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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師父(上)(if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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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師父(上)(if線)

清晨,楚家門前

“我是你們楚家主的......故人,有勞通稟”

門口護衛見對方是老人,又態度友好,態度倒也溫和

“老先生也體諒體諒我們——要是來個人說和主子沾親帶故,我們就去稟報,那主子這一天就別幹別的了!”

“你要真是我們主子故人,那就和主子聯系聯系,別為難我們——主子跟前,我們是真不敢打擾”

他家主子那是要在爺跟前貼身伺候的,這種場合,別說是故人,就算是神仙來了,他們都不敢中間打擾。

何況這人看著也是無權無勢的模樣,一身衣服好像道士的模樣。

對方眼神雖然失落,卻也並未再刁難——是個很守規矩的老頭。

“我就在這裏等他好了”

“你就別等了!我主子不一定出門!”

“我等他吧,我.......無處可去,還請見諒”

對方說這話時,依然是態度溫柔和煦——只是,這話聽著實在可憐極了,門口護衛都不好開口強硬驅趕,只是說

“那你......樹蔭下等.......涼快些”

主要是,門口護衛指的那棵樹,離著門口還二三十米的距離——他雖然不忍心驅趕,但是真的不然讓這麽個無名無姓的老頭在門口等,萬一沖撞了爺或者主子,他難逃罪責!

老人很安分的等在樹下,門口護衛實在於心不忍了,便去通稟楚小北有這樣一件事。

楚小北的眉毛都擰起來了

“道士?!”

“故人?!”

楚小北心道——我倒是知道主子有仇人.......還有主人,沒聽過有故人.......

何況,主子身份尊貴,就算有什麽故人,大概也不能是個道士吧.......

不過,主子在裏頭伺候爺,他在外面閑著也是閑著,就出門看了看,也走進問了問

“老人家貴姓”

“免貴姓崔”

“和我主子什麽關系”

“是故人”

“什麽樣的故人?”

“師父”

楚小北好奇的打量著崔開

“您是我主子的師父??您是教什麽的?”

崔開笑了笑,搖著頭說

“不足為道”

畢竟,他總不能當著這個小孩的面說,我是教你主子怎麽端茶倒水伺候君王吧.......

“還勞煩小友通稟”

對方的舉手投足很是端方得體——楚小北覺得,他喜歡這老頭兒!

“實不相瞞,爺和我主子在一塊的時候,我們根本不敢打擾——所以,我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幫你通稟,更不知道主子要不要見”

楚小北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當他提到【爺】的時候,對方因為老去而有些渾濁的雙眼中竟然有一絲澄澈,甚至是濕潤——他也說不清那是種什麽感情,總之,他覺得老頭大概也認識爺......

“無妨,自是不能打擾。”

“小友能有這樣的心意,已是多謝”

楚小北吩咐人給這老人拿了把椅子,然後回了家門,等著主子什麽時候能有空見他........

11點的時候,楚小北端過下人要進去送的茶盤,親自進了門,在書房外交給主子。

然後,趁機低聲說道

“主子,門外頭有一個姓崔的老頭兒,說是您的師父。”

楚玨一下子失了神,將茶盤打翻在地——明明知道不可能的事,可是他滿心還是波瀾.......

書房內一聲

“怎麽了”

楚玨連忙推門進去,只在門邊便跪地躬身回話

“奴婢一時失手,打碎了茶盞,這才擾了主人”

“奴婢不勝惶恐,求主人恕罪”

提筆寫字消遣的袁肖,看了一眼對方倒是也沒受傷,便繼續寫下去。

“嗯”

“奴婢這便下去為主人備茶”

袁肖落下眼色允準後,楚玨連忙規矩的說道

“是,多謝主人,奴婢告退”

楚玨出門後,都沒顧上換被茶水染濕的衣服,著人再去備茶,就連忙讓楚小北帶人來見他

“不,我親自去見他”

雖然只有億萬分之一的希望,但是萬一呢——蕭林回得來一日,他師父怎麽就不能!

當真是見到古稀之年的崔開時!

楚玨的眼淚好像斷了線似的——又生怕這眼淚模糊了視線,會讓師父憑空消失不見......

“師父!”

“玨兒”

崔開再見到楚玨時,這聲音裏的顫抖也滿是動容——這破了長安救他、也膝前盡孝幾十年的孩子!再見面,已經是隔了千年的光陰......

“他們也是恪盡職守罷了”

楚小北從未見到過這樣的主子——微微翹起的嘴角,像是嗔怪又像是撒嬌

“頭一句話,您就同我說這句?凈是為別人求情!”

對方寵溺的笑道

“頭一句話明明是是你名字,第二句是因為我了解你心性~”

他確實了解楚玨的性子,在楚國時,他可沒少替那些宮中的奴婢求情.......

“是,知子莫若父——師父自然是了解我”

這句話,崔開沒有反駁——人生的後幾十年,楚玨當真如兒子一般承歡膝下。

楚玨突然想到,這才急匆匆的說道

“師父,我這就去和主人通稟,主人見您一定高興!”

“不許擾了陛下,我在外侯著便是了”

楚玨雖然嘴上應著“是”,但是心裏知道——雖然師父是主人的奴婢,可是,主人待師父素來深厚.......

楚小北上次見主子這麽開心,還是找到爺的時候!

楚玨要進去房間侍奉爺的時候,被崔開拉住衣袖,眼神示意了下楚玨被茶水打濕的褲腳

“不可失儀”

“是,多謝師父提點”

楚玨覺得,師父在身邊真好,免得他蠢笨起來總是惹得主人不悅......

楚玨換了衣服,進去伺候前對崔開說道,

“師父年事已高,屋外炎熱,我伺候您去廳內侯著主人——主人也定然不舍得師父受暑氣之苦”

“自是萬萬不可”

楚玨也只能作罷,進去前,崔開還千萬叮囑

“千萬不許為我而擾了陛下”

“即便陛下寬仁並不責怪我,我擔不起這樣的恩典”

楚玨低垂著眉目,微微欠了欠身子

“是”

然後吩咐楚小北好生照看,楚小北好奇的打量崔開

“老人家,您還真是我主子的師父呀!您到底教什麽......”

崔開避而不談,反倒是笑著問小北

“小友,我能托你幫我個忙麽”

“您盡管說!”

楚玨當真是心急如焚,但是面上還是隱忍不發,在一旁躬身侍候著袁肖寫字,袁肖驀然問了句

“有心事”

楚玨惶然回神,連忙跪下

“奴婢、奴婢、奴婢.......”

雖然接下來這話不該說,畢竟做奴婢的怎麽侯著主子都應該.......

但是,他還是說了——畢竟,他這小伎倆也瞞不過主人的法眼。

“師父在門外侯著,主人可想召見?”

“你多少個師父,除了崔開,你還——”

袁肖的話驀然而止,扔下手中的毛筆便往門外去,楚玨連忙起身跟上

“主人,這、這與規矩不合,您——”

“主人,您若想召見,奴婢這就去請師父過來”

“您哪兒能屈尊親自去見呀,師父又該罵奴婢了”

“主人,主人”

袁肖的腳步只是越走越快,一把推開門——映入眼簾的是他似乎見過、卻又從未見過的崔開......

崔開侍奉他十幾載,他也護了對方十幾載,自然是見過。

他溘然長逝之時,崔開還年輕,他沒見過年逾古稀、白發蒼蒼的崔開這樣活生生的立在他的身前.......

崔開望向他時,眼中隔了千年的時光,也隔了千言萬語——還是連忙頷首下去,行動已然不太靈便的身子顫巍著跪下去,雙手交疊,俯身跪拜

崔開的聲音比動作更加顫巍巍

“罪奴見過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袁肖眉宇間蹙起的盡是心疼,聽得崔開繼續剖心泣血得認罪道

“是罪奴無能,辱沒了陛下的托付,未能穩住朝局,反而引發霍亂”

“是罪奴無恥,小陛下殉國,罪奴卻茍活人間幾十載”

“罪奴本無顏面見陛下,卻又不敢‘避而不見’‘逃脫罪責’”

“求陛下降罪!”

袁肖連忙眼神示意楚玨,將崔開扶起身

“奉詔而行,鞠躬盡瘁——朕豈會昏庸到認定你有罪!”

“來,讓朕看看你”

崔開一如從前,躬身頷首,明明帶著哭腔卻還是笑道

“奴婢老了,滿臉褶皺——不敢汙了陛下天目”

這與蕭林相似的離奇場景,卻也讓袁肖突然心裏生出一股悲涼,問道

“你也是日落而歸麽......”

崔開連笑意都幾乎撐不住了——只是在主子面前,也只能強撐笑意說道

“暮氣落則陰氣重——那會傷了陛下的龍體,若如此,奴婢當真是萬死難贖”

袁肖默然的點了點頭,語氣難免因為可惜而不悅

“這都半日過去了.......”

崔開想要跪地,被袁肖示意楚玨【攙好,不許跪】,這才連忙躬身幾分說道

“陛下息怒!都是奴婢笨拙,才耽擱半日得見陛下天顏,是奴婢的過錯!”

崔開又不是現代人,什麽都不會用——就是偏生不巧,不似蕭林出現在府內.......崔開想必是極辛苦才找到他們,他怎麽舍得責怪!

“東隅已逝,桑榆非晚——來得正是時候”

崔開也連忙應承道

“是,正是陛下用午膳的時辰”

崔開本意是正好侍奉陛下用膳,而袁肖的意思是

“坐”

崔開連忙躬身拜道,語氣中倒有一絲懇求的意味

“奴婢不敢,還求陛下開恩”

“開恩......讓你同卓而食,還是罰你不成?”

崔開攏著笑意,再拜道

“與您同桌而食——奴婢定然是如坐針氈、如履薄冰。陛下說是‘罰’也是恰當......所以奴婢才求陛下【開恩】”

袁肖側了目光,崔開自然還是從前“揶揄”他時所熟悉的口吻和樣子——謙卑又讓人覺著親近。

倒是站在崔開身後的楚玨,頷首乖順模樣,緊著低下去的眉目,只能看到緊緊抿著的雙唇——看著像是恭謹嚴肅的樣子,其實——

“楚玨,高興了?”

楚玨連忙跪下身去,伏在地上

“奴婢不敢,求主人明鑒”

主人身上真的是有一種巨大的威壓,這讓楚玨傾心不已,也讓楚玨苦不堪言——但是,師父站在他身前時,好像總能緩和幾分主人的盛勢——師父最了解主人的性子,師父不會對他冷眼旁觀,所以,師父是有心意也有本事救他的人........

袁肖眼神往下落在楚玨身上,勾著嘴角說到

“高興就是高興,畢竟——”

“可算來了崔開,為你‘伸張正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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