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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欺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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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欺君

楚玨真的徹底醒來的時候,楚小北也沒舍得告訴爺。

雖然說暴風雨早晚都會來的,但是,晚點兒好過早點兒——起碼主人能好得利索一點兒——萬一爺要是罰起來,也熬得住。

楚玨自己吃著清粥,掃了一眼楚小北

“有心事?”

“沒有”

“你先回家”

“我不!我在這兒守著您”

“我沒事。倒是主人身邊沒個合意的人伺候著不行”

“主子,您就別擔心爺了”

您有空擔心擔心自己吧——面對著什麽都不記得的主子,楚小北都不知道昨天主子對爺的“大逆不道”,怎麽開口告訴主子。——他怕主子自己對自己做點什麽不好的事情,來給爺主動賠罪。

楚玨將手中得瓷碗一擡,小北也很有眼力見的得接過去,暫時安置在一旁的桌上。

楚玨讓楚小北扶他起來,他站起來後,嘗試著走了一圈便坐回床上。

“我覺得,我這身子差不多能回去伺候主人了”

“您可別!千萬別!!別著急!慢慢養,好好養——”

楚玨輕輕的搖了搖頭

“那不行的,指著你這粗心大意的,怎麽伺候主人妥帖了”

楚小北頗為欣慰的點點頭——粗心大意,很好!比之前好很多!!沒罵他蠢!!

楚小北點著點著頭,身子就隨著目光僵住了。

楚玨順著看去,忙不疊的跪伏在地上行禮

“奴婢拜見主人!主人屈尊到此,奴婢實在惶恐”

袁肖走到沙發那邊坐下,雙腿交疊,哼笑了一聲

“看來是醒了,好得挺快。”

一樣跪在地上的楚小北連忙膝行了幾步

“沒好呢!爺,主子還沒好呢!求您開恩——”

楚玨跪在地上,分明聽著這話不對勁。

若是,連楚小北都覺得自己需要被“開恩”的話,主人必然是動了怒的,那自己.......

袁肖擺了擺手示意楚小北退下去。

而今的楚小北是真的不敢拂了袁肖的“聖旨”,一邊依依不舍倒著往外走,一邊小聲提醒袁肖

“無心之過,都是無心之過,爺~”

“滾!”

楚小北忙不疊合上了門,卻不敢離開——萬一太過分,哪怕是“抗旨”也得救主子!

“過來”

“是”

楚玨沒敢起身,便往主人身前膝行幾步。沒等主人開口便先請罪

“奴婢自知有罪”

袁肖想起前幾次記憶混亂的楚玨,此刻挑了挑眉,

“說來聽聽”

“奴婢....”

楚玨的聲音霎時染上了一層委屈和惶恐

“奴婢把子蠱弄丟了,奴婢會著人再去尋一副回來!哪怕那子蠱暫且不在,奴婢對主人也是一般忠心耿耿,絕不敢有半分懈怠!”

主人就是為著這子蠱的忠心,最近才對他格外賞臉——東西還讓他弄丟了!!這還不如把自己的命弄丟了......

袁肖看了看自己的指尖,想起那只母蠱的血曾沾染在上面——他洗了許久。

“沒了便沒了,那東西著實惡心”

“是,是,那奴婢......奴婢賤體不足掛齒,惹得主人屈尊到此,實在有罪”

說到這兒,袁肖也算明白了,楚玨記憶恢覆了,那些事已經不記得了——不過,本來就是不知者無過,他本來也不想和楚玨多計較,不記得就不記得吧

袁倒微微擰了眉頭,問道

“你怎麽會讓那種貨色擺了一道?”

“是,是,奴婢無能,求主人息怒”

“少來!問你便答”

“他,他說......主人讓奴婢獨身去的,奴婢不——”

“這你也信?”

三歲孩子沒顆糖都拐不走,一千多歲的人了,別人說句話就跟著走!!

“他,他知道主人的身份,還知道的天問的事情。既然是主人心腹,奴婢不敢怠慢。都是奴婢愚鈍,求主人息怒!”

楚玨不是個沒有疑心的人,可是主人同他吩咐過,要他留著三公子的命,因為主人要用——既然主人要用,那他自然不敢怠慢半分!

“傻!”

“是,是,奴婢愚鈍不堪 !”

袁肖嘆了口氣,故意問道

“知道我去哪裏了麽?”

“奴婢不知。主人沒示下,奴婢不敢過問”

“鄢城”

聽到這兩個字,楚玨的身型明顯有些不穩,連呼吸聲都是如此。

“蕭林怎麽死的?”

“奴婢...奴婢該死,奴婢罪該萬死。武安侯之事,皆是奴婢之過!!求主人開恩!不,求主人降罪,奴婢想為武安侯贖罪於萬一!”

“蕭林怎麽死的?”

楚玨身子僵了一下,而後埋頭磕在地上

“武安侯忠心不二,為大昭戰死疆場。都是奴婢的過錯!求主人降罪!”

其實這個答案,在袁肖意料之內——他知道這是“謊言”,是“欺君”。

卻未曾戳破。

袁肖又問了句

“當年的長信侯府,你怎麽處置的”

楚玨一時真的是慌到了極點——對於主人而言,長信侯那是有從龍之功的悍將!也死在自己手中。

他的後代梁京,一直得主人重用,被自己千刀萬剮。

主人今日的興師問罪,條條都是能要了他的命的罪過。

“奴婢該死,是奴婢之過,與梁京有私仇,便於長安下了手 !皆是奴婢之過!”

“私仇?倒也算是”

蕭林是他的外甥,楚玨是他的奴婢——都是他的人!

蕭林的仇,就是他的仇,他的仇,就是楚玨的仇——為蕭林報仇,怎麽不算是楚玨的私仇呢!

“是,是奴婢睚眥必報,都是奴婢的錯!”

袁肖倒是對此不置可否,只是繼續問

“斬首?車裂?”

“奴婢...不敢臟了主人的聖聽!奴婢求主人降罪!”

只要願意賞下責罰,那主人便還願意要自己。

楚玨便又叩頭,懇求了一句

“奴婢求主人責罰”

楚玨這句“不敢臟了主人的聖聽”還真是有史以來的順耳!——袁肖不想知道他們具體怎麽死的,只是想知道“他們不得善終”便好!他才覺得這口氣順暢了一些。

“起來吧”

楚玨一時呆楞在地面上,不敢起身

“奴婢不敢”

“起來!”

“是,主人息怒,奴婢謝主人隆恩”

楚玨有些戰戰兢兢的緩緩直了身子,便看到主人的手掌伸到了他跟前。

“奴...奴婢不——”

想著自己剛才說“不敢”才惹了主人不高興,而今“不敢”也不敢說。

“謝主人隆恩”

楚玨方才交疊在上行禮的那只手有些顫顫巍巍,格外不確定的朝著主人的手掌伸過去——他這顆心空懸著,越跳越快。

他不該這樣不規矩,不該癡心妄想。

可他,真的,很想碰碰主人的掌心。

他明明知道自己卑賤,他也忍不住想要觸碰他的心中至高的明月。

顫抖的手只是碰了一下主人的手指尖,便觸電一般的收回了——他怕會錯了主人的意,他怕主人責怪他不規矩——一個賤奴也敢染指主人。

可是主人的手還是停在那裏,未曾離去。

他才膽子大了一些,將手不確定的輕輕的擱在主人的掌心上,甚至不敢撤了自身的力道。

袁肖將自己的手掌合上,拉著楚玨的手,讓他順著自己的力道平了身。

袁肖望著頷首躬身而立楚玨,掌心揉捏這方的手掌

“傷口還疼麽?”

主人的這動作和語氣都頗為熟稔——熟悉到讓他有些內心慌亂,他不是那位小侯爺也得不了陛下的關心——主人肯屈尊垂問他這一兩句,大概是想用自己伺候,隨口一說。

不過,對他而言,能得主人這一句,自然是該千恩萬謝才對!

楚玨連忙應聲

“奴婢不礙事的,奴婢能侍奉主人,不,奴婢是求之不得的想侍奉主人”

袁肖似是閑聊般的說了句

“等傷好全了,來日方長”

楚玨楞了一下,他當然不該癡心妄想——主人在關心他,而且,這句“來日方長”……

這兩句話,讓他聽了,就是不由得心肝亂顫。不過最終能說出口的,也只是一句乖順的——

“是,奴婢謝主人寬仁體恤”

袁肖這麽揉捏著對方的手有一會兒,突然問道

“我說你是條狗,你不喜歡聽?”

楚玨也顧不得被主人握住的手,迅速的跪伏下去

“奴婢喜——奴婢失言,奴婢感念不及,主人能允許奴婢為您座下鷹犬,實在深恩厚重!”

袁肖看著身下的人頷首臣服,繼續問道

“心甘情願?”

“奴婢是求之不得!奴婢叩謝主人隆恩!”

“狗很好”

袁肖隨之嘆了一句

“忠心比什麽都重要”

他說的是實話,經歷了那麽多之後——忠心最重要,比情情愛愛重要的多。

楚玨如今,倒是頗為感恩戴德

“是,奴婢一定會做條對主人有用的狗,奴婢對主人忠心不二,日月可鑒!”

這句“忠心不二,日月可鑒”還真隨時隨地,張口就敢來啊!

袁肖沒忍住笑了一聲,而後說道

“你可別糟踐日月了!”

“是,奴婢嘴笨,日月豈敢同主人爭輝,奴婢只求主人明鑒”

楚玨想著,他主人這話說得才是真的有理——他的忠心,不需要日月來鑒,因為他只求他主人願意賞臉一看就好。

袁肖看著楚玨這副模樣,再想想前面那“那幾位”的狀態——或者嬌縱,或者清冷,或者瘋癲——倒是不由得感嘆

“還是你比較識趣!”

“...是,奴婢謝主人謬讚”

楚玨答得頗為小心翼翼。

因為主人這話說得,讓他有些不明所以——這是有誰敢同主人不識趣了?周家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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