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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她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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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她不願意

果然,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便是危險的開始。

當蕭燼滾燙的唇猝不及防地壓下來時,雲昭腦中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那不再是先前臺階上若有似無的試探,而是帶著帝王強勢的、不容拒絕的掠奪。

密密麻麻的吻,細碎而灼熱地落在她的唇上、頰邊、頸側,帶著龍涎香的清冽氣息,卻點燃了能將人焚毀的火焰。

她從未被男子如此親密地觸碰過,情竇初開的身子本能地發軟、戰栗,陌生的情潮幾乎要沖垮她的理智。

但就在意識即將沈淪的瞬間,一個冰冷的聲音狠狠刺入腦海——

今夜若就此沈溺,此生此世,她便永遠只能是這金絲牢籠裏的雀鳥,再也無法翺翔於更廣闊的天地!

她所有的夢想與謀劃,都將在此刻戛然而止!

不!絕不!

雲昭猛地偏過頭,躲開那令人心悸的親吻,胸口劇烈起伏,氣息不穩地急聲道:“陛下……陛下!不可……臣、臣來月事了!”

所有的動作,戛然而止。

蕭燼的身體明顯一僵,那幾乎要將她吞噬的炙熱氣息驟然冷卻了幾分。

雲昭抓住這瞬息的機會,幾乎是狼狽地從他身側掙脫出來,踉蹌著跌退到冰涼的地面上。

腳踝傳來一陣刺痛,她卻顧不得,手忙腳亂地攏緊被他扯開的衣襟,指尖都在微微發顫。

蕭燼依然維持著方才的姿勢,眸底翻湧的欲念尚未完全褪去,卻已覆上了一層冰冷的寒霜。

他緩緩坐起身,目光如實質般釘在雲昭身上,聲音低沈得可怕,帶著一絲被愚弄的慍怒:“你——不願承寵?”

雲昭的心跳如擂鼓,她強迫自己站穩,垂下眼簾,避開他迫人的視線,聲音卻異常清晰堅定:“是臣的不是,辜負了陛下……聖恩。但臣……只想與陛下,維持君臣之分。”

她深吸一口氣,索性將話挑明:“或許,得蒙聖寵,是這後宮無數女子夢寐以求的殊榮。但臣……志不在此。臣願做陛下手中最鋒利的刀,為您肅清宮闈,分憂解難,在此處建功立業。卻從未想過……要成為陛下的枕邊人。”

【絕不能!絕不能與這皇室再有更深的糾纏!好不容易才掙脫了與秦王的婚約,我不能再陷入另一個更華麗、更無法掙脫的泥潭!】

她心底的聲音吶喊得無比堅決。

蕭燼本欲厲聲質問,卻在捕捉到她這一句清晰的心聲時,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間。

原來……她竟是如此看待他,看待這皇宮。

“做朕的臣……”他慢慢咀嚼著這幾個字,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裏卻毫無暖意,只有一片冰涼的嘲諷,“卻不願做朕的女人?”

他猛地起身,一步步逼近雲昭。

高大的身影帶著極強的壓迫感,陰影完全將雲籠罩住。

他審視的目光在她蒼白卻倔強的臉上停留了許久,仿佛要將她徹底看穿。

最終,他只是冷哼一聲,猛地一拂袖袍,轉身大步流星地朝殿外走去,只留下一句冰冷徹骨的命令:“來人!擺駕——去李妃處!”

候在外殿的素蝶等人心中駭然,連忙躬身應“是”,手忙腳亂地準備儀駕。

蕭燼甚至沒有再看雲昭一眼,仿佛她只是殿內一件無關緊要的擺設,徑直消失在沈沈的夜色裏。

雲昭獨自站在原地,腳踝的疼痛和方才驚心動魄的拉扯感同時襲來,讓她感到一陣虛脫般的疲憊。

她深吸了幾口冰冷的空氣,努力平覆狂亂的心跳,這才一瘸一拐地慢慢向外走去。

剛出紫宸殿不遠,竟見小桃提著燈籠,一臉焦急地迎了上來。

“姐姐!”小桃急忙扶住她,壓低聲音,滿是擔憂,“素蝶姐姐讓我來的……您、您是不是惹惱陛下了?您的腳怎麽了?”

惹惱?那是必然的。

那位極好面子的皇帝被她如此直白地拒絕,豈會不惱?

雲昭無奈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疲憊的苦笑:“腳扭了一下,已無大礙。走吧,回去再說。明日……還有一大堆事情等著呢。”尚宮的第一日,註定不會輕松。

小桃乖巧地沒有再問,只是小心翼翼地攙扶著她,慢慢往回走。

“姐姐,您如今都是尚宮了,六局之首,為何有些事還要親力親為?吩咐下面的人去做不就好了?您是不是……怕陛下還在生氣?”小桃小聲嘟囔著,滿是心疼。

“怕他生氣,是真的。”雲昭望著宮燈下漫長的宮道,語氣平靜,“但他不會真的動我,也是真的。”

父親與兄長手握重兵,——這便是她今夜敢拒絕皇帝的底氣。

即便蕭燼日後想要收回兵權,那也至少是三年五載之後的事了。

如今的他,根基未穩,一心想要做個中興明君,好不容易才挽回些許名聲,又怎會輕易自毀長城,動她這位剛剛擢升、背後站著雲家軍的“能臣”?

……

綴霞宮。

李漾之早已歇下,聽聞皇帝突然駕到,驚得匆匆披了件外袍便趕出來接駕。

她趕到正殿時,蕭燼已一臉寒霜地坐在那裏,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肅殺之氣,讓整個殿內的溫度都仿佛降到了冰點。

守夜的宮女嚇得魂不附體,戰戰兢兢地奉上熱茶。

李妃壓下心中的驚疑不定,規規矩矩地屈膝行禮:“臣妾參見陛下,陛下萬安。”

蕭燼端起茶盞,抿了一口,隨即重重放下,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他擡眸,目光如冷電般射向垂首恭立的李妃,聲音平直無波,卻像無形的巨石壓在人心頭:“你為何不問朕——為何會此時來你這裏?”

李漾之心頭一緊,愈發恭順地垂下頭頸,聲音柔婉卻刻板:“前朝後宮,乃至天下萬物,皆是陛下的。陛下聖心獨運,想來何處,便來何處。臣妾……不敢妄加揣測,亦不該多問。”

“無趣!”

冰冷的兩個字,像淬了冰的針,狠狠紮在李漾之的心上。

她臉頰瞬間漲得通紅,指尖微微蜷縮,感到一陣難堪的羞赧。她努力維持著鎮定,聲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陛下……夜深露重,臣妾……為您寬衣?”

蕭燼卻仿佛沒聽到她的話,視線落在虛空處,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審視,忽然開口:“如今後宮之中,以你位份最高。朕若想立你為後,你,可願意?”

李漾之聞言,如遭雷擊,雙膝一軟,“噗通”一聲便跪倒在地,聲音裏充滿了真實的惶恐:“陛下!臣妾萬萬不敢!臣妾才疏學淺,德薄能鮮,實在無力執掌中宮、母儀天下!懇請陛下收回成命!”

“無趣至極!”蕭燼嘴角那抹毫不掩飾的嘲諷幾乎要滿溢出來,他像是徹底失去了最後一絲耐心,連多看一眼腳下這個瑟瑟發抖、循規蹈矩的女人的興趣都欠奉。

杯中的殘茶被他仰頭飲盡,隨即重重擱回桌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他豁然起身,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另一張或狡黠、或倔強、或冷靜的臉龐,與眼前的木訥恭順形成了鮮明得刺眼的對比。

他再未看伏地不起的李漾之一眼,仿佛她只是殿中一件無關緊要的擺設,只漠然甩下一句:“來人——擺駕,去安嬪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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