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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你是朕的人,禦史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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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你是朕的人,禦史管不著

升任尚宮,統領六局……這本該是潑天的榮耀與權柄。可雲昭心中,卻沈甸甸的,沒有半分喜悅。

她明明都動了離宮的心思,如今卻被蕭燼親手架在了這烈火烹油的權力巔峰上!

這統領六局的重擔,沈得幾乎讓她喘不過氣。

蕭燼的後宮,妃嬪形同虛設,長久無人承恩,更談不上什麽勢力平衡。

說白了,她根基尚淺,手底下真正能用、信得過的得力助手,寥寥無幾。

一夜之間,六局掌印換了三人,剩下那三局的老油條們,日後只會更加謹小慎微,甚至抱團取暖,暗地裏給她使絆子。

將蕭燼送回紫宸殿,看著他被尚寢局的宮人簇擁著進去,雲昭才像是卸下了一層無形的鎧甲,疲憊地退了出來。

夜風寒涼刺骨。她獨自坐在紫宸殿冰冷的漢白玉臺階上,手肘支著膝蓋,托著腮,茫然地望著遠處宮燈搖曳的深宮暗影。冷風鉆進衣領,她卻渾然不覺。

忽然,肩頭一暖,一件帶著體溫的厚重鬥篷披落下來。

雲昭一驚,猛地回頭。

撞進眼簾的,竟是蕭燼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

他就站在她身後,不知看了多久。

“陛下?!”雲昭慌忙起身行禮,“您……您怎麽還未安寢?”

蕭燼沒有回答,反而一撩袍角,就勢在她身邊的臺階上坐了下來,動作帶著幾分隨性,卻讓雲昭心頭一跳。

“你不也沒睡?”他聲音低沈,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雲昭垂下眼簾,唇角勾起一絲自嘲的弧度:“臣……是升官了,一時激動,難以入眠。”

“哦?”蕭燼側目看她,目光銳利得仿佛能穿透她的偽裝,“是嗎?朕倒是一點沒瞧出你高興。怎麽,這擔子太重了,壓得你笑不出來?”

【可不是!恨不得把六局都塞給我一個人幹!上千號宮人,心思各異,比管一個尚食局難上百倍!一個尚食局就夠我殫精竭慮了……】

心底的抱怨洶湧翻騰,雲昭面上卻只能強作平靜:“陛下明察秋毫。擔子……確實重了些。”

她頓了頓,鼓起勇氣,擡眼迎上他的目光,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和決絕,“臣……有個不情之請。”

“說來聽聽。”蕭燼的語氣聽不出喜怒。

“陛下,”雲昭的聲音在寒風中顯得格外清晰,“臣今年十九了。按宮規,女官年滿二十,若無特旨,可自請出宮。臣鬥膽……想請陛下一年後允臣出宮。剩下這一年,臣定當竭盡全力,為陛下培養、舉薦出足以勝任尚宮之位的優秀女官!懇請陛下應允!”

蕭燼臉上的那點隨性瞬間凍結,眸色驟然轉冷,如同淬了寒冰的利刃!

他萬萬沒想到,他給予的滔天權柄,換來的竟是她急不可耐的逃離計劃!

“呵……”一聲冰冷的嗤笑從他喉間溢出,“是朕太寵著你、太慣著你了,是吧?朕破格提拔你,將六宮權柄交予你手,你心裏想的,卻是如何逃離朕的身邊?”

他傾身逼近,迫人的氣勢壓得雲昭幾乎窒息,“怎麽?朕是蛇蠍猛獸,讓你避之唯恐不及?!”

雲昭心頭一沈,懊悔瞬間淹沒她:【糟了!操之過急!今晚說這個幹什麽!真是昏了頭了!】

她立刻垂下頭,斂去所有真實情緒,換上恭敬順從的姿態:“陛下息怒!臣……臣只是一時妄言,陛下不允便罷!臣定當忠心耿耿,恪盡職守,為陛下分憂,解後宮之困!今日多謝陛下提拔之恩,明日臣便將此喜訊告知家人!”

方才臺階上那點短暫的自然與松懈,瞬間蕩然無存,只餘下冰冷的君臣距離。

蕭燼看著她這副瞬間戴好的面具,喉結滾動了一下,想說什麽,最終卻化作一聲壓抑的沈默。

雲昭再次躬身行禮,語氣疏離:“陛下龍體為重,臣告退。”不等蕭燼回應,她已利落地解下那件尚帶著他體溫的鬥篷,塞到旁邊侍立的內侍手中,轉身便沿著宮道快步離去,背影決絕。

蕭燼望著她消失在黑暗中的身影,一股無名火夾雜著說不清的郁氣堵在胸口,忍不住對著空氣低斥:“跑得倒比兔子還快!也不怕崴了腳!”

話音未落——

“哎呦——!”

一聲壓抑的痛呼從不遠處的黑暗中傳來!緊接著是雲昭又氣又惱的低罵:“哪個挨千刀的!好端端的路上放這麽塊方石頭作甚?!真是……”後面的話含糊在痛楚的吸氣聲中。

【流年不利!喝水都塞牙縫!今天真是倒黴透頂!】

雲昭疼得直抽氣,坐在地上揉著腳踝。

蕭燼臉色一變,身形如電般掠出,速度竟比值守的羽林衛反應還快!

他幾步便沖到雲昭面前,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居高臨下地看著跌坐在地、狼狽不堪的女子。

“崴腳了?”他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但眼底深處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焦灼。

雲昭咬著唇,忍著痛擡頭,沒好氣地承認:“陛下乃是神人。臣的確崴腳了。”

蕭燼蹲下身,湊近了些,語氣帶著幾分涼薄,卻又似有深意:“朕是天子,言出法隨。你方才就不該違逆朕的意思。看,報應來了吧?”

【閉嘴吧!不會說話就別說!疼死我了還在這說風涼話!果然最是無情帝王家!】

雲昭氣得別開臉,懶得再跟他爭辯。

蕭燼看著她因疼痛而微微泛紅的眼角和倔強抿起的唇,心頭那點郁氣莫名散了些。

他伸出手,不容分說地將她扶起,緊接著,在雲昭的驚呼聲中,雙臂一用力,竟將她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

“你……!”雲昭瞬間僵住,臉頰不受控制地飛起紅霞。

“先去紫宸殿。”蕭燼抱著她,步履沈穩地往回走,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延英殿太遠,朕沒那力氣抱著你走那麽遠!”

【什麽意思?!嫌我重?!】

雲昭又羞又惱,掙紮道:“陛下!放臣下來!臣可以自己走!”

蕭燼收緊手臂,將她抱得更穩,低頭瞥了她一眼,唇角似乎勾起一絲極淺的弧度,聲音卻一本正經:“你是朕親封的尚宮,明日六局諸多事務還等著你主持。腳傷若加重了,耽誤了正事,誰來負責?”

【蕭燼瘋了!他絕對是故意的!】雲昭感覺心跳快得不受控制,只能僵硬地靠在他堅實的胸膛上,鼻尖縈繞著屬於他的、混合著淡淡龍涎香的清冽氣息。

“幸好……夜深無人……”她試圖找回一點冷靜,聲音卻有些發顫,“否則明日臣怕是要被禦史的彈劾折子淹沒了……”

頭頂傳來蕭燼低沈而帶著一絲豪氣的回應,在寂靜的宮道上格外清晰,也帶著一種近乎宣告的意味:“你是朕的人。禦史——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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