地說:“我剛才想起來我好像有本書落在學校了,那,阿姨我正好去學校幫你看看千禮他們班放學了沒有吧!”

“不用……”

鄧瓊安的拒絕還沒說出口,向似錦就一溜煙地跑走了。

她看著少女揚長而去的背影,沒忍住輕笑了一聲,“這孩子究竟像誰,怎麽這麽多年了還是這麽咋咋呼呼的。”

向似錦背著書包,倚在岔路口,擡頭看了一眼天色。

冬日潮濕的寒意,透過她校服外的棉衣鉆進身體,無孔不入的冰涼讓她瑟瑟發抖。

她踢了踢腳邊的碎石子,嘟囔道:“都這個點了,還沒回來嗎?我剛才錯過了?”

開口時,口中呼出的熱氣在空氣中凝成了可見的白霧。

“小哭包啊小哭包,要是我沒給你打掩護,阿姨知道了這件事你又得挨頓呲。”

向似錦雙手環胸,開始在腦海中回顧今天背誦的課文。

寂靜的小巷中只剩下了她小聲背誦的嗡嗡聲。

微弱的電流穿過懸在岔路口的電線,點亮了這一片唯一的燈。

向似錦瞥了一眼懸在半空中的燈,那樣明亮、刺眼的光線襯得天色更暗了。

她開始無意識地點起了腳,也就是在這個時候,遠方的路口傳來了一些動靜。

循著動靜,她看見了——

柳念真臉頰微微泛紅,正抱著書向林千禮靠近。

而林千禮則是有些羞赧地撓了撓頭,她站的距離太遠了,遠到無法察覺到兩人之間細微的動作。

冰冷潮濕的氣吞進身體後,幾經輾轉又化作霧氣湧出。

但這來回的呼吸,卻沒有讓向似錦感到痛快,相反,她總覺得有什麽奇怪的東西堵在了她呼吸的路口——

悶悶的,有些難受。

銀鈴般的笑聲穿透小巷,混在穿梭的風聲湧進向似錦的耳廓。

看來參加話劇表演,念真確實非常開心。

向似錦思索著,但那種堵在胸口的煩悶仍在存在。

為什麽?

她不明白這種不舒服的感覺因何而起,從何而來。

只是迫切地,想讓這種不舒服消散。

她眉頭微蹙,站了起來,跺了跺腳,還在有些悶堵的胸口捶了捶。

但那種不舒服的感覺,在她目光觸及逐漸靠近的兩人時,再度湧現。

林千禮正笑著看柳念真,唇形上下開合,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而念真的嘴角也漾著笑意。

這樣的畫面,過去的向似錦一直希望能夠看見的——

柳念真太過內向,她希望自己的好友能夠擁有別的朋友,不要一直這麽的孤單,畢竟人的成長路上,總是會有離別;

同樣,她也希望林千禮有別的朋友,而不是成天哭哭唧唧地跟在自己的身後,當一個只會哭的黑土豆。

但是當這樣的畫面出現在她面前的時候,理智告訴向似錦——你應該感到高興啊。

可……那種不斷蔓延的煩悶感,卻逐漸籠罩了她。

向似錦再次重重地吸了兩口氣,這一回潮濕的寒氣湧進了肺腑,終於讓那種不舒服的煩悶感消失了一些。

她重新擡起頭,扯出了一個笑容,想要和自己的朋友們打個招呼,卻撞見了柳念真拿手去捶林千禮的畫面。

那不是在吵架,也不是打架。

向似錦很清楚這一點,因為他們都在笑著。

那剛被冷空氣壓下的煩悶,在瞬間四溢,這種不舒服的感覺在腦海中不斷沖撞著她的理智。

當向似錦試圖反覆吞咽口水來緩解這份不適時,她猛地發現——

不適感轉移了。

那種不舒服的感覺從胸口逐漸蔓延至了胃部,開始變得灼熱。

灼燒感與周遭寒冷的空氣格格不入,也讓她的情緒開始瀕臨崩潰。

她不明白自己為什麽出現這種情緒。

她只是覺得很不舒服、很煩躁,異常情緒出現的剎那,她恍惚間覺得眼前兩人說笑的場面都開始有些刺眼。

她的目光匆匆從兩人的身上移開,然後後退一步,在對上林千禮目光的一瞬間,轉身離去。

“阿錦?”

腳步聲逐漸逼近,林千禮的步伐急促,連帶著呼喚她的名字都顯得格外高興。

向似錦沒有理會他,而是緊了緊背上的書包,繼續往家的方向走。

見向似錦沒理會他,他又繼續說:“你不是今天很早就放學了嗎?”

“沒有很早。”向似錦沈聲應道。

那種不舒服的灼燒感在她的身體裏沖撞,試圖壓迫她的理智與清醒。

林千禮聽出了她聲音的不對勁。

他有些困惑地問:“那你怎麽現在在這裏?這個時間,你不是應該到家了嗎?”

我為什麽出現在這裏,你不清楚嗎?

向似錦雙唇緊抿,強行壓下了想要宣洩的憤怒,但思維一轉,那個讓自己出現在這裏的理由,讓她胸口處煩悶的感覺找到了豁口——

她倏地停下腳步,狐貍眼中一掃往日看向林千禮的揶揄與關心,此刻寫滿了疏離與煩躁。

向似錦沒好氣地開口:“如果不是因為你,我現在早就在家裏寫完作業了。”

豁口出現的一瞬間,那四溢的情緒就開始不受控制。

“你瞞著阿姨參加話劇表演,我沒資格管你,你願意在清校的時候還在學校附近閑逛,我也沒資格管你。但是你能不能不要給我添麻煩啊。”

眉眼間是化不開的煩躁,她說:“我在家門口遇見阿姨,阿姨在等你回去上舞蹈課,要不是我怕……”

怕字剛出口,向似錦就噎住了。

她在害怕什麽?

林千禮眉頭微蹙,他靠近了向似錦一步,“怕什麽?”

他想要伸手去拉她,可在掌心即將觸碰到她手腕時,被向似錦躲開了。

向似錦將頭扭向一邊,沒有再去看他。

答案她其實很清楚——因為害怕林千禮被鄧瓊安發現後,他還要經歷那一巴掌;

因為擔心他。

可我為什麽要擔心他?

向似錦猶豫了片刻,因為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擔心同伴被罵,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你為什麽這麽煩躁?

“為什麽感覺你好像很煩躁?”

心中的問題與林千禮的聲音跨越維度一同在她的耳畔重合。

手腕附上了林千禮的體溫,那與周遭氣溫截然不同的溫熱,讓她的心下一驚。

向似錦猛地睜大了雙眼,與林千禮四目相對。

與此同時,陌生而又熟悉的心跳聲再次在耳畔炸響。

擲地有聲的心跳,讓她的雙手一陣發軟。

有那麽一瞬間,向似錦感覺到她身體的主動權在被這陌生的心跳掠奪。

而這種被掠奪感,讓她產生了恐慌——

她突然甩開了林千禮的手,喊了出來,“不用你管!”

突兀的喊叫劃破了小巷的寂靜,也讓林千禮的眼底閃過一絲錯愕。

蓬勃的心跳聲,帶動沸騰的血液。

向似錦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情緒,說:“你趕緊回家吧,阿姨還在等你去上課。”

說著,毫不猶豫地轉身就走。

可步子還沒邁出兩步,手腕再次被對方攥在掌心,而這一回,她怎麽甩都沒甩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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