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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奴才的奴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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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奴才的奴才

“朕要讓他親眼看著家國滅亡”

趙赫的語氣中布了一層寒意

“既不好殺他,便誅心吧。”

崔開在一側也不敢應答——陛下的心思,尤其是在楚玨身上的心思,他猜不透,也不敢猜。

“他既借刀殺了朕的狼崽,朕便折了他的傲骨!他不是看不上閹人麽......”

崔開是成年後才受得宮刑,也是因罪——就讓你不男不女的活著,不死不活的活著。

崔開還是收斂起自己的心思,恭謹的問道

“陛下,是要用宮刑麽?”

“這身嬌肉貴的襄陽王萬一受不住那刀,倒便宜他。還有旁的法子麽?”

沒什麽法子是個好受的,但是至少比生生受了那一刀來得好些......吧,其實,只不過一個長痛一個短痛。

“奴婢只是聽過,若有小兒想進宮,可以用麻繩縛住,久而久之便也不中用了。 可成人的話——”

“麻繩哪兒配得上襄陽王!宮裏能工巧匠,總能琢磨出個像樣的物件兒。這天下再無樂安侯,也無襄陽王。朕宮裏多了一個賤奴罷了。”

“...是,奴婢明白了”

“朕不許他死,也不許他好活!更別讓朕看到他”

崔開深知,如果無人看護,這宮中的小奴婢是什麽處境——只能活得像狗一樣。

若是從高處跌落低處,這宮中無冤無仇也想要平白踩上一腳的人更多——活得狗都不如。

但是陛下親自罰的人,誰敢看護,誰能看護。

“這件事你去辦”

“是,奴婢遵旨”

“你告訴他,戰敗投降的襄陽兵有萬餘,他敢自戕,朕便將這些人活埋了!”

天子之怒,伏屍百萬——崔開知道,陛下絕非一句威脅而已。

“是...奴婢記住了”

崔開再次見到楚玨時,那一身素衣全然已經臟汙的不成樣子了。

楚玨有些驚恐的看著再次出現的崔開,泫然欲泣

“楚國...亡了?”

崔開搖搖頭

“還沒”

“那......”

“蕭將軍戰死鄢城......”

崔開眼看著楚玨眼中最後的一絲的光也散掉了,木然的喃喃道

“蕭林死了......”

直到知道蕭林戰死鄢城的時候,楚玨才覺得被巨大的恐懼籠罩。

其實入獄之後,他心底一直希望的是蕭林順利攻下楚國,趙赫若是龍心大悅,說不定還能賞他和親族一個“好死”,給楚國一個體面。

他太清楚蕭林對趙赫意味著什麽,也太清楚趙赫對此的震怒,也清楚趙赫的天子之怒定然不會放過楚國,他和楚國的親族怕是連“好死”的機會都沒有了......

“淩遲麽?”

崔開搖了搖頭

“陛下讓你活著”

楚玨心頭的恐懼絲毫不敢散去半分

“......怎會?”

“日後入了宮,千般萬般都受著吧”

楚玨不可能相信趙赫是個“癡情種”,不會和他不休的糾纏,有些愕然問道

“入宮?”

“宮裏這麽多奴婢,都能那麽活著,你也能”

“我?要我!?呵——我寧肯死也不會奴顏婢膝的那麽活著!!”

“你不想活,也不想那投降的萬餘襄陽兵活麽?你若死,陛下便盡數活埋他們”

那一刻楚玨才知道崔開所說的“陛下想讓活的人,死不成”。

從前拿楚國親族威脅他,而今拿萬餘襄陽兵威脅他——他可以覺得對方卑鄙,也可以覺得對方無恥!但是他也不得不低頭!

他為楚國而“死間”,他為了保護楚國人能死,自然也能為保護楚國人而活——可惜楚國人不爭氣,他便只能為了楚國人被趙赫玩弄於鼓掌之中。

“好,我活......我可以做他的奴才,任憑羞辱——”

崔開卻還是搖了搖頭

“陛下不想見你”

楚玨有些絕望的點點頭

“悉聽尊便”

他也不是沒進過大昭的皇宮,便是趙赫的寢殿,對曾經的他而言,也是稀松平常。

可是這次,明明宮殿還是那座宮殿,卻全然變了面貌——他從不知道,這宮殿之下的人能渺小成這樣。

他以為這宮裏無非是主子和奴才,而今他才知道,奴才也分三六九等。

而今的他還真是低賤到了塵埃裏,都不用說崔開這樣的大珰,便是從前能在寢殿外伺候的“鄭七”都不知道比他而今金貴了多少。

如果可以隱姓埋名,他不想用自己的姓氏——做奴才的奴才,他可真的是給自己的家族蒙羞!

他還是用了楚玨這個名字——他覺得用本名“玦”,辱沒而今楚國的哥哥楚璋。

他忍饑挨餓做著最低賤的活兒,受著最刻薄的責罵,和那些欲加之罪的的拳腳教訓。

他一句求饒都沒有過——他連死都不怕,他還怕疼麽。

其實他怕疼,只是,他更怕自己變得像只狗一樣奴顏婢膝——愧為楚國的王侯。

他也在對著月色的時候,會想起楚國,也會控制不住的想起在趙赫身邊的日子——哪怕他不想記起。

十九歲的他也躲在無人的角落裏哭過,沒用也哭,只是,哭也沒用。

他以為這日子也就這麽過下去了,就等著哪一天哪位狠毒的太監心情不好拿他撒氣,最好手勁兒大些,他死掉了也就算結束了這輩子。

最終,他第一次求饒,對方是個品階都沒有的小太監——要拿他來討好位一位份高的太監。

“不,公公,我求求您,您怎麽打罵都好!!您想讓我怎麽求您都行,別把我送給他!”

“小賤人,伺候魏爺是你的福分!今兒要是伺候不好魏爺,咱家讓你就伺候野狗!!”

那夜,他還是被扔到了所謂的“魏爺”的床上,一個渾身帶著搔味的老太監,聲音尖細得令人作嘔

“哎喲~不愧是主子爺相中過得人,真是副好皮子~”

而今的楚玨被五花大綁的結結實實,嘴裏塞了布只能無助的嗚咽。

對方的手碰到他皮膚時,渾身像被最惡心的蟲子貼近皮膚一般讓人汗毛倒豎,又作嘔不止,卻還逃不掉,掙不開。

對方一把撕開他的衣服,看到他身子下面趙赫“賞的物件”時,眼神都亮了

“這小兔崽子,他有把兒!!哎呦餵,快來讓咱家稀罕稀罕”

對方俯身下來——哪怕隔著縛網也未能阻擋分毫病態而惡心的迷戀。

太監對於這種東西的癡迷,遠超過了原本要拿用具去弄他的身後。

楚玨那刻是真的絕望的想著,寧可趙赫當初給了他那一刀,也別被這樣折辱!

這是第一次,魏爺便得了趣兒,那這必然只是個開始——楚玨知道。

他望著湖水發呆——他真的不想活了,想帶著那些襄陽士兵給他陪葬!

可最終,他還是想給自己,給那些和自己一樣遠離楚國的士兵求一條生路。

至少,在帶著那些人死去前,他努力嘗試過了——如果求不得,那是那些人的命,不怪他了。

崔開伺候完趙赫休息,小太監錢串兒給崔開舉著傘,走在這宮裏格外的安靜——夜已經有些深了,還落了雨。

所以,有人的身形從他必經之路出現的時候,崔開有些嚇到

錢串兒連忙去呵斥

“不長眼的奴才!驚了我師傅,仔細剝了你的皮”

“我不是故意的”

聽到對方的聲音,崔開的眉頭便擰起來了——這般低眉順眼的口氣,差點沒聽出聽是楚玨。

崔開當然知道楚玨過得不好,也大概能猜到曾經的小侯爺給他這個‘看不順眼的閹人’跪在宮道上是為何。

崔開只是從楚玨的身側繼續走下去

“我幫不了你”

楚玨一咬牙還是抓住了崔開的衣袍

“求您可憐可憐我,我真的活不下去——”

崔開沒有甩開他,卻也沒低頭看他,只是望著遠處無盡的宮道

“眾生皆苦,你為了那一萬多條性命,還是活下去吧”

“我真的已經很努力的活著了,他們可以打我,罵我,罰我!我都沒求過您。

可是他們糟踐我...我真的要活不下去......”

崔開的臉色霎時就變了,他不是不知道宮裏這些齟齬,他也不是不知道楚玨這副皮囊招人——可是誰不知道楚玨曾經是陛下臨幸過的人,誰吃了熊心豹子膽麽敢這麽對他!?

“什麽!”

崔開的手掌都在袖子裏暗暗攥了起來——一個個沒了根兒的東西,還要因為這檔子事兒不知死活!!

崔開終於低頭看了眼跪在地上的楚玨

“先起來,待我查仔細了自會管教,你先回去”

楚玨沒起身,只顧著搖頭

“我不回去,我怕....我怕他們再那麽對我...崔公公,您收留我好不好?求求您,求求您。我就在院子裏坐一晚都行”

崔開覺得自己若插手幫楚玨是在找死,可是如果不插手真的讓人在內監手裏沒了,他也是找死。

崔開無可奈何的點了點頭。

“隨我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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