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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世界二番外 揣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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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世界二番外 揣崽

十四號哨塔開發小隊遭遇“深淵之主”的事件, 在聯邦內部乃至世界範圍內都引發了巨大震動。

小隊帶回來的一手資料經過簡單的整理之後,便迅速地向全球所有哨塔及研究機構公開。

檔案中獨特的黑色物質以及它殘餘的藍色晶核是此行最珍貴的戰利品,從中可以窺見深淵之主的組成,科學界立刻開始加班加點地研究這種新型生物, 試圖探究它的起源與生命特性。

更令人擔憂的是, 在不同深淵中失去意識的哨兵們, 竟然同時出現在同一處。

這是否說明深淵之間存在隱秘通道?

一時間, 各種猜測甚囂塵上。

順帶著, 關於深淵開發的安全問題也被提了出來。聯邦安全委員會召開緊急會議, 雙方吵得不可開交:

支持方認為必須暫停開發直至查明真相;反對方則強調深淵資源對聯邦發展的重要性。

“最關鍵的問題是,”聯邦安全委員會會長在新聞發布會上說,“我們無法確定‘深淵之主’是特例, 還是深淵生態進化的普遍現象。”

事到如今, 各大媒體頭條已經被相關報道占滿:

《深淵驚現智慧生物》

《深淵之主出現, 人類是否打開了潘多拉魔盒?》

《專訪幸存隊員:那一刻我以為會永遠留在黑暗中》

據傳, 就連軍事學院的招生都受到了影響。有機構調查稱,期待自己分化成哨兵向導、進入軍事學院的學生占比下降了三個百分點, 家長們紛紛表示, 不願意讓自己的孩子冒如此大的風險。

但這些紛紛擾擾暫時都和紀聽秋與陸朝沒有關系了。

陸朝還在聯邦第一醫院接受全面治療,而紀聽秋則獲準休長假——哨塔特別為所有幸存隊員安排了心理評估和療養, 擔心這次遭遇會留下深層的心理創傷。

“好好休息。”塔主以往在紀聽秋眼裏顯得有些狡詐的面容此刻也帶上了幾分慈祥。

他握著陸朝的手不放, 顯然對自家哨塔的這顆新星很是滿意,“不用操心, 後續的問題我們會處理的。”

塔主此行是來首都開會, 順便探望一下陸朝。簡單寒暄了幾句,塔主便和紀聽秋走到了病房外,些許的對話透過隔音墻飄進了陸朝的耳朵:

“……還繼續嗎?”

“算了, 火化了吧。”

哦,這是在說顧廷前輩的事。

陸朝立刻反應過來。

若是曾經,他可能還有幾分與顧廷較勁的心思,但如今,他可安心得很了,畢竟——

前輩說,要和他生小孩誒!

一想到這件事,陸朝就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運、最幸福的人。

和深淵之主對戰完全是九死一生。陸朝數次以為自己已經死去,分明已經疲憊地想要永久合上眼,是前輩的話支撐著他。最後終於憑借著意志力將手穿進深淵之主的身體,硬生生地揪出那塊藍色晶體碾碎。

經此一役,他右手的皮肉已經腐蝕地幾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樣,好在聯邦的整形手術足夠優秀,如今已恢覆如初。

對現在大家陸朝而言,最期待的還是傷愈後的日子。

說來都覺得丟臉。但是他和前輩兩個分明都是血氣方剛的成年人,在一起這麽久了,居然還沒有一起上過床,甚至連邊緣性行為都沒有。

最多只是親親嘴,拉拉手,現在的高中生情侶的相處尺度都比他們大。

這陣子終於有時間和前輩好好相處,自己卻被困在病床上,只能用腦海預演那些與前輩親密無間的畫面,陸朝急得要命,感覺自己都要憋出毛病來。

紀聽秋將他的這些情緒看在眼裏,卻也不戳破,生怕陸朝被他的話一激愈發著急,反而影響了傷口的愈合。

終於,在醫院躺了近一個月,陸朝出院了。

他滿心歡喜地開好酒店,做好了一切布置——

但似乎,發展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樣。

紀聽秋仰躺在寬大的床上,用膝蓋抵住他的要害處,挑眉問道:“你想做什麽?”

陸朝撐在他的身上,像小狗一樣舔他的鎖骨,手上動作不停,已經開始解他的酷腰帶,假裝自己什麽也沒聽見。

紀聽秋被他這專心致志的模樣給逗笑了,幹脆用手托起他的頭,強行對視。

“先說好,我是上面那個。”他用手拍拍陸朝的臉蛋,在湊近用自己的額頭抵著他的,“可以接受嗎?”

陸朝頓時被他的臉迷得七葷八素的,稀裏糊塗地就點了頭。

直到某次事後溫存,陸朝忽然意識到了一件事。

“前輩。”他喚道。

“嗯?”紀聽秋已經有了幾分困意,懶洋洋地應聲。

“那時候在深淵裏說……”陸朝吞吞吐吐,依舊有幾分不好意思,“說如果我回來,就給我生個寶寶。”

紀聽秋的瞌睡差點被嚇走。

這話……他回憶了一下。

嘖,自己還真說過。

當時只是想讓陸朝平安歸來,便不顧後果地下了劑猛藥。如今一切結束,他又有點後悔說這事了。

——給他生小孩什麽的,你聽聽,像是人話嗎?

於是紀聽秋若無其事道:好像是說過,怎麽了?”

“但是這樣……”陸朝困惑地眨眨眼,手指比劃了一下,“咱們的動作是不是不太對?”

紀聽秋顧左右而言他,翻個身閉上眼:“說著玩的,別當真。”

陸朝呆住:“啊?”

聽到身後破碎的少男心,紀聽秋毫無愧疚感地打了個呵欠:“別‘啊’了,睡覺了。”

陸朝:“……”

但不管怎麽樣,只要能和前輩在一起就好了,其他都是細枝末節。陸朝只糾結了一小會兒,畢竟他也不是真的想要個孩子,更珍重的是這句話背後的心意。

那段時間,他們完全整天整天地膩在一起,還找了個海邊度假。待回了哨塔,兩人雖然名義上還沒有獲批,但實際上已經是半同居的狀態。

直到有一天,陸朝發現前輩似乎有事瞞著他。

起初只是些微小的異常。

他發現前輩開始發呆了,有時只是對著空氣出神,擰著眉,很是苦惱的模樣;有時卻似乎被誰氣極,猛地站起來到陽臺吹冷風。

垃圾桶裏出現了一些玻璃碎片,紀聽秋輕描淡寫地說是不小心摔碎的,陸朝沒有多想,到了晚飯時卻又發現,前輩的食欲似乎有所下降。

“不合胃口嗎?”陸朝有些擔心地問,“還是身體不舒服?”

紀聽秋像是突然回神,重新拿起筷子:“沒有,很好吃。”

他又多吃幾口,只是依舊明顯心不在焉。

前輩身上有情況。陸朝篤定。

……但前輩不願意告訴他。

這個認知讓他有幾分挫敗。

但陸朝一貫是沒有暗自揣測的習慣的。他直截了當地問:

“前輩,你最近遇上了什麽煩心事嗎?可以和我分享的。”

紀聽秋擡頭看他,隨後又匆匆撇開眼。

“……確實有煩心事。”他點點頭,幹脆地承認了,“過段時間再告訴你吧,我還沒想明白。”

“你也可以說出來,我們一起想……”

而紀聽秋只是搖頭:“時間還沒到。”

什麽時間?

陸朝不明白。但前輩這麽說了,他便相信確實存在這樣一個時間,只是略帶茫然地點了點頭。

次日下午結束日常訓練,他卻收到了紀聽秋發來的一條消息:

“晚上不一起吃了。我這幾天要回白塔一趟。”

陸朝慢慢地、慢慢地皺起了眉。

前輩要去白塔?為什麽……昨晚不和他說?

他立刻撥通了紀聽秋的通訊。

忙音消失,對面傳來機場廣播的背景音。

“前輩?你怎麽去白塔了?”

紀聽秋的聲音帶著細微的電流聲:“這邊有點急事,需要臨時出差幾天。”

哦,臨時出差。

陸朝放心了些,雖然他也分不清自己是在擔心什麽。

明明紀前輩理性聰明,不管發生了什麽,都應該相信他能處理的才對……

接下來的幾天,他從紀聽秋那裏得到的只有“在開會”、“信號不好”這種明顯是在敷衍的話語,陸朝的關心說出口卻像是在對牛彈琴,一句“還沒到時間”就把他堵得死死的,推進不了分毫。

又一次電話被草草掛斷,陸朝脫力般躺在床上,終端隨意地丟到一邊。

兩股勢力在他腦子裏打架:

一邊是揮之不去的擔憂,怕前輩真遇上了什麽棘手的大事,自己卻幫不上忙;另一邊又惴惴不安,擔心追問得太緊反而惹人厭煩。

嘖,得想個辦法……

.

與此同時,白塔中樞實驗室內。

“終於準備調回白塔了?”

說話的是紀聽秋的導師,中樞實驗室的院長,趙嵐。她約莫六十多歲的年紀,依然脊背挺直,銀灰色的發絲一絲不茍地束在腦後。聽到紀聽秋的敲門聲,她正頭也不擡地看著文件,“坐。”

“還在考慮中。”紀聽秋嘆了口氣。

“遇到什麽麻煩了?”

紀聽秋把手裏的東西遞給趙嵐:“您看這個。”

趙嵐接過,“妊娠確認報告”六個字讓她雙手脫離鍵盤,仔仔細細地看過一遍之後,犀利的目光透過金邊眼鏡打量自己的學生:“怎麽回事,怎麽會懷孕?”

紀聽秋不能透露系統的事,只能含糊其辭:“一些……意外。”

趙嵐看著他,忽然微微一笑:“你當年在我門下學習時,每次闖禍就是這副表情。讓我猜猜,你給我看這份報告,是來尋求我的意見?”

紀聽秋坦誠地點點頭。

“坦白說,我從未認真考慮過生育的問題,無論是為自己還是伴侶做規劃。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確實讓我有些慌亂。”

“我既沒有做好成為父親的準備,但同時也無法輕易決定終止這個生命——”

“這顯然會對我的職業規劃產生重大影響。我想,您可以給我一些建議。”

“你剛才說……準備?”趙嵐搖頭淺笑,“當年深淵裂縫突然擴張時,誰給我們準備時間了?”

“我見過太多人因為‘沒準備好’而放棄,最後都成了畢生遺憾。”

“紀聽秋,如果你真的不想要這個孩子,在拿到報告的當天,你就會找醫院去打掉它。你是我的學生,我了解。”

這位永遠一絲不茍的女性目光如炬:“孩子,猶豫本身就是一種選擇。”

“你二十歲就敢深入深淵,參與三級精神暴動的救援行動,現在告訴我——”她的話直直地刺向紀聽秋的內心,“你是在害怕生育,還是害怕改變?”

門外傳來向導們討論彼此研究的聲音。紀聽秋突然想起第一次見到導師時,她說過的話:

“向導最強大的不是精神力,而是選擇承擔的勇氣。”

他緩緩擡起頭,眼神逐漸堅定:“我明白了。”

趙嵐微微頷首,回到桌前繼續修改文件:“出去時把門帶上。”她突然補充道,“下次讓那個哨兵親自來見我。”

紀聽秋笑起來,神情是這段時間從未有過的輕松:

“好的老師,下次休假,我就帶他來見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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