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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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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二章

兩天後,應見幸與閆明朝返回長巖市。

姜蕙跟鐘蔓你一句我一句地詢問兩個人此行感覺如何,他們煞是默契,都是避重就輕地回覆。

宅在家裏歇息一個多星期,迎來開學。

當天,姜蕙和鐘蔓特意請假,一大早開車送他們去學校。

隔了一個多小時,到達目的地。

停好車下來,他們相繼往長巖大學的方向移步。

經過大門口的標志性建築,鐘蔓對著閆明朝說:“阿朝,你幫我跟你姜蕙姨在這裏拍兩張照片唄。”

閆明朝應了聲好。

同時有其他家長在拍的緣故,鐘蔓她們在一旁等了五六分鐘,才得以站到那個標志性建築。

閆明朝找尋最佳角度,幫她們拍了好幾張照片。

拍完照片,鐘蔓順口問:“你倆要不要拍?”

閆明朝看向應見幸,見她搖頭,自己也說:“我倆就不拍了。”

“那行,我們快進去吧,外頭實在太曬了。”言罷,鐘蔓挽著姜蕙快步朝前走,還不忘回頭催一下應見幸他們:“你倆走快點。”

“知道了。”閆明朝說。

直至走到樹蔭下,他們方才稍微放慢速度。

在新生登記處登記好,也在學生會人員的指引下,姜蕙和鐘蔓陪著應見幸去她的宿舍,而閆明朝則是獨自去他的宿舍。

收拾完畢,已然是飯點。

應見幸她們三人先跟閆明朝匯合,再往距離最近的第四食堂而去。

陪應見幸和閆明朝吃完飯,也陪他們逛了逛學校,最後分別叮囑完他們,姜蕙跟鐘蔓方才回家。

翌日上午,長巖大學開了新生典禮,下午各個學院通知各班學生到指定的地方領取教材,又到另外指定的地方領取兩套軍訓服。

第二天,大一新生開始為期18天的軍訓。

應見幸與閆明朝雖然是不同學院,但他們都被分到了同個營——花樣方隊。

他們每天訓練結束,趕回宿舍洗完澡,就到操場邊走圈,邊聊天。

軍訓的第八天,不知道是誰偷偷拍了閆明朝,還把照片傳到表白墻,向其討要聯系方式。

晚上去操場走圈的時候,應見幸還佯裝控訴閆明朝不安分,老是釋放魅力,惹得一身“桃花債”。

閆明朝抽空哄了好幾天才哄好。

軍訓的第十天,兩個人在島城制作的花瓶已送達,他們趁傍晚吃飯的那點休息時間去驛站拿快遞。

拆完就各自放在宿舍的桌面,也約定好以後就用這個花瓶來插對方送的花。

軍訓的第十四天,應見幸也被人拍了幾張照片發到表白墻,討要聯系方式。

閆明朝學她的口吻,控訴了她一番。

應見幸老老實實,抽空哄了閆明朝好幾天。

畢竟出來混,遲早都要還的。

感情也不例外。

很快,軍訓落下帷幕。

國慶小長假隨之接踵而至。

假期期間,姜蕙和鐘蔓去隔壁省旅游,應見幸跟閆明朝在家就相對自由,不用刻意避諱他們的關系。

國慶第三天,長巖四小分隊於某家火鍋店,成功會面。

他們一邊吃飯,一邊瘋狂講述不在彼此身邊發生的那些趣事,亦或是吐槽。

接著又一起去了某家KTV。

待了一整個下午,才意猶未盡地出來。

晚上,他們去某家大排檔吃飯,繼續談天說地。

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約莫十點半,幾個人在地鐵站依依不舍地分別。

快樂輕松的日子總是流逝飛快,眨眼間,國慶小長假一晃而過。

大夥兒該上班的上班,該上學的上學。

長巖大學大一新生也隨之進入專業課程的學習。

周四晚上,閆明朝有課,所以他們沒按照往常一樣去操場走圈,應見幸自己待在宿舍。

應見幸住的寢室是四人寢。

今晚有兩個舍友去上選修課,宿舍就剩她跟另外一個舍友陳梓暄。

應見幸靠在床上剪輯國慶假期錄制的音頻,剪輯好,也編輯完文案,她點擊發布。

陳梓暄在陽臺打電話進來沒多久,應見幸摘下耳機,正準備下來裝點溫水喝的時候,聽見似有若無的哭泣聲。

少頃,應見幸掀開床簾爬下床鋪,穿完拖鞋轉過身去,瞧見陳梓暄正趴在桌面哭。

躊躇半響,她挪步至對方的桌子,低聲詢問:“你怎麽了?”

陳梓暄抽泣了下,從臂彎裏擡起頭,咬了咬嘴唇,說:“我沒事,就是突然想起難過的事情,有點忍不住。”

靜默片刻,她歉意道:“我是不是吵到你了,不好意思啊。”

“沒關系。”說完,應見幸從自己的桌上拿來紙巾,放在陳梓暄的桌上。

陳梓暄抽了兩張擦拭眼淚,道了聲謝謝。

應見幸又從自己的抽屜裏,拿出幾顆番石榴硬糖,放在陳梓暄的桌上。

陳梓暄訥訥,她扭過頭來,看了看應見幸。

應見幸解釋:“我看網上都說,心情不好的時候吃顆糖,能夠緩解一下心情。”

頓了頓,陳梓暄拾起一顆剝開包裝紙,塞進嘴裏,甜味彌漫整個口腔。

三秒後,她再度跟應見幸道謝。

空氣陷入死寂。

良久,陳梓暄突然問:“你覺得男生是不是都貪圖新鮮感啊?”

“我不知道。”應見幸如實說。

“我跟我男朋友是小學同學,高中談了三年,但畢業後,我們報了不同的大學。”陳梓暄略微平覆的情緒又開始起伏,聲音哽咽了下,繼續言道:“現在才開學一個多月,他就對他們學校一個女生有了好感,還跟我提了分手。”

應見幸對感情方面也不是很懂,不知道該如何安慰開導陳梓暄,故而擡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等陳梓暄的情緒安定下來,應見幸才重新回到床上,沒會兒,閆明朝發信息給她——

【我下課了。】

應見幸敲字回覆:【好,回去後休息下。】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陳梓暄跟她男朋友的事情,應見幸內心倏然產生某個疑問,想半天也想不出答案。

於是她又給閆明朝發了條信息,以尋求答案——【你為什麽會喜歡我?】

她能感受到閆明朝的喜歡。

卻想不到他喜歡她的理由。

因為——

她並不優秀。

她對他,好像也稱不上多好。

性格使然,他跟她相處的時候也不輕松。

……

半個多小時後,應見幸才收到閆明朝的回覆——

【很多啊】

【你很可愛,很安靜,有時候又很陰郁,別扭,愛生悶氣,有點難哄,你很執著,膽小又勇敢……】

【但最最最重要的是,你是你】

【因為是你,所以喜歡你,不論你的優缺點】

不是因為一方面喜歡你。

而是因為是你,所以喜歡你的全部。

應見幸了然,如此也不用再糾結。

不過,盡管她不質疑真心,可真心瞬息萬變。

相較於變心,她更不能接受背叛。

因而,應見幸認真打字回覆——

【好,我知道啦~~】

【但是如果有一天你不喜歡我了,一定要跟我說,我絕對不會糾纏你。】

閆明朝短時間內,沒再發送信息過來,應見幸轉而打開其他軟件瀏覽。

約莫十一點半,應見幸剛洗漱完,爬上床鋪的瞬間,就看到閆明朝打了個語音電話。

她插上耳機,點擊接通:“餵?”

閆明朝淡淡的語調裏含著幾絲喘息:“你現在可以下來嗎?我在你宿舍樓下,我有話想跟你說。”

應見幸:“可以,你等我一下,我現在馬上下去。”

閆明朝:“好。”

兩分鐘後,應見幸到達一樓。

剛剛掛完電話,她怕閆明朝等太久,索性穿著跟他在島城一起買的情侶款睡衣直接下來。

閆明朝站在女生宿舍樓對面的那棵大樹底下,應見幸邁步至他面前,喘了喘氣,隨即問:“你有什麽話想跟我說?”

閆明朝聲音低沈:“對不起。”

應見幸疑惑:“嗯?”

閆明朝:“對不起,讓你這麽沒有安全感。”

應見幸後知後覺意識到,可能是剛剛在微信上的聊天,導致閆明朝有所誤會,於是她主動牽起他的手,一字一句解釋道:“我不是沒有安全感,我是晚上跟舍友聊天的時候,有提到感情方面的話題,就突然很好奇你為什麽會喜歡我,我自己又想不出,所以只好問你了。”

閆明朝反握住應見幸的雙手,再度確認:“真的沒有嗎?”

應見幸非常堅定:“沒有。”

沈默三秒,應見幸又張口道:“不過,我還挺意外的。”

閆明朝順著她問:“什麽?”

應見幸扯了扯嘴角,隱隱充斥著一絲自嘲:“連我都討厭的自己,也有人喜歡啊。”

“連我都不相信的自己,你也願意相信。”閆明朝握緊應見幸的手,溫柔而鄭重道:“你不要總想著別人的好,你要想著你也很好。”

四目相對半刻,應見幸點頭“嗯”了一聲。

“還有,”閆明朝假裝很用力地捏了捏應見幸臉頰上的肉,“我都沒想過會不喜歡你,你自己就先打算好了,還讓我提前跟你說,還說不會糾纏我。”

應見幸無法反駁。

停頓了下,閆明朝喚了應見幸一聲:“咪咪。”

應見幸回道:“我在。”

閆明朝忽然加重了語氣,像是承諾般,他說:“那你聽好了,你這輩子都不可能會聽到我說不喜歡你,就算你不糾纏我,我也會一直糾纏你的。”

應見幸理虧,迅速承認錯誤:“好嘛,我錯了,我以後都不輕易說這種話了。”

“那你補償一下我。”閆明朝開始控訴:“你知道我剛洗完澡,看到你那條信息的時候,我有多晴天霹靂嗎?我獨自想了大半天,想著我到底是哪裏做得不夠好,才會讓你這麽沒有安全感,連退路都想好了,你知道——”

話未說完,就終止。

只因應見幸的目光像個掃描儀似的,四處掃描。

見周圍沒人經過的剎那,她踮起腳尖,在閆明朝的左邊迅速落下一個吻,又迅速抽離。

閆明朝微怔。

應見幸弱弱地問了句:“這樣行嗎?”

閆明朝清了清嗓子,故作鎮定:“行吧,我勉強原諒你。”

應見幸揚起唇角,笑意抵達眼底。

但應見幸沒想到,閆明朝給予她的安全感不僅僅止於此。

日歷翻過一頁又一頁。

正正好停留在應見幸生日的那一頁。

這天碰巧是周五。

應見幸跟閆明朝下完課,坐地鐵回家。

晚上八點多,提前在應見幸的授意下,他們齊聚餐桌,給她過生日。

“咪咪,這個生日蛋糕,你喜歡嗎?”鐘蔓問。

應見幸盯著那個紫色、上面還有兩只蝴蝶裝飾的生日蛋糕,笑道:“我很喜歡,謝謝鐘蔓姨。”

鐘蔓也笑了笑,說:“這是阿朝做的。”

應見幸面露驚訝。

鐘蔓繼續說:“他上個月,每次一回家,就背著你,纏著我教他做蛋糕。”

應見幸視線隔著餐桌的距離,望向閆明朝,許久,她道了句謝謝。

約莫十點多,閆明朝敲了敲應見幸的房門,把禮物送給她。

一共有三份。

房門緊閉後,應見幸兀自拆禮物。

先拆那份最大的——是一個包包。

接著拆那份最小的——是一瓶香水。

最後拆那份不大不小的——是一本筆記本,圖案是帆船飄在海面上。

她打開第一頁,上面寫著一句話——

“用我最愛的文字,記錄我最愛的她。”

似乎是意識到什麽,下一刻,應見幸從抽屜裏拿出自己的日記本,一頁一頁翻看完。

再繼續一頁一頁地、仔細地翻看閆明朝的那本日記本。

眼淚也早已浸濕她的臉頰。

應見幸的日記本全記錄著對自己的控訴。

而閆明朝的日記本全記錄著對她的愛意。

這種對比之下,仿佛在昭示著某種情況的存在——

你看,如破碎玻璃般的你,也會有人小心翼翼、滿懷愛意地捧在手心裏。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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