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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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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大年初八上午,閆卓軍打電話過來,說老人家已經從重癥監護室轉入普通病房了。

於是鐘蔓迅速捯飭了下,開車載著閆明朝去醫院探望,直到晚上才趕回來。

大年初九,長巖中學所有年級的學生陸續回學校。

下午的時候,應見幸跟閆明朝收拾完東西就推著行李箱出門,在青浦路的公交站牌等待公交車。

應見幸側頭睨了睨閆明朝,他的面色仍是有些憔悴,半刻,她從書包側袋掏出一條青檸口味的荷氏薄荷糖遞至他的眼跟前:“這個給你。”

閆明朝神情一怔,眼神投向應見幸,卻沒給予反應。

應見幸唇角漾著笑,解釋:“爺爺的事情,能看得出你很堅強,所以堅強的小朋友也是可以被獎勵糖果的。”

一縷甜意攀上閆明朝的心頭,他伸出手,從應見幸的手掌心接過那條荷氏薄荷糖,聲音堪堪平穩地道了句謝謝。

應見幸再度安撫道:“那這周末放假,我陪你去看爺爺,好不好?”

閆明朝內心柔軟得一塌糊塗:“好。”

……

剛返校的第二天、第三天,高三級的學生舉行一次摸底考,監考規模也是相當嚴格。

應見幸與閆明朝寒假期間,依然保持著該有的學習強度,所以游刃有餘。

考完摸底考,剛好春季高考可以查分。

長巖四小分隊考得都很不錯。

沒隔幾天,摸底考成績出來了。

長巖四小分隊仍舊是考得很不錯。

星期六恰逢元宵節。

下午放完學,應見幸跟閆明朝就直接打車去醫院。

抵達閆仕忠所在的病房,閆明朝擰了下把手,輕輕推開門。

閆仕忠正好在吃晚飯,瞧見閆明朝他們,嘴角登時塌陷,笑得臉上的褶皺一道又一道,“阿朝,你們來了啊。”

閆明朝邊擡腳往前走,邊喊人:“爺爺,大伯。”

應見幸在閆明朝身後,嗓音低低的,也跟著他喊:“爺爺,大伯。”

閆明朝順勢向他們介紹:“這是我朋友,應見幸。”

“好好好,過來坐。”閆仕忠招呼道。

閆明朝坐在床邊,應見幸坐在椅子上。

“你倆吃飯了沒?”閆卓韋問。

“啊對,吃了沒?”閆仕忠也附和著問。

閆明朝應道:“還沒。”

“那我去樓下給你們買。”閆卓韋邊起身,邊說:“你們陪爺爺聊聊天。”

閆明朝回了個好。

恰是這時,突然“砰”的一聲,緊接著煙花在夜空綻放。

閆明朝的目光透過窗戶,流連夜空數秒,又挪回閆仕忠身上,笑著說:“爺爺,元宵節快樂。”

閆仕忠也笑:“好好好,你們也元宵節快樂。”

“誒阿朝,”閆仕忠倏然心生好奇:“你跟小幸是同學嗎?”

閆明朝點頭:“對,她是我同桌。”

閆明朝還將與應見幸認識的過程,細細講給閆仕忠聽。

應見幸則是在一旁默默地聆聽。

二十分鐘後,閆卓韋拎著飯回來了,他跟閆明朝他們說:“我給你倆買了份照燒雞腿飯,還有份湯圓。”

閆明朝:“好,謝謝大伯。”

幾個人一面吃,一面聊天,歡笑聲裹挾著煙花聲,為冷清的病房平添了幾分溫暖。

閆仕忠又住了一陣子的院,待身體調養恢覆得差不多,就辦理出院了。

不知不覺,進入三月份。

氣溫先是回升幾天,後面又驟然間下降,加上春雨綿綿,有不少人中招感冒了。

應見幸便是其中一個。

盡管喝了幾包感冒沖劑,但她的頭還是劇痛無比,全身肌肉又十分酸軟。

故而,閆明朝陪著她去醫務室,校醫給開了幾副西藥。

西藥的藥效比較快。

縱然感冒還沒完全恢覆,但所幸狀態好了許多。

應見幸的感冒隨著日歷的翻頁而漸漸恢覆,時間也好似變得格外緊湊——

沒隔幾天,高考英語聽說考試降臨。

英語聽說考試結束又沒隔幾天,一模考試接踵而至。

應見幸一大早就發現自己生理期來了,為了痛經不影響考試,她跟蘇倪拿了布洛芬,吃過早飯就著水服下。

第一科考的是語文。

生理期加上吃了藥的緣故,做閱讀理解時,應見幸思緒有些昏沈,時不時走神一下。

她掐了掐自己的大腿,盡量讓自己保持清醒。

值得慶幸,影響沒有說太大。

在交卷的前一刻,應見幸總算寫完整張試卷。

中午,應見幸隨意扒了幾口飯後,直接跑回宿舍睡覺。

下午的狀態改善不少,可未曾料到,痛經又跑出來作祟。

應見幸一手捂著下腹,一手算著數學題,她的忍耐力還可以,最後成功堅持考完數學。

生理期第二、三天,應見幸的痛經與不適感逐漸消失殆盡,因此後面兩天的考試,她的狀態比較不錯。

一模考完,又恰逢春季高考填報志願的時間。

應見幸認真考慮了兩天,最終選擇不填報,她想沖刺長巖大學,也不打算給自己留後路。

沒隔多久,一模的成績以及分數線出來了。

長巖四小分隊各自坐在座位上,拿著手機查詢分數。

靳澤垣查完分,神情雀躍道:“蕪湖,我超預估本科線三十分!”

閆明朝語氣故作低調:“我一百多分。”

“哇靠,這麽多!”靳澤垣瞇了瞇眼:“你是不是偷偷背著我們卷了?”

閆明朝不可置否:“我還用偷偷?那肯定是光明正大好吧。”

……

與閆明朝打諢了半天,靳澤垣轉而詢問應見幸:“誒,新同學,你考得咋樣啊?”

應見幸牽強扯了扯唇角:“……還行。”

“蘇倪也考得很不錯,”靳澤垣順勢提議:“看來我們今晚又得出去搓一頓。”

應見幸沒什麽表情,只是輕點了下頭。

見此狀,閆明朝說:“可以。”

下午放學鈴聲打響沒多久,靳澤垣扭過頭來問:“那我們要去吃什麽?”

“你有什麽建議沒?”閆明朝頭也沒擡地反問。

應見幸忽而眉宇蹙起,她捂住肚子,說:“我腸胃突然有點不舒服,就不跟你們一起了,我先去趟廁所。”

聞言,閆明朝停筆,偏過頭看向應見幸:“你沒事吧?”

“……沒事。”拿完東西站起來後,應見幸再次強調一句:“你們不用等我了。”

話落,她擡起鉛重般的腳步,走出教室。

移步至樓梯間,應見幸沒有繼續往前走,而是爬上教學樓天臺。

在那張破舊的椅子落完座,她強撐了一天的偽裝面具終於得以卸下。

應見幸視線望向天空,不知何時,漸漸失去焦距。

命運著實愛捉弄她。

在她選擇重來一次,選擇不給自己留後路的時候,兜頭就給她潑了大桶冷水。

應見幸去年的高考情況,跟今年的一模情況,如出一轍——

都是恰巧碰到生理期,狀態十分不佳,乃至無法發揮出正常水平,與本科線失之交臂。

她頓時倍感懷疑,幾個月後的高考,是否也會像去年一樣。

回顧前面人生的N場考試,平時幾乎是穩定進步,唯獨三次大考,小學畢業考、中考、高考,每次考試都有相應的情況發生,但結果卻出奇的一致——發揮失常。

或許她的人生就註定只有失敗。

或許她就不該再抱有任何期待。

應見幸忍不住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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