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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是誰,是誰傷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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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是誰,是誰傷了她?

雲昭由兄長雲峰親自護送回宮,一路自是平安順暢,無人敢攔。

然而,甫一踏入宮門,她便察覺氣氛異樣。皇帝身邊得用的小太監貴子早已帶著幾名內侍候在門內,一見她便迎了上來,神色恭敬卻透著一絲不尋常的緊繃。

“尚宮大人安然回宮,奴才們便放心了。陛下那邊還需伺候,奴才等先行告退。”小貴子行禮說話滴水不漏,卻讓雲昭心頭莫名一沈。

她按下疑慮,道謝後便徑直往延英殿去。越是靠近,那股山雨欲來的壓抑感便越是濃重。

果然,尚未踏入殿門,便聽得裏面傳來蕭燼雷霆震怒的聲音,“……豈有此理!雲崇山在荊襄竟敢如此膽大妄為,濫殺流民!數目如此之巨,他眼中可還有王法?!可還有朕這個皇帝?!”

張福安的聲音帶著顯而易見的驚惶與勸慰,小心翼翼地道:“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此事……此事是否另有隱情?雲國公一向忠君愛國,愛兵如子,對待百姓也……”

“隱情?!”蕭燼厲聲打斷他,聲音因憤怒而微微顫抖,“能有什麽隱情!兵部尚書白齊的奏本在此,字字泣血,句句驚心!難道白齊的話也能有假?滿朝文武誰不知他向來耿介忠直,從無虛言!”

雲昭聽到此處,如遭雷擊,再也按捺不住,一把推開殿門,疾步沖入殿內,直挺挺地跪倒在禦案之前,聲音因急切而發顫:“陛下!臣敢以性命擔保,家父絕不會濫殺無辜!他雖是行伍出身,但心存仁念,最是憐惜百姓疾苦!荊襄流民得以安置,其中諸多良策正是出自家父之議!陛下!此事定有冤情,懇請陛下明察秋毫,還家父一個清白!”

蕭燼似乎沒料到她會突然闖入,臉上飛快地掠過一絲被撞破的緊張,隨即被更盛的怒火覆蓋:“雲昭!你何時回來的?竟敢擅闖聽政!”

“陛下!”雲昭擡起頭,眼中已盈滿水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家父定是被人構陷冤枉!求陛下嚴查!”

【好端端的怎會突然被扣上濫殺流民的滔天罪名?難不成……蕭燼他終於要動手收回雲家兵權了?鳥盡弓藏,兔死狗烹?!】

想到此節,她心下一片冰涼,猛地以頭叩地,聲音決絕:“陛下!若您意在收回兵權,臣願即刻修書,勸說父親與兄長交還虎符,自請解除所有職務!只求陛下念在雲氏一族往日微功,寬恕我闔族性命!”

【果然天家薄情!果然君心難測!說翻臉便翻臉!幸好……幸好我那一絲癡心妄想從未宣之於口!現在收回,還來得及!】蕭燼聽到她心中那句“收回真心”,只覺得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幾乎無法呼吸。他面上卻愈發冰寒,厲聲呵斥:“雲昭!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妄自揣測聖意!朕何時說過要奪你雲家兵權?朕是那般是非不分的昏君嗎?!”

他猛地將禦案上一疊文書狠狠摔到她面前,紙張紛飛散落:“你看!你自己看!白齊的奏本、幾名參將的證詞、當地士紳的聯名血書……樁樁件件,證據確鑿!朕可曾誣陷你父半分?!”

雲昭跪在地上,手指顫抖地拾起那些冰冷的紙張,越是翻看,臉色越是蒼白。

白齊的證詞寫得義正辭嚴,幾名副將的畫押清晰刺目,甚至還有所謂“苦主”的血淚控訴……編織成一張看似無可辯駁的巨網,將她心中所有的希望寸寸絞碎。

她擡起空洞的眼睛,啞聲問道:“那……陛下打算如何懲治臣父?”

蕭燼緊握的拳頭指節泛白,他避開她的目光,硬著心腸道:“釀成如此大禍,收回兵權,交付有司審查,乃是國法綱紀所在,必須執行!至於其他……朕會下令徹查!朕……亦不願相信雲國公竟會做出此等殘忍之事!”

這話如同最後一道判決,將雲昭心中最後的僥幸徹底擊碎。巨大的失望與悲涼瞬間淹沒了她。

她不再爭辯,不再祈求,只是重重地將額頭磕在冰冷堅硬的金磚上,發出沈悶的一聲響。

“既如此……臣懇請陛下,革去臣尚宮之職,免去臣兄雲峰將軍之銜,收回臣父國公之位及所有封賞。雲氏一族願回歸金州故裏,耕讀傳家,永世不再涉足朝堂軍政。求陛下……恩準!”

蕭燼看著她這副萬念俱灰、決意求去的模樣,心如刀割,痛楚幾乎沖破理智的堤防。

可他不能在此刻心軟,只能以更加強硬的姿態掩蓋所有情緒,怒喝道:“你!朕何時允準了?!朕如何決斷,還輪不到你來置喙!滾出去!給朕滾出去!”

“臣……遵旨。”雲昭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她緩緩起身,不再看那高高在上的帝王一眼,轉身一步步退出大殿。

回到偏殿,她心如死灰,迅速收拾起簡單的行囊。

宮門尚未落鎖,她必須趕在最後一道禁令下達前出宮!

她要帶著家人立刻離開這是非之地,遠走高飛!縱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她也要搏上一搏!

然而,當她提著行李沖向宮門時,卻被告知沒有陛下手諭,任何人不得出入。

絕望與憤懣交織,她竟不顧一切地與守門侍衛動起手來!

雲昭武藝高強,但守軍人數眾多,訓練有素,且因顧忌她的身份不敢下死手,一時間竟形成了僵持之局。

刀光劍影間,雲昭衣裙染塵,臉頰手臂被劃破幾道血痕,但她眼神決絕,仿佛不知疼痛為何物。

“住手!”

一聲飽含驚怒的厲喝自身後傳來。

蕭燼帶著大批侍衛匆匆趕到,看到的便是她與人纏鬥、血跡斑斑的模樣。

所有打鬥瞬間停止。

蕭燼的目光死死鎖在雲昭臉頰那道刺目的血痕上,心臟像是被狠狠剜了一刀,聲音因後怕而顫抖:“是誰?!是誰傷了她!放肆!”

張福安尖著嗓子,“都還不住手!你們放肆!雲尚宮你們也敢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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