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底氣十足

關燈
第92章 底氣十足

雲昭並未走遠,只在延英殿附近的回廊下略走了幾步,透了口氣。

一應事務回稟,皆在她所居的偏殿中進行。

午後,六局中人絡繹前來請示公務,直至蕭燼的口諭傳來——明日恢覆早朝,方才漸漸散去。

就在這看似恢覆秩序的午後,一樁被擱置許久的隱患,驟然被引爆。

小桃疾步而入,在雲昭耳邊低語幾句,神色凝重。

雲昭眸光一凜,旋即恢覆平靜。

不多時,曹素珠便到了。她腕間一只水頭極足的翡翠玉鐲,光華瑩潤,與她宮女的身份格格不入。

她說是來探病,言辭恭敬,眼神卻飄忽不定。

“尚宮萬安,您可好些了?”她屈膝行禮,從袖中取出一只精巧的錦盒,“方才遇上秦王殿下,殿下聽聞您病了,特讓奴婢將此物轉贈尚宮。殿下說,尚宮素來喜愛這些瑩亮生輝的物件,望您見物心喜,早日康覆。”

雲昭只冷淡地掃了那盒子一眼,並未去接:“殿下既有心贈物,為何不親自送來?如此貴重之物,交由你一個宮女轉交,不合規矩吧?”

曹素珠早有準備,應對自如:“回尚宮,殿下似有急務需即刻出宮,恰巧遇上奴婢,便吩咐了奴婢代為轉達。尚宮若是不信,大可親自向殿下求證。”言語間,竟隱隱帶著一絲有恃無恐的試探。

雲昭唇角勾起一抹清冷的笑意:“既如此,放下吧。若無他事,你可以退下了。”

“是。”曹素珠暗暗松了口氣,將錦盒置於案上,目光在那盒子上留戀一瞬,轉身欲走。

“等等!”雲昭的聲音驟然響起,如同冰珠落玉盤。

曹素珠腳步一頓,緩緩回身,面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尚宮還有何吩咐?”

雲昭並未看她,指尖輕輕點在那錦盒之上,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這夜明珠,少了一顆。”

曹素珠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慌亂,但立刻強自鎮定下來——雲昭根本就沒打開盒子數過,如何知道數目?定然是在詐她!

她立刻委屈道:“尚宮明鑒,奴婢只是代為轉交,從未打開過盒子,實在不知其中數目啊!”

雲昭這才擡眼看她,目光銳利如刀,緩緩道:“我的生辰是初九,殿下心知肚明,故特意尋來九顆一般大小的東海夜明珠相贈,取‘長久’之意。如今盒中只有八顆,”她的聲音陡然轉冷,“經手之人唯你一個,不是你私藏了,還能有誰?”

曹素珠心頭劇震,背上瞬間沁出冷汗,卻仍咬牙硬撐:“奴婢冤枉!尚宮若不信,大可搜身!奴婢絕未私拿!”

“搜身?”雲昭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緩步走下主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會蠢到把贓物藏在身上等我來搜?”

“那……那尚宮無憑無據,怎能血口噴人!”曹素珠色厲內荏地反駁。

雲昭不再與她多費唇舌,揚聲令道:“來人!宮女曹素珠,盜竊秦王之物,罪證確鑿,拖下去,嚴加審問!若此刻主動交出,或可免她一死!”

兩名健壯的內侍應聲而入,一左一右架起曹素珠就往外拖!

曹素珠這才真正害怕起來,嘶聲喊道:“雲昭!你無憑無據,濫用私刑!我不服!”

雲昭面沈如水,語氣森寒:“打!給本宮狠狠地打!打到她肯吐露實情為止!”

殿外院中,刑凳很快備好。板子落在皮肉上的沈悶聲響和曹素珠淒厲的慘叫,瞬間打破了宮廷午後的寧靜。

周圍侍立的宮人無不屏息凝神,面色發白,無一人敢出聲,更無一人敢求情。

雲昭的目光似不經意般掃過延英殿主殿緊閉的門窗——她知道蕭燼就在裏面,但他並未出面制止。

這沈默,本身就是一種默許,一種縱容,更是她此刻最大的底氣。

“你們兩個,”雲昭點了另外兩名內侍,“去她的住所仔細搜查,任何可疑之物,一並拿來!”

“是!”內侍領命,匆匆而去。

院中的杖刑仍在繼續,不過五杖下去,曹素珠的臀腿處已見了血痕。

雲昭擡了擡手,行刑暫緩。

她走到刑凳前,微微俯身,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冷冽道:“說吧,那顆珠子,你藏哪兒了?曹素珠,嘴硬對你沒好處。本宮有的是法子,讓你開口。”

曹素珠疼得渾身發抖,嘴唇咬出了血,卻仍頑固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奴婢……沒拿……”

雲昭猛地直起身,退開兩步,眼神徹底冷了下來:“繼續打!”

沈重的板子再次落下,打到第十杖時,曹素珠已是意識模糊,呻吟微弱。

雲昭知道離致命還遠,淡淡道:“既不交代,那便打死作罷。這宮裏,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卻囂張跋扈至極!也讓所有旁觀的宮人再次清晰地認識到,這位年輕的尚宮手段是何等狠厲,聖寵又是何等深厚!

就在第二十杖即將落下時,前去搜查的內侍捧著幾樣東西疾步回來。

雲昭瞥了一眼奄奄一息、口溢鮮血的曹素珠,再次擺手叫停。

內侍跪地稟報:“回尚宮,在曹素珠枕箱暗格中搜出這些:此乃男子所用玉佩、汗巾,還有這幾枚精心刺繡的香囊,亦是男子樣式,尚未送出。這些金銀首飾,質地精美,絕非宮女份例可用。另有現銀五十兩,遠超其月俸所能積攢之數。”

雲昭隨手拿起一枚雕刻精美的羊脂白玉佩,語氣平淡,卻字字誅心:“與外男私相授受,且看來這位‘外男’,還是個非富即貴的人物。”

武靈玉立刻上前,極其配合地拿起一支赤金點翠蝴蝶簪,仔細看了看,語氣驚詫,更像是落井下石:“尚宮,您看這簪子的工藝和成色,像是內造辦的手筆,尋常官宦之家都未必能有。這曹素珠,攀上的恐怕是位皇親國戚呢……”

雲昭聞言,輕輕笑了笑,那笑容卻比冰霜還冷,她目光落在氣息奄奄的曹素珠身上,聲音清晰地傳遍庭院:“與外男私通已是死罪,若再玷辱天家清譽,更是萬死難贖其罪。為了保全貴人體面,此人,是萬萬不能留活口了。”

眼看著又要被打,奄奄一息的曹雲珠嘶吼道:“雲昭!你不能!我是秦王的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