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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If線——替身(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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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If線——替身(2)

他就是偏偏要楚玨坐下和他一起吃——否則他就不吃了。

他在試探,楚玨是會縱容他的“不本分”,還是會拿出金主的架子去讓他識相些。

楚玨在百般求饒無果後,也只能戰戰兢兢的起身,如坐針氈般的落了座。

即便落了座,對方也總是想著如何伺候他。

“你乖乖吃飯就好”

“是....”

對方像執行命令一樣,低頭悶聲吃著食物。

袁肖將一塊嫩竹筍夾到楚玨面前的餐盤上,楚玨驚得差點兒跪下謝恩——如果不是他不許的話。

“奴婢謝主人的恩典”

第二次同桌吃飯的時候,楚玨真的被嚇到跪在地上——因為他夾著一口食物遞到了對方的嘴邊。

對方嚇得跪在地上連連稱“奴婢不敢,求主人開恩”

到後頭,人都被他嚇哭了——梨花帶雨的,好不可憐。

他的筷子就是不肯動半分,似乎在隔著時間和空間,在對楚玨真正的主人“挑釁”。

最終,他贏了。

“謝..謝主人隆恩”

楚玨朱唇輕啟,小心翼翼的咬住了他遞過去的食物——臉霎時紅了一片。

“你喜歡我這樣做嗎?”

“主人賞的,奴婢自然感念不及。”

“我問你,喜、歡、嗎?”

“奴,奴婢...您喜歡就好”

“你喜歡的”

晚上躺在床上,袁肖想起來這個畫面都覺得臉發燙——他怎麽能這麽厚臉皮的,當著楚玨的面說出“你喜歡的”這四個字啊!!!!明明楚玨自己都沒說話呀!!

不過,天一亮,昨天那個害羞的少年就又煙消雲散了,依然要鬥志昂揚的抹掉楚玨主人給他留下的痕跡——他依然一點點的在試探楚玨的底線。

他會嘗試著輕輕握住楚玨的手,不去理會對方驚訝的表情。

他會帶著對方去逛街,去嘗試各種好吃的,去海邊看日落——因為日出太早了,他不想起床。

而對方,也真的偶爾會情不自禁露出嬌氣的模樣——皺皺鼻子,或者輕哼,每次對方做完這些反應總是萬分惶恐,他對此報以絕對的寵溺。

他喜歡對方這樣子——他總感覺,自己好像一點點在贏過楚玨真正的主人——這樣可笑的想法,很快就破滅了。

他在一個最花前月下,對方最為放松的時候,將身子靠近對方,對方好像怔住了一般,卻在他的唇邊近乎貼上對方時,對方逃跑似的退後,然後跪伏在地上。

“主,主人,夜深了,您今夜想要哪位侍奴伺候?”

袁肖的眼神裏分不清是怒意或者悲愴,抿了抿嘴落下一句

“不必”

轉身離開時,終究是沒忍住少年的心性

“他就那麽好嗎”

你的主人就那麽好嗎?——值得楚玨為了一個已經不知道在哪裏的人守身如玉。

9.

夜深不能寐的袁肖,覺得自己挺可笑的。

楚家家主所遵奉的主人,楚玨所死心塌地的人,自然是萬中無一的好!

就算那人沒那麽好,他也只會更差勁——他不過是個一無所有的窮大學生。

他不過是,楚玨這場過家家游戲裏的玩偶——他是這麽想的,也是這麽說的。

他就看著,楚玨眼中的光都碎落了。

“不...不是的,您不是,奴婢萬萬不敢...”

他直直的望著楚玨

“看著我”

他命令楚玨望著他,目光不許閃躲。

“透過我的臉,你想的人是誰”

“是您,自然是您 !”

“楚家家主會對一個大學生,俯首稱臣嗎?”

“只要是您,奴婢自然——”

“那我是誰?”

“您是主人”

“在你眼中,我是袁肖嗎?”

楚玨一時啞然,連眼神都變得更加茫然無措。

“您...您...”

“在你眼中,我是誰?”

楚玨看著袁肖眼中難過的神情,心都碎了——他的主人眼中,從不曾脆弱至此。

而袁肖接下來的話,更是讓楚玨碎掉的心,徹底碾作埃塵。

“在你眼中,我是另一個不叫‘袁肖’的人,

在你心裏,我只是一個替身。”

“不,不——”

“如果我說,我不想做他的替身了,我想做我自己。你會惱羞成怒到殺了我麽?”

已經徹底碎掉心腸的楚玨,失魂落魄的低下頭——袁肖眼中的脆弱,讓楚玨無法招架——他的主人是睥睨天下的昭烈帝,是雄獅九州的武川虎,一生從無敗績,更從無如此“弱勢”。

“奴婢不會......”

“那我不想做他的替身了。”

“您不要奴婢了......”

“是我招架不住了,楚玨”

十八歲少年的脆弱,如此一開口,那委屈便如洪水決堤而下,肆意漫過。

“是我不想做你的金絲雀了。我忍不住喜歡你,可我沒有資格去讓你去愛我。 我不想陪你過家家了,不想讓你透過我的臉去思念另一個人。”

袁肖的雙拳越握越緊,連眼中的淚光都在顫抖

“我不想...等到你有一天玩膩了,或者他回來了,就被你丟掉”

最後這幾個字,簡直像刀劍刺入楚玨的心臟,來回的攪動他的血肉,那麽疼。

他是真正被丟掉過的人啊......

他知道被丟掉的感覺,他更知道“生怕被丟掉”的如履薄冰是什麽滋味——他的主人高高在上,他的主人萬金之軀——從來都不該體會這樣的滋味的。

“沒有旁人,只有您。您只是忘了...”

“奴婢怕您記著從前的事,會厭棄奴婢...”

“奴婢更怕您會難過,會心疼。奴婢只是不想您過得那麽辛苦。”

那些國仇,那些家恨,那些遺憾——都成了史書上的過眼雲煙,再無能為力。

這話倒是將袁肖震撼到一時說不出話,卻又急忙的用手錮著楚玨的身子

“你知道我的過去?”

他是孤兒,不知道自己從哪裏來,更不知道自己的過去——他就像無根的浮萍一樣,飄蕩在這世界上,無依無靠。

楚玨有些失魂落魄的低下頭。

四下裏,死一樣的沈寂。

最終,楚玨還是點了點頭。

“那你告訴我呀!我是誰,我的過去是什麽樣子!”

看著眼前這個有些歇斯底裏的少年——一樣的面容,卻是完全不一樣的心性。

或許這個少年說得也沒錯——他一直都在過家家,沈溺於和“不厭棄”“不憎恨”自己的主人一起生活的幻境。

每次被袁肖溫柔的對待的時候,他都感覺自己心中的負罪感添上一筆——這是他“騙”來的溫存,是他“欺君”來的繾綣……

可他總是用袁肖開心的樣子,掩耳盜鈴般的去說服自己——自己都是為了主人好,主人而今是開心的。

可是今天袁肖的樣子,撕碎了他的“自欺欺人”。對方的難過和不安,震耳欲聾——他無法再掩耳盜鈴下去——他不想主人記起過去,不想主人厭棄。

可他更不想主人如此不安 !如此脆弱易碎!

既然註定有一個人要戰戰兢兢,要如履薄冰,要不安至極——那個人該是他,而非他的主人。

“明天,您會知道的”

10.

夜裏,楚玨侍奉袁肖入睡前,點燃了一段香。

楚玨跪在袁肖的床,將臉貼在床上,就像只乖順的小狗。

“您喜歡這香的味道嗎?”

袁肖也側過身枕著自己的手臂

“嗯,聞起來很安神”

“希望您有個好夢”

“你明天真的會告訴我嗎?”

“嗯,您明天會知道的”

“那你今天能先告訴我一件事嗎? 如果沒有你的主人,你想不想同我......共赴巫山?”

十八歲的少年,就連問出這樣的話,都會臉通紅。

楚玨眼中是近乎絕望的笑意,破碎得讓人心疼

“奴婢是不配,不配伺候您”

袁肖顯然對於這個答案不滿意——說到底,還是不想!

袁肖有些委屈的癟了癟嘴,困意卻讓他的眼皮越來越沈。

看著袁肖即將入睡的樣子,楚玨終究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

“如果,奴婢要告訴您的事情,會讓您很不開心,您還想知道麽?”

袁肖睡意沈沈的回覆道

“想。我從不會因為是南墻便不去撞,是困境就不去闖。”

楚玨毫不遮掩自己眼中近乎癡態的迷戀的的望著對方——畢竟,等對方醒來,真相大白,他再不能這樣看著對方了。

“即便會讓您厭棄奴婢,甚至丟掉奴婢,您還想知道麽?”

“我不會厭棄你,更不會丟掉你......”

話音落了,袁肖的呼吸變得緩慢而平穩,他睡著了。

楚玨的眼眶都紅了——哪怕主人此刻說的話,等到對方醒來全都不作數。

楚玨也依然像個癡兒一樣輕聲的喃喃道

“君無戲言,您不要丟掉奴婢......”

11.

袁肖的眉心微微皺了皺,然後漸漸的從一個冗長的夢中醒來——

從陷陣殺敵,到開疆拓土。

從兵變奪權,到君臨天下。

從取得襄陽,到解圍長安。

從一身的傷,到含恨而終。

他,是趙赫。

袁肖緩緩睜開眼睛,也漸漸聚攏起自己的思緒,目光和從前那個熱烈的少年截然不同——帶著深不可測的沈穩和睥睨。

跪在一旁的楚玨,察覺到床上有些窸窣的動靜,整個人都繃得緊極了——連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觸怒了對方。

意識到對方真的已經醒過來,楚玨連忙整個身子都規矩跪伏在地上,不敢擡頭半分去探查對方的臉色。

“罪奴見過陛下,陛下萬歲萬萬歲”

對方並沒有給他任何反饋——但他知道,能心安理得去接受自己如此跪拜的,絕不可能是袁肖。

對方起了身,赤腳落在地毯上,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楚玨身前。

居高臨下的輕飄說道

“看來,你玩夠了”

這幾個字讓楚玨的骨子都寒涼透了——主人這自然是要追究,他從前的欺瞞之罪。

楚玨的額頭連連叩在地毯上,不敢半分不賣力

“罪奴該死,陛下息怒。罪奴該死!!陛下息怒!!”

對方顯然,並不願意屈尊降貴的對他賞下半分眼神,也並不理會對方嘴裏如何的請罪。

只是輕飄飄落了句

“該我了”

——看來,你玩夠了。現在,該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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