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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太後施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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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太後施壓

半個時辰後,於成步履沈穩地踏入殿內。

期間雲昭曾短暫離開過兩次——下午茶的點心、茶品、乃至殿內熏香,樣樣都需她親自過問,尚食局的擔子不輕。

更棘手的是掌記宮女。

尚宮局先後派來兩人,皆被蕭燼毫不留情地斥退。一個嫌其“形容粗陋,汙了聖目”,另一個則斥其“字如蚯蚓,不堪入目”。

雲昭心中苦笑:【這分明是借題發揮!偌大後宮,難道真尋不出一個合心意的掌記?】

她深知自己如今掌一局事務,分身乏術,但皇帝如此挑剔,倒像是故意要將這差事落在她頭上。

待為於成奉上香茗後,雲昭只得再次執起朱筆,立於禦案一側,儼然成了臨時的禦前掌記。

這景象落在老謀深算的於成眼中,後宮“無人可用”的窘迫感便油然而生。

蕭燼似乎嫌人還不夠少,又揮退了殿內其餘侍奉的宮人,只留下張福安與雲昭。

空氣瞬間變得更加凝滯,無形的壓力彌漫開來。張福安眼觀鼻鼻觀心,雲昭則挺直了背脊,握緊了筆桿——皇帝屏退左右,接下來要議的,必定是見不得光的密事!

果然,幾句寒暄過後,蕭燼切入正題,聲音不高,卻字字千鈞:“緝事廠……已在籌建之中。日後,便由汪貴統轄。”他目光銳利地看向於成,“閣老深明大義,鼎力支持,朕心甚慰。”

於成撫須,姿態恭謹卻透著老辣:“此乃陛下聖心獨運,深謀遠慮!若能借此鉗制朝野,震懾宵小,則朝綱穩固,指日可待。百官皆在陛下股掌之間,社稷之福也。”

雲昭執筆的手幾不可察地一顫,心中掀起驚濤駭浪:【緝事廠?!皇帝竟在暗中組建了一支直屬於他的鷹犬!專司偵緝、刑獄,用以壓制文官集團!】

【三個月了……我日日在這宮闈行走,竟對此毫無察覺!這份心思,這份手段……】

【什麽昏聵暴君!那些汙名,怕都是被他動了奶酪的政敵潑來的臟水!眼前這位,分明是蟄伏的猛虎,藏鋒的利刃!】巨大的信息沖擊讓雲昭背後滲出冷汗,對帝王的認知瞬間顛覆。

蕭燼面上掠過一絲松快,但轉瞬即逝,眉頭再次鎖緊:“然則,缺銀子。

戶部主事之人,非換不可。只是……”他指尖輕叩禦案,發出沈悶的聲響,“一時難覓良選。”

於成沈吟片刻,渾濁的老眼中精光一閃,緩緩道:“老臣鬥膽,舉薦晉王殿下。晉王母族累世經營錢糧,其舅父曾官至戶部尚書,家學淵源。且上次統籌賑災銀兩,晉王殿下調度有方,所展露之才具,實乃戶部不二人選。”

“晉王?”蕭燼眉峰微挑,語氣聽不出喜惡,“他前些日子自請去了刑部,跟著刑部辦案,倒是頗有興致……”

他話鋒一頓,未盡之意卻讓於成心領神會——如今的戶部尚書崔建安,可是鐵桿的蘇淵(太後黨)走狗!晉王此舉,是投石問路,還是另有所圖?

“此事……容朕再思量,倒也不急於一時。”蕭燼最終選擇了擱置,顯然對這個提議心存疑慮。

雲昭腦海中卻下意識閃過一個名字:【新上任的兵部尚書白琪!此人當年在戶部行走時,理財手段可是出了名的雷厲風行、滴水不漏!可惜……如今掌了兵部,這戶部的爛攤子,怕是用不著他了。】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她立刻收斂心神,專註記錄。

“老臣遵旨。”於成躬身應諾。

氣氛稍緩,蕭燼命擺下午茶。

雲昭立刻傳令,精致的茶點很快奉上。於成蒙恩,得以陪君同飲。

茶香氤氳間,蕭燼仿佛閑聊般,忽然將話題轉向了雲家:“說起雲國公府……雲峰少將軍也到了該議親的年紀了吧?閣老家中那位才貌雙全的嫡孫女,不知可曾許配人家?雲峰少年英雄,閣老門庭清貴,若得聯姻,倒也不失為一樁美談。”

他語氣隨意,目光卻似有若無地掠過雲昭瞬間繃緊的側影。

於成端著茶盞的手穩如磐石,臉上堆起恰到好處的笑容,回答得滴水不漏:“陛下關懷,老臣感激不盡。只是……老臣膝下就這麽一個嫡親的孫女,自幼嬌慣,她的終身大事,老臣也不敢獨斷,還需回去問問那丫頭自己的意思。畢竟,強扭的瓜不甜啊。”

一番話,既全了皇帝面子,又委婉地表達了需要斟酌,更擡出了“小輩意願”這塊擋箭牌。

蕭燼聞言,也只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並未再提此事,仿佛真的只是一時興起的閑談。

於成前腳剛走,殿內茶點殘局尚未收拾幹凈,太後宮中的懿旨後腳就到了——急召皇帝。

蕭燼眼底掠過一絲冰冷的了然,面上卻分毫不顯。

他目光沈沈地掃過殿內,最終定格在雲昭身上,聲音聽不出情緒:“張福安,雲昭,隨朕去慈安宮。”

“是。”兩人心頭俱是一凜。

踏入慈安宮,一股濃重的藥味混雜著名貴熏香的氣息撲面而來,刻意營造著病榻愁雲。

雲昭一眼便瞥見坐在太後榻邊、眼圈紅腫的蕭瑤,心中頓時雪亮:【果然來了!一計不成又生一計,這是搬出太後,要硬塞蕭瑤這顆毒棋進雲家了!】

【想借聯姻染指兵權?做你們的春秋大夢!就算阿兄迫於壓力娶了她,也絕不會為你們這對老虔婆和狗賊秦王賣命!】雲昭心中怒火升騰,面上卻愈發恭謹垂首。

“皇兄!”蕭瑤一見蕭燼,立刻撲上前,聲音帶著哭腔,仿佛天塌地陷,“母後……母後她病得好重!禦醫們束手無策,如今連床都……都起不來了……”

蕭燼臉上的冰冷瞬間融化,換上了恰到好處的緊張與擔憂,幾步搶入內室,聲音帶著急切的關懷:“叫太醫了沒有?!一群廢物,養著何用!”

他幾步便沖到華貴的鳳榻前,一把握住周太後擱在錦被外的手,姿態殷切又自責,“太後!您何時病的?竟如此沈重!是朕疏忽,是朕不孝!自今日起,朕定當日日前來侍奉湯藥,直到您鳳體安康!”

雲昭跟在後面,目光如電,飛快地掃過榻上“病弱”的太後。只一眼,她便險些冷笑出聲:【裝得倒像!這臉色白得跟刷了墻似的,偏偏撲的粉太厚,簌簌往下掉,枕頭上都積了一層白霜!】

蕭燼握著太後的手,指尖幾不可察地撚了撚,隨即眼風似有若無地掃過那沾了白粉的明黃枕面,眸底深處閃過一絲譏誚的冷光。

周太後適時地劇烈咳嗽起來,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反手緊緊抓住蕭燼的手腕,力道之大,哪裏像個病入膏肓之人?她聲音虛弱,卻字字清晰,帶著沈甸甸的哀傷:

“皇帝……哀家知道你最是孝順……能來看哀家這一次……哀家就……就心滿意足了……”

她喘息著,渾濁的老眼努力聚焦在蕭燼臉上,充滿了“慈愛”與“不舍”,“哀家老了……不中用了……看著你們兄妹都長大成人……心裏……心裏是歡喜的……只是……唯獨阿瑤這丫頭……哀家這心裏……實在是……放不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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