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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誰適合做皇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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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誰適合做皇後?

晚膳時分,延英殿內氣氛凝重得如同結了冰。

玉盤珍饈擺滿禦案,香氣氤氳,卻絲毫驅不散那無形的冷壓。

蕭燼端坐主位,銀箸未動,深邃的眼眸掃過殿門,那裏空無一人。

張福安侍立一旁,只覺得那無形的寒氣順著脊椎往上爬,幾乎要將他凍僵。

他實在扛不住了,硬著頭皮躬身,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陛下……奴才……奴才這就命人再去催催雲尚食?”

“嗯。”蕭燼從鼻腔裏哼出一個冰冷的音節,算是默許。

很快,小內侍連滾爬爬地回來覆命:“陛…陛下!雲尚食……她去、去炭庫了!說是冬日將至,各處炭火數目對不上,需得親自核查清楚……”

“砰!”一聲輕響,是蕭燼指節叩在紫檀禦案上的聲音。

殿內溫度驟降!

他擡眸,眼底寒光凜冽,聲音冷得能掉冰碴:“去傳朕口諭。告訴雲昭,她今日備的晚膳——不合朕意!朕胃痛難忍!讓她即刻滾回來領罪!”

“是!是!奴才遵旨!”小內侍嚇得魂飛魄散,連滾爬爬地沖了出去。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一道纖細的身影幾乎是飛奔著出現在殿外長長的甬道上。

雲昭氣息微喘,鬢角幾縷碎發被汗水沾濕貼在頰邊,心中驚疑不定:【胃痛?怎會!明明都是溫補滋養、最合時令的菜品!火候、配伍都反覆斟酌過,絕無差錯!】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整理好微亂的衣襟,才緩步踏入殿內。

她姿態依舊恭謹,屈膝行禮:“陛下恕罪。臣聽聞陛下胃脘不適,不知除了脹滿,可還有灼痛、泛酸?臣即刻撤換膳食,為陛下重新調配。”

蕭燼揮了揮手,如同驅散蚊蠅。

張福安如蒙大赦,帶著所有宮人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沈重的殿門在身後無聲合攏。

偌大的殿內,只剩下相對無言的二人,空氣仿佛凝固。

“試菜。”蕭燼的聲音毫無波瀾,目光卻銳利如鷹隼,緊緊鎖住雲昭,“你,親自試。一道一道,給朕試清楚,看看到底是哪道菜——不合朕的脾胃!”

雲昭垂首:“是。”她拿起備用的銀箸,走到禦案前,神態專註,如同在進行一項神聖的儀式。她將每一道菜都夾起一小份,細細品嘗。清蒸蟹粉獅子頭、玉帶蝦仁、雞髓筍、燕窩羹……入口皆是火候精準、滋味鮮美、溫潤熨帖。

“陛下,臣已嘗遍所有菜肴。”她放下銀箸,聲音清晰平穩,“皆無異常,溫補適中。臣此刻胃腹並無不適之感。不知陛下……究竟是哪一道不合聖心?”

【好端端地發什麽瘋!這些菜哪一道不是耗費心血、反覆斟酌的!哪裏不好了?!】

【他這面色紅潤、氣息平穩的樣子,哪裏像胃痛難忍了?!】

【偌大尚食局,難道事事都要我這個五品尚食親力親為?】

【我忙得腳不沾地,旁人倒有閑心嚼舌根!】

雲昭心中腹誹如潮,面上卻不敢顯露半分。

蕭燼身體微微前傾,無形的威壓如同潮水般湧向雲昭,他低沈的聲音帶著洞穿人心的力量:“雲昭,你……可是對朕不滿?”

【不滿?我敢嗎?!】雲昭心頭一跳,立刻道:“陛下明鑒,臣絕無不滿!”

“那為何——”蕭燼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針,直刺她的眼底,“處處躲著朕?”

雲昭心頭警鈴大作,臉上卻努力擠出恰到好處的茫然和無辜:“陛下誤會了!臣怎敢躲著陛下?實在是……立冬將至,各宮炭火用度、冬日食材儲備、禦寒湯飲調配……樁樁件件都需臣親自過問,分身乏術……”

“撒謊!”蕭燼厲聲打斷,聲音不高,卻如同驚雷炸響在雲昭耳邊!

【是……是有點心虛……但忙也是真的!不想見……也是真的!】雲昭只覺得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慌亂,放軟了語調,帶上幾分刻意的討好:“陛下息怒。是臣疏忽了。臣保證,日後定當日日前來侍奉。陛下……您此刻想用哪道菜?臣為您布菜可好?”她拿起銀箸,姿態恭順地準備上前。

蕭燼靠回椅背,目光幽深地看著她這份帶著距離感的討好,沈默片刻,忽然話鋒一轉,拋出一個石破天驚的問題:

“雲昭,前朝那些聒噪的折子,堆成了山。”他指尖隨意地敲擊著桌面,發出沈悶的聲響,“他們都在逼朕,選秀納妃,擴充後宮,更要朕——盡快冊立中宮皇後,以固國本。”

他頓了頓,目光如同實質般籠罩住雲昭,聲音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試探:

“此事,你……怎麽看?”

雲昭腦中“嗡”的一聲!

【這……這與我何幹?!立後選秀是前朝後宮的頭等大事!若遲遲無太子,自然要廣納妃嬪;若中宮虛懸,自然要冊立皇後!這有什麽可‘看’的?!】

她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升起,斟酌著每一個字,謹慎回答:“回陛下,臣以為……此乃陛下家事,亦是國事。陛下隨心所願便好。至於朝臣所請……”她頓了頓,硬著頭皮說出核心,“大鄴江山,確需太子承繼宗廟,此乃社稷根本。皇後與太子,二者……陛下或需擇其一先行定下,方能安……滿朝文武之心。”

這回答,滴水不漏,卻也……毫無立場。

蕭燼似乎並不滿意,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炬,帶著一種更深的、近乎拷問的意味,拋出了真正的殺招:

“那你認為——”他聲音低沈,一字一頓,“誰,適合做朕的皇後?”

【憑什麽要我認為?!我一個小小的尚食,活膩了才敢置喙皇後人選!】

雲昭只覺得頭皮發麻,心跳如鼓。

她立刻垂下眼瞼,避開那懾人的目光,語氣愈發恭謹,甚至帶上了幾分惶恐:“陛下!臣……臣入宮時日尚短,終日埋首於庖廚案板之間,一心只求辦好尚食局差事,於各宮娘娘的品性才德……實在……知之甚少,不敢妄言!

”她頓了頓,仿佛靈光一現,將皮球小心翼翼地踢了回去,“陛下若欲知哪位娘娘堪當重任,何不……親臨後宮,多多垂詢體察?日久……自然見人心。”

【我是真不知道啊!求放過!】

蕭燼的唇角似乎勾起一絲極淡、極冷的弧度,他並未就此放過她,反而更進一步,將問題引向了更危險的核心:“你們雲氏——”他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重錘砸下,“手握重兵,威震北境。難道……就不想在這後宮之中,尋一‘臂助’,與前朝維系關系?或者說……”

他目光如冰冷的鎖鏈,緊緊纏繞著雲昭,緩緩吐出最後一句,帶著洞穿一切的力量:“——你們雲家,就真的沒有……想‘維持’的人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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